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怕死,他不敢叫。
秦寂言也不嫌他脏,一把拽住他油腻腻的衣领,低声问道:“说,十五前大秦与北齐一战,你在其中做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害死大秦太子的?”
秦寂言没空陪朱大绕弯子,开口就直接问题重心。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朱大依旧咬牙不肯说。
“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说……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不是西胡皇帝,他没有时间陪朱大耗十二年。
“我真得不知道,十五年前北齐和大秦一战天下人都知晓,大秦太子带兵,战败,战死沙场。太子的舅舅是当年统兵的元帅,据说是他临阵退逃,致使大秦战北,最终被皇上问斩。”朱大一边说不知道,一边把十五年前的事说出来,那样子就像是吓坏后无意识的举动,让人分不清他说得到度是真是假。
“十五年前那场仗,大秦输得很奇怪,我当年只是路过,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再逼我,我要真知道五年前那个少年来问我时,我就说了。”朱大语带哀求,他的脖子已经被勒出血来,他怕得不行。
他不想死,为了活下去,他已经牺牲太多了。
“什么都不知?那你躲到西胡的天牢做什么?”秦寂言大胆猜测,而朱大微僵的身子,证实了秦寂言的猜测。
“你什么都不知?那你知不知道老潭是怎么死的?”
朱大又是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发生声音。
秦寂言已经可以肯定,朱大绝对知晓十五年前不为人知的内幕,可朱大这张嘴太紧了,他根本问不出来。
“朱大,别再做无畏的抗争,说出来,我放过你。”严刑逼供是不行的,朱大在西胡天牢呆了这么多年,什么严刑没有受过?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朱大用脑袋不停的撞铁柱,似乎很痛苦。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一说就会死的,求求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朱大状似癫狂,只是秦寂言分不清,朱大这是真癫狂,还是装的……
“你以为你不说,你就能活下去吗?”秦寂言压低声音,寒风一吹,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朱大只觉头皮发麻,背脊生寒,黑夜里没有人发现朱大的双眼突然暴红,像是迷了心神一样……
第408章 暗示,就这么死了
朱大背对着秦寂言,秦寂言看不到朱大的表情,只见朱大突然停止撞击铁栏的动作,气势一变,口齿清晰的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一句直要问十五年前的?你和大秦太子是什么关系?”
秦寂言隐隐感到不对,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告诉我,十五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怎么害死大秦太子的?”
秦寂言这是诱供,他要利用朱大神志不清,诱他说出十五年前的事,可是……
“嘿嘿……你不说你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十五年前的事。”朱大不仅没有说出来,反倒反将秦寂言一军。
说出自己的身份?承认自己是大秦太子后人?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西胡的天牢!
朱大果然有点本事!
“你不是太子后人,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朱大不顾脖子上的银线,坐直身子,一副大无畏的样子。
这人还是朱大?又或者这才是朱大的真面目?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寂言自认自己沉得往气,可遇到反复无常的朱大,也忍不住上火。
要不是还想从朱大嘴里问十五年前的事,他会直接杀了朱大!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不是想要知道十五年前的吗?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十五年的事。”朱大依旧重复这句话,而且越说越没有情绪起伏,就像一个机械人。
秦寂言思索片刻,正考虑要不要随便说一个身份时,对面牢里的特务头子突然开口:“小子,别再和他说话,他疯魔了,你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你一旦说出一个身份,他就会死。”
“你说什么?”秦寂言一顿,扭头看向特务头子。
即使是在黑暗中,秦寂言也能准确视物,目光如有实质,落在特务头子身上。
特务头子一怔,眼中闪着莫明的光芒,略有几分激动的道:“小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秦寂言在和特务头子说话,可也没有松开对朱大的钳制,只是……
朱大现在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完全一动不动。
“你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我。朱大已经废了,在你不停的逼问他时,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心魔,现在他只要等到那个答案,就会死。”特务头子声音不大,但足够他附近的“邻居”们听到。
他们的“邻居”虽然一动不动,就像是睡死了一样,可实际上他们都留心着秦寂言的一举一动,有一点动静他们便醒了。
“是吗?”秦寂言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
“不信你可以试试,你随便给他一个身份,他就会立刻会自杀。”特务头子笃定的说道,“不过你就是不说,他也活不过三天,不信我们可以走着瞧。”
“信,我为什么不信。”想到神女塔的案子,想到那神秘的神女眼睛,秦寂言相信,可也仅仅是相信,至于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
秦寂言松开朱大,站了起来看向特务头子,“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你问的那件事情,我知道一些内情,也许没有朱大多但可以让你少走弯路。”秦寂言问话的声音不大,旁人也许听不到,可特务头子却是听了一耳朵。
也就是因为此,他此想赌一把。
此子身份不凡。
“你的条件?”秦寂言承认他心动了,只要条件不太苛刻,他不介意和北齐的特务头子做一次交易。
当然,这桩交易的结果如何,由他说了算。
“你走的时候带上我。”特务头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而他的话一出,旁边两个牢房里的突然一动,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走?你认为我能走得出去?这可是天牢。”秦寂言双手背负在后,双手握成拳。
“天牢里八个人,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出去,必然是你。”特务头子相信自己的眼光。
和聪明人说话,再假就虚伪了,秦寂言应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爽快,”特务头子眼中精光顿现,很快又收敛起来,“出去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虽是合作,可他们谁也不信谁,特务头子不出去,是绝对不会说。
“可以。”对这一点,秦寂言没有勉强,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场合,特务头子也不是朱大。
两人交易达成,各自睡去,可其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个翻来覆去……
他们想要出去,他们渴望自由,可是他们没有,可以让旁人带他们出去的筹码!
第二天一大早,除了神情气爽的秦寂言外,天牢里的其他七人都一脸憔悴,不过他们平时就是恹恹的,谁也不会怀疑什么,唯有朱大。
朱大从昨晚被秦寂言逼供后,人就呆呆傻傻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朱大背对着秦寂言,秦寂言看不到他的样子,可四号牢房里的女人,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四号牢房里的女人,有心想要卖秦寂言一个好,在官差送早膳前,先一步对秦寂言的道:“小子,朱大出事了,他双呆滞无神,像是被人摄了魂。”
这话也证实了特务头子的话,朱大应该是被人下了极重的暗示,一旦他有说出十五年前事情的迹象,暗示就会起作用,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好恶毒的法子!
秦寂言朝四号牢房的女人点了点头,表示他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四号女人面色一喜,可随即又黯然下来。
凭这点交情,可没法求人带她出去。
送早膳的官差和往常一样,准点拎着水、端着包子、稀饭出现,依旧是从一号牢房送起,依次往下……
送到五号牢房时,五号牢房的犯人,抱怨了一句早膳太难吃,甚至把盘子里的小菜打了,生生拖了官差半柱香的时间。
秦寂言知道,这是五号牢房的犯人在卖他好。
自由,对天牢的犯人来说,仅次于生命,他们太渴望自由了。
秦寂言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在官差从五号牢房出来时,秦寂言突然大声道:“我是季家十二少。”
秦寂言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官差不解秦寂言发什么疯,抬头朝秦寂言看来,可就在此时……
一直坐着不动的朱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蹿了起来,“啊……”大叫一声,朝牢房唯一的一面墙撞去。
“咚……”朱大这一撞用尽全力,脑袋瞬间开花,血和脑浆飙了一地。
人就这么死了!
第409章 跪下,你确定要我跪
西胡天牢关的犯人不多,但它里面关的犯人个个不简单,数百年来还没有一个天牢的犯人,死于自杀,因为……
会自杀的人,承受不住重刑逼供,他们会在逼供时就说出秘密,然后被处死。
还有就是,如果天牢的犯人真要自杀,不会在被关了十几二十年后,他们要死早就死了,何苦白白受十几年苦。
朱大的事,引起看管天牢的安统的重视,安统第一时间带着仵作来到天牢。
朱大早已死透,尸体也冰冷僵硬,仵作推断了他的死亡时间,还肯定他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是指精神上的。
当然,身体上的也有,朱大脖子上有一条勒痕,那条勒痕应该是细铁丝一类的物件,而天牢里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仵作就站在天牢验尸,检查的结果没有隐瞒任保人,天牢里所有的犯人都听到了。
这是安统有意为之,在仵作说出验尸结果时,他就开始注意天牢里的人,而他重点观注的就是秦寂言,或者说季十二少。
可是,连北齐特务头子都看不出什么,安统能从秦寂言脸上看出什么来?
秦寂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双手背负而站,看着天牢里唯一一扇窗,那样子像是极度渴望自由。
安统不屑的别过脸,又看向四号牢里的女人,那女人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脸煞白煞白的,早膳放在角落里,一口没有吃。
安统再次看向对面牢房,那里关的正好了北齐特务头子,安统完全不认为他有杀人的可能。没有人比安统更清楚,北齐特务头子的身体有多糟糕。
四枚钢钉锁住了他的身体,他根本无法移动自己的四肢,再往前看,安统看谁也不像看嫌疑人。
可是,安统不认为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他让官差把朱大的尸体抬走,然后将天牢里的犯人一一带走问话。
从一号牢房开始,一个个问下来,直到夜幕降临才轮到秦寂言。
天牢对犯人防备极深,为了避免犯人逃走,将犯人带出天牢都会给犯人上枷锁,百余斤的枷锁不会要人命,但却可以让你跑不动。
锁住双手和四肢,非常的重,哪怕是秦寂言也觉得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秦寂言被带到刑讯房,安统第一句话就是:“跪下!”
跪?
这个词极少出现在秦寂言的世界,因为他极少跪别人,一向只有别人跪他的份。
“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跪下,你以为你这是大秦?你以为这是季家?这里是西胡天牢,跪下!”安统一脸凶相,很是骇人。
秦寂言半丝不惧,他只问道:“大人,你确定要我跪?”
“怎么?你以为你是皇孙贵渭?本将军受不起你的跪?”安统不放过任何机会,以便诈出秦寂言的身份,同时也暗自纳闷,皇上为何不用这种法子来逼这位十二少呢?
如果对方真是大秦皇长孙,肯定不会受此污辱。
可安统领忘了,季家虽是商人,但每年给西胡带来的利益数都数不清,西胡国库有三分之一靠季家交的税撑着。
因一个似而非而、完全没有证据的怀疑,就折辱季家十二少,到时候季家定会以为,西胡皇室有意打压他们,要是季家因此将重心转到北齐和大秦,对西胡来说是一个损失。
最重要的就是,西胡皇帝不认为他需要用刑。人在他手上,他只要让人跑一趟大秦,就可以确定此人的身份,何必做那些得罪人却讨不得好的事?
万一真是大秦皇长孙,他们一再羞辱对方,说不定会引得大秦发兵西胡。现在是大秦强、西胡弱,西胡皇帝想用大秦皇长孙换好处,但不想得罪大秦。
这里面的道理秦寂言懂,可安统却不懂,他一心只想要立功,想要查清秦寂言的身份,或者说是逼秦寂言承认自己是大秦皇长孙。
可就算秦寂言承认自己就是大秦皇长孙又如何?
西胡皇帝不会相信,他依旧要去大秦取证。不然,谁吼一句我是大秦皇长孙,西胡皇帝都信,那他得忙死。
秦寂言装作听不到安统话中的意思,他看着安统,突然冷笑,“我虽然打了十皇子,可为什么打十皇子,只要一查便知。你们因为这件事将我关进天牢,还要对我进行逼供,大人不会以为季家一介商户,即使被人欺凌至此也只能认栽,而不敢反抗吧?”
秦寂言不是季家人,所以他嚣张起来毫无负担,反正背黑锅的是季家。
“大人,你今天可以试着逼我跪下,也可以试着对我用刑。但大人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或者季家人一辈子不记得我,不然……我出去那日,就是大人的末日。”秦寂言下额微扬,目中无人,无全是被宠坏的傲气小公子。
“你威胁我?”安统十指握成拳,咔咔作响。
“不敢。”秦寂言傲慢的扬头,“要是三公主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刑,为了季诺大哥,三公主也不会放过你。”
一边说不满,一边又说着威胁的话,安统气得想要杀人,可是……
他不敢!
面前这人,要真是大秦皇长孙,他不能杀,更不能对他动刑。不然,日后大秦皇长孙要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面前这人,要只是季家十二少,他也不能杀。不然,要因此引得季家大少怨恨三公主,太子、皇后等人为了三公主,一定会撕了他。
安统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何皇上不下令对这个少年用刑,原来不是不用,而是不能。
这种感觉真憋气。
“来人,给季公子看座。”安统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大人,你确定我这样坐得下去?”秦寂言举了举手中的枷锁,典型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解开!”安统没法,只得好人做到底。
“多谢大人,可惜代表我身份的印鉴只有一枚,不然我也送大人一份小礼,算是谢大人照顾我。”一枚印鉴可以提取五万两银子,秦寂言却说送就送,要说他不是季家人,安统都怀疑。
除了富可敌国的季家,还有谁家能养出挥金如土的少年?
第410章 动手,不能再拖了
秦寂言成了天牢里,唯一一个享受特权,与安统坐着交流的犯人,但这并不表示安统会口下留情。
秦寂言一坐下来,安统就道:“季公子,刚刚他们说是你杀了朱大。”
安统不是反问而是陈述,陈述他听到的事情,至于信不信只有安统自己知道。
“杀朱大?朱大不是自己撞墙而死的吗?”秦寂言反问。
“季公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朱大死前,脖子上有一道勒痕,那道勒痕是你下的手。”安统不容秦寂言逃避。
“原来朱大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勒死的?真奇怪,那他是怎么撞上墙的?诈尸吗?”秦寂言自问自答,安统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要生气就输了。
“季公子,别故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朱大?”安统依旧是诱供,可这招连顾千城都不会上当,秦寂言又怎么会上当。
“大人的话我听不懂,我是很讨厌那个人,可我为什么要杀他?”秦寂言完全没有作为犯人的自觉。
“季少这个问题应该问自己,而不是问我。”安统稳稳的坐着,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颇为忌惮秦寂言。
至今,他没有在秦寂言手上讨到好,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问出来,甚至还被狠摆了一道。
“我没有杀他的理由。”秦寂言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脸轻松的道:“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对一个犯人下杀手。”
“是吗?可有人说,你似乎在逼问朱大什么,而朱大没有回答,所以你杀了他。”安统一脸自信,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而秦寂言现在只是在做无畏的挣扎。
“逼问?我能逼问他什么?逼他带我出去还是逼他教我赚银子?本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分,本少需要逼他吗?”秦寂言翘起右腿,那张狂劲不是一般的让人讨厌。
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安统都想揍他一顿了。
“季少,收起你这副纨绔的样子,别以为有季家和三公主在,我就不敢动手打你。”安统出言威胁,可秦寂言完全不放在眼里。
“打我?好呀,你打呀……你要敢打我,我就敢让三公主废了你。”三公主这面大旗真得不是一般的好用。
“三公主是什么人,她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小人物出手?”安统想到在三公主府上的女大夫,知道对方的威胁不是说说,而是三公主真得会这么做。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在三公主进宫求见皇上后,安统就想明白了,三公主为了救季家一个女大夫,不惜自残身体。
安弦就想不明白了,三公主怎么对季家大少用情如此深?
“我是小人物不错,可我大哥不是。”扯皮虎这种事秦寂言是第一次做,可他做得异常顺手,因为顾千城在顾家,就天天扯他这张虎皮去了骗顾老太爷。
想到顾千城,秦寂言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担忧:也不知那个傻妞现在怎么样,在西胡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出事连个救兵都没有。
可是,秦寂言不后悔带顾千城来西胡!
安统被气得不行,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能被这个少年带着走,不然今天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安统不管前面的话,再次道:“听他们说你要逃走?还要带上七号牢房的犯人?”
“呵……”秦寂言嗤笑一声,“大人你在说醉话吗?我想出天牢,需要用逃的吗?”
这嚣张劲儿,能把人气死!
“而且,西胡的天牢能逃出去吗?”秦寂言又道,这一次换安统不说话。
这一点自信安统还是有的,西胡的天牢固若金汤,别说秦寂言这个纨绔大少,就是北齐特务头子,也别想逃出去。
“大人这是明知顾问,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秦寂言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却被安统叫住,“你既然不想逃,为何他们都说你要逃?”
一个他们,可以指所有人,也可以指一个人,安统这是故意离间秦寂言和其他六人,可这些秦寂言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他不会在西胡天牢久呆。
“大人,天牢里的犯人,有几个不想逃出去?大人与其来问我,不如问问他们有多想逃出去。”
丢下这话,秦寂言先一下走出刑讯室,在官差的带领下,再次回到牢房。
回到牢房,秦寂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计划赶不上变化,朱大的事使得许多事情都提前了,他现在只希望外面的人能尽早收到消息,然后提前安排,不然……
他怕是真要在西胡天牢呆几年了!
天牢里的消息轻易传不出去,可风遥最近紧盯天牢的动向,在朱大自杀的第三天,风遥从一些细微的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事情有变。
秦寂言在天牢,无法和他们传递消息,他们不知道秦寂言在天牢里会面对什么,现在风遥好不容易查到一丝踪迹,自然不会再让秦寂言冒险。
当天,风遥就和秦寂言的暗卫联系上,让他们着手行动,把秦寂言救出来。
秦寂言此前早已安排好,一是让顾千城借助三公主的势,证明十皇子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这么一来就洗去了秦寂言殴打十皇子的罪名。
另一则是让季家人出来认人,由季家人来证明,秦寂言就是如假包换的十二少。
秦寂言在此之前,就已经安排了“认人”的季家人,只要顾千城这边成功了,他们在季家买通的人,就会以季家管事的名义,来西胡“认领”季十二少,由季家人来证明,秦寂言是季家十二少,而不是什么大秦皇长孙。
另外,秦寂言安排的周王“手下”,此刻也带着“大秦皇长孙”的画像来西胡,托西胡的鹰王寻找“失踪的大秦皇长孙”。
而这个“手下”会不幸遇到伏杀,最终任务失败,画像会辗转落到西胡皇上手里。从大秦“周王”手里流落出来的“大秦皇长孙”画像,西胡皇上没道理怀疑。
三管齐下,西胡皇帝本就是听下面的人一说,完全没有任何实证,现在“证据”摆在面前,西胡皇帝根本无法怀疑秦寂言的身份。
这个时候,季家的管事再施压一二,就算西胡的皇帝不放秦寂言走,也不会再把秦寂言关在天牢。
只要出了天牢,小小的西胡还留不住秦寂言!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411章 运气,万万没想到
秦寂言将所有的可能都算到了,也给自己安排了足够安全的退路,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潜入天牢。
当风遥把消息传给暗卫时,暗卫立刻行动起来,着手安排这几颗棋子行动,顾千城这边也不着痕迹的提醒三公主,让三公主怀疑十皇子不是皇上的种。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季家人、“周王的人”都已经在路上,而这边三公主也动了验证十皇子血脉的念头。
此时,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西,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季家大公子季诺来了!
没有错,季家大公子季诺收到三公主的信,知道自家“十二弟”在西胡闯下了大祸,立刻动身来到西胡。
想到季诺亲自写信给三公主,嘱咐三公主照顾十二少,就可以看出季诺有多疼这位弟弟,知晓自己疼爱的幼弟出了事,季大少怎么坐的住,当即安排好手边的事,连夜赶到西胡,而他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秦寂言的人也只提前一天收到消息。
“季诺来西胡了,有意思。我倒要看秦寂言这出戏怎么唱下去。”景炎忍不住幸灾乐祸,可笑过后他也正经起来,“派人拦一拦,别让季诺顺利进城。”不管如何,能拖一时是一时,秦寂言死了,后面许多事都进行不下去。
“属下遵命。”景炎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制造一起意外,成功拖住了季诺的脚步,可景炎也只能拖一时却拖不了一世,最重要的还是秦寂言这边动作要快一点,只是……
只是秦寂言先前的安排,现在全部用不上了,他们就跑断腿,赶在季诺到之前,把一切都办完也没有用。
季诺来西胡了,秦寂言这个季十二少,一定会和季诺碰面,秦寂言这个假十二少,必须在季诺赶到前,从西胡消失。
秦寂言人在天牢里,暗卫有情况也无法报告给他知晓,他们只能找顾千城,而这个时候,暗卫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
暗卫潜入三公主府,将监视顾千城的侍女引走,表明身份后将外面的情况告诉顾千城,最后一句是:“顾姑娘,现在情况紧急,殿下没有时间等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必须尽快救出殿下,不然与季家人正面碰上,殿下的身份立刻就会被拆穿。”
只要秦寂言和季诺一碰面,秦寂言就装不成季十二少了。
顾千城听完暗卫的汇报后,只想说倒霉。
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顾千城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顾千城知道西胡的天牢不好闯,可此时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谁让他们这么倒霉,遇到什么季大少回来,生生毁了他们的计划。
“六人。”暗卫老实道。
顾千城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殿下就带六个人来西胡?”要说秦寂言艺高人胆大,还是说秦寂言勇气可嘉呢?
虽说秦寂言的计划很完美,可现在也不出了漏洞。
“原本有十二人,留下两人在大秦看守真正的季十二少,还有四人分别去季家找人、假扮周王仆人等。”暗卫老实道。
他们这次带出来的人不少,可一出城就遇一场意外的伏杀,被自己兄弟坑了一把,当时损失了不少人。
按原计划,就只有他们六人也能从西胡全身而退,毕竟季十二少的身份经得起查,季十二少也确实是来西胡行商,只是正好被秦寂言取代了,可是……
千算万算,漏算了季诺这个变数。
任谁也没有想到,季家一柱香数万两银子上下的大少,会因为听到十二少出事,而亲自来西胡。
季家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惧,横竖只要想办法拖上个两三天就成了,可季诺不成。
季诺是三公主最重视的人,也因此成了西胡座上宾,他说明天进城,要晚了一天半天,西胡的太子为了三公主,可以把西胡翻个天,只为把季诺找出来。
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现在唯一能做就是在季诺到西胡前,把秦寂言救出来,不能让他们两人碰面。
顾千城深吸了口气,问道:“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一天半,后天午时季大少会进城,三公主应该会带你去接他,每次季大少来西胡,三公主都会亲自去接。距离上一次,季大少已有两年没有来西胡。”暗卫把三公主的私生活调查的很清楚。
顾千城也从暗卫口中得知,三公主并未嫁人,之所以会住在宫外,是因为三公主年纪大了,另一也是圣宠。
“一天半的时间,我还要想办法脱身是吗?”顾千城忍不住皱眉。
时间紧,任务重,她和秦寂言要安全脱身,还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又会引来一连串的追杀。
“我们私下与北齐探子接触过,北齐人一直没有放弃冲进天牢,救他们家大人。”暗卫说这话时,低头不敢看顾千城。
站在国家立场,他们和北齐探子合作很不应该,可现在的情况特殊,他们只有六个人,想要救殿下出来,怕是非得和北齐合作一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有利可图就能合作。”顾千城并不是在意这些细节,不过……
“有北齐人一同出手,我们成功的可能性更大。”顾千城紧绷的眉头舒展了几许。
有北齐探子加入,顾千城有七成的把握,能救出秦寂言。
“你附耳过来。”顾千城朝暗卫招手,在暗卫耳边道:“帮我准备大量的硝石、硫黄为还有草木灰,越多越好,藏到偏僻的地方,等我去处理。另外,你让人给十皇子透露消息,就说我有办法能证明,他不是皇帝的儿子。”
后一个暗卫能理解,可可硝石、硫黄和草木干吗?
暗卫一脸不解,可顾千城却没有解惑的打算,只道:“你按我的要求办,告诉北齐的人,救人的时间定在后天亥时,我们负责开路,他们负责救人。”
“这……”暗卫一脸惊诧,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千城,“顾姑娘,你在说笑吗?”
“这么严重的事,你以为我会说笑?”顾千城脸一沉,没好气道。
真当她愿意管事,要不是事情到这个份上,她根本不愿意出手。
“可是,我们只有六个人,怎么能闯进西胡天牢?”西胡天牢要这么好进,那就不叫天牢了,也不能把人关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了;秦王殿下也就不用冒险去天牢,而是直接冲进去,把人带出来了!
“你们按我的要求去做,我自然可以办到,你们放心,我和秦殿下的安危绑在一起,要救不出秦殿下,我也无法活着离开西胡。”
顾千城知道,秦寂言的暗卫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可暗卫们没有选择……
第412章 行动,英雄救美真老套
西胡现在的局面对他们极度不利,暗卫别无选择,他们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救秦寂言,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押在顾千城身上,按顾千城的要求办。
顾千城要的东西并不难,但重在数量!
顾千城没有说具体的数量,只说越多越好,这让暗卫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和时间,放在为顾千城找东西上。
好在,他们和北齐的探子搭上了,北齐在西胡经营多年,各行各业都有渗入,北齐的探子得知他们愿意开路后,很主动帮忙。
当然,秦寂言的手下不是笨蛋,他们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北齐的探子办,他们只让北齐的探子收集草木灰,至于其他的?
他们宁可自己累死,也不能把底牌全部暴露出来。
有顾千城居中调度,秦寂言的手下各自行动起来,风遥知道他们有章程后,也就没有再过问。
三公主身边的侍女被引开了一刻钟,一刻钟后跑回来,发现顾千城在午休,侍女也就没有多想,更没有把这件事报上去。
要报上去了,她自己难逃失职的责任。
如暗卫所预料的那样,三公主早早就让人告诉顾千城,季诺进城的那一天,让顾千城跟着她去接季诺。
顾千城没有异议,临出发那天,三公主让人给顾千城准备了异常华美、精致的衣服,顾千城看了一眼说:“我不习惯说这样的衣服,我穿平时的衣服就好。”
三公主收到消息,满意的点头,“算她识相。”
三公主是不会允许,在季诺面前有女人比她更出色。哪怕她只是一个萝莉的外貌,可她内里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三公主打扮的很美,是那种让人惊艳的感觉,可是顾千城却不认为季诺会喜欢三公主,除非季诺有恋童癖。
三公主长得很好,五观小小的精致可爱,可坏就坏在“可爱”二字上。三公主的外形让她无法和成熟少女一样风情魅力,她永远只有少女的可爱。
当然,这些话顾千城是不会说的,顾千城穿得不失礼但很朴素,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
三公主见到顾千城时笑得很开心,主动邀请顾千城和她一同乘马车。
如果是平时,顾千城肯定会拒绝,可今天顾千城另有安排,她推说了两句话,便半推半就上了马车。
许是要见到季诺,三公主的情绪很高,哪怕是坐了半天的马车也不见累,拉着顾千城说她和季诺的事。
说起来,这可真是一个极度狗血的故事。
三公主贪玩,在去寺庙上香的途中与侍卫走开,然后就拐子给拐走了,对方不知道三公主的身份,只当三公主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姑娘,看三公主长得不错,气质又上佳,便想把三公主卖到青楼。
和她同时被拐走的还有季家一个小姑娘。那一年季诺正好来西胡行商,听到有人拐了他们季家的小孩,便主动揽下这件事,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拐子团伙,把被拐的小孩都救了,其中就包括三公主。
当然,故事绝不像顾千城说得这么平淡,过程还是很曲折的,因为这伙拐子属于跨国作业,他们把西胡拐来的孩子卖到北齐、大秦;又把从大秦拐来的孩子,卖到北齐和西胡。
而且,他们做这行已经有十几年了,手上也有不少高手,季诺要从他们手上抢人,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
季诺为救三公主还被人刺伤了,与三公主一起在外面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才带着三公主和他妹妹一同回到西胡。
季诺是一个好哥哥,三公主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他不知道三公主的身份,完全是把三公主当成妹妹疼爱。
可是,三公主却不这么想,季诺救三公主时,三公主外表虽然小,可实陆上已经十六岁了,正值情窦初开的时候,三公主一颗芳心都落在季诺身上,认为季诺是唯一一个,不因为她的身份对她好的人。
在三公主眼中,季诺就是一个手持宝剑,脚踏五彩祥云,越过千山万水来救落难公主的大英雄。
顾千城面带笑容的听完,时不时还附和两句,赞季公子武艺高强,狭义心肠,可心里却不停的在吐槽。
英难救美虽然老套,可这么多人爱用是为什么?因为它屡试不爽。
季诺无意中救了三公主,便让三公主赔了一颗芳心,把季诺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当然,季诺的长相与风度也是一个原因,要是季诺长相猥琐,身材矮小,粗鄙不堪,哪怕是救了三公主,三公主也不可能对季诺芳心暗许。
从三公主口中,顾千城得知季诺身形修长,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芝兰玉树,清贵不凡。
季诺就是百年世家养出来的清贵公子,不知情的人见到季诺,绝不会认为他是一介商户。
三公主兴志很高,一直说到城外还在夸季诺长得多好看,顾千城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连连附和,直到车外的侍女说,“公主,到了。”
三公主这才停下,优雅却难掩急切的下了马车,在路边设的长亭等季诺一行进城。
宫女早将长亭收拾干净,三公主一座下,宫女就来报:“公主,已派人去前方查看了,还没有看到季少的马车。”
“再探。”三公主手捧茶杯,极力掩饰心中的激动。
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季诺了,也不知季诺变了没有?
“是。”宫女退下,三公主继续捧着茶杯却不喝,而是一直看着前言,眼中是浓浓的期盼。
顾千城知道,三公主对季家大少用情不是一般的深。
顾千城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挑了一个离三公主最远的位置坐下,她已经听了一个多时辰,实在不想再听三公主夸季诺有多好。
三公主此时也没有心情和顾千城说话,她一心都扑在等季诺身上,可好半天过去,侍卫也没有探到季诺的踪迹。
按说,这个时候季诺离他们不远了,侍卫没道理找不到人,除非是……
三公主隐有不安,“不会是出事了吧?”
三公主再次下令,调一半的侍卫去找季诺,无论如何都要护送季诺安全进城,侍卫犹豫片刻,在三公主的坚持下,不得不派一半的人去接应季诺。
抽走了一半的侍卫,三公主身边的防御大大降低,就在此时埋伏在暗处的人动了……
第413章 值得,为她牺牲是应该的
十皇子收到消息,得知三公主和顾千城正在谋化,要证明他不是皇上儿子的事后,十皇子就有了杀顾千城的念头。
不是不想杀三公主,而是十皇子没那个能耐,也不敢动三公主,他只能把罪魁祸首顾千城杀了。
至于十皇子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