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愣了愣,才叫众人起来。
柔安县主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将徐昭拉到了梳妆台前。
“好些日子没见表嫂了,表嫂也不过来看看我。”
柔安县主这话一出口,众人眼中皆闪过一抹诧异,想了想又明白过来。
原也听说这徐家四姑娘和柔安县主交好,如今柔安县主要嫁到辅国公府,而辅国公府嫡出的姑娘又是徐家的二奶奶,这亲上加亲,自然是更熟络几分的。
“你准备婚事,有好些事情要忙,我岂好过来扰你。”徐昭开口解释道,又不着痕迹看了柔安县主一眼。
见着她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眉眼间却一丝紧张和羞涩都没,徐昭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这柔安县主心里头,定还想着那位谢先生。
只是,碍于身份,碍于太后赐婚,才不得不嫁罢了。
听着徐昭的话,柔安县主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大皇子妃薛氏来了。
薛氏身着一袭湖绿色的宫装,梳着流云髻,头上插着缠丝变形赤金镶珠凤簪,端庄沉稳,从外头进来。
众人请安,又各自见礼之后,薛氏才坐下来。
徐昭和薛氏见过几面,之前被皇后传到宫中侍疾的时候也是说过几句话的。对于这大皇子妃,徐昭心中是有几分同情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才情相貌,薛氏为何就得不到大皇子的宠爱。
薛氏进来后,陪着柔安县主说了几句话,因着大皇子的关系,柔安县主和这个表嫂也算不得亲近,只是碍于场面,不得不应付罢了。
薛氏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就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起来。
柔安县主看了薛氏一眼,又和徐昭说起话来。
只说了几句,就有全福嬷嬷进来,给柔安县主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全福嬷嬷念词结束,才放下手中的梳子,将簪子和珠钗插在柔安县主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长公主才带着贴身的婆子过来。
知道长公主和柔安县主要说些体己的话,众人都很有眼色的去了偏殿,才刚坐下,就有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
这边,等众人出去,柔安县主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淡了下来。
长公主看着她这样,挑了挑眉,张了张嘴想要训斥,却是重重叹了口气:“我这都是为你好,即便没有太后懿旨,你所嫁之人也要门当户对,才不辱没了你县主的身份。”
听着这话,柔安县主抬起头来看了长公主一眼,却是带着几分哽咽道:“母亲可要记着答应了女儿的事情,等女儿嫁过去,就放了先生。”
不等长公主开口,她又接着说道:“若是母亲伤害他一分,女儿定会伤害自己十分。”
柔安县主这话,分明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长公主。
长公主虽深知她的性子,却也由不得恼怒起来,带着几分失望看了柔安县主一眼,沉声道:“放心,我自会留他一条性命,叫他安然离开。”
长公主说完,便带着贴身的婆子走了出去。
柔安县主眼圈一红,看着镜子里身着嫁衣的自己,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幕除了她自己自然没有人知道,就连长公主也只以为自己的女儿不过是一时迷了心窍,等嫁到辅国公府,生个一儿半女,才知道自己过往有多幼稚,知道她这个当母亲的全都是为了她好。
大约申时一刻,辅国公府迎亲的队伍才来。
徐昭站在人群中,看着身着一凤冠霞帔的柔安县主被嬷嬷扶着,向长公主和驸马拜别。
鼓乐声,鞭炮声传入耳中,空气里都是喜庆的气息。
送嫁的婆子扶着柔安县主出了公主府,坐上花轿的瞬间,柔安县主回头朝公主府看了一眼。
隔着喜帕,眼前红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瞬间,徐昭大概能体会到她心中的难受。
只是,她贵为县主,不是寻常女子,便是没有太后赐婚,也断断不可能嫁给一介布衣。
只愿她嫁到辅国公府,能放下心结,重新开始。
送走了柔安县主,宾客们回了公主府,又坐了一会儿,才陆续离开。
徐昭和薛氏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就见着有个丫鬟跑到薛氏跟前,不知是说了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薛氏的脸色就立时变了,有难堪,有恼怒,更多的还是伤心。
下一刻,徐昭就知道了为何薛氏脸上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见长公主从外头进来,跟在长公主身后的除了韩子煜之外,还有大皇子韩子灏。
而大皇子身边,跟着一名身着淡紫色衣裳的女子,那女子容颜娇美,看起来温婉柔弱,举止投足都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柔美之感,便是徐昭身为女子,见了这样的美人都不由得被吸引了。
“给长公主请安。”薛氏强忍着伤心福下身子,向长公主行礼。
徐昭也福了福身子,不等她开口,就听长公主道:“都起来吧,忙了一日也累了,早些回府歇着吧。”
“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忙,我就不送了。嬷嬷,代我送送王爷、王妃。”
长公主说完,就离开了。
这时,那身着紫色衣裳的女子才上前,对着薛氏福了福身子。
“都是妾身不好,才耽搁了时辰,不然王爷早陪姐姐一块儿来了,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薛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当着徐昭的面,更是有几分难堪。
她看了那女子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带着自己的丫鬟一路走了出去。
徐昭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有些了然。
这位,大概就是戚氏了。
这样的场合,大皇子不陪着薛氏这个正妃,却是带着戚氏一个侍妾过来,也难怪薛氏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大皇子分明半点儿颜面都没给薛氏留。
见着薛氏离开,大皇子面色不变,视线只朝徐昭看了看,意味深长道:“叫弟妹见笑了。”
徐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又见着他对韩子煜道:“当年,祖母可是中意薛氏,想将薛氏嫁给二弟。”
“不过天意弄人,要不然,薛氏如今也是亲王妃了。”说这话的时候,韩子灏的眼中多了几分不甘。
“皇兄心中明白,何不怜取眼前人。”韩子煜淡淡道。
听着韩子煜的话,韩子灏愣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戚氏见着他离开,脸色变了变,忙跟了上去。
第 129 章 薛氏
直到回了王府,徐昭都有些不明白大皇子为何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肯给薛氏。
不管如何,薛氏都是他的正妃,这样的场合,他便是不陪着薛氏过来,也不该和那戚氏一起出现。
若不是他的纵容,戚氏也不敢那般不懂规矩,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得宠似的。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哪里想到才过了几日,就传出消息说是薛氏善妒,将已有身孕的戚氏罚跪在院中,致其不幸小产。大皇子震怒,将其禁足在院中。
消息一出来,不到一日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诧异,有人指责薛氏心肠歹毒,更多的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等着看事情的结果。
薛氏虽然不得恩宠,可到底还是皇子妃的身份,若是被废,少不得要重新选个皇子妃。
徐昭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着实有几分诧异。
一来薛氏好歹也是世家之女,没有那么蠢叫人抓到话柄,二来薛氏若是容不下戚氏,也不会由着她产下一子。
如今这样子,更像是被人给算计了。
“听说大皇子将薛氏禁足,还递了折子要废了薛氏的正妃之位。只是大皇子虽请旨废妃,皇上却是留中不发,不知是何心思。”
连翘将茶递到徐昭跟前,开口道。
听着连翘这话,徐昭面色变了变,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深思。
凤鸾宫
俞氏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儿子,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指着他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好的为了个戚氏,连脸面都不要了?”
“薛氏跟了你多年,哪里是说废就能废的。”
韩子灏却是一脸平静,像是铁了心思要废了薛氏。
俞氏见他这样,只重重叹了口气:“好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废了薛氏,你想让哪个当正妃?”
“那戚氏本宫是万万不同意的,这辈子她能有个侍妾来当当,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俞氏在宫中多年,最见不得就是戚氏这种柔弱可怜的,面上装的好,背地里城府极深,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女人。
要不是戚氏厉害,薛氏也不会被她打压了这些年,连个王妃的体面都没有。
听着俞氏的话,韩子灏面色变了变,想了想才开口道:“程氏温厚贤淑,身边又有宸哥儿,担得起皇子妃的身份。”
“程氏?”俞氏挑了挑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她行事稳重,倒也担得起皇子妃的身份,不过你父皇那里......”
薛氏是已故忠毅公嫡亲的孙女儿,当年也是皇上下旨赐婚,依着皇上的性子,怕是看在忠毅公的情面上,也不会准了这折子。
俞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看着站在那里已经铁了心要废妃的韩子灏,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叫本宫想想,你先回去吧。你父皇那里,你也别轻举妄动,惹怒了你父皇。”
“是,儿臣告退。”韩子灏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见着韩子灏出去,俞氏才对着阮嬷嬷道:“这么大的人了,他也不知道轻重,只由着自己的性子。”
皇上将折子留中不发,一个月过去了,这事才慢慢淡了下来,不再有人议论了。
只是薛氏被禁足府中,已有一个月,而大皇子念及戚氏失子之痛,给了她侧妃之位。
薛氏到底是失了颜面,叫满京城的都看了笑话。
每月十五,依着宫中规矩,徐昭要去宫中给太后请安。
这一天徐昭早早就起来,才刚用完早膳,就和韩子煜一起去了宫里。
“我先去给太后请安,王爷上朝去吧。”徐昭看着韩子煜开口道。
韩子煜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而去。
徐昭没有想到,去了慈安宫,竟会遇到薛氏。
一个月未见,薛氏比之前柔安县主大婚的时候消瘦了不少,眉宇间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幽怨。
徐昭朝她微微福了福身子,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有宫女上前,对着薛氏道:“主子,药熬好了。”
薛氏点了点头,对着徐昭笑了笑,就去了小厨房。
有宫女领着徐昭进了殿内,刚一进去,就见着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经书的太后。
徐昭缓步上前,福了福身子请安道:“孙媳给太后请安。”
听到请安声,太后这才抬起头来,见着是她,便放下手中的经书,抬了抬手叫她起来。
“起来吧,过来陪着哀家说说话。”
太后的话音刚落,就有宫女搬了个绣墩过来,徐昭谢过,这才上前几步,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薛氏端着托盘从外头进来,走到太后跟前,将熬好的药放在了桌上。
“太后,药熬好了。”
“太后......”徐昭才刚开口,就被太后打断了。
“不碍事,哀家年纪大了,只是些小病小痛,身上有些不爽利罢了。”
太后看了站在那里的薛氏一眼,温声道:“正巧哀家这几日也闷得慌,你就留在宫里,陪哀家多住些日子,左右府里也没什么大事,你也能和哀家说说话,陪哀家解解闷儿。”
太后这话,叫薛氏一时愣住了,薛氏眼圈发红,福了福身子,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好半天才开口道。
“孙媳谢太后恩典。”
薛氏知道,太后叫她留在宫中,是给她体面,叫外头的那些人看看,她依旧深得太后喜欢。
徐昭坐在那里,看着薛氏这样,心中也微微有些酸涩。
薛氏落到如今这般境地,除了旁人的缘故,她自己何尝没有过错。
这满宫里都知道薛氏是个绵软的性子,这样的性子若是放在别处,兴许会使家宅和睦。可若放在宫中,放在皇子府,只会叫人觉着软弱好欺,被人压的死死的。
不说别的,薛氏但凡有些气性,端起皇子妃的架子来,也不会处境这般艰难,叫一个侍妾压在头上。
徐昭能想到的,太后心里头更是清楚。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叫薛氏伺候着吃了药。
太后传召薛氏入宫,又让其住在慈安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俞氏听了,脸色立马就变了,叫人将消息送到大皇子府去。
“娘娘,太后这样,显然是看重薛氏的。”阮嬷嬷开口道。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大皇子上的折子皇上留中不发,如今太后又召薛氏入宫居住。
可想而知,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都是看重薛氏的。
可大皇子,偏偏又......
“都是那戚氏,勾的灏儿什么都不顾了。”
俞氏心里头本就不大痛快,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能怪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要怪罪到戚氏头上了。
若不是戚氏不守妾室的本分,这些年仗着自己的恩宠恃宠而骄,处处压着薛氏一头,薛氏也不会那般为难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娘娘,此事得从长计议才是。”
“好在薛氏就住在宫里,娘娘倒可时常叫她过来,陪娘娘说说话,心里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就好了。”
阮嬷嬷想了想,又开口道:“依奴婢看,太后这番举动,未必不是做给娘娘和大皇子看的。”
听着阮嬷嬷的话,俞氏点了点头,心里自是有了打算。
徐昭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在慈安宫用了午膳,才刚喝了一盏茶,就听外头有宫女禀告。
“太后,肃王殿下求见。”
太后一听,脸上就露出笑意来,对着徐昭道:“哀家就知道你在这里,煜儿也会来给哀家请安的。”
徐昭一听,不好意思笑了笑,就听太后道:“叫他进来吧。”
“这些日子朝堂上事情多,哀家也有好些时候没见着煜儿了。”
片刻的功夫,韩子煜就从外头进来。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徐昭和薛氏起身,也微微福了福身子。
太后只和韩子煜说了几句话,就开口道:“哀家也有些乏了,你和徐氏先回去吧,有薛氏留在哀家身边伺候就行了。”
“是,孙儿告退。”
“孙媳告退。”
徐昭也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跟在韩子煜的身后走出了殿内。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才刚到了王府,管家就说徐府有人送了信来。
等徐昭看完信后,才知孟氏将毒害远哥儿的幕后之人查了出来。
徐昭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三太太。
三太太已经被关在佛堂吃斋念佛,不曾想竟然会使出这些手段来。那赵氏有把柄落在她手中,竟被她利用,威胁之下差点儿就害了远哥儿。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从中传信之人,竟然是七姑娘慧姐儿。
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三太太竟然也这般利用,如今事情败落,这让她往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徐昭看完信后,见着韩子煜的目光,就将那信递给了他。
韩子煜接过信去,漫不经心看了几眼,然后才将那信放在桌上。
第 130 章 琢磨
因着这事儿,徐昭特意回了徐府一趟,原本韩子煜是想陪着她过去的,只是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这时候韩子煜去了徐府,三叔面上总是不好的。
所以,最后还是连翘陪着徐昭回了徐府。
才刚下了马车,就有婆子上前,给她行礼。许是因着出了这样的事情,府里上上下下都战战兢兢,生怕主子们迁怒到自己身上,所以做起事来愈发的小心了几分。
“太太原本没想让王妃回来,只是这事到底关乎徐府的颜面,再者老太太那里......”那婆子说着,看了看徐昭的脸色,低下头去不再说了。
她的话虽未说完,可意思徐昭哪里能听不出来。
徐昭想着,加快了脚步,一路回了锦竹院。
她进去的时候,嫂嫂孟氏和娘亲周氏都在,不知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着是她,周氏忙站了起来。
“娘。”徐昭福了福身子叫了声娘,又对着孟氏叫了声嫂嫂。
“本不打算叫你回来的,只是你嫂嫂说是叫你回来,多个人也好商量。王爷那里,可有说什么?”周氏上前一步,开口就问道。
徐昭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莞尔一笑:“娘亲多虑了,王爷还说要陪女儿回来,不过被我拦住了。”
周氏听了,眼中倒是闪过一抹诧异,可听着自家闺女这话,心里也是高兴王爷能这般体贴的。
“这就好,娘就怕你常回娘家,王爷心里会不高兴。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上头没有公婆要孝敬,不然要回娘家都要事先禀告的。”
听着自家娘亲这话,徐昭笑了笑,拉着周氏坐了下来:“所以啊,府里没人管着,娘亲更不用操这些心了。王爷又不是小气的,哪里就因为这事情生气了。”
孟氏坐在那里,听着徐昭这话,还有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不知怎么心中就有些羡慕起来。
身为女子,最大的福气莫过于此了吧。
能嫁入皇家,还能叫王爷这般纵着,府里又没有公婆要伺候,这满京城的女子谁都没有这样的福气。
孟氏想着,笑着和徐昭说了几句话,才将话题扯到三太太的身上。
“如今事情已经查清楚,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徐昭看了孟氏一眼,问道:“这事情三叔可知道了?”
不等孟氏开口周氏就点了点头:“昨个儿就告诉他了,你三叔动了大气,说是要给她灌了药,一了百了,对外就说是病死了。可老太太听到这消息就将你三叔叫去,愣是不同意,说是怕你三叔担了克妻的名声,毁了他一辈子。”
周氏说着,眼中露出一抹讽刺来。
这岑氏嫁进来这些年,一直不得老太太待见,如今做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竟是护上了。
“所以叫你过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
“远哥儿差点儿就叫她害死了,咱二房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总不能什么交代都没有。”
徐昭听了,视线不着痕迹朝孟氏这边看了看,果然,她的脸色阴沉,当真是恨不得将那岑氏亲手给杀了。
也是,所谓为母则强,岑氏做了这样的事情,嫂嫂自然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不等徐昭开口,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婆子进来回禀:“太太,老太太跟前儿的崔函姑娘来了。”
周氏皱了皱眉,开口道:“叫她进来吧。”
崔函是老太太跟前儿的人,这些年被老太太收做了干闺女,倒也有了几分脸面。
“奴婢给二太太、二奶奶、王妃请安。”崔函缓步进来,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姑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周氏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
“回太太的话,老太太听说王妃回了府里,想着叫王妃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哦,什么事情,不如我陪着昭儿去,也正好过去给老太太请安。”
听着周氏的话,崔函面色微微一变:“太太......”
不等她说完,就被周氏打断了:“怎么,我这当媳妇的给母亲请安都不成了,听说老太太身子不大爽利,虽说不想见人,可我这当媳妇的到底担心老太太的身子,总该过去瞧一瞧,才能安心不是。”
自打二老爷进了都察院,四姑娘又成了肃王妃,二房的地位就水涨船高,崔函纵是老太太收的干闺女,可听着周氏这话,到底也不敢再说什么。
“走吧,昭儿和我一块儿过去,别叫老太太等急了。”周氏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道。
见着周氏起身,孟氏也站起身来。
“母亲。”
“你回去照顾好远哥儿,老太太这些年喜欢清静,人多了反而不好。”
“是。”孟氏福了福身子,应了声是,目送周氏和徐昭走了出去,才回了世安院。
“奶奶,其实这时候不该叫王妃回来。”何妈妈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见着她没有生气,何妈妈才继续道:“奶奶可别忘了,王妃和三姑娘交好,三姑娘如今可是定了亲的,和六姑娘不一样。”
三太太做出这样不择手段的事情,三房的名声算是毁了,六姑娘才刚九岁,便是有什么等过些年也缓和过来了。
只有三姑娘徐佩,才刚定了亲,若是事情传扬开开,难免那边心里没什么想法。
有这样的嫡母,教出来的姑娘能好到哪里去。
更别说,该要如何处置这三太太了,她若死了,三姑娘徐佩就得给她守孝,这样一来,还有的折腾。
所以,难保王妃不会为了和三姑娘之间的情分,让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她如今的身份,再加上太太老爷这般宠着她,便是二少爷也是护着她的。
若是如此,倒不如二奶奶自己拿了主意,别叫王妃掺合进来。
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有嫁出去的小姑子回来管娘家事情的道理,也不知二奶奶这是怎么了,非要叫王妃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