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和认为是故意的迹象。事实上,他似乎急于显得乐于合作,而这一点,在波洛看来,
就好像是异常的表现。为什么乔·伯奇会急于和一个不断提问题的、陌生的外国人合作
呢?原因只能是这个陌生人带给他一封当地警察局斯彭斯警监的信。难道乔·伯奇因此
就急于要和警察搞好关系吗?难道他不能像他妻子那样经得起警察的盘问和异议吗?也
许这是一个良心不安的人。为什么会良心不安呢?可以有多种解释——但没有一种是与
麦金蒂太太死亡有关的。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那个由于看电影而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说法都是他的伪造。正是这个乔·伯奇敲开了那所小屋的房门,被他的姑姑迎进了门,
然后他把那个毫无戒心的老妇人干掉了。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接着,他翻遍了所有的
抽屉,将房间洗劫一空,制造出像是抢劫的现场。他将那些钱藏到房子后面,非常狡猾
地以此嫁祸于詹姆斯·本特利。而那笔存于储蓄所里的钱,事后总是会归他所有的,那
二百英镑会归到他妻子的名下,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他急切地需要这笔钱。波洛
又想起来,杀人的凶器还没有找到。为什么在犯罪现场找不到那件凶器呢?就是白痴也
知道作案的时候要戴上手套,以避免留下指纹的。那么为什么要扔掉那件凶器呢?那件
凶器肯定是件带有利刃的、很重的东西,难道是因为那件凶器很容易被认出来是伯奇家
的东西吗?它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所房子里正用着的什么东西?那件凶器当然可以被洗干
净血迹再擦亮。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那应该是件砍肉用的工具——然而看起来又不完
全像一把砍肉用的斧头,到底是件什么东西呢?也许有点儿不同寻常……很容易被识别
出来。警察一直在搜索这件凶器,但到目前为止仍未找到。他们搜查了树林,打捞了湖
水。在麦金蒂太太的厨房里,没有发现任何丢失的东西。没有人能够证明詹姆斯·本特
利的私人用品中,有任何类似于凶器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发现他买过砍肉的斧头或向
人借过类似的东西。这是一个对他有利的小小证据,但和其它明显的证据的分量比起来,
这一点儿又显得微不足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仍是个疑点……
波洛敏锐地扫视了一遍他正坐着的这间小客厅里的各个角落,里面的东西好像太多
了。
那件凶器会藏在这里或者这所房子的其它什么地方吗?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乔·
伯奇才显得良心不安,而急于要显出乐于合作的样子吗?
波洛难以对此下断语。事实上,他并不这样想,但是,他又不是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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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
詹姆斯·本特利曾经任职过的布雷瑟—斯卡特尔公司的办公室里,经过盘问,波洛
被人领进了斯卡特尔先生的房间。
斯卡特尔先生是一个繁忙而热心的人。
“早上好,早上好。”他搓着他的双手说,“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他用带着职业特点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波洛,想要弄清楚他的身份。外国人,
衣料质量很好,相当富有,是个酒店业主?还是个宾馆经理?还是个演艺界的老板?
“我希望我不会过分地占用您的时间,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您以前的雇员詹姆斯·本
特利。”
斯卡特尔先生富于表情的眉毛向上挑高了一寸,然后落了下来。
“詹姆斯·本特利。詹姆斯·本特利?”他迅速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您是报纸
的记者?”
“不。”
“您不会是警察吧?”
“不。至少——不是在这个国家里。”
“不是在这个国家里。”斯卡特尔先生立即将这句话存到了大脑里以备后用。
“关于什么事儿呢?”
波洛从来就不会过分地迂腐,知道应该抓紧时机直截了当地说出事情的真象。
他开口说道:
“我正在展开对詹姆斯·本特利案件的进一步调查——询问一下他的亲戚朋友。”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亲戚。不管怎么说,他被判定有罪,您是知道的,最终被判处
了死刑。”
“但是还没有执行。”
“啊,只要生命还在,就有希望,对吗?”斯卡特尔先生摇了摇头,“不过值得怀
疑,证据是充足的。他的亲戚是些什么人?”
“我只能告诉您如下事实:他的亲戚既有钱,又有权势,非常非常富有。”
“您这话很令我吃惊。”斯卡特尔先生很难做得更加友好。波洛那句“非常非常富
有”的话,对他来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催眠作用。“是的,您这话的确令我吃惊。”
“本特利的母亲,也就是本特利夫人,”波洛接着解释道,“跟她自己的家庭彻底
断绝了联系,她不让她儿子知道她娘家的情况。”
“她娘家是一个名门望族吗?好了,这就好了。年轻的本特利从没因此沾过一点儿
光。很可惜,他的这些亲戚没有及早赶来营救他。”
“他们刚刚知道这些情况,”波洛解释道,“他们雇我尽快赶到这个国家来,全力
以赴采取任何有可能的补救措施。”
斯卡特尔向椅子后背一仰,他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放松了下来。
“我不知道您能做些什么,我想他可以说是精神错乱吧?现在有点为时太晚了。不
过,如果您能够找到那些很有名的医生作证明的话,也许可以试试。当然,我在这方面
很不在行。”
波洛向前倾了倾身。
“先生,詹姆斯·本特利在这儿工作过。您可以给我讲一讲他的情况。”
“能告诉您的情况寥寥无几——确实不甚了了。他是我们的低级职员,没什么对他
不好的印象。他看起来是个很体面的年轻人,相当有教养,如此等等。但他缺乏生意头
脑,他就是不能把一件事儿给办好。干这行,不精明是不行的。如果一个代理人来找我
们,说他有幢房子要卖掉,我们就想方设法给他卖掉;如果一个代理人想买一幢房子,
我们就替他找一幢。如果这是一座孤零零的房子,没有什么令人愉快的设施和方便条件,
我们就强调它悠久的历史,而不提它周围的不利环境。如果这幢房子正好对着煤气场,
我们就说它设备完善,使用方便,而不提它周围的景色。总而言之,要想方设法使我们
的代理人感到满意,将钱赚到手——这才是你在这儿要做的事情。在这儿需要各种各样
的手腕和计谋。‘我们奉劝您赶快买下这幢房子,夫人,有一个议会议员对它非常感兴
趣——确确实实非常喜欢这幢房子。今天下午他还要再来,让我们领他去看一看!’他
们十有八九会上当中计——说一个议会议员想要干什么,总是能打动很多人的心。他们
也不想想为什么!没有一个议会议员的选择会不影响到他选区的选民对房子的选择。这
个办法非常奏效。”他突然大笑了起来,满嘴的假牙全露了出来。“心理学——事情就
是这样办成的——就是要抓住人们的心理。”
波洛紧抓住这个词。
“心理学。您说得对极了。我看得出,您是个对人很有判断力的人。”
“不算太坏。不算太坏。”斯卡特尔先生谦虚地答道。
“因此,我再问您,您对詹姆斯·本特利的印象如何?这话就在你我两个人之间说
——严格保密在你知、我知的范围内——您认为他会杀了那个老妇人吗?”
斯卡特尔瞪起了眼睛。
“当然。”
“那么,从心理学上讲,您也认为他很有可能做这种事儿吗?”
“啊,如果您这样说话——不,不完全肯定。根本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胆量。如果
您真的这么问我的话,我就告诉您原因是什么。他性情温和,头脑总是有点犹豫不决,
做事优柔寡断,于心不忍。一旦接受下一份工作,就总是没完没了地担心着急。他就是
有点精神错乱。”
“您解雇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斯卡特尔摇了摇头。
“这年头儿生意不好做,职员们没有足够的事儿干,我们就解雇那些最没有能力的
人。这就轮到了本特利。我认为这属于正常情况,公司处境不好的时候,情况总是如此。
给他一份评语很好的推荐信,不过他还是没能找到一份新工作。他劲头不足,缺乏活力,
这给人的印象不很好。”
事情总是这样的,波洛心里想着,离开了办公室。詹姆斯·本特利总给人留下不好
的印象。绝大多数人认为杀人犯都很有魅力,他这样想时,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2
“对不起,您介意我坐下来和您谈谈吗?”
波洛坐在“蓝猫”咖啡店的一张小桌子旁,从他刚才正在认真研究的菜单上抬起头
来。
“蓝猫”咖啡店的灯光很暗,它的特色是专门营造一个由橡树和方格玻璃窗构成的
过去的世界。但刚刚在他对面落座的那位女士,在她身后昏暗背景的映衬下,却显得格
外引人注目,鲜艳动人。她一头金发,穿着一件发亮的蓝色短裙。此外,赫尔克里·波
洛还能感觉到,就在不久以前,他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个女人。
她继续说:“我禁不住听到了您和斯卡特尔的事情。”波洛点了点头。他已经意识
到布雷瑟—斯卡特尔那些隔开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为了保密,倒不如说是为了做事方便。
这倒没有使他担忧,因为他所希望能够达到的目的是引起公众的注意。他说:“您当时
正在右边的那个窗户旁打字?”
她点点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含笑表示默认。
这是一个健康的年轻女性,身材丰满。这是波洛非常欣赏的。年龄,据他判断大约
有三十三四岁。
“我们谈谈本特利先生吧?”她说。
“谈本特利先生什么?”
“他打算上诉吗?那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证据?啊,我太高兴了,我简直难以——
我只是不相信他会杀人。”
波洛的眉毛扬了起来。
“这么说,您从来也不认为是他干的?”他慢慢地说道。
“啊,一开始我就不这么想,我以为那肯定是搞错了。但是后来有了证据——”
她停了下来。
“是的,有证据。”波洛说。
“根据那些证据,好像不可能是别人干的。我当时就想,也许是他的脑子发疯了。”
“在您看来,他是不是好像有点儿——我应该怎么说呢——他是不是有点儿古怪?”
“啊,不,不是古怪,他只是有点儿害羞和手足无措。每个人都会有那种情况的。
事实是,他从来就没有很好地展示自己,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波洛看了看她,她自己当然有足够的自信,她还很可能有足够的自信去激发另一个
人。
“您喜欢他?”他问。
“是的,我是喜欢他。”她的脸红了。“艾米——这是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个女孩—
—她经常取笑他,叫他‘讨厌鬼’,但我非常喜欢他。他彬彬有礼,性情温和——而且
他知道很多事情,我的意思是很多从书上看来的东西。他想念他的母亲,您知道,她病
了很多年了,不是真正地生病,只是身体不太健康,他对她服侍得特别细致周到。”
波洛点点头,他对那些母亲非常了解。
“当然了,她也关心他,照料他在冬天很弱的心脏,还有他的衣食方面的事儿。”
波洛又一次点点头,问道:
“您和他是朋友吗?”
“我说不清——不十分确切。我们总在一起说话。但自从他离开这里之后,我就再
没怎么见过他。我给他写过一封信,口气很友好,但他并没回信给我。”
波洛轻轻地问:
“但是您喜欢他?”
她有些逞强地说道:
“是的,我喜欢他。”
“这非常好。”波洛说着,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起他与那位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会面那
天的情况。那天他对詹姆斯·本特利看得十分清楚,灰褐色的头发,瘦瘦的身材,两只
手上的关节很大,细长的脖子上大大的喉结看得很清楚。他也看到了那种偷偷摸摸的,
有些尴尬难堪的,几乎是鬼鬼祟祟的眼神。他不是干净利索的人,也不是那种胸怀坦荡,
给人以信赖感的人——而是那种神神秘秘,略带狡诈,好像看东西躲躲闪闪的家伙,说
话含混不清,喜欢自言自语,一点儿也不坦荡。他是那种不诚实、不礼貌的家伙,这就
是大多数喜欢从外表看人的人对詹姆斯·本特利的印象,这也正是他给陪审团留下的印
象。
这种家伙会撒谎、会偷钱、也会砸烂一位老妇人的脑袋。但对于很有识别能力的斯
彭斯警监来说,他对他并没有这样的印象。赫尔克里·波洛对他也不是怀有这样的印象。
现在,这位姑娘也不这样看他。
“小姐,您的名字是——”
“莫德·威廉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我想是有的。有人相信詹姆斯·本特利是无辜的,威廉斯小姐。他们正在努力证
实这件事,我就是那位受命进行调查的人。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我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
进展——是的,进展相当大!”他毫不脸红地撒了一个谎。在他看来,撒这个谎非常有
必要。
有些人在有些地方总觉得不自在。
莫德·威廉斯会开口说话的。她一旦开始说话,就像是投石水中,被击起的涟漪迅
速蔓延开来。他说:
“您刚才对我说,您和詹姆斯·本特利过去总在一起说话交谈,他给您讲过他的母
亲和他的家庭生活,他是不是还提到过别的什么人?这个人与他或是他的母亲关系很不
好呢?”
莫德·威廉斯想了想。
“不——不是您所说的那种关系很不好。他的母亲不太喜欢年轻女人。儿子很孝顺
的母亲都不会喜欢年轻的女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家族世仇或是什么宿敌,或是对他心怀不满,有敌意
的人。他有没有跟您提起过这些?”
她摇了摇头。
“他从未说过在他的生活中有这种人存在。”
“他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女房东,麦金蒂太太呢?”
“没有提到过那个名字。他说过一次,她让他吃鲱鱼的次数太多了。他还有一次提
到他的女房东很难过,因为她的猫丢了!”
“他是不是向您提起过——请您务必诚实认真。他是不是说他知道她放钱的地方?”
那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一片不自然的红晕,但她坚定地绷起了脸颊。
“事实上他对我说过。我们曾在一起谈过有些人就是不相信银行——他就说他的女
房东把她的钱放在一块地板的下面。当时他说。‘说不定哪一天她外出的时候,我会去
把那钱拿过来。’这并不像个玩笑,他从来不开玩笑。他的意思实际上是指他替女房东
的粗心大意感到担忧。”
“噢,”波洛说,“那就对了。我的意思是,根据我的观点来看,这样就对了。当
詹姆斯·本特利想到要偷钱的时候,在他自己看来,那好像是在从别人的角度来说这件
事的。他也许会这样说,‘有一天,也许有个什么人会为了钱把她的脑袋给砸开的。’”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噢,是的。但是人一开口说话,不管多么不经意,总是不可避免地暴露自己心里
的想法。聪明的罪犯从不愿开口说话,但那些罪犯又很少是聪明的。他们通常会夸夸其
谈,说个没完没了——这样,绝大多数罪犯迟早总会束手就擒。”
莫德·威廉斯冲口说道:
“但是肯定有人杀了那位老妇人。”
“那是当然的了。”
“您有什么想法吗?”
“是的。”赫尔克里·波洛又一次撒谎道,“我认为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目前
还只是刚刚有了进展。”
那位姑娘看了看她的表。
“我必须回去了。我们只能谈半个小时。基尔切斯特离这儿有一箭之地——我以前
总是在伦敦找工作。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您务必让我知道,行吗?”
波洛拿出了一张名片,写上了现在所住的旅舍和电话号码。
“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他注意到他的名字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这使他感到苦恼。他禁不住想:年轻一代总是缺乏对名人的认识。
3
赫尔克里·波洛坐上返回布罗德欣尼的公共汽车,稍稍感到了一点儿愉快。不管怎
么说,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和他一样相信詹姆斯·本特利是清白无辜的。本特利的处世方
式使他的朋友太少了。他的大脑又禁不住回想起了监狱里的本特利。那是一次多么令人
失望的会见呀,没有激起任何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点的兴趣。
“谢谢您,”本特利呆板地说。“但我想在这件事上,没有人可能再对我有所帮助
了。”不,他相信他没有任何敌人。
“当人们几乎注意不到你是活着的,你就不可能有什么敌人。你的妈妈呢,她有仇
人吗?”
“当然没有。每个人都喜欢她,而且尊敬她。”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恼怒。
“你的朋友们呢?”詹姆斯·本特利说得相当勉强:
“我没有什么朋友。”
这话并不确切,因为莫德·威廉斯就是一个朋友。上帝的安排是多么的奇妙啊!波
洛想。不管一个人的外表是多么的貌不惊人,一个男人总还是有女人喜欢的。尽管威廉
斯小姐外表很性感,他敏锐地觉察到,她实际上是真正拥有宽厚的母爱的那种人。她具
备的那些品质正是詹姆斯·本特利所缺少的。那种旺盛的精力,那种活力,那种力量,
那种拒绝认输,永往直前一定要取得胜利的决心,都是本特利所不具备的。他叹了口气。
今天,他撒了个多么大的弥天大谎呀。但是不必介意——撒谎是必要的。波洛让自
己胡思乱想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多混乱不堪的比喻。
“不管怎么说,大海里总还是能捞到一颗针的;在一大群沉睡着的狗中,我总能够
抬脚踩上一条的;如果向天上放箭,总会有一枝箭掉下来,射中一所玻璃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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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
麦金蒂太太从前住的小屋离公共汽车站只有几步远。两个孩子正在台阶上玩耍:一
个手里捧着个好像是被虫咬坏的苹果在啃。另一个手里拿着个锡托盘正往门上砸,口里
乱喊乱叫。两个孩子看上去都脏兮兮的,很开心。
波洛上前用力打门,各种声音更是乱作一团。一个女人从墙角处过来看了看。她穿
着一件五彩缤纷的大外套,头发乱蓬蓬的。
“停下来,厄尼。”她喊道。
“不停,就不停!”厄尼说了一声,又继续敲托盘。
波洛离开了门前的台阶,朝那个屋角走去。
“你拿孩子真没办法,是不是?”那个女人说。
波洛想说有办法,但却没有张开口。
那女人示意他绕过墙角,从后门进去。
“我把前门给闩上了,先生,请您从这里进去吧。”
波洛穿过一间肮脏的,堆放农具的屋子,进了厨房。厨房比那一间脏得更厉害。
“她不是在这儿被人杀死的。”那个女人说,“她死在了客厅里。”
波洛眨了眨眼。
“您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对吗?您是个外国人,住在萨默海斯太太那里,是吗?”
“这么说,您对我所有的情况都知道了?”波洛说着,脸上放出了光彩。
“是的,的确。”
“您怎么称呼?”
“基德尔太太。我丈夫是个粉刷工,四个月前我们刚搬来。以前,我们和伯特的妈
妈住在一起。有人说,你们不会搬到一个出过谋杀案的房子里去住吧?可我的回答是,
房子总归是房子,总要比挤在起居室后面好。有人死在这儿,太可怕了,对不对?但不
管怎么说,我们在这儿却从来没有受到打扰。人们总是说,被害死的人会在这儿来回晃
悠,可她没有。让我们去看看发生谋杀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