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禽择木而栖,孤很欣赏姜先生的大才。”月知文微微一笑,他看中的就是姜醇的识时务,短暂的崩溃之后,很快就审时度势的考量起自己在新朝中能占到什么位置了,“失手了一次,打眼了一回,姜先生就不自信自己的能力了么?”
月知文闲闲的几句话,又重新点燃了姜醇的希望和野心,他混沌茫然的小眼睛一下子晶亮了起来,猛然抬头,满怀希冀的盯着月知文,那个可以主宰自己一生命运的人。
月知文看着满怀希冀的姜醇,唇边的笑意更深,悠然说到,“治国需要直臣,夺国需要谋臣,诸事不同,阳谋、阴谋都是手段而已。”月知文的意思很明白,我需要私下里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我看中你了,“司马丞相老了,新朝总需要一些新气象。”
姜醇身为穆彪身边得力的幕僚,对于月知文和司马炎这对将来可能的翁婿的心结是很是清楚的,而且很多事还是拜他背后谋划所赐。那时候他一心为了穆家,一些制造流言、推波助澜的事,他姜醇可没少干。
月知文对绮罗公主的心思在南京被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司马炎嘴上没说什么,可暗地里仗着满朝的门生故旧,给月知文找了不少的麻烦,这次更是以手中的遗旨相要挟,非要等到绮罗公主来京,处死了人才肯助月知文登基,这也给了穆家等待的大军的机会。
这样一开始就别扭着的翁婿关系,目前看来都貌合神离的,而且,一旦新后入主中宫,司马家这么强势的外戚也会被上位着忌惮,历朝历代这样的事可没少发生。姜醇想的明白,一旦月知文坐稳龙椅,恐怕第一个想收拾得人就是司马炎。而对付根深蒂固的三朝宰辅,阳谋、阴谋都需要,这些都是他姜醇德机会啊,是他跟在穆彪身边一直梦寐以求的从龙的机会啊,如今月知文这么轻松的就许了他这样的机会,姜醇怎能不一下子激动起来。
一扫方才的颓废茫然,姜醇起身,不顾自己衣衫不整,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姜醇愿意追随陛下,效犬马之劳。”姜醇激动地说着,连称呼都变了,深深地拜伏在了地上。
虽然早就料到识时务的姜醇会被自己说服,倒戈相向,但是他能这么快就相通了,并且郑重的以君臣大礼参拜,月知文心头还是很偎贴的,这样的聪明的小人将来使唤好了才真正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利剑呢,对付司马老狐狸非这样不顾世俗的礼仪道德的真小人不可。
月知文面色含笑,双臂一展,和煦的说道,“姜爱卿,平身吧。”
姜醇依言起身,垂手站好,恭敬的请示说,“绮罗公主现在就押在穆家的地牢里,臣请愿去救出公主,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闻言,月知文真在的从心底里笑了,他今夜忙了半宿,姜醇之才固然是他将来需要的,而现在最迫切的是营救出绮罗公主,月知文想了一想,还是没忍住,温声问道,“绮罗公主她,她一向可好?”
姜醇听了月知文隐含着深情的问话,冷汗差点又冒了出来,此时的他无比庆幸自己早些时候的决定,若是他当时毁了绮罗公主的清白,不用等辰国大军开到,月知文就能把他活剐了。不过,绮罗公主容貌被毁,虽不是他直接动得手,却也是有他的推波助澜,此事是现在坦白呢?还是等救出公主立了大功再求得陛下宽恕呢?
姜醇心中焦急,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经意的一个眼风扫到月知文身后的执墨正冲到抹脖子瞪眼使眼色呢,姜醇已经看出了执墨在月知文心中的地位,今日就是撒了谎,以后有执墨这个月知文的亲近之人顶着,自己也是无忧的。
想得明白,姜醇一躬身,对着月知文面不改色的说道,“绮罗公主安好,请陛下放心。”
月知文闻言,紧提着的心稍稍一松,轻轻阖首,“好,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子时之前,把绮罗公主救出穆家地牢,就是新朝的首功一件执墨他们会配合你的。”
“微臣不敢贪功,为主分忧,是臣下的职责,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姜醇心中暗自盘算着救人之策,嘴里规规矩矩的保证着。
“嗯,记住你说的话就好,去吧,再晚,那边就该生了疑心了。”月知文疲倦的摆了摆手。
“遵旨,臣告退。”时间不多了,姜醇不敢再耽搁,他躬着身子后退了几步,跟着执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执典退了出去。
姜醇狎ji之后,大醉而归,硬是三更半夜的涓狂的砸开了穆府的后角门,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摇晃着昏沉沉的脑袋爬了起来。接过贴身小厮递上的茶水猛灌了一通,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
有关姜醇的涓狂异常,一大清早的就有暗卫去禀告了穆宛清。
穆宛清听完,画的精致的眉梢一挑,若有所思。许久,她勾了勾艳红的嘴唇,慵懒的问道,“可都打听清楚了?”
暗卫单腿点地,平板无波的回到,“都打听清楚了,姜先生是亥时出的府门,亥时一刻到的思春馆,大茶壶从后门把他接进去的,直接上了三楼,进了娇桃的房间。丑时三刻,姜先生才回的府,那个娇桃被折腾的躺在床上,直到现在还没起来。姜先生回府后还不踏实,睡梦里还嚷嚷着今天再去找她呢,那家的老鸨子哭天抹泪的说,她这颗摇钱树怕是要折在姜先生身上了。”
卷二 深山奇遇 第二三七章 执典乔装入穆府
第二三七章 执典乔装入穆府
穆宛清脸上阴晴不定的听着,思量的着说,“时辰上倒是也对得上。”穆宛清盯着父亲的心腹小厮送来的那副脏兮兮的白凌,遥想着着地牢里那张看着就让人心生恐怖的伤痕蜈蚣般交错的脸,心中渐渐理解了姜醇,轻声要言道,“且让他放纵上这一回吧,你们替他遮掩着点,毕竟是国丧期间,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是,属下遵小姐令。”暗卫答应着退了出去。
姜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斜西山了,他小厮体贴的送上一直温着的饭菜,殷勤的劝到,“先生,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趁热吃点吧。”
姜醇阴沉了脸,嫌弃的摆摆手,声音里还带着宿醉得嘶哑,“你们粗手粗脚的做出来的东西,哪里有思春馆里的东西精致好吃?都端出去倒掉,倒掉”
不是思春馆做的东西好吃,是人侍候的好吧,姜先生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好色之人了?小厮心中暗自诽谤,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敷衍着说,“先生说的是,小的粗鄙,这就去请了上好的厨娘给先生另做去。”
“不必了,”姜醇皱着眉头摆摆手,“姜某自去思春馆去吃,红袖酥手,诗词相合的,总比呆在府里一个人喝闷酒强。”
姜醇说完,不顾小厮满脸惊诧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做派,随便披了一件厚大氅又出去了。
这一次,姜醇倒是没有夜半而归,反倒是亥时刚到就砸开了穆府的后门。不过,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一手搂了思春馆的娇桃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迈进了穆大将军府的大门。仿佛他带着的不是一个风尘女子,而是自己娘子一般的自自然然。
姜醇虽然走得是后门,但是动静却不小,好巧不巧的正好遇上刚刚给绮罗她们送饭归来的彩霞。
彩霞提着风灯的手抖了一下,瑟缩着想躲开这个穆府的红人,但是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姜醇伸手搂在了怀里,“哈哈,好,这里还有一个妞,走,陪着爷一起去乐呵乐呵。”
姜醇朦胧着一双色眼,半醉半醒的说着,一手搂了彩霞,一手搂了娇桃,跌跌撞撞的向着穆府后花园的假山而去。
面对无令直闯地牢的姜醇,穆府的心腹守卫们一时没有了主意,而穆彪又恰巧入宫议事还没回来,急得团团转的守卫们只好把此事报到了后院歇息的穆宛清的面前。
穆宛清刚刚洗漱完毕躺下,隔着房门听完下人的禀报,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啊,姜先生这齐人之福享的好啊,一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边是人尽可夫的娼*ji,倒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笑声一歇,穆宛清洋洋自得的吩咐,“本小姐有成人之美,今夜就成全了姜先生的美事。美景良宵,你们也别的耽误了人家的好事,传我命令,为姜先生大开方便之门”
“是。”院中的守卫答应着去了。
穆宛清这才坐起身来,没有方才的得意非凡,冷声的吩咐丫头们给她重新挽发梳妆。
小丫头们懵懂着不解穆宛清的用意,但是大半夜的这么折腾,万一冻着了嫡小姐,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小丫头们悄悄地拿眼神相互商量了一番,一个平日里还算得穆宛清欢心的小丫头,心小心翼翼的劝到,“深秋夜寒,小姐既已安歇,…”
穆宛清一挥酥腕打断了小丫头的话,颇有深意的说,“今夜姜先生要干一件大事,本小姐也算和他相识一场,总要去道贺一番的,你们准备吧。”
不提穆宛清主仆的连番折腾,搂着美人的姜醇在守卫们的默许下,又一次踏入了穆家地牢,就着彩霞手里摇摇曳曳的晕黄灯光,他一步三晃的向着黑暗的幽深之处走了下去。
及至离了守卫们的眼,姜醇怀里的柔柔弱弱的娇桃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褪去满脸的风尘娇媚,对着惊诧的彩霞诡异的一笑,身子一闪就来到她的左侧,出手如闪电,封了彩霞的穴道,接过她手里的风灯,连拉带拽的拖着她疾步向地牢深处走去。
地牢深处,绮罗和云霜刚刚吃完了晚饭,听到了涌道里再次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云霜心中一惊,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绮罗却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漆黑的眸中闪起了希冀的光芒。
当微弱的灯光渐渐的由远及近,云霜看清楚了是彩霞萎靡着被人拖了进来,她心中一紧,莫不是彩霞漏了马脚,也被人关了进来?不过还没等云霜开口询问,拖着彩霞那个彩妆女子突然弃了彩霞,疾步奔到绮罗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声线不稳的说,“小的执典救驾来迟,让绮罗公主受苦了。”
‘娇桃’说着,在自己的面上一抹,露出执典那张木木的少有表情的脸来,此刻却是双目赤红,隐含泪花。
“又是你”云霜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貌,不自觉地惊讶防备的喊出了声来,随即费力的一挪身子,挡在了绮罗身前。
“竟然是你”绮罗蒙着绢帕的脸上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她那双明亮漆黑的大眼睛里却是浮上一抹哭笑不得的眸色。
执典看着防备的绮罗主仆,心中更加愧疚,他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贴到了霉湿的稻草上,“都是小的木讷的个性,让贼人钻了空子,害得公主受苦了。”
“你,你抬起头来”云霜心有余悸,对着头越垂越低的执典,不放心的大声说。
执典不顾云霜的质疑,他也没有抬头,而是对着绮罗公主低低的说出一句话来,“望柔台外,曲艺精妙,某感念至今,今夜特邀绮罗公主和丁香姑娘前往听岚小榭一聚,品茗。”
执典轻轻的说着,虽然还是他原本的声音,但是稍微的加上那么一点抑扬顿挫,竟然有了一点月知文说话的腔调。
执典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云霜莫名其妙,但是听在绮罗耳中却是另外的一番心境,这是她与丁香深山归来,月知文派人相约时候的信笺之语,是除了她自己只有丁香才知道的事情,此刻被执典说了出来,绮罗心中本就不多的疑虑又去了几分。
绮罗越过云霜,直接面对着一身彩衣的执典,杏目灼灼,沉稳的说道,“你起来吧,本宫信了你。”
云霜听了执典的话心中疑虑不解,紧接着绮罗公主竟然说信了他,还大大方方的与他对面而峙,云霜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急吼吼的说,“公主,上次就是他满嘴的胡话蒙骗了咱们,这回他又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公主你怎么能再相信他的话,奴婢看这很可能是穆宛清来诈我们的,怕是…”
云霜自己说着,突然住了嘴,心中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丝了然,她是被耀皇精心培养的精英暗卫,又跟随了绮罗几个月,虽然不如丁香一般知道绮罗公主具体做了什么,但是耀宫夜宴那次公主在最后关头能安然脱身,定是和月知文有些关系的,他们二人如果曾经私下相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云霜了然的闭了嘴,也省去了绮罗解释的麻烦,她眸光一闪,轻巧的说,“就是因为上次有人冒他之名骗了我们,这次他才值得信赖。”
一旁的姜醇见绮罗信了执典,一路揪着的心才放下了几分,他这才疾步上前,规矩的拜倒在绮罗面前,“臣姜醇践约而来,今夜就救了绮罗公主出去。”
绮罗明白,姜醇这么做,绝不是为了什么他先前的承诺,自从确认了执典的身份,她就明白是月知文插手了此事,收服了姜醇。如果奸猾的姜醇肯倒戈,那定是看到了文武二子夺嫡中月知文必胜的筹码,自己怕是出了穆家牢笼就要进了月知文的圈养了。
如果丁香她们没有准备妥当,就只是寄希望于这满身丑陋吓人的疤痕能让月知文改了主意了,锦帕遮掩下,绮罗苦涩的笑了,不知道该不该谢谢穆宛清那一钵毁容的酸汤,此刻竟然也成了她一个可以脱身的倚仗。
绮罗这厢浮想联翩的走了神,跪着的姜醇心里却紧张得敲起了小鼓,他鼓了鼓勇气,真真假假地说道,“臣之前冒犯公主之处,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宽宥一二,臣也是情非得以,不如此难以获得穆家父女的信任,也无法更好的为陛下效力了。公主之苦,臣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陛下也会体谅公主之累,体谅臣一片苦心的。”
姜醇情急之下的辩白开脱之词惊醒了沉思中的绮罗,她晶亮的眸中波光一闪,已恢复一片清明之色,姜醇这话说的真叫一个情真意切,含义丰富啊,真不愧了他的聪明急智之名。显然,姜醇是把绮罗公主当作了月知文的女人了,害怕被毁了容的绮罗公主找他秋后算帐,这是连恳求带敲打的邀功相挟了,最后还搬出了月知文来压制绮罗。
卷二 深山奇遇 第二三八章 情深缘浅枉叹息
第二三八章 情深缘浅枉叹息
看了姜醇如此做派,绮罗明白恐怕是月知文的态度给了他某种暗示,甚至是明示,绮罗心中暗叹一声,嘴上模棱两可的说道,“以前的旧事也都是各有立场顺势而为,本宫也不是是非不分的小气之人,大殿下面谅你一片苦心就好。现如今你们可是打算如何出去?”
听了绮罗这话,姜醇悄悄地松了口气,摸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指了指旁边被制住穴道的狼狈彩霞,把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这个贱婢出卖了公主,罪不容诛。公主换了她的衣衫,跟臣等混出去,就让她替公主呆在这里好了。”
“完了?”绮罗轻轻的追了一句。
“呃?”姜醇闻言一滞,小眼睛骨碌碌转着,求助的看了看执典,又斟酌着继续说,“执典大人会一路跟随保护公主的,一旦出了穆府,咱们就不用担心了,陛下的人会接应大家。”
月知文的人接应?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周详的,只是绮罗还有着自己的盘算,她杏目一凛,绝决地说,“云霜陪我一路走来,又在这儿阴森霉湿的地牢里一起受苦,本宫是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云霜听绮罗这么说,心里暖暖的,鼻中一阵酸涩,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她表露情绪,拖累公主的时候。收起了心底的思绪,云霜带着哭腔首先劝到,“公主,万万不可穆家守卫森严,多带了奴婢一人,就会多出好几成的凶险。况且,”云霜说着艰难的抬起绑着铁链的手臂,“奴婢现在这个废物的样子,留下迷惑穆宛清和穆家人最是合适的了。”
“绮罗公主与云霜姑娘不要再争执了,殿下早就料定,公主必不会独自逃生,都已经计划妥当了,”关键时刻,闷闷的执典搭了腔,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穆家秘制软骨散的解药,云霜姑娘服了此药,自然就可以大展身手了,执典留下断后,公主身边还需要姑娘去护卫着呢。”
绮罗听了,心中再次轻轻的叹息一声,月知文果然周到又细致,就连自己的心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自己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期望,无法安闲的坐在他精美的后宫里陪他一道做一对明君贤妃了。
绮罗心思又飘飞了,云霜却已经抢先一步服下了药丸,试探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欣喜了起来,她运足力气奋力一争,手腕上和脚踝上的铁链子应声而断,云霜一得了自由,立即跑到绮罗面前,这才轻巧的又取出一粒药丸送到了绮罗眼前。
飘忽的绮罗看着云霜递过来的药丸,压下心头复杂莫名的思绪,尝试着从自己的气海里抽出一丝真气,令她意外的是那不经意间抽出的真气一出气海突然疯狂的增长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由山间清澈溪流澎湃成了汹涌湍急的江流,绮罗一时没防备,差点被自己体内的真气激荡的坐到地上。
绮罗心中惊诧不已,幸亏面上覆着锦帕,否则凭着在场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她一脸的大惊失色,肯定又要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揣测了。绮罗轻轻的吁一口气,缓缓地收拢了真气,也一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的接过云霜手里的药丸,一仰脖子径直吞了下去。
趁着绮罗主仆服药之际,执典也没有闲着,他手起掌落,震断了拴着绮罗的铁链子。
姜醇看着执墨手里不起眼的小瓷瓶,听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是穆家秘制软骨散的解药,他后脊梁骨森森的冒了凉气,这穆家秘制的解药就是连他都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到的,月知文的人竟然随手就拿了出来,月知文对穆家的了解和渗入不是一般的深哪。穆家惨败是早晚的事,他无法想像,如果不是自己早一步倒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一幅凄惨的结局。
姜醇心中后怕不已,脸上的笑就更加的谦卑,他看着云霜和绮罗各自服了药,赶紧提议到,“事不宜迟,公主赶快换了衣衫,咱们这就走吧。”
执典点点头,自己动手脱下外面‘娇桃’的那身行头,露出黑色紧身的夜行衣来。
云霜则跑过去蹲在了彩霞的面前,伸手拍开了她的穴道,眼中含了泪,哽咽得说,“今日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况且这事也是由你而起,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云霜的话说了一半,没有忍心继续说下去。
彩霞被云霜接开了穴道,她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蹲在了云霜面前,眼泪啪哒啪哒的掉了下来,她不舍得说,“云霜姐姐,彩霞都明白的,你照顾奴婢这么多年,奴婢做了天大的错事,你与公主不但不怪罪,还肯把彩霞当自己人一样看待,彩霞能在最后为你们做点事,心里也好受多了。”
彩霞说着,推开云霜犹豫不忍的手,自己动手就要解了自己的外衣衫。
“慢着,”绮罗的声音突然响起,干净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执典也是要出去的,如果本宫猜得不错,是要借用门口守卫们的衣服,反正借一身是借,两身也是借,就带了彩霞一起出去吧。”
一时间,地牢里众人都停住了动作,却无人说话,执典和云霜是了解绮罗的脾气,既然她这个时候说带上就是不会放弃彩霞的,姜醇是怔愣着不肯违逆了绮罗的意,而彩霞则万万没有想到,绮罗公主会这么说,一下子傻在了当场。
须臾,还是姜醇首先有了动作,他悄悄地瞥了一眼执典,执典对着无奈的点点头,姜醇这才清了清嗓子,唤过彩霞,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彩霞欢喜着点点头,返身向着地牢门口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姜先生晕倒了,守卫大哥快去看看吧。”彩霞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跑出了地牢的秘道,对着门口的守卫们嚷嚷道。
“什么?姜先生晕倒了?”守卫们看了看彩霞凌乱的衣衫,在回想起姜醇左拥右抱进去的样子,有两人猥琐的对望了一眼,对着领头的守卫说到,“姜先生是老爷身边的红人,不容有失,大哥,让咱们兄弟进去看看吧。”
领头的守卫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叮嘱说,“去吧,小心着的点,不要出了什么事端。”
“知道了,大哥。”两个侍卫带着看好戏的眼神,齐声答应着,然后争先恐后的向着地牢内跑去,生恐晚了一步就看不到香艳的场面了。可是还没等他跑进去多远,忽然背后生风,接着,双双脑袋一晕,昏倒在黑漆漆的地牢甬道里。
与此同时,执典和云霜赶紧现身,一人一个接住了他们,不让他们倒地发出声响。随后,又三下两个扒了他们身上的差服,姜醇和绮罗这才举着风灯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绮罗和彩霞身量相仿,绮罗换上了她的衣衫,头发半散,遮住了大半个脸,也遮住了脸上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云霜利落的穿上了执典脱下来的‘娇桃’的行头,执典和彩霞则套上了穆府差役的衣服。
那两个好奇心的倒霉蛋被穿上了绮罗她们换下来的囚服,然后云霜和执典一人一个把他们扔回到了地牢里,在他们脸上胡乱糊了点霉泥,用披散的头发盖了脸庞。远远的,不细看还以为地牢里没有换人呢。
处理妥当,云霜和执典返回绮罗身边,姜醇自己动手打散了头发,一手拉住绮罗的袖子,另一手搭上云霜的肩膀,执典和彩霞则装模作样的在后面虚扶着,一行人慢慢的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