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悫靖性子再好,也等得没了耐心。
这个时候,就有宫女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公主,不好了,额驸方才过来,却被精奇嬷嬷挡在殿外了。”
听着这话,悫靖略微愣了一下,眼睛里骤然闪出一抹冷意。
她的人,两个奴才也敢欺负了去。
微微勾了勾嘴角:“出去看着,就说本宫立马就过去,别让额驸回去了。”
那宫女点了点头,看着公主脸上的笑容,只觉着后背都有些发凉了。
这位和硕公主,可是皇太妃最宠爱的女儿,又有愉亲王护着,皇上也对她看重几分。
“是。”那宫女福了福身子,急忙退了下去。
着她退出去的背影,又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正好可以降降火气。
等她赶到的时候,就见顾逸恒沉着脸站在那里,分明是不想和那两个嬷嬷说一句话。
见着这样的他,她忍不住有些想笑,心里头更是生气了几分。
“怎么都站着,可是出什么事了?”她上前几步,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老奴......”两位精奇嬷嬷一听这话,连忙开口,却对上了悫靖冰冷的目光。
她示意了秋兰一眼,秋兰这才将事情讲了清楚,说到最后,看着两位精奇嬷嬷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冷意了。
“公主,老奴们是公主的精奇嬷嬷,自然得好好的服侍公主。”于嬷嬷和张嬷嬷急忙道。
大清朝有规矩,公主出嫁后得有精奇嬷嬷帮着管事,都这么多年了,和硕公主虽然深得宠爱,却也不能坏了规矩。
额驸哪里是她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到的,那样的话,还有她们二人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两人的底气就足了几分,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儿。
角现出淡淡的笑意,柔声道:“嬷嬷倒是辛苦了,府里事情多,劳烦两位嬷嬷了。”
“老奴不敢,这本就是老奴的分内之事。”于嬷嬷最先应承着,听她这样说,以为是要给她什么赏赐呢。
不出所料,的下一句话便是:“这么辛苦,本宫该好好赏赐才是,不然,本宫心里头可是过意不去。”
淡淡笑了笑:“这日头大,不如嬷嬷就在树荫下乘会儿凉吧,嬷嬷们最懂规矩,跪着是最好不过了。”
她这话一开口,两位嬷嬷顿时就变了脸色。
和硕公主,这是......
不过,到底仗着自己是陪嫁的精奇嬷嬷,觉着公主怎么也不敢把此事闹大了,不然传了出去,是因为额驸闹出的事情,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般想着,两位嬷嬷大胆道:“公主,老奴可都是为了公主好,大清规矩,公主不能时常召见额驸,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也懒得多说一句,只吩咐了句:“来人,这日头大,嬷嬷怕是热着了,就带嬷嬷到树荫下跪着吧,那里凉快,也能醒醒神不是。”
听她这样讲,自然有人上来,却被嬷嬷们阻止了动作:“公主是大清的公主,要为大清的脸面着想啊。”
“放肆,本宫倒是不知道,本宫召见额驸就是不要大清的脸面了,本宫瞧着你们年纪大,平日里才给你们几分脸面,如今倒是奴大欺主了。看来,跪着也不能让你们醒神了,这样吧,本宫赏你们几十板子,再愚笨,也该回过神来了。”
说着,就冷冷道:“来人,给本宫好好的管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打死不论。”
见她来真的,一时间两位嬷嬷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皇上......”
没等她们说完,淡淡笑道:“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去请罪,就不劳两位操心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有太监们上来,将两人强行按到了长凳上,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伴随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公主果然不会被人欺负,秋兰心里头暗暗想着。
悫靖上前几步,看着因为此事而有些微微发愣的顾逸恒,含笑道:“好没意思,额驸陪本宫进去坐坐吧。”
说着,没等顾逸恒开口,就转过身去,独自走了。
顾逸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分明,是逃走的节奏啊。

第213章 番外4
胤禑来到兆祥所的第二天就开小差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看起来是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可实际上,早就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等到下学后,四阿哥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开口:“十五弟和我一起走吧。”
胤禑素来很聪明,看着他的脸色就知不好,要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中带着些小小的忐忑。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径直就朝前走去。
“哎,四哥,等等我。”胤禑见状不好,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脑子里却在想着,他是哪里得罪了四哥,他眉头皱了皱,莫不是方才被他看出来了。
胤禑越想越是肯定,脚下的步子已经是无力起来,可不可以,装作没听见,或是肚子疼。
四阿哥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不跟着。”
“哦。”胤禑应了一声,很是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走廊中,四阿哥才淡淡道:“方才上课的时候,是不是走神了?”
绝对是一针见血的节奏。
胤禑转了转眼珠子刚想否认,就对上他带着几分威严的目光,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哦。”胤禑低低应了一声,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等四阿哥开口,急忙保证道:“四哥,以后一定不会了。”
四阿哥微微挑了挑眉:“以后,还有以后?”
“没有了,都说没有了。”胤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却也连连保证。
四阿哥的性子素来清冷,但是对于这个一入学就跟在他背后的十五弟却是上心的很,自然就更留心他的动作,哪里想得到,才第二天,就给他走神了。
不,准确的说,是头一天就走神了。
“四哥。”见他沉着脸不说话,胤禑略带着几分不安低下了脑袋,带着几分讨好叫了声四哥。
见他这样,四阿哥眼底不由得掠出一抹笑意,面上却依旧很是严肃。
“回去把今日所学抄写一百遍,然后带过来。”
“啊!”胤禑一愣,小脸都纠结在一起,显然不敢相信惩罚会这么重。
一百遍,那还要不要睡觉了,关键是,会累的好不好。
“怎么,有意见?”四阿哥瞪了他一眼,心道一百遍还算轻了呢。
胤禑摇了摇头,可怜兮兮道:“没。”
转眼,又上前一步,讨好道:“可是四哥,一百遍会不会太多?弟弟要是写不完怎么办?”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口道:“四哥要是生气的话,揍弟弟一顿好了。”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是因为自己生气而不是因为他不认真听课而惩罚他的吗?
“这主意不错,你自己找个地方领板子去吧。”
胤禑一愣,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不过好歹还是觉出了对方好像更生气了。
“四哥,都是弟弟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胤禑上前一步,拉着四阿哥的胳膊微微晃了晃。
“站好,别动手动脚!”四阿哥轻斥一声。
胤禑求饶道:“那四哥不要生气了,额娘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四阿哥哭笑不得,却深知这种事情不能纵容,只严肃道:“还愣着做什么,这会儿不回去晚上就真不要睡了。”
胤禑撇了撇嘴,怯怯道:“才不对,这会儿回去也抄不完的。”意思就是,既然都抄不完,不如先玩儿了再说。
四阿哥听出这话的意思,此时真是恨不得亲手把拎起来痛揍一顿。
“嗯,那就五十遍吧。”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么说了,依着他的性子,应该是惩罚的更重才对的。
胤禑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就被四阿哥抬起头来敲了一下。
“再多说,就再加一百遍。”
“哦,弟弟只是想说,能不能先吃些东西,快要饿死了。”
四阿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有说要饿着他吗?
一个时辰后,书房中,胤禑认认真真地抄着书,四阿哥则站在案桌旁,时不时指点一下。
“四哥,手好酸。”
“四哥,要不要吃些点心。”
“哎,好像又饿了。”
四阿哥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
“哦,弟弟只是担心四哥会闷的。”
四阿哥此时,已经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要是有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儿子,绝对要好好管教。
不过,十五弟这样懒散的性子,得慢慢来才是。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都没管教好这个弟弟。
每每想要收拾他的时候,却又下不了手。
到了最后,自己也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反正,他这个当皇帝的,难道还护不了他。
......
雍正三年的某一日
有太监匆匆忙忙赶到坤宁宫 ,见了皇后,急忙回禀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瑜亲王被皇上罚跪在殿外了。”
听这他的话,乌喇那拉氏一愣,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皇上罚谁也不会舍得罚他这个十五弟的。
“是因为私自出京的事情,瑜亲王今儿个才刚回京,就被皇上传召,罚跪在乾清宫殿外了。”
乌喇那拉氏心中一动,哪里是因为私自出京,不过是因为去的地方是青海,正遭水灾,又有鼠疫罢了。
皇上这,便是关心则乱。
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太监一听,脸上闪过一抹不安,皇上这会儿罚跪了瑜亲王,心情怕是不好,皇后要不过去劝着点儿,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乌喇那拉氏才赶到了乾清宫。
一眼就看到跪在殿门口的瑜亲王,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十五弟,也太胡闹了些,那地方也是他能去的,也不怪皇上生气。
这些日子,皇上可是时有动怒,旁人只知道是因为朝堂之事,哪里知道这其中更有瑜亲王的缘故呢。
乌喇那拉氏缓步走进去,就见到皇上拿着奏折,却一动不动坐在龙椅上。
那样子,分明是看不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乌喇那拉氏福了福身子,请安道。
“你怎么来了。”雍正抬了抬眼,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很明显,是气着了 。
“外头天热,臣妾给皇上送碗冰镇好的梅子汤过来。”
“嗯。”雍正应了一声,就拿起梅子汤用了一口。
“皇上怎么罚十五弟跪在殿外了,这外头天热,十五弟路途劳顿,皇上要罚也等过些日子再罚他,若是出了什么茬子,可怎么好。”
听着她的话,雍正不由得朝殿外看去。
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有皇后求情,朕就饶了他这一回。去,让人送他回府。”
“是。”乌喇那拉氏应了一声,又听得一句话:“顺便传太医过去看看。”
这哪里是顺便呢?乌喇那拉氏浅笑一声,她就是不来,皇上应该也会自己找台阶下的。

第214章 番外章5
(和嫔)
皇上很久都没过来了,久到她几乎已经不记得他的声音了。
听宫女说皇上今晚还是宿在祈祥宫,和嫔只点了点头,继续绣着手中的睡袍。
“娘娘,夜深了,早点儿歇着吧。”身旁的宫女见她这样,忍不住劝道。
和嫔像是没听见,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轻声问道:“听说良嫔快不好了?”
宫女芷兰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不是,已经进不去东西了,听太医说,已是油尽灯枯了。”
和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良嫔,还是为她自己。
这宫里头,除了祈祥宫的那位,怕是没人睡得安稳。
皇上愿意陪着她,也只愿意陪着她。
她记得入宫之前,额娘就和她说过,一入宫门深四海,往后的恩宠荣辱都要靠皇上来给。
不,是恩赏。
那日,是二月初九,天还没亮,她就梳洗装扮坐着骡车到了紫禁城的宫门口。
空气中还带着些凉意,她偷偷掀起帘子的一角,第一次见到了紫禁城高高的朱墙黄瓦。
等到天微微亮,才站在秀女的队列中由太监引入了宫中。
踏入紫禁城的那一瞬间,她的耳中突然就响起了额娘平日里最常说的那句话:入了宫,便再也见不着了。除非,她能争得恩宠,并替皇上诞下皇子。
到那个时候,兴许有再见一面的可能。
那一刻,她直视着前方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秀女,心里清楚,若是选上,争宠便是她此生唯一可做也必须做的事情了。
不出所料,皇上留下了她的牌子,并且,将她册为了和嫔。
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府里上上下下都带着欢喜,额娘拉着她的手欣慰地看着她,连连说好,很快,她被皇上封为嫔位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
听着众人的恭贺声,她心里自是欢喜的。
皇上肯给她嫔位,是不是也意味着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不然,为何那么多中选的秀女,只有她一个人封了嫔位。其余的,不是贵人,就是常在,答应。
那日皇上亲选的时候,她虽然不敢直视龙颜,却隐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带着这些猜测和窃喜她入宫了,以嫔位的身份住在了翊坤宫,后宫妃嫔无不羡慕嫉妒。
刚入宫的那一日,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消息传来,她最后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看着沐浴过后的自己,她决定把皇上当君主,但心里更把她当成自己的夫君。
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好,皇上时常宿在她的宫里,早朝后还会来她这里坐一坐,陪着她说话,或是自己坐在软榻上喝茶。
每每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她都觉着皇上对她是极好的。
可慢慢的,她发现,皇上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肯看着她,他在笑,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是了,是她想多了,他只是在一个帝王的身份来宠她,只是她沉浸在这种恩宠中,没有发现而已。
她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怕自己也和后宫中那些不受宠的女人一样失了皇上的恩宠。
那几日,她睡得极不安稳,每晚都会醒来,脸色也不好,可皇上却一次都没发现,又或者,他发现了,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心里忐忑不安,却无人能说,说了,旁人也只当她是多想了。
终于,那一晚,皇上翻了密妃的牌子。
她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心里头却生出一种恐惧。
密妃,为何偏偏是密妃。她宁愿,皇上翻的是旁人的牌子。
进宫之前,她就听人说过,皇上对密妃是盛宠,她不希望,自己的宠爱被她夺走。
自那以后,皇上就一次都没来过她那里。
她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恩宠,之前,皇上对她的好,竟然那么不值一提。
她看着皇上看着密妃,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笑意,那么的真实。
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密妃一人。
她觉着 ,自己的脾气愈发的不好了,时常沉不住气,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总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伺候她的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们这样,她心里头更是难受。
太医诊出,她有了身孕。
那一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
可等来等去,皇上却没来看她,只让内务府送来的赏赐。
直到最后一刻,皇上都没来。
她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因为皇上的无情,还因为她没能给皇上诞下一个阿哥,失去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一次都没过来,宫里的人都在说,她失宠了。
是啊,她失宠了,又或者,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恩宠。
若是得到过,怎么会那么快就失去了。
渐渐的,她竟然习惯了这样的寂寞,皇上宠着谁,护着谁,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好好的照顾好她的女儿。
这是她在这个宫里唯一的亲人了。
听说,良嫔薨逝了,德妃被降为了贵人,最后被皇上下旨赐死。
这后宫里,最有福气的果然只有密妃一人,因为她得到了皇上全部的恩宠,甚至是爱。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从未进宫,可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两个字。
或许,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下辈子 ,再过她想要过的生活。

第215章 番外章6
“皇上,祈祥宫里派人来传话,说密妃娘娘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皇上了。”
听了这话,康熙当下脸色一沉,将手中的折子摔到了案桌上。
身子便是不便,他还能不知道。
那太监低着头,不敢吭声。
康熙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李德全。”
“奴才在。”
“陪朕出去走走。”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个不便。
銮驾一路到了祈祥宫,和往常一样,他没让李德全惊动。
隔着窗子,就能听见里头的人在说话。
“主子还是传太医来看一看吧。”这是她贴身宫女秋梅的声音。
“不必了,都这么晚了,不好惊动了太医。再说,兴许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过几日就好了。”
他听着里头的声音,不知怎地,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什么叫做不好惊动了太医。
心里想着,他就沉着脸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脸上,果然,看到一道红印子,瞧着突兀的很。
“李德全,传太医去!”
“是。”李德全应了一声,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太医就匆匆忙忙赶到了,诊脉过后,竟然是中毒的缘故。
太医说,她脸上的红印子很难下去。
一时间,他心里头的火气就不可遏制地涌了起来。
他护着的人,竟然会被人下了毒。
“查,给朕好好的查。”
这宫里头,没有查不到的事情,不过一夜的功夫,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宁贵人,佟贵妃,佟家可是教出了个好女儿。
可是现在,他还不能轻易处置了她。
所以,他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宁贵人的身上。
进了慎刑司,自然没有第二条出路。
此事过后,他隐隐感觉到她对他的排斥,许是因为脸上的红印子,她害怕失了恩宠。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若是只看重她的相貌,他又何必只宠她一个呢。
后宫里,有姿色的女子多的是,而且,还听话恭顺,从来都不敢放肆。
可是,他偏偏,只看重她一个人。
“听话,让朕看看。”他凑了过去,却见她的手挡在了脸上。
“皇上还是去别处吧,臣妾这个样子怕吓坏了皇上。”很久以后,在两人游山玩水的那些日子,他才知道,原来,她是怕被他发现她脸上的古怪。
“胡说,朕怎么会被吓到,听话,让朕看看。”
“不要,这丑样子才不要被皇上看到。”
康熙哭笑不得,只叹了一口气,就出了祈祥宫。
女子对容颜总是最在意的,也不怪她不让他看。
左右,给她一些时间便是了。
好些日子,他都没宿在祈祥宫里。
可几乎每日,他都会去陪着她说说话,其实,只是为了开解她而已。
都说,女人若是损了容貌,就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他很想告诉她,他并不介意。再说了,那道红印子,真没那么难看。
习惯了,就更觉着无需放在心上了。
怕她心里不舒坦,他特意让李德全从库房里寻了好些东西,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赏赐人。
看着李德全又带着那么多的赏赐去了祈祥宫,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对密妃会不会太宠了。
若是换了旁人,他一定不会这么在意,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这个不好了,总有下一个。
“如何,东西都送过去了。”
“是,奴才瞧着,密妃娘娘很是高兴呢。”
李德全应了一声,心里只道,祈祥宫里都快堆满了,皇上这般恩宠,换了谁谁不偷着乐。
再说了,瞧皇上这意思,还真是一丁点儿都没嫌弃了密妃娘娘。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皇上这个坎儿,怕是过不去了。
“对了,朕记着有个红珊瑚手串,倒是吉祥。”康熙突然开口。
李德全忙道:“可不是,那串红珊瑚手串奴才也瞧过,青金佛头,松石隔珠,翡翠双喜背云,单喜坠角,瞧着就是喜气的,若给密妃娘娘送去,也能让娘娘粘粘喜气。”
康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些小玩意儿,她一向都上心,兴许,见着了心情会好的。
眼瞧着就要选秀了。
他知道德妃的那些小动作,却默许了,在宫里闷着,总会闷坏了。
再说了,往后总不能呆在屋子里一直不出来。
他都不介意,哪个敢介意。
好不好的,只要他觉着好就行了。
等到选秀的那一日,他听说她的脸全好了,还好好的装扮了一番,简直是惊艳全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头竟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也是担心的,担心她会想不开,一直都在意。
那样的她,并不是他想要的。
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又不禁有些恼火,都痊愈了,也没让人告诉他。
还是先晾她一些时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放肆了。
好些日子,他都宠着和嫔,和嫔虽然是满人,却有一种类似于江南女子的柔美娇弱。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也是这样青涩稚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了些灵动。
再美,也索然无味。
每每看着她,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在他面前敢大笑,敢放肆的女人。
不知道,他好些日子没过去,她过的好不好,可有人怠慢了她。
过几日,还是去她那里吧,全当是她还小,不懂事。
不然,这样折腾,也不知道是折腾了谁。

第216章 番外7
“什么?”听着大夫的话,王密蘅突然就有些结巴了。
“恭喜夫人,您有喜了。”见她震惊的样子,中年大夫又重复了一次。
王密蘅转过头去,狠狠瞪了康熙一眼,她就知道,会出问题的。
康熙笑的很是欠揍,弯下腰去捡起了被王密蘅一不小心撞到地上的扇子,然后,打开扇子老神在在地扇了起来。
“夫人,该回去了。”没等王密蘅起身,康熙就站起身来,做了个要走的动作。
王密蘅在心里头哼了一声,说道:“是不是你使坏了。”
想着前些日子被她吃药的时候刚好被康熙撞见,找了借口糊弄了过去,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不用猜,一定是某些人动了手脚。
康熙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不懂规矩,现在连爷都不叫了。”
王密蘅对他的指责一点儿都没觉着不好意思,只说道:“爷要想听,多的是人奉承呢。”
这两天,两人单独出来,虽然暗处一定跟了好些暗卫,不过比起之前总算是自在多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康熙这厮,小动作越来越多了,让她防不胜防。
听着王密蘅的话,康熙的嘴角抽了抽,举起扇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啊!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
康熙淡淡的,说了句:“爷瞧着你,就是欠收拾。”
一句话,就把王密蘅给噎住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说,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密儿觉着是那就是了。”康熙一点儿也不觉着承认有什么不好的。
事实上,他不把她拎起来揍上一顿就已经很是淡定了。
在他看来,儿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几个儿子,他会养不起吗?
要让王密蘅知道,一定会忍不住骂他重点全都找错了。
听着康熙的话,王密蘅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了。
当下,只恼羞成怒地伸出手去,却被康熙闪了闪身子躲过了。
“一生气就掐人,这习惯可不好。”康熙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道。
没等王密蘅开口,他就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却被王密蘅拉了拉衣袖。
“爷,那汤圆好像好好吃。”
这会儿,王密蘅也不纠结他什么时候把她的药给换了,只想着能吃碗汤圆就好了。
逛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
关键,不能饿到肚子里的小包子。
王密蘅觉着自己已经进入孕妇的节奏了。
康熙看了她一眼,又朝那小摊子上瞅了瞅,当下面色就不怎么好了。
“这可都是爷的子民,难道爷还嫌弃不成?”见他这样,王密蘅踮起了脚凑到他耳边轻声快速道。
至于她为何还要踮起脚呢,实在是现在穿着一双绣花鞋,比不过宫里头高高的花盆底。
康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激将法对爷没用。
“吃两碗,就两碗,好不好。”和康熙这样的人相处的时候,偶尔也要学会撒娇。
王密蘅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道。
康熙的视线在她拉着他的手上停顿了一秒,那意思是:松开。
王密蘅对视一眼:不要,除非答应去吃。
眼瞧着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朝他们这边看一眼,康熙脸皮再厚,也有些经受不住了。
没等王密蘅开口,康熙就径直走了过去,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王密蘅见此,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木桌上,谁都没有开口。
王密蘅捂着嘴笑了笑,低声道:“爷,这回该您了吧。”
康熙张了张嘴,实在是没说出来。
只恨恨瞪了王密蘅一眼,开口道:“伙计,来两碗汤圆。”
“好嘞!”
伙计年龄小,胳膊上搭着一块儿毛巾,见两人穿着打扮很是富贵,忙拿了毛巾又将桌子擦了好几遍。
很快,两碗汤圆就端了上来。
“爷,您慢用。”那伙计说了一声,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王密蘅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爷,不错,有长进。”
康熙的嘴角抽了抽,狠狠瞪了她一眼,夹起一个汤圆咬了一口,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王密蘅朝他碗里瞅了一眼,只低头浅笑,蜜枣馅儿的,很少见。
她从碗里舀起一个咬了下去,黑乎乎的芝麻流了出来。
康熙送到嘴里随意几下就咽了下去,又咬开了一个,是玫瑰馅儿的。
看着康熙颇为无语的神情,王密蘅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康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王密蘅见状,也不好再笑,只将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他跟前:“要不爷吃这一碗。”
芝麻味儿虽然也甜,比起前两种总好一些的。
见他愣着不动,王密蘅才后知后觉明白,这厮,从来都不吃别人动过的东西。
好吧,毕竟当过皇帝,如今也是太上皇,有些洁癖也是应该的。
王密蘅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刚想拿过来,却见康熙夹起一个汤圆,然后,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一时间,王密蘅觉着自己太有成就感了。
吃完汤圆后,康熙自己付了钱,用康熙的话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女人掏钱。
不是心疼女人,只是因为那样会让他丢面子。
对于这一点,王密蘅一直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毕竟,人家可是赏人赏惯了,突然让女人来掏钱,即使那钱归根结底也是他的,心里头总是觉着不对劲儿。
好吧,其实王密蘅身上还真是一分钱都没有。
“爷,还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
其实,王密蘅和他还真是纯逛街,很少会买东西。
首饰衣裳什么的她根本就不缺,零嘴点心也只能是偶尔换换口味,好多次王密蘅都觉着,在宫里住的这些年,真是什么奢侈贵重的东西都见过了。
所以,两个人出来逛,更多的时候就是找些美食。
王密蘅觉着,她和康熙愈发有像吃货靠近的趋势。
关键是,这俩吃货还是那种不事生产的。
哎,当了康熙的女人后,她终于彻底地“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