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的背包’。”
“对了!”波洛叫起来。“对了!当然,写着这句话的那本漫画不得不被拿走,那
可能让某人起了念头!”
“那个背包,当然是在尸体旁边地板上——”
“啊,可是我想的是另外一个背包。”
“你这可把我给搞糊涂了,”奥利弗太太埋怨说。“在我的谋杀故事里只有一个背
包,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一点也不,”波洛说,“也就是说,”他礼貌地加上一句说,“我很想一听,当
然,不过——”
奥利弗太太很快打断他的“不过”。
“非常巧妙,我想,”她说,声音中带着作家的骄傲意味。“你知道,在玛莲的背
包里,那应该是那个南斯拉夫籍太太的背包,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是的,是的,”波洛说,准备再度坠入五里雾中。
“呃,在里头是一个装着那个乡绅毒死他太太的毒药的药瓶,你知道,那个南斯拉
夫女孩曾经来这里接受护士训练,而布朗德上校为了钱毒死他太太时她在屋子里。而且
她,这个护士,拿到那个药瓶把它带走,然后回去向他勒索。那,当然,就是他杀害她
的原因。这符合吧,波洛先生?”
“符合什么?”
“符合你的想法。”奥利弗太太说。
“一点也不,”波洛说,不过连忙接着又说,“不过,我还是向你表示敬贺,太太。
我确信你设计的‘寻凶’比赛那么巧妙,没有人赢得奖品。”
“可是他们有人赢得了,”奥利弗太太说,“相当晚,大约七点。一个非常自大的
老太太,看起来相当愚蠢,她找到了所有的线索,成功地到达船库,可是当然警方人员
在那里,所以她那是就听说了谋杀的事,我想,她一定是全游园会最后一个听说的。不
管怎么样,他们把奖品给了她。”她满意地接着又说,“那个说我喝酒像鱼喝水一样的
可怕年轻人只找到山茶花园为止。”
“有一天,太太,”波洛说,“你要把你这整个故事告诉我。”
“实际上,”奥利弗太太说,“我正想把它写成一本书,把它浪费掉了可惜。”
或许可以在此顺便一提,大约三年后赫邱里·波洛读到了艾尔瑞德妮·奥利弗写的
“树林里的女人”,他觉得奇怪为什么书里的一些人物和事件令他感到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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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当波洛来到那幢粉红色的磨房小屋时已是日渐西沉时分。他敲敲门,门突然应声而
开,令他吓得倒退一步。门口的年轻人怒气满面地瞪着他看,一时认不出他来,然后他
短笑一声。
“喂,”他说。“是侦探先生。进来,波洛先生,我正在收拾行李。”
波洛接受邀请,跨步进门。室内装潢简朴,有点糟。而亚力克·雷奇个人的东西当
时正占了室内不成比例的位置。书本、文件以及散置的衣物到处都是,一口打开的皮箱
躺在地板上。
“家庭最后破裂,”亚力克·雷奇说。“莎莉已经突然出走了,我想这你一定知
道。”
“我并不知道,不。”
亚力克·雷奇短笑一声。
“我很高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不错,她已经受够了婚姻生活,要去跟那温顺的
建筑师共同生活。”
“我听了感到很难过。”波洛说。
“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难过,”波洛说着清除掉角落沙发上的两本书和一件衬衫,“因为我不认为她
跟他在一起会像跟你在一起那样快乐。”
“她这六个月跟我在一起并不特别快乐。”
“六个月并不是一辈子,”波洛说,“是有可能快乐的长期婚姻生活很短暂的一部
分而已。”
“你说得有点像个牧师,不是吗?”
“可能,我可不可以说,雷奇先生,如果你太太跟你在一起不快乐,那或许多半是
你的错,而不是她的错。”
“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想大概是吧。”
“不是一切,而是某些事情。”
“噢,一切都怪我吧,我可能还是自己跳河一了百了的好。”
波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很高兴地注意到,”他说,“你现在受到你自己的麻烦的困扰比外界的世界性
的麻烦多。”
“全世界都死光好了,”雷奇先生说,他恨恨地接着又说,“看来我一直是个大笨
蛋。”
“不错,”波洛说,“我认为你的行为不幸的成分比该受谴责的成分多。”
亚力克·雷奇睁大眼睛看着他。
“谁雇用你来调查我的?”他问道,“是莎莉吗?”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呃,官方上没有什么事发生。所以我判定你一定是受到私人雇用来追踪调查我
的。”
“你错了,”波洛回答说。“我根本就没有在调查你,我来这里时根本不知道你在
这里。”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究竟是不幸或是自己笨什么的?”
“根据观察和思考的结果,”波洛说,“我来猜一下,你告诉我对不对好吗?”
“你大可随你高兴去猜,”亚力克·雷奇说,“不过不要指望我跟你玩这一套。”
“我想,”波洛说,“几年前你对某一政治团体感兴趣而且产生同情,就像其他许
多喜好科学的年轻人一样。依你的行业来说,这种同情和趋向自然是带着怀疑的成分。
我不认为你认真妥协过,不过我确实认为你受到压力要你接受你不想接受的地位。你试
着要退出而你面临到威胁,你被要求跟某人会合。我怀疑我是否会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姓
名,他对我来说会永远是‘穿乌龟衬衫的年轻人’。”
亚力克·雷奇突然大笑。
“我想那件衬衫是有点可笑,我当时并没看出事情非常可笑。”
赫邱里·波洛继续说下去。
“由于对世界命运的担忧,还有对你自己困境的担忧,你变成,如果我可以这么说
的话,一个几乎任何女人都不不开跟你快乐相处的男人。你没有把你的心事告诉你太太,
这你的不幸之处,因为我认为你太太是个忠贞的女人,如果她知道了你是多么的不快乐,
多么的绝望,她会全心全意的站在你这一边,结果她反而只是开始拿你跟她以前的一个
朋友麦克·威曼相比,把你给比了下去。”
他站起来。
“我该忠告你,雷奇先生,尽快收拾好你的行李,随你太太到伦敦去,要她原谅你,
告诉她你所经历过的一切。”
“原来这就是你的忠告,”亚力克·雷奇说,“这到底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赫邱里·波洛说。他退向门口去,“不过我一向都是对的。”
一阵沉默,然后亚力克·雷奇突然爆出一串狂笑。
“你知不知道,”他说,“我想我会听从你的忠告,离婚他妈的太花钱了,无论如
何,如果你拥有了你想要的女人,后来却又无能保有她,那就有点丢脸,你不认为吗?
我要到她在伦敦西南区的公寓去,如果我发现麦克在那里,我会扯住他那条手织的脂粉
气领带,把他的命给扯出来,我会很高兴那样做。不错,我会非常高兴。”
他的脸上突然亮出非常迷人的微笑。
“我为我丑恶的脾气感到抱歉,”他说,“同时多谢你。”
他拍了波洛的肩膀一下,波洛随着这一下的力道摇摇晃晃的就差一点没跌倒。
雷奇先生的友谊确实比他的憎恨更加叫人感到痛苦。
“现在,”波洛离开磨房小屋,双脚疼痛,抬头看着转暗的天空说,“我上哪里去
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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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当赫邱里·波洛被人引进来时,警察署长和布朗德督察十分好奇地抬起头来。警察
署长的脾气正不怎么好,布朗德平静的坚持使得他才刚取消了当晚的约会。
“我知道,布朗德,我知道,”他烦躁地说。“或许他是他那一时代的一个小小的
比利时男巫——可是当然,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老兄,他几岁了?”
布朗德巧妙地避开这个他本身反正也不知道的问题,波洛自己一向对他的年纪保持
沉默。
“问题是,长官,他当时人在那里——在出事现场,而我们其他办法都毫无进展。
到处碰上白墙,我们。”
警察署长烦躁地擤擤鼻子。
“我知道,我知道,让我开始相信马斯特顿太太所说的是变态杀人狂干的。我甚至
会用上猎犬,要是有任何用得上它们的地方的话。”
“猎犬不可能追踪出水上的异味。”
“是的,我知道你一直所认为的,布朗德。而且我偏向同意你的想法,但是完全没
有动机,你知道,一点点动机也没有。”
“动机可能是在那些小岛上。”
“意思是海蒂·史达斯在那小岛上知道了狄索沙什么事?我想这大概合理可能,就
她的智能状态来说,她单纯,大家都同意这一点,她可能随时对任何人泄露出她所知道
的,你的看法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是这样。”
“如果这样,那么他未免等得太久了才渡海来处理。”
“呃,长官,可能他并不知道她后来的去向,他自己说是他在某份社团期刊上看到
有关‘纳瑟屋’的报道,还有美丽的女主人,如同我所说的,这是他说的,而或许他说
的是真话,他并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或是嫁给了谁,直到他看到了那则报道。”
“可是一旦他知道了,他就坐上游艇以特快的速度渡海过来谋杀她?这太牵强了,
布朗德,非常牵强。”
“但是这有可能,长官。”
“那么那个女人到底可能知道他什么秘密?”
“记住她对丈夫说过的话:‘他杀人’。”
“记住的凶案?她十五岁时发生的?再说这想必只是她自己说的吧?当然他会一笑
置之吧?”
“我们并不知道事实,”布朗德顽固地说。“你自己也知道,长官,一旦知道谁做
了什么事,就可以去找证据而且找的到。”
“嗯,我们调查狄索沙——谨慎地——透过惯常的渠道——结果一无所获。”
“就因为这样,长官,这个可笑的老比利时人才可能已经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什么。
他当时在那屋子里——这是重要的一点。史达斯夫人跟他谈过话,她零零星星说过的一
些事可能在他心中串连了起来,而且有了道理。不管可能是怎么样,他这一天大部分时
间一直都在纳瑟坎伯。”
“而他打电话问你狄索沙的游艇是什么样的游艇?”
“他第一次打给我的时候,是的,第二次是要我安排这次会面。”
“呃。”警察署长看看手表,“如果他五分钟之内不来……”
然而赫邱里·波洛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的外表不像往常一样整洁,他的胡子软弱无力,受到了德文郡空气的影响,他的
亮漆皮鞋蒙着厚厚一层泥土,他本人无精打采,头发蓬乱。
“呃,你来了,波洛先生。”警察署长跟他握握手。“我们都洗耳以待,准备听听
你要告诉我们什么。”
这句话有点反讽的意味,然而身体受寒的波洛,没有心情让精神上也受寒。
“我无法想象。”他说,“我怎么以前没看出真相来。”
警察署长对这句话反应有点冷淡。
“你是说你现在知道真相了?”
“是的,还有一些细节——不过大要都明朗了。”
“我们要的不只是大要。”警察署长冷淡地说。“我们要的是证据,你找到证据了
吗,波洛先生?”
“我可以告诉你们到哪里去找证据。”
布朗德督察开口了。“比如说?”
波洛转向他,问了个问题。
“我想,伊亭尼·狄索沙大概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吧?”
“两个星期以前。”布朗德恨恨地接着说,“要找他回来可不容易。”
“可能说得动他。”
“说动?那么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引渡他回来?”
“不是引不引渡的问题,如果跟他说明事实……”
“可是,什么事实,波洛先生?”警察署长有点烦躁地说。“你说得这么流畅的是
什么事实?”
“伊亭尼·狄索沙坐着豪华游艇到这里来显示出他家有钱的事实,老莫德尔是玛莲
·塔克的外公(这一点我今天才知道)的事实,史达斯夫人喜欢戴苦力型帽子的事实,
奥利弗太太,不管她有不可靠、漫无边际的想象力,在不自知之下,是个对个性的判断
非常精明的女人的事实,玛莲·塔克在她的衣柜抽屉里藏有唇膏和香水的事实,布鲁伊
丝坚持说史达斯夫人要她带一托盘点心去给船库里的玛莲的事实。”
“事实?”警察署长睁大双眼。“你把这些叫做事实?可是这些根本就不新鲜了。”
“你宁可要证据——确实的证据——比如——史达斯夫人的尸体?”
现在睁大双眼的是布朗德。
“你找到史达斯夫人的尸体了?”
“并没实际找到——不过我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你们到那地方去,而当你们找到
时,那么——那么你们就有证据了——所有你们需要的证据,因为只有一个人可能把它
藏在那里。”
“那是谁?”
赫邱里·波洛微微一笑——像一只舐过一碟奶油的心满意足的猫一样的微笑。
“这个人经常是,”他柔声说道,“作丈夫的,乔治史达斯爵士杀死了他太太。”
“可是这不可能,波洛先生,我们知道这不可能。”
“噢,不。”波洛说,“根本就不是不可能!听好,我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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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赫邱里·波洛在大铸铁门前停顿了一下,他沿着前头蜿蜒的车道看过去,树上残留
的金褐色的枯叶缓缓落下,樱草花季已经过去了。
波洛叹了一声,他转向一旁,轻敲着白色小门房的门。
过了几分钟,他听见里头的脚步声,那种慢吞吞,犹豫的脚步声,福里亚特太太打
开门,这次他看见她那苍老脆弱的样子并没感到吃惊。
她说,“波洛先生?又是你?”
“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他随她进去。
她请他喝茶而他谢绝了,然后她以平静的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来?”
“我想你猜得出来,太太。”
她的回答转弯抹角。
“我非常累。”
“我知道。”他继续说,“到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死了,海蒂·史达斯,玛莲·塔克,
老莫德尔。”
她猛然说道:
“莫德尔?那是意外事件,他从码头掉下去了,他非常老了,眼睛瞎了一半,而且
他在酒馆喝酒。”
“不是意外事件,莫德尔知道得太多了。”
“他知道什么?”
“他认得一张脸,或是走路的样子,或是一个声音——这一类的,我第一天来这里
的时候跟他谈过话,他告诉我有关福里亚特家族的一切——关于你的公公和你丈夫,还
有你在战争中遇害的儿子。只是他们并没有两个都丧生,是吗?你的儿子亨利跟他的船
一起沉入海里,但是你的第二个儿子,詹姆士,并没有丧生,他逃亡了。他起初或许被
报道为‘失踪相信已死’,而后来你告诉大家说他丧生了。这不关别人的事,没有人不
相信。为什么他们要不相信。”
波洛停顿一下,然后继续:
“不要以为我对你没有同情心,太太。生活对你来说一直很艰苦,我知道。你可以
对你较小的儿子不存在任何妄想,但是他终究是你的儿子,而且你爱他。机尽你一切所
能给他新生。你当时照顾一个年轻女孩,一个低能但却非常有钱的女孩。噢,是的,她
是有钱。你对外界说她父母亲失掉了他们所有的财产,说她穷,说你忠告她嫁给一个比
她大好几岁的有钱男人。为什么该有人不相信你说的故事?这又是不关别人的事,她的
双亲和近亲都死了,巴黎的一家法律公司听从圣麦威尔的律师指示行事。在她结婚时,
她即掌握她的财产控制权。她,如同你所告诉过我的,温顺、热情、容易受人左右。她
丈夫要她签名的任何文件她都签,有价证券或许都变更转卖了好几次,但是到头来所需
求的财务结果还是达到了。乔治·史达斯爵士,你的儿子的新身份,变成了一个有钱人
而他太太变成了一个穷人。自称‘爵士’并不违法,除非是为了骗财,头衔带来了信心
——它暗示着,如果不是出身,就一定是财富。所以有钱的乔治·史达斯爵士,老了一
些,外表也改变了,留了一把胡子,买下‘纳瑟屋’,过来住在属于他的地方,尽管他
从小时候起就一直不住在这里。在战争摧残之后,没有任何一个留下来的人可能认出他
来,但是老莫德尔认得。他保守秘密,可是当时他狡猾地对我说‘总是有福里亚特家的
人住在纳瑟屋’里时,那是他自己私下的一个笑话。”
“这么一来一切都很顺利,或者你自以为这样。你的计划,我完全相信,到此为止。
你的儿子拥有了财富,他祖先的房子,而且尽管他的妻子智能不足,但她是个美丽温顺
的女孩,而你希望他会待她好,希望她会快乐。”
福里亚特太太以低沉的声音说:
“我是以为会那样——我会照顾海蒂,爱护她。我绝没有想到……”
“你绝没有想到——而且你的儿子小心不告诉你,在跟她结婚的时候他已经是使君
有妻了。噢,是的——我们已经找遍了我们知道一定存在的记录。你的儿子在意大利的
里亚斯德娶了一个女孩,一个他在逃亡之后藏身的黑社会里的女孩。她不想离开他,他
也不打算跟她分离。他把海蒂当作取得财富的手段而答应了婚事,但是他自己内心里,
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不,不,我不相信!我无法相信……是那个女……那个邪恶的女人。”
波洛不理会地继续说下去:
“他决心谋杀,海蒂没有亲戚,朋友少。他们一回到英格兰,他就把她带来这里。
仆人在那第一个晚上几乎没见到她,而他们第二田早上见到的女人不是海蒂,而是化妆
成海蒂而且举止行为大致跟海蒂一样的他的意大利妻子。事情又可能到此为止,假海蒂
会一辈子想真海蒂一样过下去,尽管她的智力无疑的会出人意料地增进,由于暧昧的所
谓‘新治疗方法’。那个秘书,布鲁伊丝小姐,已经了解到史达斯夫人的智力并没什么
不对劲。”
“可是后来一件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海蒂的一个堂兄写信说他要坐游艇旅
行到英格兰来,尽管那位堂兄好几年没见过她的面,但是他不可能被一个冒牌货骗过。”
“奇怪。”波洛中断他的叙述说,“虽然我想过狄索沙可能不是真正的狄索沙,却
从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在另一方面——也就是说,海蒂不是真正的海蒂。”
他继续:
“应付那种状况可能有几个不同的方法,史达斯夫人可能称病避开会面,但是如果
狄索沙长期留在英格兰她就计划无法一直避开跟她会面。而且已经有了另外一个麻烦。
老莫德尔,年纪大了多嘴,时常跟他孙女聊天。她或许是唯一费心去听他讲话的人,而
且甚至她也不相信他讲的大部分话,因为她认为他‘疯疯癫癫的’。不过他说的一些什
么看见‘一些个女人的尸体在树林里’,还有‘乔治·史达斯爵士其实就是詹姆士先生’
却令她印象深刻,使得她试验性地向乔治爵士暗示过。这样做,当然,她是签上了她自
己的死亡书。乔治爵士和他的妻子不能冒险让这种话传出去,我想他给了她小数目的金
额叫她不要说出去,进而拟定他的计划。
“他们非常谨慎地拟出计划,他们已经知道了狄索沙要抵达舵口的日期,正好跟游
园会选定的日期一致,他们安排好他们的计划好让玛莲被杀掉而史达斯夫人‘失踪’,
让嫌疑隐隐落在狄索沙身上。因此才提到他是个‘坏人’还有指控:‘他杀人’。史达
斯夫人计划好永久失踪(可能便利地有具无法辨认的尸体在某个时候出现由乔治爵士辨
认),然后她换成一个新的身份。实际上,‘海蒂’只是恢复她自己的意大利身份。她
只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内扮演双重角色就成了,在乔治爵士的共谋之下,这
容易。在我抵达的那一天,‘史达斯夫人’被认为是留在她的房里直到正好要喝午茶之
前。除了乔治爵士之外没有人见过她在她房里。实际上,她偷偷溜出去,搭上公车或火
车到艾赛特无,然后在另外一个女学生(在这季节里天天都有几个)陪伴之下从艾赛特
过来,她对她说她朋友吃了不好的火腿牛肉馅饼的故事。她来到招待所,订了床位,出
去‘探险’,到喝午茶的时候,史达斯夫人就在客厅里了,吃过晚饭后,史达斯夫人早
早上床——但是布鲁伊丝小姐瞥见她事后不久溜出门去。她在招待所里过夜,但是提早
出门,回到‘纳瑟屋’变成史达斯夫人吃早餐。她再度整个上午‘头痛’待在她房里,
这次设法装成是个‘闯入者’,被乔治爵士从他太太的房间窗口斥骂,他假装退回去跟
他在房里的太太讲话。服装改变并不难——短裤和圆领衫穿在史达斯夫人喜欢穿的那种
精巧的衣服下。当史达斯夫人时就化厚厚的白色调妆,戴一顶苦力型的大帽子遮住脸;
当意大利女孩时就围一条鲜艳的农妇头巾,日晒的面孔,褐红色的卷发,没有人会想得
到那两个是同一个女人。
“这么一来,最后一幕戏就上演了。就在快要四点时,史达斯夫人叫布鲁伊丝小姐
带一托盘茶点去给玛莲。那是因为她怕布鲁伊丝小姐自己可能会那样做,而如果布鲁伊
丝小姐在不对的时机出现那就要命了。或许她恶意安排布鲁伊丝小姐在大约是凶案发生
的时间在现场。然后,她选择恰当的时候,偷偷进入没有人在的算命棚里,从后面出去,
进入矮树林里的凉亭,她原先已把要换的衣物装在一个徒步旅行者的背包里,藏在那个
地方。她悄悄穿越树林,叫玛莲让她进去,然后当场勒死那不起疑心的女孩。她把那苦
力型大帽子丢进河里,然后换上徒步旅行者的衣服和打扮,把她樱草色透明细纱衣服和
高跟鞋收进背包里——不久一个从青年招待所过来的意大利学生便和她的荷兰朋友一起
在草坪上的游园会场里,然后按照计划跟她一起塔公车离去,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我不
知道。我怀疑是在苏活区,她无疑的在那里有她同国籍的黑社会成员可以提供她必要的
证件。无论如何,警方找的不是一个意大利女孩,而是单纯、低能、有异国风味的海蒂
·史达斯。
“可是可怜的海蒂·史达斯已经死了,太太,如同你自己也十分清楚的。当我在游
园会那天,在客厅里跟你讲话时你透露了出来。玛莲之死对你是一大震惊——你一点也
不知道他们几乎做什么;可是你非常清晰地透露出来,尽管我当时笨得没有听出来,当
你说到‘海蒂’,你说的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你不喜欢的,‘死掉的好’的女人,
对她你警告我说‘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另外一个女孩你提到时用的是过去
式,对她,你热情地为她辩护。我想,太太,你非常喜欢可怜的海蒂·史达斯……”
长长的一阵停顿。
福里亚特太太相当静止地坐在她的椅子里,终于她站起来开口,她的话声冰冷。
“你这整个故事相当捕风捉影,波洛先生。我真的认为你一定是疯了……这一切完
全是你想象出来的,你没有任何证据。”
波洛走向一扇窗子,把它打开。
“仔细听,太太,你听见了什么。”
“鹤嘴锄的敲击声……他们正在挖掉那幢怪建筑的水泥地基……多么好的一个藏尸
体的地方——一棵树被挖掉地面已经受到破坏的地方。稍后,为了一切安全起见,在埋
尸的地面上铺上水泥,而在水泥地上,盖一幢怪建筑……”他温和地接着又说:“乔治
爵士的怪建筑(有“愚行”之意)‘纳瑟屋’主人的怪建筑。”
福里亚特太太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叹。
“这么美的一个地方,”波洛说。“只有一样是邪恶的……拥有这个地方的男
人……”
“我知道。”她的话声粗嘎,“我一直都知道……甚至他小时候,就令我感到害
怕……冷酷无情……没有怜悯心……而且没有良心……但是他是我的儿子而我爱他……
我在海蒂死后就应该讲出来……可是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出卖他?因此,就因为我
的沉默——那可怜的傻女孩就被杀害了……而在她智慧,亲爱的老莫德尔……要到什么
地步才会罢休?”
“对一个凶手来说,是不会罢休的。”波洛说。
她垂下头。有一阵子,她一直保持这样,双手蒙住眼睛。
然后“纳瑟屋”的福里亚特太太,一长串英勇人物的后代,挺立起来。她两眼直视
波洛,声音正式而遥远。
“谢谢你。波洛先生。”她说,“谢谢你亲自来告诉我这些。现在你走好吗?有些
事是不得不自己单独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