说起来,这个紫薇要是正常的时候,那真是挺招人心疼的一个姑娘。

乾隆虽然对紫薇不错,可远比不上刚认小燕子那时。那时候啊忙着要给小燕子封号,要带她去祭天,小燕子不守规矩,乾隆能原谅,小燕子闯了再大的祸,乾隆也能原谅。可就是那时对小燕子太好了,现在到了紫薇这里,乾隆就有点杯弓蛇影,也觉得再认个义女,要被人笑话,所以给紫薇拟封号的事一直也不提。满宫上下,也只好格格格格的混叫着,洛宁冷眼里看着,在前后枯荣对照之下,难得紫薇表面上没露出一点伤心来,也算识大体了。

何况紫薇对着自己这个嫡母也算恭敬,玉蝶秀菊墨荷几个大宫女还轮值呢,紫薇倒是每日早早的起来,带着她的婢女金锁,在外头等着自己起床,好进来问安,有时还和金锁两个服侍着自己梳洗穿衣,说话应对也有个进退尺度,这就把无事不进坤宁宫,进了坤宁宫就惹事的小燕子比得一无是处。

人心都是肉长的,紫薇这样小心谨慎,洛宁对紫薇的恶感也就少了很多,听到她在外面等着,便道:“让她进来。”说了就要起身。

在玉蝶的搀扶下,洛宁才起了半个身子,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又倒回了床上。唬得容嬷嬷,玉蝶等人都围了上来查看,容嬷嬷就忙着要去宣太医。洛宁原想见过各宫妃嫔再说,真想喊住容嬷嬷,才一张口,晕得更厉害了,倒想吐了,只得罢了。

却说紫薇这里,金锁自回到她身边,两个人闲下来把各自身边发生的事都说了。尤其当金锁说到福家兄弟夜闯坤宁宫之后,福伦的妻子就把她关了起来以后,两人都觉得,亏得皇上派人去济南,不然,小燕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金锁的命都可能保不住。虽然在这件事中,皇后在里头没帮过她们什么,可是,至少皇后没存着害人的心,紫薇在她身边那么多时候,她都没为难过紫薇,甚至可以说对紫薇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更何况紫薇觉得自真相大白以来,洛宁对她其实的真不差的,从吃到穿,无不周到,甚至还能想着让她和乾隆培养父女感情,紫薇是那种人家对她好了一分,她就要加一分的人,所以她对洛宁也拿出做女儿该有的孝顺来,晨昏定省,一点不敢马虎偷懒。此时看得洛宁的寝宫忽然就乱了起来,也慌了,看着容嬷嬷急匆匆跑出来,忙拉着她:“嬷嬷,出什么事了?”

容嬷嬷道:“格格,娘娘晕了,您进去看看,奴才这就宣太医去。”说了,两条老腿迈得飞快就奔了出去。

紫薇和金锁对看一眼,都抢了进去。这一进去就看玉蝶等几个宫女都围在洛宁身边,洛宁的眼睛紧闭着,脸色煞白的模样让紫薇不由就想起自己娘临死前的模样。那时的夏雨荷也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紫薇眼圈不由自主就红了,颤着声叫了声:“娘。”猛然想起这是在坤宁宫,立时就改了口,“皇额娘。”

洛宁其实好多了,就是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犯恶心,听到紫薇喊她,也就张眼看了她看,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伸手招紫薇到床前来。紫薇含泪到了洛宁跟前,蹲下了身道:“皇额娘,您要不要喝水?觉得怎么样?”

这孩子啊,本性其实还是善良的,以后可不能让她和令嫔,野鸟她们多接触了,免得生出枝节来。洛宁的脸上带着微笑,温柔地摸了摸紫薇的头。紫薇叫洛宁这么一摸,恍惚中又想起了夏雨荷来,心中一软,就在洛宁床前的脚踏上坐了,缓缓把头搁在了洛宁的身侧。

太医来的时候,来给洛宁请安的妃嫔们差不多都到齐了,都在坤宁宫正殿等着。看着容嬷嬷急匆匆出来,又看见太医跟着容嬷嬷急匆匆奔进进洛宁的寝宫,都骚动起来。因是在坤宁宫,都不敢乱说话,这些人就拣着自己平时说得来的围在一起,神色各异,只等着太医出来。

太医进去不一会儿,寝宫里就传出声响了,便听到容嬷嬷的大嗓门道:“吴太医,你可断准了!这可不是玩笑得的。”妃嫔们对看一眼,别是皇后得了什么大病?要是那样,皇后病了,纯妃要死了,从前得宠的令嫔几乎等于废了,众人看向舒妃的眼神就有些深邃了。

舒妃也忐忑了,这宫里现在除了皇后,还有那个快死了的纯贵妃,就自己资历最深,皇后要是真病了,自己晋贵妃,掌六宫事那是指日可待啊。

还没等舒妃忐忑完,就看容嬷嬷笑嘻嘻出来,那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看着容嬷嬷的神色,众人便猜到了几分,别是喜罢,皇上最近可爱来坤宁宫。

果然,容嬷嬷道:“赵得福,快带着吴太医一块儿去给皇上报喜。”又向吴太医道:“吴太医,就劳你一起走一回罢。”

吴太医自令嫔生了个体弱的阿哥之后,像是自己没尽职一般,生怕在皇帝心里生了芥蒂,这回中宫有喜,还是自己诊出来的,可以算晦气尽去,已然喜上眉梢,听得容嬷嬷这样说,忙道:“这是臣的本分,臣的本分。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赵得福和吴太医俩一起出了坤宁宫,容嬷嬷这才走过来向着各宫妃嫔福了福,又笑道:“各位主子,你们也听见了,娘娘今儿不能见各位主子了,主子们就请回。”

都散了,这报喜两个字一出来,外头那些妃嫔们的心都沉了下去:得,好容易真假格格弄倒了令嫔那狐狸精,可皇后这儿上去了。她都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还能有了。她有祖宗家法护着,皇太后待见着,还有有嫡子傍身,现在又怀了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在皇上跟前重重的砝码啊,那我们还有什么好争的啊。

舒妃等人出了坤宁宫,互看几眼,居然有志一同起来。舒妃用眼色问庆妃:等等,这消息啊,有人该更生气?

庆妃回个眼神:肯定啊。她从前和皇后斗得多狠,都快把皇后逼上绝路了。现在皇后翻了身不说,赶着她生个病歪歪的阿哥的时候,皇后还怀上了,绝对能气死她。

婉嫔掩着口笑: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皇上只说令嫔无诏不能出宫,可没说咱们不能去探望不是?

舒妃、庆妃等人摇摇摆摆又去了延禧宫,腊梅冬雪等人看见这几个主子娘娘时,冷汗都出来了。上次洗三,这几位主子说话夹枪带棒气得娘娘砸了许多东西,虽然报了内务府,可是内务府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这都过了半个来月了,还没补上呢。今儿她们再来,要是惹得娘娘再砸东西,内务府那里可是要给脸色了。

只是自己是做奴才的,宫里哪个主子都得罪不起,腊梅冬雪只能上来道:“奴才给舒妃娘娘,庆妃娘娘,婉嫔娘娘,豫嫔娘娘请安。“

舒妃心里高兴,脸上笑得格外开怀:“起来,你们娘娘呢?身子好点没有啊。我们来瞧瞧她。”

腊梅冬雪对看一眼,还是腊梅道:“回舒妃娘娘,令嫔娘娘才喝了药,刚睡了。”

这是拦人啊,舒妃和庆妃对看一眼,庆妃就笑:“令嫔睡了,怪可惜的,原本我们要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的。皇后娘娘有喜了。”最后几个字,故意说的高声了点。

舒妃笑道:“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庆妃就道:“皇后娘娘孕育嫡子,难道不是该普天同庆的吗?我高兴,声音就大了些。腊梅,既然你们娘娘睡了,那就等她醒了,你们俩个转告罢。”

这声音才落,就听得延禧宫正殿后头传出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舒妃眉一挑,故意道:“怎么有人砸东西?你们娘娘睡了,待本宫去瞧瞧。”迈步就要往里走,腊梅冬雪两个立时就在舒妃跟前跪了:“娘娘,些许小事不敢劳动娘娘。待我们娘娘醒了,奴才回过娘娘,就把那个粗手粗脚的,交慎行司处置。”

舒妃也不过虚张声势罢了,一看这俩奴才拦,便知道里头摔东西的是令嫔,大感痛快,也就借势住了手,道:“即这样,就交给你了。庆妃啊,令嫔既然睡着,我们回去罢。”“回去罢。”

送走了舒妃等人,腊梅冬雪回到延禧宫后殿,就见令嫔立在屋子中,脸色雪白,单薄的身子不断发抖,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心口,险些就喷出来:皇后居然怀了,皇后居然在这个时候怀了!这是故意和我作对啊!真是欺人太甚!皇上知道了,还不知道喜欢成什么样子!皇后,乌拉那拉氏,我和你没完!

乾隆得到信的时候,正在看和嘉的额附皓帧请辞试婚格格的折子。

皓帧那折子写得声情并茂,只说自己对公主一片赤诚,不愿有人夹杂其中玷污了他对公主的忠诚,所以请皇上收回钦赐的试婚格格。乾隆正感叹和嘉挑了个好额附时,听到洛宁有喜的信。

乾隆那个高兴啊,顿觉得前些天的晦气一扫而光,立时摆驾坤宁宫,

洛宁得知自己怀孕之后,一时之间悲喜交集。前世里,她的三个孩子,两个早夭,就是活下来的永璂,也二十四岁那年就没了。到了这里,虽然看着小十二就跟看着她前世的永璂一般,只是午夜梦回之际,不免有些黯然,此时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便觉得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她弥补前世遗憾的,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对不起一心把自己当亲额娘的小十二,所以,乾隆到的时候,就看见洛宁正摸着肚子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永璂鸡腿来不及出来逛了,明天。


59永璂出来逛

洛宁正发呆,忽然听得“皇上驾到”的传报,知道乾隆来了,就起身要迎驾。一旁陪着的紫薇见洛宁起身,忙伸手相扶,两个人还没走出坤宁宫正殿,就听得乾隆一边大笑道:“洛宁啊,这真是大喜啊。”一边走了进来,看着洛宁在紫薇的搀扶下走过来,忙道:“你有身子,快免礼。”

洛宁还是不顾乾隆阻拦,依旧行了个蹲礼,乾隆双手扶起了洛宁:“你就是这点不好,太拘礼了,伤着孩子怎么办?紫薇,快扶着点你皇额娘。”

洛宁笑道:“哪里就能伤着了。”借势起身,同乾隆两个携手走了回去,分上下坐了,紫薇就在洛宁身后站了。

乾隆就笑:“朕已经修书命人驰告皇额娘报喜了。这些日子以来,宫里晦气重重,亏得你有了喜讯,也能叫皇额娘喜欢喜欢。洛宁有大功啊。”

洛宁笑道:“这都是仰赖皇额娘和皇上的洪福,我哪里就敢居功呢。”

乾隆便道:“朕说有功自然是有功。你只管好好养着,和嘉出嫁的事,你就不要劳累了,尽数委给舒妃。”

洛宁忙道:“皇上,和嘉出嫁有一半是给纯妃冲喜的,太后老佛爷不在宫里就急赶着办了,已经够委屈和嘉了,我这个做皇额娘的再撒手不管,孩子也太可怜了。横竖我现在日子还浅,内务府那里也准备得差不离了,费不了多少事。何况现在还有紫薇帮我,等我月份深了,再麻烦舒妃帮着打理宫务罢,这一回就不要叫她了。”公主出嫁的各项事宜,基本上都是由内务府包办的,她虽是嫡母,要准备的也有限,这些日子基本上已经备齐了,不过是再提点下和嘉怎么打理公主府罢了,这个时候交给舒妃,那真白便宜了舒妃,洛宁自然不愿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乾隆对着紫薇有了些感情,方才进来时正好看紫薇扶着洛宁时小心谨慎的模样,此时又听洛宁这样说,乾隆也就放心,笑道:“紫薇,好好照顾你皇额娘。看着你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就帮着料理下,别让你皇额娘劳累了。”紫薇蹲了蹲,回道:“嗻。女儿知道。”

说起和嘉的婚事,乾隆就把皓帧上折子请辞试婚格格的事说了,赞许道:“和嘉的这个额驸选得好,赶明儿你把这事告诉纯妃,也好叫她安心。”洛宁听了也深感意外,额驸请辞试婚格格,这无论是前世还是她做鬼的那些日子,可都没听过啊,莫非,到这里误打误撞,真让和嘉遇上了个良人?就笑道:“那果然是和嘉的福气。纯妃知道了也一定喜欢的。”

乾隆便道:“硕亲王自己也只有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看来这家教倒是好。”说到这里心思忽然一动,转头就看紫薇。紫薇虽然也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关系名声,不能明认了,指婚时就麻烦,倒是高不成低委屈。既然硕亲王的长子这样有情有义,次子想来也不差,一个亲王庶子配朕的女儿,倒也厮配得过了。

洛宁看乾隆看着紫薇,她会错了意,只当乾隆想起紫薇的名分来,便向紫薇笑道:“紫薇,我忽然想吃碗蜜水,不要太甜也不要太热,温温的最好,你去泡一杯来。”紫薇明白这是皇后有话和皇上说,自己不方便在,也就答应一声,蹲了蹲,退了出去。洛宁看着紫薇出去了,这才道:“皇上,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乾隆心情正好,便说:“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洛宁叹道:“皇上,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紫薇在宫里住着,总要有个品级,下头宫女太监们才好称呼呀,帮我管起事来,也名正言顺支使得动人。”

乾隆却道:“朕也知道这个理,只是认下谁的名下,封号怎么拟,都要商议。朕的意思是等皇额娘从五台山回来了,见过紫薇再说。”前一回那只野鸟,他以为是沧海遗珠,当义女认下来的,禀告了皇额娘不说,还带了她去祭天,闹得赫赫扬扬结,结果却是个鱼目混珠的,还不知道怎么跟皇额娘交代呢。

洛宁这才发觉自己会错了意,只是既然开了口,索性就把打算和盘托出,就道:“皇上,我倒有个主意,您看着能不能行。只说和亲王有个失散的女儿,最近寻回来了,和亲王福晋带进宫来给我请安,我瞧着喜欢,跟您请旨,要了来宫里陪我住着解闷。和硕亲王的女儿,虽不是嫡出,您加恩封一个和硕格格也说得过去。等皇额娘回宫,见过了,再说我喜欢,求了皇额娘恩典,认在我的名下。您看呢?”

乾隆皱眉道:“朕看不妥,只是弘昼那个脾气,古怪得很,朕要是同他开了这个口,指不定会冒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紫薇上封号的事,容后再议罢。只是你的话也有些道理,紫薇的一概供奉就先比着和硕格格的份例。”

洛宁原想这让紫薇认在和亲王名下,而后作为回报,就把和婉接回京来养病,岂不是各取所需,两下里都便宜,可见乾隆虽不肯,倒也给了她颜面,把紫薇的品级给定了下来,洛宁也就笑了。

说话间,紫薇也回来了,乾隆便把和洛宁商议的结果说了给她知道。紫薇再没想着洛宁能开口替她要封号,自然心情激荡,眼圈儿就红了,跪倒道:“女儿谢皇阿玛,皇额娘恩典。”

乾隆就玩笑道:“怕谢朕是假,谢你皇额娘才是真罢。起来,好好照应你皇额娘,便是你的孝心,也不枉你皇额娘为你开一回口了。”洛宁道:“皇上这话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您也那么想了,哪里能我才开口,您就应了呢?”

乾隆正要说话,就听得外头传:“十二阿哥求见皇上,皇后娘娘。”乾隆听得小儿子来了,就吩咐了传,转眼永璂就走进了坤宁宫大门,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伴读善保。

永璂把善保留在坤宁宫正殿外,自己走了进来,因见乾隆也在,就给帝后两个都请了安。又因为知道紫薇实际上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所以也给紫薇打了个千儿,唬得紫薇忙还礼:“十二阿哥,这可不敢当。”

乾隆虽不做声,洛宁也看得出,乾隆对永璂的礼数周到是很满意的。

永璂这才凑到洛宁身边,看她尚且平坦的腹部,伸手想摸,又忍住了,抬起头闪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洛宁道:“皇额娘,儿子听说您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了,是不是真的?”

乾隆年近五十,中宫又有了身孕,心情正大好,听永璂这样问,便大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朕,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永璂因近来常被叫乾隆拉到养心殿问话,乾隆对他也颇和气,就把从前对乾隆的惧怕之心淡了许多,听了乾隆的话,认真想了回,答道:“儿子都喜欢,可是儿子想皇额娘还是生弟弟的好。”

乾隆心中一动,便问:“为什么生弟弟的好,你不怕弟弟跟你抢吗?”

永璂道:“儿子不想小妹妹和和敬姐姐,和婉姐姐一样,长大后嫁到蒙古去。”

乾隆沉下脸道:“永璂,你知道不知道满蒙联姻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从太祖太宗多少个公主都嫁到蒙古和亲?公主受天下奉养,嫁去蒙古,是她们的职责,是她们的使命。”

永璂叫乾隆一训,立时跪倒在地,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然含了泪:“是,儿子知道,可是儿子还是觉得姐姐们可怜。儿子听说和婉姐姐在蒙古都病了,皇额娘说起和婉姐姐,都心痛的哭了。儿子不忍心小妹妹也吃那样的苦,也不想皇额娘伤心,所以儿子希望皇额娘生个弟弟。皇阿玛,儿子会好好照顾弟弟的,教他写字,教他射箭,儿子一定做个好哥哥。”

洛宁在一旁听了,震惊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些话,这些话是小十二自己想的,还是有人背后提点的?在乾隆对老五不孝不友失望以后,来上这么一段,自诩大孝子,好哥哥的乾隆不喜欢才怪。这些话,永璂要是自己想出来的,那这孩子不是纯良至极,就是个天然黑包子啊!要是是有人在一旁提点,那这人又是谁?他想做什么?

果然乾隆动容了,洛宁生的好儿子啊,朕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只当他愚钝懦弱。现在看来,他小小年纪竟然知道心疼姐姐们在蒙古吃苦了,不忍心自己妹子也那样,怕皇额娘难过。重要的永璂虽然没老五机敏,可是近来学业上也是大有进益,年纪又小,有的是时间慢慢教。看来,真是比之那个为了只野鸟,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妹子做奴才的老五,强上太多了。

“起来,起来。朕答应你,就是你皇额娘生的是格格,朕也不叫她去蒙古,你和嘉姐姐不也没有去吗?”乾隆双手扶起了永璂,摸了摸他的小脸,擦掉了他滚下来的泪珠,“爱新觉罗家的儿郎,不兴哭。”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也觉得和嘉其实挺可爱的。


60耗子偷情的事暴露了

永璂的那一番话,倒是给洛宁提供了一个契机,到了晚间,洛宁便向乾隆提了把和婉接回来养病的事儿。乾隆正感叹于永璂的纯孝,听了洛宁这话,也就答应了,看着洛宁微红的眼眶,就拍着洛宁的手道:“你放心,和婉到底也喊朕一声皇阿玛,等开了春,路上好走,朕就接她回来。”

第二日朝会散后,乾隆就留了弘昼下来,把意思同他透了。弘昼只得和婉一个女儿,还叫乾隆硬“抢”了去不算,还给扔到了蒙古和亲,心里怎么不怨。得了和婉病重的消息,伤痛之下,又闹了出活出丧吃祭品的戏码来,此时忽然听得乾隆要把和婉接回养病,倒是意外,谢过恩典,回了和亲王府就把乾隆的话同自己的福晋吴扎库氏说了。

吴扎库氏便想起从前洛宁给她提过要把和婉接回来养病,她原本想着皇后不得圣意,怕不能成,也就没和弘昼提,这回听见乾隆准了,也就把洛宁答应她的话同弘昼说了,又是笑又是哭,只道:“明儿我就递牌子进宫谢恩。”蒙古那地苦寒,只要能回京养病,又有家人陪伴,和婉的病就有希望。便是退到最后一步,哪怕最后依然不治,他们做父母的也算尽心了。

弘昼这人外头看着荒唐,内里却精明,想了想,只怕吴扎库氏赶忙去给洛宁谢恩,倒显得他们夫妇关通后宫,自己这个皇帝哥哥素来多疑,只怕反生出事端来,便道:“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横竖和嘉要出嫁了,那时内外命妇都要去贺喜的,你再瞅机会谢恩就是了。”吴扎库氏应了,只等着吉日进宫贺喜。

眼看着离和硕和嘉公主出嫁的吉日就要到了,硕亲王府里却出了事。

原是这几月以来,皓帧同他的梅花仙子混到一处去之后,原本还怕叫他阿玛额娘知道,颇为克制着。大多数时间不过白天来厮混一回,晚上就回府,就是留宿也从不过夜。可日子一长,看着府里没人发觉,皓帧的胆子渐渐就大了,开始夜不归宿起来。

他这一夜不归宿,第一个发现的不是硕亲王岳礼也不是硕亲王嫡福晋雪如,却是岳礼的庶子,皓帧的弟弟皓祥。

皓祥是硕亲王侧福晋翩翩所生,同皓帧只差着几个月,在硕亲王心中的地位却千差万别,在硕亲王心中,他的嫡长子皓帧是有出息的,文武兼备的,是能继承广大硕亲王府;皓祥是没出息的,游手好闲爱惹祸的。却不知道皓祥之所以会是现在这样子,正是拜嫡福晋雪如所赐。

雪如年轻时是个美人儿,选秀时在一溜秀女中也是出挑的,顺利就过了初选,那时孝敬宪皇后还在,复选时看见了她,只说了三个字:“目不正”就撂了她牌子。雪如回去哭了一场,后来就嫁给了那时还是硕亲王世子的岳礼。再后来老亲王没了,岳礼承继了王位,雪如也做了硕亲王嫡福晋。

硕亲王是个粗枝大叶的人,雪如就把个硕亲王府紧紧握在手中,这些年王府里,但凡岳礼多看过几眼的女子都叫雪如以各式各样的名头打发了。直到硕亲王带回了侧福晋翩翩。这是上了玉牒的侧福晋,雪如不能像打发别的女人一样打发她,可是雪如也不会让她好过了。一开始是拿着嫡福晋的身份来刁难翩翩。翩翩是回族进贡来的舞女,生性柔弱,也算是逆来顺受,雪如这才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