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羽刚从抽屉里拿出方便筷叫道:“那是我的面。”
陆晨曦再喝一口汤笑着说:“我口水都进去了,你再泡一碗。”
“你现在没空吃面,先去趟ICU吧,那边打电话找你呢。”杨羽催促。
陆晨曦问:“林森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这孩子查出纵膈肿瘤了,听说近期就要手术。”
陆晨曦边想边说:“他妈妈几年前就是这个病做过手术,之后一直胸痛。”
杨羽猜测道:“那会不会是她知道孩子也患了肿瘤,所以就崩溃了,才带着孩子一起自杀的?”
陆晨曦挑着面,不可置信地说:“什么道理啊?有病就治病呗,自杀是解决办法吗?”
“哎呀吃两口得了,你赶快去ICU吧。”
陆晨曦恋恋不舍地扒了最后一口面,起身要走,杨羽叫住她叮嘱说:“别坐电梯啊,走楼梯。”
陆晨曦停下脚步问:“为什么呀?”
“薛峦刚在这儿晃悠半天了,说是要找你,这会儿肯定在电梯口堵你呢。”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他?”陆晨曦说得硬气,心跳却有些加速。
“这种都分手了,还带女朋友在你面前显摆的渣男,你跟他还有话呀?”
“谁规定分手了还不能交女朋友了?还守节啊?”陆晨曦忍不住较真。
“那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啊?”杨羽犀利地问。陆晨曦被她一噎,瞪她一眼:“吃你的面吧。”匆匆走了出去。她先是大义凛然地直奔电梯方向,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已经离开了杨羽的视线,立马扭头走向楼梯。不料正上着楼梯,一抬头看见薛峦站在拐角处,她一蒙,扭头往下走。但薛峦已经看到了她,叫道:“陆晨曦!”
陆晨曦脚步没停,反身又上楼梯,一边走一边口中不停:“你女朋友的妈妈心内科已经接诊了,你有任何问题直接去找赵老师,我现在有事,没空跟你说。”
“分手就是分手,你至于吗?”薛峦在身后问。
陆晨曦一回头:“什么叫我至于吗?”
薛峦又要跟她吵,陆晨曦赶紧挥手打断:“得得得,我忘了,咱们是和平分手,不合适,选择不同…我就是说…我祝福你,行了吧?”她说着再次想走。薛峦却冲她直接地说:“心梗的朱老师是我初中的班主任,她女儿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陆晨曦停住脚步问:“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就这件事。朱老师看病的事儿,我会像对我妈一样尽心,但她女儿不是我女朋友。”薛峦重复一遍。
“说完了?”陆晨曦问。
薛峦回答:“说完了。”
陆晨曦扭头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不是女朋友…关我屁事。”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探头往楼下看看,发现薛峦也正探头看着她,陆晨曦一惊,赶紧缩回头,快步往楼上走去。
庄恕在肖铮的病床前,给他们解释肿瘤的问题:“这个三厘米大小的肿瘤,我更倾向是在胸内的畸胎瘤,还要进一步做核磁共振成像检查,你们不要紧张。”
肖母担忧地问:“那这个瘤是良性的吗?”
“畸胎瘤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良性的,不会转移,但也有极少数是恶性的。”
肖母急切地说:“那您就赶快给安排检查吧。”
“这种检查是由管床大夫安排的,应该是由楚珺大夫负责,但是她说话不够谨慎,造成你们对她的不满,她现在不方便继续负责肖铮了,你们可以提出换管床大夫。”庄恕说道。
肖母犹豫地看着肖铮,肖铮把头低下。
庄恕道:“不过我还是想替她解释一下,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我们作为上级,只强调要治好病,没有好好培训他们如何与病人更好地沟通,我也应该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肖铮扭头看了看妈妈。
庄恕继续说:“楚大夫只是单纯地关心病人,想把工作做好,但是经验不足,有些鲁莽——包括鲁莽地为了救你,自己也受伤了。”
肖铮有点过意不去地问:“她的手没事吧?”
“还好,不会影响她做外科大夫。”
肖铮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庄恕问:“你也希望她继续做大夫吗?”
肖铮垂下眼承认:“她当时确实没有恶意。”
“那…能不能再给她一次学习的机会?我来监督指导,我相信她会是个很尽心尽责的大夫。”庄恕看着他问。
肖铮终于点点头,庄恕微笑:“谢谢。”走出病房在走廊安静处给楚珺打电话。
楚珺从来不敢不听陆晨曦的话,陆晨曦让她在急诊科值班室睡觉,她就乖乖待在这里不敢出去,直到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缩在窄小的值班床上,靠在墙角,接起电话意外地发现对方是庄恕,听到他温和好听的声音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楚珺鼻子一酸,轻声回答:“刚才陆大夫给我缝的,就是皮外伤,三天后换一次药,下周就能拆线。”
庄恕应道:“哦,那现在就不能上手术了,但是还可以管病人,查检验结果吧?”
楚珺一愣,略显结巴地问:“我,我还能工作吗?”
庄恕温和地问:“左手外伤需要彻底请假吗?”
楚珺赶紧说道:“不不不,不用请假,我什么都能干。可是…庄老师,我还能在仁合心胸外科…进修吗?”
“你的进修期是一年,还有好几个月呢,为什么不能继续?”
楚珺黯然:“我惹了这么大的祸,还能留下吗…”
“谁告诉你只要犯了错,就不许进修了?要是都那么完美不会犯错,还进修干什么,你去带教好了。”庄恕平静地道。
楚珺抹着眼泪笑了:“我立刻就来心胸外科。”
楚珺在去胸外的路上,却被曹月叫住了。这小姑娘看着柔弱纤细,性格倒是爽利,先代表肖铮和自己父母向她道了歉,然后就拽着楚珺在走廊上疾走,要带她去肖铮病房接受道歉。楚珺一个劲地劝她:“曹月…曹月,别去了…别去了,这件事确实怪我,领导都解决了,你放开我!”
曹月不管不顾地拽着楚珺走到肖铮病房外,一把推开门,拉着她冲进去。曹月走到肖铮床前,冲肖铮大声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咎由自取,早晚是瞒不住的。做错事的人是你,怎么能怪人家楚大夫呢!”
肖铮赶紧从床上坐起来道:“曹月,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
曹月打断他:“先别管我,你应该先向楚大夫道歉!”
肖铮赶紧说道:“对对对,楚大夫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都是我的错!”
楚珺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也有不严谨的地方。曹月,你看这不都没事儿了吗?算了吧。”
曹月语气缓了一些道:“肖铮,今天我家里人来闹我并不知道。这一天多我也想清楚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和学历。你骗我也好,吹牛也好,我都不生气,我生气的是,你把自己的错误推到无辜的人身上,这样一点都不爷们儿!”
肖铮愣了:“你…不生气我骗你?”
“我、我跟你说的也不都是实话,比如我根本不会毛线活,送你的围巾是我在地摊上买的;比如,我最喜欢吃的不是草莓蛋糕,是熘肥肠;还有,我说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其实你是第六个…”曹月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肖铮一把抱住了她。肖母倒是蒙了:“什…什么情况这是?”
庄恕笑道:“大姐,咱让他们年轻人单独聊,好吧?”说着,扶着还在愣怔当中的肖铮妈妈出了门。
楚珺也走出病房,关门之前笑着说:“别忘了请我喝你们的喜酒。”
病房门关上,玻璃窗中可以看到曹月用手指头一个劲戳肖铮的头。
解决了楚珺的事,庄恕在食堂赶着吃饭,中途接到陆晨曦的电话,说的是林森的事,陆晨曦在电话里说:“这个孩子的家人不在身边,也不太配合治疗,刚给打了一针镇静剂现在正睡着呢,你能来看看吗?”
庄恕道:“好,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过去。”他挂断电话,端着盘子起身往外走,走过不远处独自吃饭的钟西北身边,一直微微皱着眉头似有心事的钟西北叫住他:“庄大夫。”
庄恕停下,回头问:“钟主任,有事吗?”
“你之前说过,很关注利多卡因致敏性的研究,想看一下院里相关的资料。”
庄恕点头:“是啊钟主任,方便吗?”
“方便,资料室的同事已经找出来了,我去翻了翻,还是值得一看的。今晚就有人值班,你去吧。”钟西北道。
庄恕却看着他说:“我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有些问题我还想跟您讨论。”
钟西北没有回答。
庄恕静了静道:“…那就谢谢钟主任了。”转身要走,钟西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庄恕停住,看向他。
钟西北的眼睛却不看庄恕,顿了顿才道:“…这些资料,只能看,不能带走,也不能复印。”
庄恕点头:“我明白。”
钟西北缓缓放开抓着庄恕的手,看着庄恕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有些担忧。
庄恕来到ICU和陆晨曦会合,拿过林森的病历看了看道:“纵膈2×3×1厘米,强回声,高密度区,提示肿瘤。检查时间…”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昨天?”
“是的,这是昨天上午中心医院的检查结果,当天下午,他妈妈就抱着他跳楼了。”陆晨曦叹口气。
庄恕不解:“仅仅是纵膈肿瘤,也不至于就想自杀吧?”
“我查了他母亲的就诊记录,她开胸手术后一直在治疗胸痛,一定是胸痛无法缓解,导致了严重的抑郁症。现在孩子也得了同样的病,她是怕孩子未来跟她一样痛苦。”陆晨曦皱眉。
“孩子母亲现在怎么样?”
陆晨曦轻轻摇头:“昨天抢救了很长时间,已经脑死亡了。”
庄恕轻叹一声,沉默。
不远处,林森躺在病床上,轻轻地叫:“叔叔。”
陆晨曦和庄恕连忙走过去,陆晨曦伏下身柔声道:“孩子,你应该再睡一会儿的。”
林森却说:“我不想睡了,总是做噩梦。”
庄恕从手边袋子里拿出一个穿着棒球服的泰迪熊,温言道:“这是送给你的,它叫豆豆。让它陪着你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可爱吧?”
林森看看娃娃,又看看庄恕,没有接。
陆晨曦劝道:“拿着吧,不用不好意思。”
林森摇摇头。
庄恕问:“怎么?不喜欢吗?”
林森不服气地道:“我六岁半了,不是三岁。我在幼儿园都谈过女朋友了,才不会搂着布娃娃睡觉呢。”
庄恕愣了,陆晨曦扑哧一笑:“对不起啊林森,这个叔叔刚从美国回来,他不知道我们中国的小男子汉玩什么。”
林森骄傲地发表评论:“美国小孩玩的东西真幼稚。”
“那你想要什么?跟叔叔说。”庄恕问。
林森轻声道:“我想见我妈妈。”
陆晨曦脸上闪过一丝难过,低声道:“你妈妈她…正在治疗当中。”
“林森,你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让妈妈放心,好吗?”庄恕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
林森懂事地说:“那好吧。”
陆晨曦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是急诊在找,庄恕道:“你去吧,我再多陪他一会儿。”
林森看着陆晨曦出门,转而问庄恕:“叔叔,你能让我看看妈妈吗?”
庄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林森小声地说:“我妈妈不会好了,对吗?”
庄恕沉吟片刻:“我不想对你撒谎,但是…”
“那就说真话。”林森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我们会尽力救她,不过你妈妈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我希望你能理解。”庄恕也像对一个成年人那样郑重认真地说。
林森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我妈妈是抱着我跳下去的,到处都是血。她总是说很疼,吃很多药,如果这样可以让她不疼了,也很好,是吗?”
庄恕沉默片刻,道:“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林森却垂下眼帘:“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是因为平时不跟他住在一起吗?”庄恕意外。
“反正就是不喜欢他。”
庄恕缓声道:“你爸爸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跟你们生活在一起,但是他仍然很关心你和妈妈。你们来医院以后,他正想办法买机票,拼命往回赶,他也很爱你。”
林森抬眼问:“他爱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但是当年我妈妈离开我的时候,我想…她其实比我更痛苦。我相信,你爸爸最不愿意离开的就是你们,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难的。”庄恕慢慢地说。
林森看着庄恕,没听懂的样子。
庄恕摸摸他的头,牵牵嘴角道:“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为一个父亲,你会明白我今天的话,睡会儿吧。”
庄恕起身要走,林森的手指钩住了庄恕的衣角,问:“以后你能常来看我吗?”
“只要有空的话,会的。”庄恕认真承诺。
“你要是没空,叫刚才那个医生姐姐来也行,她长得挺漂亮的。”林森微微一笑。
庄恕笑了:“我会转告她的。”他把小熊放在林森的手边,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回头看,林森把小熊枕到了头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当天夜里,庄恕就去了资料室,就着昏暗的灯光,他翻开一个资料夹,夹里只有一张油印纸,写着:
陆中和,男,二十六岁。
一九八四年六月三日于仁合医院心胸外科发生青霉素过敏,导致肺水肿、脑水肿、呼吸衰竭、心力衰竭,抢救无效死亡。此例涉及医疗事故,患者病历及所有相关资料已交由市卫生局封存。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日
下面加盖了市卫生局公章。
庄恕从资料夹中取下这页,仔细端详着,短短几行看了很久。
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庄恕身后,庄恕并未回头,只是将这页纸向旁边推过去。身后的钟西北轻轻叹息:“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庄恕点头:“是的,我回来了。”
钟西北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悲哀:“又何必呢?”
庄恕望着他,问:“您会帮我的,对吗?…钟叔叔。”
钟西北沉声道:“我要是拒绝呢?”
庄恕略激动地站起来:“当年,您为我妈妈抱不平,向修敏齐保证,您看到她给病人用的药,确实是利多卡因——粉剂和水剂,这非常容易区分。结果,被修敏齐调去急诊,而本来要去急诊的傅博文,因为违心的沉默,留了下来。我想,当时可以被送去急诊的大夫不止您一个,如果您肯服软,推翻自己最初的说法,是可以留下的,对不对?”
钟西北平静地看着他道:“我不可能说假话。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绩,但是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做过一丝一毫的假。”
“那么钟叔叔,为什么现在不肯帮我?现在,修敏齐已经退了,傅博文也大势已去,我只要找到相关证据,杨帆也不会阻止我。我只求您把当初对修敏齐说过的话,到时候再次说出替我作证。”庄恕恳求道,向他伸出了手。
钟西北没有握他的手,摇摇头:“当年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是并没有用…我只是看到,没有实证。当年人都还在,尚且没有办法,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不。当年我母亲只是一个护士,能力不大,又顾及生活问题,她豁不出来。但是如今不同,如今我…”庄恕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你豁得出来?!豁出来什么?做人的底线吗?”钟西北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
庄恕一怔,还没顾上答话,钟西北继续说道:“你才到仁合几天,陆晨曦就被挤出胸外,下一步你就是跟杨帆一起逼下傅博文扭转形势?把当年你母亲的人在屋檐下,变成傅博文受你牵制?”
庄恕脸色阴沉,猛地站起来,倨傲地道:“好,就算我逼傅博文,不应该吗?”
钟西北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庄恕,眼里有着痛楚,却也有着柔软,低声道:“如果你相信我的人品,那么我告诉你,傅博文除了当年一时自私,为了留在心胸外科,为了放不下对手术刀的痴迷,选择了违心沉默。他这一辈子,对于所有接诊治疗的病人,他是最好的大夫;对于所有他带过的学生,他是最好的老师。他一生都在惭愧、内疚…确实,这些不能抹去他当年的错,如果你真有证据,我绝对不反对你追查,可是你有吗?你如果有,需要在仁合搅弄风云?需要跟杨帆搅在一起替他挤走陆晨曦?”
庄恕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阴郁,他几次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钟西北长叹一声:“以前,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们母子,那是做人的本分,我不怕。可是现在见到你这个样子,我怕。”
庄恕急切地道:“怕?钟叔叔,无论如何,你是我心中最尊敬的人。我怎么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是怕你伤害我。”钟西北苦笑,叹了口气,看着庄恕,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小斌,我怕你过分执着,伤害无辜的人,更伤害了自己。”
庄恕抬头,脸色苍白:“我怎么可能不执着?我妈妈、我妹妹…”
“小斌,你经受的苦,我都不忍去想。你做什么,自然有你的理由。可是,钟叔叔就想对你说一句——当年傅博文如果不是放不下对手术刀的执念,以他的人品,不可能沉默。而你,如今,真的要因为报复的执念,为达到目的放弃做人的底线吗?我知道博文他后悔了一辈子。孩子,我怕你把持不住,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伤害了无辜的人,达到了目的,却换来一生的后悔。”钟西北说罢,转开了头,静静地道,“这些资料看完之后请放回原位,不要给资料室的同事添麻烦。”然后,他大步走出了门。
庄恕望着那扇门,低声开口道:“钟叔叔,谢谢你。无论是二十多年前,还是现在。我没有针对过陆晨曦,我没有。这个世界还不算太坏,有你们这样的人在。”
第10章 院长作假
陆晨曦家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放的是动画片《花仙子》,被困悬崖的小蓓正在对着花瓣催动花钥匙,花钥匙发出光芒,本来穿着红裙子的小蓓换上了跳伞装备,怀抱一狗一猫安全降落。
屏幕对面的长沙发上,陈绍聪睡得死沉,打着呼噜;陆晨曦看得投入,吃得开心。她脚架在茶几上,薯片渣掉了一身,嘴里还在嚼着。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过,陆晨曦扭头看去,见庄恕走进来,陆晨曦猛然想到自己的“约法三章”,赶紧把手中的薯片塞进嘴里,把脚放下来,抖抖身上的渣坐好,问道:“回来这么晚?又接新病人了?”
庄恕摇头,含混地答了句:“没有,查了点儿资料。”他走过来坐在陆晨曦身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薯片,边吃边问:“这是多少年前的片子了?我上小学的时候,院里的小女孩都凑一起看这片子,你怎么想起来看它了?”
“看着玩儿呗,这是我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前男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庄恕讶然:“二十三岁?”
“嗯,大五,临床实习呢。我跟他死磕了五年,那会儿成了班里最佳的手术搭档。当时我很奇怪他为什么送我这个,看动画片我更喜欢《机器猫》。”陆晨曦的声音里充满怀想。
庄恕笑了:“就是,有个大口袋什么好东西都能掏出来,那多好玩。”
屏幕上,小蓓带着小猫小狗的背影走远,李嘉文出现,把一包花种交给小蓓的朋友。
陆晨曦一笑接着说道:“过生日那天,我们俩一起看这个,那会儿我才发现,这原来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带着梦想闯荡世界,她的身后,一直有个男人远远地跟着,给她空间成长,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默默帮助她。”
庄恕笑问:“他是告诉你,这是他想给你的爱情吗?”
“他可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到最后,小蓓走过的路都被李嘉文播上了不同的花…我哭了,他拉了我的手。”陆晨曦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庄恕点点头,唇边依然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