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十二毫米够了。我从腋下开口进镜,保证在你切割损伤肺部、撤出钢钎的同时,保护好主动脉,避免大出血。”陆晨曦很有信心地说。
庄恕问:“保证多久?上次楚珺扶住玻璃片,坚持了十九分钟,最后力量不行,坚持不住抖了。”陆晨曦倒是有些意外:“十九分钟?她比我想象的强啊。”
患者已经麻醉完毕,做术前准备的年轻住院医生回头道:“陆大夫,好了。”
陆晨曦和庄恕各自抖开手术袍穿上,陆晨曦问:“说吧,你需要我坚持多久?”
“大概是半小时吧,但是…手术中没绝对。”
陆晨曦笃定地道:“你需要多久,我就给你多久。”
“别说大话,坚持不住一定要告诉我。”庄恕看她一眼道。
背后的护士替他们系好了手术服的带子,两人相视点头,一起走向手术台。
无影灯打亮,陆晨曦戴上辅助眼镜,伸手:“手术刀。”
手术台上,陆晨曦扶着胸腔镜操作杆,眼盯着显示屏幕,屏幕上是胸腔内被陆晨曦用操作杆稳住的主动脉血管。
庄恕正在切割钢钎体外部分,随着钢钎切断叮的一声响,护士立刻接走钢钎。
陆晨曦没有随着响声移动目光,只牢牢盯住屏幕。屏幕上,她手下的主动脉随着钢钎被切割时轻微移动,她专注地盯着屏幕,细微地调整着主动脉位置。
“现在钢钎的体外部分已经割断了。在抽出体内钢钎之前,我要切除左肺被钢钎穿透的肺组织,然后连同钢钎一起抽出体外,你还行吗?”庄恕问。
“抓紧吧,没问题。”陆晨曦平静地道。
庄恕伸手要器械:“电刀。”他低头操作,手术室里只听到切割组织的吱吱声响。完成后,庄恕放下电刀,换器械:“大号组织钳。”
陆晨曦继续盯着显示屏幕。
庄恕道:“我现在要移出钢钎和肺组织了。方大夫、李大夫,两侧大拉钩固定好。”
方志伟和李大夫点头:“明白。”
庄恕口里低声道:“好,三,二,一——”钢钎连带一块被切割的肺组织,移出了手术野,护士立刻接过。
两个助手都出了口气,陆晨曦依然凝神专注地盯着,一动不动。
突然,监护器尖声鸣叫,麻醉师惊道:“心跳骤停!”只见监护屏幕上,心电图呈一条直线,血压曲线上下起伏。
麻醉师紧张地盯着屏幕问:“要加洋地黄吗?”
方志伟慌张地看着庄恕。
器械护士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
只有陆晨曦依然不为所动,只专注地盯着显示屏幕。
庄恕镇定地把手伸进患者胸腔,进行心脏按摩,声音平静地说:“麻醉那边不用加药。我进行心脏按压,应该是抽出钢钎、移动肺部组织,引起了纵膈摆动,造成心跳骤停。”
终于,随着他的按压,变平的心电曲线,有了一个起伏,紧接着,又一个…
麻醉师长出一口气道:“心脏复跳了。”
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突然显示屏幕上,原本清晰的器官血管轮廓,变得模糊。方志伟立刻道:“庄老师!创面出血了!”
庄恕依然镇定地伸手:“纱布。”他一边填塞,一边解释,“刚才的心脏按摩碰触到之前烧灼止血的创面,有微细血管再度破裂了,不要紧。出血不会超过一百毫升…电刀,肠线…好了。”果然,显示屏幕上,再度恢复了组织和血管清晰的轮廓。
庄恕停下来,侧头看了下表,对陆晨曦道:“三十七分钟,你确实说到做到,心跳骤停和再出血,都没能影响你,你不看我这边,也能作出正确判断吗?”陆晨曦却只说了一句:“我没作任何判断,既然你在处理,我根本没担心。”
庄恕一笑:“好,准备放开主动脉血管,我们一起完成后续手术。”
另一手术室中,杨帆主刀的手术也在平稳进行。
杨帆伸手:“血管钳。”血管钳递到他的手上。张默涵熟练地用吸引器清理着胸腔。杨帆一边操作一边问道:“那个大咯血的张根才,回去开始化疗了吧?”
张默涵回答:“是啊,第一疗程开始了。我和咱们医院化疗科的一起去过一次,讨论过化疗方案了。当地大夫有一些问题…问能不能用相对便宜的洛克公司的药,一个疗程下来差七百多,就是医保报销完了,个人付的还得差一百多呢。”
杨帆伸手要器械:“五号线…”一边结扎血管一边道,“你来做决定吧。我们给下级医院做这个指导,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专家,帮他们权衡判断嘛。”
张默涵又抬了下头,看了杨帆一眼,接着低下头边操作边说:“我也给他们解释了,先锋公司的药,安全性更有保障。我给了他们一些先锋公司的科研数据,几个疗程下来,患者个人也就多付一千多块,大部分人还是付得起的。现在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人命值钱了。”
杨帆正切下坏死的肺组织,丢进弯盘,微微一笑:“完美。”
“啊?”张默涵一怔。
杨帆看着手术野内微笑道:“你之前多给傅院长做助手,但是我发现,我们的配合,也很完美。”
陆晨曦进手术室之前,让陈绍聪想方设法留住郑燕华。陈绍聪在急诊忙得分不开身,略一思索,想到有个人可以接手这任务,立马给薛峦拨过电话去,把他叫来,指着从急诊值班室出来遛弯,现在正呆呆地坐在花园里的郑燕华,让他上。不料薛峦一脸茫然:“郑燕华?她是谁?”
陈绍聪急道:“你有良心没有?当年陆晨曦的缝合可都是她教的,你在旁边没抢着这个师傅,还跟人家吹胡子瞪眼的。”
薛峦震惊:“…她!”扭头看看远处那个坐在花园里背对他们的微胖的背影,深觉不可思议地道:“你说她是郑燕华,大师姐?!”
陈绍聪点点头:“我当时一眼也没认出来,不光体形,模样气质都变了,跟冒名顶替了似的。”
“我记得她是当时那届长得最好的,理论好、缝合好,熬夜都特能熬…那会儿,还有人管晨曦叫小郑燕华呢!”薛峦回忆往昔,更觉惊诧。
陈绍聪道:“想起来了吧,就是后来和医管科闹矛盾,仗着老公有钱,拍桌子、扔胸牌、脱白大褂,轰动全仁合啊!你看现在…”他咽了口唾沫,“你可得好好劝劝陆晨曦…”
薛峦听他发散得越来越广,忍不住打断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师姐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陈绍聪有点儿蒙:“…我没跟你说吗?…哦…我忘了,光顾着叫你了。她来我们急诊,打了一个小三儿,还是专门从加拿大跑过来打的。”
“小三?!”薛峦更是惊讶。
陈绍聪点头。
“师姐她打小三?!”薛峦还是不可置信。
陈绍聪再点头。
薛峦愣着,半天没等到后话,只能问:“然后呢?”
“然后就交给你了。”陈绍聪准备撤。
“什么就交给我了?”薛峦一把拽住他。
陈绍聪道:“你去陪着,该问的问,该开导的开导,然后等陆晨曦下手术啊。”
薛峦心知肚明,敲他一记:“你是又把陆晨曦交的活儿推给我了吧?”
“你不愿意吗?”陈绍聪斜眼瞅他。
薛峦噎住,刚想解释,又摇摇头,再点头说:“…行吧。”
陈绍聪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乖!”一溜小跑着离开。
薛峦叹口气,鼓足信心走上前,见郑燕华坐在花园里的石凳子上,神情落寞,面容憔悴,哪里还有半点过去的影子。
“师姐好。”薛峦乖巧地打招呼,拿出工作场合寒暄应对的功夫,终于最短时间内把距离拉回到当年,郑燕华满心的委屈,和小师弟说了掏心窝的话:“看见现在的陆晨曦,就像看见当年的我一样,我是真羡慕她呀。要是我没辞职,现在不会比她差,也应该是副主任医师了。”
薛峦语气有点犹豫地问:“为了家庭放弃事业,本来也是个挺好的选择,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郑燕华苦笑:“我的儿子得了急性白血病,这些年,我一直带他在加拿大治病,精力全放在孩子身上。现在孩子痊愈了,他爸居然在这儿找了备胎…怎么样,像不像狗血婆妈剧?”
薛峦叹息之余,只能陪着苦笑:“这么大的事儿,你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吗?”
“我一心顾孩子,怎么顾得上他呀。孩子最新复查结果完全正常了,我向他报喜,他倒跟我摊牌,说这个病,他会给钱好好养着,可毕竟是不中用了。家业是不能交给他的,他这边有人了,只是以前没忍心告诉我。”郑燕华神情苦涩讽刺,很有几分凄凉。
薛峦嗤笑:“他还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什么叫不中用?急性白血病痊愈的病人并不少见,你怎么不跟他…唉…”
郑燕华脸色一凛:“薛峦,你觉得,他这样,我该跟他解释,孩子不是不中用了?挽回他?”
薛峦怔了怔,说道:“师姐,你还是你。并没有变。”
无影灯下,庄恕与陆晨曦面对面操作,进行着坠楼工人后续手术的收尾工作。
“我这边好了。”陆晨曦道。“温盐水冲洗,放引流。”庄恕说罢下手术台,去检查出血量。陆晨曦问:“有多少?”庄恕答道:“有一百毫升上下吧。”他冲陆晨曦笑了,“很好,你制定的手术方案非常成功。一个胸部贯穿伤伤及肺叶,螺旋倒刺钢钎接近腹主动脉,最终安全取出,全程不输血,你可以总结一下,写篇文章了。”
方志伟抬头,半开玩笑地说:“陆老师,上一个主动脉夹层瘤和这台贯穿伤,如果两篇论文都能被收,你要在胸外评副高的话,论文数可就够了,运气真好。”
陆晨曦愣了一下,看了眼庄恕,没说话,继续冲洗引流。
手术结束,陆晨曦整理好自己,湿着头发从女更衣室走出来,看见庄恕正在填手术室使用记录。她走过去,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他没有反应,又更重地咳了一声。
庄恕头都没抬地道:“上呼吸道感染了?呼吸内科今天尚宁值班,找她去。”
陆晨曦故意地又咳嗽了一声,说:“我想问…刚才那个发文章的事。”
“怎么?你觉得不值得发吗?”
陆晨曦赶紧否认:“当然值得。我是说手术方案虽然是我提出的,可即使我不提出来,你也会这么决定的,对吧?”
庄恕把手术室使用记录填完,看着她道:“你是为了发表文章,才答应我的请求,来做这台手术的吗?”
“当然不是,这台手术如果不是我做,换了别人出血量都得上四百到五百毫升,出血量大,时间还长,再加上污染性伤口,术后很容易失血性器官衰竭,还是会死亡。”陆晨曦说得自信又客观。
庄恕道:“那你矫情什么?”
陆晨曦张开嘴巴,结巴着说:“我…我是说,如果不是你来做另一侧的分离肺组织,我的手术方案就是空谈。所以,论文的作者…”
“明白了,不过是第一作者是你还是我的区别。那你觉得,我需要攒论文当上胸外主任,当上仁合院长,甚至是医科大学校长吗?”庄恕一笑。
陆晨曦当然摇头:“不…不用啊…”
“所以啊,我不缺论文,而你现在非常需要,你回手术室需要,晋职称需要,我让给你,你领不领情?”庄恕看着她。
陆晨曦嘟囔着道:“我不是不领情…”
“那你就是认定我是你的对头,所以不愿领情。”庄恕故意说。看陆晨曦说不出口的为难纠结,又叹口气道:“我看你还是不稀罕回手术室,你的骄傲比拿手术刀还重要。”
陆晨曦愣住,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望着庄恕:“谢谢你。”
庄恕一笑:“以后包了早饭?”
陆晨曦:“当然,当然,还免了以前的约法三章!那个,还得请您继续指导。我是真不太会写文章做PPT,您改完以后,明明一样的内容,立马显得高大上了。”
庄恕笑了:“你是说…我忽悠?”
陆晨曦笑着往外走:“难得啊,美籍老专家,还知道‘忽悠’。”
“回来。”庄恕却扭头叫住她。陆晨曦意外地停步转头看着他走过来,越凑越近,皱眉盯着她的脸。陆晨曦有点儿紧张,舔舔嘴唇道:“…你干吗?这儿有人呢…”却听庄恕问道:“你眉毛怎么回事?”
陆晨曦伸手摸了摸,不明所以,跟着庄恕走进办公室,凑上去就着洗手池上的镜子一看,果然自己一侧眉毛的眉尾明显比另一侧稀疏了不少。她愣愣地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解释道:“哎,今儿早上,我师姐,拎着一兜鸡蛋来打小三…我只能一直挡着她,结果那一大包鸡蛋,一大半都碎在我头上身上了。当时想去洗个澡,谁知道赶上工地出事儿…这肯定是拿湿纸巾擦的时候,使劲儿使大了,把黏住的眉毛给揪掉了。”
庄恕一边听她絮絮叨叨的解释,一边拉开抽屉,从一只布袋里抽出一把手术刀,用酒精仔细地擦拭。
陆晨曦刚说完,庄恕把两张椅子往屋中间一搁:“坐这儿。”“干吗?”陆晨曦不解。
“明天你去讲课,总不能高低眉地去吧。”庄恕道。
看这架势他是想自己上手给她修个眉?陆晨曦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
庄恕也坐下,左手轻轻托着她下巴,左右脸慢慢地转着端详,两张脸越靠越近,近得陆晨曦可以感觉到庄恕的呼吸,清凉地拂过她的面颊,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提醒道:“太近了…”
“那你把眼睛闭上。”庄恕直接道。
陆晨曦听话地屏住气把眼睛闭上。
庄恕比比她两边眉毛,右手提起手术刀,刚要开始修眉,陆晨曦眼睛唰地睁开:“等等。”庄恕怕伤着她眼睛,赶紧把手术刀拿开:“又怎么了?”陆晨曦心虚地往后看了看:“你是不是…先把门关好?”
庄恕一笑,起身把虚掩的门关上了。
陆晨曦还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轻声问:“你…给女人修过眉吗?”
“你修过?那你自己来!”庄恕把手术刀往她眼前一递。陆晨曦摇头:“还是你来吧,我不习惯拿着手术刀对着自己比画。”
庄恕再次小心地对比一番,开始着手修眉。陆晨曦一动不敢动,过了会儿觉得挺无聊,想了想,开口道:“对了,那个不是薛峦女朋友,只是他老师的女儿。”
庄恕没听明白:“什么?”陆晨曦有些窘地解释:“就是今天手术前,不是碰见…薛峦了吗?你嫌我对前男友的现任女友太凶,影响不好。”庄恕明白过来,笑了笑继续仔细修整她浓密挺秀的眉毛:“我只是说,你应该适当克制下脾气。你讨厌一个人,就非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我明白,你就是说我教养不够呗。但我是要澄清,那不是薛峦女朋友,他不喜欢这样的。”陆晨曦坚持地说。
庄恕问:“这么肯定?”
陆晨曦笃定地道:“他喜欢的是我!我们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分手的,是因为…他的自尊心、我的太固执。总之,他不会喜欢那种小白兔的。”
“那你呢,你还喜欢他吗?”庄恕轻声问。
陆晨曦慢悠悠地答:“喜欢…不喜欢…你…干吗这么关心啊?”
庄恕一笑:“关心说明很多问题,看你怎么理解了…”
陆晨曦猛地抬头,庄恕吓得赶紧缩手,生气地道:“我就应该把你全麻了!差点划着你。”陆晨曦抿着嘴唇,走到镜子跟前。庄恕也不再说话,转身去擦干净手术刀,神色也不太自在。
陆晨曦在镜子前左右看看,夸赞道:“你手艺真好啊!看来我应该常来你这儿修修眉毛。”
“好啊,不过得收费。现在早饭有了着落,再修一次眉,请一顿晚饭?”庄恕说了这句话,等陆晨曦回应的时候,心中居然有点期待,又有些忐忑。但陆晨曦却没有回应这句话,看着手机道:“可是刚刚薛峦给我信息,说我们师姐——哦,就是刚才扔鸡蛋的那个——她还没有走,我得去一块儿劝劝她。我…走了,谢谢你!”说完后逃也似的拉开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庄恕看着她跑走,低头轻轻摸着手术刀锋利的刀刃,脸上的神情不可捉摸。


第12章 关系恶化
杨羽送一个病人去妇产科,交接完毕后走出来就看到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病人佝偻着身子从楼道口进来。杨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面熟?虽然急诊每天人山人海,但眼前这姑娘,肯定是有什么特别。杨羽思索了下,想了起来,赶紧掏出手机,在保存图片中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前不久有个所谓的“前女友”来跟陈绍聪闹过一场,可不就是她。这姑娘可不一般,她当初怒气冲冲地抓着陈绍聪的衣服从急诊办公室冲出来的场景,可算是给大家伙儿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杨羽回头看了看她刚才走出来的诊室,4号,杨羽眉心微微一蹙,有点没想到。这时一个妇产科护士拿着检查单往外走,看见她,顺口打招呼:“送病人啊?”杨羽点点头应着,忽然一把抓住她胳膊压低了声音道:“我一下想不起来了,几诊室是性病门诊来着?”
“4诊室啊。你干吗?”妇产科护士上下打量她,“…最近干啥了?”
杨羽一把把她推走:“去!”
护士笑着走了,杨羽低头琢磨着走回急诊,刚好迎面就碰到陈绍聪夹着腿快步走着,嘴里还小声“哎哟、哎哟”地叫着,杨羽更紧张了,立刻抓住他:“我跟你说点事…”
陈绍聪哀号道:“别碰我!尿急尿急!”说着小步快走,拨拉着挡他路的人,“让开让开…”杨羽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重复:“尿急?尿道刺激征——尿频,尿急,尿痛…”她索性跟了过去,就站在男厕所门口,拿出手机开始一边查询“男性淋菌性尿道炎”一边嘟囔着:“尿痛,尿频,尿急,尿带血…”
陈绍聪释放完,通身舒爽,一边整理着裤子一边出来,看见杨羽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干吗呢?”杨羽收起手机,有些犹豫地道:“没、没事儿啊…打游戏呢。”陈绍聪回头看看男厕所的标志不可置信地问:“在这儿打游戏?”觉得杨羽今天很是奇怪,做了个“怕怕”的表情,躲着她往前走去。
杨羽却紧跟着他道:“哎,站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陈绍聪警惕地问。
“那个…你最近查过体吗?”
“啊?今年的体检还没到呢。”陈绍聪还是莫名其妙。
“离体检还好几个月呢,但我觉得你还是…去…”杨羽一边说一边往陈绍聪下体看了一眼,陈绍聪紧张地别过腿:“你干吗啊!”
杨羽挥挥手,大声道:“哎呀,总之你还是去泌尿外查一下吧,尿频、尿急的症状可大可小,不能讳疾忌医啊,总之,对身体有好处。”她说着拍拍陈绍聪的肩膀,不等他回答,快步跑了。
陈绍聪愣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查体?尿频、尿急?你说什么呢!”
杨帆从手术室出来,和小唐一起走进办公室。
小唐解释道:“杨主任,您一个手术,我们副总等了两个小时,刚走。”
“抱歉啊,在医院就是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个紧急的。”杨帆口里说着抱歉,但也没什么真正的歉意。
小唐连连点头:“我跟副总解释了,医院嘛,临床上镇得住,说话才能有分量。”
杨帆拿起茶杯接水,一笑:“难得,你还能说句在情理的话。”
小唐凑上去,笑着说:“可我刚才听说,陆晨曦又上手术了,还是新来的那个庄大夫带上去的。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是你请回来的吗?他现在到底哪头儿的啊?”
杨帆喝了口茶,沉吟道:“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我也有点捉摸不透了。陆晨曦手术隔几天就做一台,去了急诊,胸外的论文数量倒是要上来了,还要叫她来讲课。照这么下去,哪天她要回胸外,我想拦都拦不住。”
小唐诡秘地笑笑道:“主任,我有个同事…倒是能用一用。”
“你们这些医药代表,见了陆晨曦,跑得比谁都快,你还能找出好汉来?”杨帆压根儿不信。
“他还真是条好汉,和陆晨曦谈过恋爱,您也认识。”小唐嘿嘿一笑。
“薛峦?对啊,他在你们公司呢…嗯,那倒是可以好好用一用。”杨帆想起这个名字,用杯盖片了片茶汤,表情讳莫如深。
庄恕下午轮空,又没有约到陆晨曦吃饭,干脆收拾了下资料,准备回家。刚要走,敲门声响,进来的是傅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