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呼吸科,传染病科,心内科,麻醉科,重症监护科你们几科的科主任负责,立刻成立5支医疗小组,第一批照顾飓风病人。时间为3周,轮三班,每组要包含1名呼吸科主治以上医生,包含2位熟练使用呼吸机,做气管切开的医生,熟练给患者吸氧,以及操作各种检测设备的医生,2位熟悉所有急救过程的医生,请呼吸科连主任徐副主任指导诊断。除以上科室之外,全院各科请派出2名住院医生,1名中高级职称的医生加入。要求是必须熟悉抢救过程,熟练使用监护仪器。”
“各位,这一次,我不采用将表现记入综合评定记分这种方式,因为这次任务繁重,每一个人,从我而至每一位清洁工人,只能尽心竭力,付出120分的努力,努力完成好这次任务,必须完成这次任务。上级用的词是---北京生死攸关之仗。”他说到这里,抬起手,及时制止了又有起来的低声牢骚,“请大家有关于任何条件的要求,尽管提,有任何对于技术层面的建议,尽管提,有任何对于待遇,安全操作,以及补偿计划的担心,要求,尽管提,你们对我提出,我也会向上级提出;但是不要对我提类似‘之前如何如何。。。’这样的问题。你们不是外媒记者,请把这种置疑政府的权利留给专职人员。我没法回答你们的问题,如今我们的上级,也绝对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请把我们的每一分精力投入到解决问题上去。不幸或者幸运的,你们和我一样,责任与义务,就是解决实际问题,尽量管以后,没有精力问及从前。”
“全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在此时辞职,在此时辞职,将不会影响以后再次求职时候,对于以前工作的客观评价,但是不辞职的同事们,必须服从统一安排。”
凌远说完,环视下面,安静等了1分钟,却没有人提什么问题,连方才的喧哗也没有了,他看了眼表,又等了5分钟,还是没人发言,他站起来,缓缓说道,“从今日起,自我以下,任何医护人员,如出现疑似症状,必须完全遵照规则,执行隔离,不得有任何特殊,不得因为任何人违反隔离规定,如有违反,特殊时期特殊法则,将举报交由执法部门处理。而我作为医院院长,只有一个保证,就是医院将对所有感染飓风的本院职工,或者在此期间感染其他疾病的职工,不惜一切代价地治疗。我相信上级应该已经有了这个财政和人力预算,如果没有,本院有这个准备和能力。”
他说完,正是12点整,他望了下面一眼,停了停,“我们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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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与赵永刚一起,站在严斌的病房之中。
3分钟前,严斌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坚决拒绝最后抢救而死亡。
自10多天前,严斌送因感冒,突然呼吸困难的平安来到这里急救,在平安抢救无效后发病之后,曾经一度呼吸窘迫和发热的情况好转,但是三天前,肝肾功能急转直下,1天前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严斌意识一直清楚,坚决拒绝最后抢救,彼时他已经无法说话,用笔在病历纸上写:我签字任何责任表格。我父母已经先后在1年前去世,妻子剥夺政治权利,我可以为自己负责。
“他毕竟医学院出身,当年还是最好的学生之一,知道到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地步。。。”赵永刚叹了口气。
“他是不愿意最后的抢救,增加感染其它医护人员的可能。”李波低声说道,“自从我们严格按照传染病院的制度实行隔离消毒,改装病房,正确穿脱隔离衣,面罩,再出现的医护感染,都是在抢救期间长时间暴露于临终病人面前的。而严斌,在好转的一段时间,连输液都经常自己完成,他一直做医疗器材,对呼吸机使用比我们许多临床大夫还好,前几天住三人病房时候,还想帮助其它病人。。。尽量减少我们的医护人员感染机会。他对我说,一直对医学院很有感情。而自平安入我们医院,对我们,不是感激二字可以言表,如果因为他感染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是死不瞑目。若真有灵魂,不能安生。。”他停下来,不再说话。
“我教过他。他是很好的学生。我曾经特别可惜,他没有做医生。他逻辑清晰,严谨认真,脾气又温和,耐心又好。我对病历要求极高,平时各种规矩更大,严斌是唯一一个在实习生中,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学生。当时他与韦天舒,凌远他们同届,成绩根韦天舒不相上下。当时他们两个是明确要做外科的,我却曾经想过,动员严斌做内科,还和心内的老修,开玩笑说过,看谁能争来这个以后一定有出息的学生。。。当年我带连少平时候,偶尔他细致地方疏忽,或者一些推断不够放得开思路,我还会想起来严斌。觉得这孩子如果到了我手里好好栽培,会比我的所有学生都强。倒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永刚这时摇摇头,声音哽咽,不再说得下去。
“待会儿传染病科专门做尸体处置的大夫来了,我想,由我亲自给他做尸体处置。”过了好一阵,赵永刚对李波说道。
“赵老师,我来吧。”李波冲他摇头,“您是这里呼吸科的水平最高的权威专家。后面工作十分繁重,大家都等您指导。。。您得,”虽然戴全了面罩,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李波还是习惯地在眼角有泪的时候偏开头,“照顾病人。”
赵永刚闭了闭眼,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传染病科大夫来到,与李波和另外一名护工一起,拔除尿管,摘掉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拔除输液通路,封塞口鼻耳防止分泌物外泄,然后,仔细给他全身消毒。
李波作得十分仔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脑子里,纷繁混乱,中午时候,电视里,许乐风同志说的那句话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一直就在他的耳边绕来绕去。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人民的生命真的高于一切?
今日封锁包括急救中心,两所飓风病例爆发的大学,某商场在内的几处公共场所,然后,各种政策统统出台,配合完美,动作迅捷,到位。
这绝不可能是一天的准备,甚至不可能是一周。
事实上,是否一切早有准备,只是在于何时,该怎么做?人民的生命,似乎并不是这决定该怎么作的时机的唯一因素。
至于说是否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站在这里的此时,李波对此不能相信。
从最初看着荷枪武警列队而来,林念初不能送出急救中心时候的情绪失常中恢复过来,李波开始静心从电视的新闻里,以及急救中心接受的下一步命令,关于进一步完善隔离防护的安排,立刻接收到的物资中,明白,且信任,政府是在真的认真做这件事了。
政府军队各个部门同时协作,立刻是几个亿的资金到位,流行病专家齐聚分析,提供依据,各种药学专家,医学专家,基因专家,开始了研究,是的,这与之前他们仅凭一个医院,或者医科大几所医院之力,医院之间的专家交流,经验共享制定的标准相比,确实远远更有力,更准确,在飓风之役中,更有尽快胜利的可能。
到了如今,冷静下来回头去想,突然冒出来的病例,之前他与凌远以及其他医院的院长们到处通过关系打听,而没有任何消息的这些病例,是否其实也存在于一定程度的控制之下?
一定程度?为何是一定程度?因为这个程度,在当时,才合适?而如今,就可以升级了?
也许不会有答案,一定不会再有确切的答案。
一贯随和的父亲厉声说,这个时候,管的是如今和之后。
连蒋罡,都在说,要信任,要看如今实实在在的政策。
电视里,记者招待会上,当外媒记者对许乐风提出: 一周前‘只有20余病例,全部为输入病例’和如今‘近600确诊病例’,一周的时间,究竟如何有这样的差距,而这之中,,是真的仅仅‘卫生部工作做得不够,有统计疏漏’,还是蓄意的瞒报时候,许乐风依旧神色诚恳,答道,“我只能说,我是在今天凌晨,才接到这个任务的。众位的问题,都在调查之中,卫生部的工作一定是不尽职的,所以我们的新领导班子立刻免除卫生部长与北京市副市长的职务,这可以说是我党的追责免职的第一次。表达了我们追责到底的决心。至于说从专业角度分析,几天之内病例爆增可能不可能,也请在座的医学专家,给各位回答。”
电视画面上,除了几位流行病学家,统计学家,传染病学家,就疾病扩散的途径,方式,数学模型公式等方面,运用了不少繁杂的专业词汇,讲了连外科专业的李波都听得有些困难的‘各种可能’之外,以凌远为代表的几位院长,很巧妙地把话题从‘问责从前’引到了很实际的,之后的各项工作中去。
凌远一项口才极好,善于把艰深复杂的概念,过程,讲得活泼有趣,这一次,在这样的危机中,在这样的压力下,也不例外,他讲得重点极强,深入浅出,很快吸引全场注意。在一些专业词汇方面,为了避免翻译不能翻译精准,他以英语德语法语将重点部分反复强调。网上立刻出了评论,‘临危受命的许乐风同志的亲切,诚恳的姿态,务实,干练的作风,透明的报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给飓风阴影之下的广大人民打了一针定心针;而以第一医院年轻院长凌远为代表的一批医学工作者,其专业的态度,高效的行动,尤其是超越了从前人们对医院管理者‘官僚,拖沓,说官话,不做事’的固有概念,以全新的专业管理者形象,给了大众更多的对医疗系统的信心。’
不问过往。
李波知道,如今,不是问过往的时候。而在飓风阴影之下的人们,更关心的是今后,何去何从。
然而站在急救中心之中,面对着这个地方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是否真的能做到坦然接受‘有些医疗机构,因为不严格遵守操作规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死去的向唯,依旧在传染病医院,并且已经失去了妻子的区强,2个小时前得知出现症状,被隔离在疑似病区的谢小禾,如今病危林念初,对他们,能够说出一句不问过往吗?
这过往,会被刻意地掩饰,于是会被更多离此很远的人遗忘,然而,对于直面了这一切的自己,甚至对于在大众之前,引导了‘不问以往’的凌远,有可能忘记了过往吗?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其实,没有什么不理解,甚至,也不再有什么值得愤怒。但是,他只是觉得疲倦,有许多东西,不管是激情的还是天真的幼稚的,在他的生命里面,淡去了,不会再回来。
这个晚上,依旧与凌远通电话,交代这边的情况。
先是把林念初的状况详细说了,之前也有传真各项检查,凌远只是听,并没有说任何;然后,说到严斌,凌远说,4天前,严斌状况最好时候,曾经给他打过电话,交代万一病情反复,不能恢复时候的后事。凌远说,严斌安排得很仔细,很好,事实上,他在捐肝给平安之前,已经立好遗嘱,律师公证,这次,不过稍加修改便了。
“你本来也是可以放心托付的人。”李波淡淡地道,然后笑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增加负担。”
凌远半晌没有说话,之后,突然道,“你今天发什么疯?”
“以后不会了。”李波平淡地答,“我想明白了。做官,不管在哪里做,其实就是需要引导大家‘不问从前’,也必须能引导,蠢蛋做不好,好官必须做好。”
“你觉得你不是官的材料和心态?你是民?”
“不是。”李波笑了笑,“我是官家少爷。民,最终也希望不问从前,只要以后的日子过好。另外,民不能那么大胆的胡作非为。”
凌远好久没有说话,终于叹道,“我一直最羡慕的,就是官家少爷的生活。大概是羡慕到了嫉妒,所以,把你一点点变成了官。”
李波没有继续说,终于,两人认认真真地就各项具体工作交流了之后,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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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三十六章 3
晚上7点,第一医院各临床科室,检验科室,影像科室,住院部,药房,都还没有下班。甚至从来不需要加班的行政科室,也是满员,各自留下了一些有书法特长的学生,更新全医院的壁报,一方面重点强调第一医院作为飓风定点收治医院,在其他常规疾病的收治限制,一方面宣传飓风预防隔离常识。党委,工会,团委的几个领导,在各处宣传栏穿插着督工。
凌远去参加了许乐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之后,继续开第一批飓风收治医院工作会,回来,从医院门口走到办公室,一路上见所有医护人员转病人的转病人,催化验的催化验,都是小跑,学生有的在帮忙跑腿,有的被抓差办报,后勤部,管后勤的副院长亲自扛着木板往正在改装的病房去,大约是在施工中一直扯嗓子说话喊的,声音已经哑了;而医务处处长老葛,本来是该归到管宣传栏那部分,结果老葛书法不行,也不会写文章,却有一手好木匠活,毛遂自荐去当工人参加改造病房,倒比很多工人干得都巧都快。
他们有的看见了凌远,抬头打声招呼继续干活,有的没有看见,比如骨科无巧不巧地收了个高处坠落伤的工人,一个住院医生推着平车,护士举着输液瓶子快步往ct室赶,凌远从电梯才出来,脑子里琢磨事,一时间站着没有走开,那一米九二的骨科博士生一掌把他推到了一边儿,也没回头,一边帮着把平床往电梯里推,一边说,“别发呆挡着道儿!再撞坏了您!”
电梯门在凌远眼前关上,凌远愣了一愣,随即失笑。这三人赶得急,病人想必状况危重,谁也没注意道没穿白大衣的他;他待电梯下去了,却又还是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白衣的绿色蓝色手术室急救室袍褂的自己的属下,同事,学生。。。这些人。这些人,让他从早上接了徐以强主任的电话开始,便努力封冻的情绪,稍微地回了些温度,一下午,对同行,对记者,对各种惶恐或者置疑,他一直保持着敏锐的思维,积极乐观的态度,而从会场出来,那种疲累,竟然超过了30小时的连台手术,他一时脑子完全不再能集中,甚至不敢开车,在路边小店买了包烟,抽了两支,那一阵头晕心慌才过去,叫了个车,让司机绕了个路开到个热饮店,买了杯热可可奶,慢慢地喝了半杯下去,才觉得精力慢慢地恢复了点,方才用得过度,死伤惨重的脑细胞也略微地活泛了些。
而自打进入第一医院的门开始,眼前虽然是前所未有的忙乱,中间也不是不搀杂了被紧急转出院的病人不满的骂骂咧咧,和医生忙得焦躁的抱怨,然而,他却是贪婪地呼吸这里,此时比往日带着更浓烈的消毒水的刺激味道的空气。
与李波打了电话,本是做了准备他要发发少爷脾气---凌远已经在中午抽空给赵永刚打了电话,得知了李波与武警的冲突,当时着实惊险,对峙之时蒋罡从越野吉普下来,李波暴怒之下居然骂了一句“给我滚回去,你着急做什么工具”,而后,却是把抢到手里的枪丢在了地上,被两个武警押去了传达室见他父亲和袁中将。而后,对全体急救中心医护人员的表态,再之后,刷了2小时重污染区的地板,再之后,看着直播的许乐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一言不发。
却没想到李波在电话里已经一切如常,直到他提到,李波却说出了从前,他甚不爱听的‘官家少爷’几个字。
凌远放下电话时候,半晌沉默,心里有些许的茫然,可是却不想,或者竟是不敢仔细去琢磨。手心冰凉,他用冰凉的手心在额头太阳穴冰了一会儿,看看表,已经8点多钟,推门出去,楼道里比刚才安静了些,却也还是比往日此时热闹,他穿过楼道,上了电梯,经过交通楼层到了普外科的楼道;周明正带了几个主治继续地查房,自从早上开完会,周明就召集了各病区专业组的负责大夫,除轻症组的患者之外,一一核对一切状况,筛选需要留下的患者,迎面看见凌远进来,周明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今天能完,晚上我把需要留下的患者给你’就继续了,周明一如既往地不打领带,一如既往地白大衣兜里塞了太多便条本,血糖仪等东西,显得窝曩,一如既往地在忙的时候,头发有点乱,俩边袖子不一边高地捋着,有着韦天舒笑称的‘落魄’;而楼道另一边,程学文带着另一批人,正在查周明查过房的,认为可以转出的病人,确保无错误,无遗漏,并且为尚不能回家,需要转社区医院的,亲自一一交待管床医生注意事项,并给病人科普;程学文也一如既往地温和可亲,一如既往地是病人最信赖最喜欢的大夫,一如既往地,让从小就莫名其妙看他不顺眼,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把这种不顺眼延续下去的凌远,对着他的真正的斯文淡定,总能生出些尖酸刻薄和气急败坏。
他忽然很想跟他们一起喝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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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戴上耳机按了蒋罡的号码,尚未按出发送,就见她的电话进了来。
“你怎么样?”
他才一接起来电话,她便问道。
“还好,政策优待,封锁线内自由,没有因为暴力袭警而被关在小黑屋,吊起来打。”
李波冲口而出这句话时候,自己都为语气中带了些可称之为矫情的委屈,而有些震惊。他是想跟她道歉来的---即便是没有想好道歉的方法,却一定该是道歉,怎么,也不该如此近乎无耻地无赖地抱怨委屈。
蒋罡却笑了,“那就好。有领到饭吃吗?”
这一句话,再度让他重新努力归拢的心理建设坍塌。
“不好吃。”他再度以同样的无耻态度,无赖委屈地抱怨,居然有点想哭。
“想吃什么?”她柔声问。
“什么都好,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好。”她只是简单地答,他将手机贴着脸,听着她呼吸的声音,甚久之后,才又开口,却并没有提起白天的一切,没有问她的工作,什么通讯,什么电路,只是仔细问她,小家伙们今天有没有踢她,在哪一边;问她有没有按时喝了牛奶,吃了水果,是否还是吃到肉会觉得恶心;之前他陪她逛街时候买的孕妇装穿了没有,是不是真的象广告吹嘘的那样舒服,还有那只他被售货员忽悠着买下的超贵的鸭绒长孕妇枕头,是否真的能缓解一些腰疼。
“小罡,你介意不介意我以后,不在行政路上再走下去?”在继续讨论儿子的名字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之后,他忽然问。
“你就算当了总书记,肯定也不会让自己贪污受贿,”她笑道,“那么你走仕途,对我和孩子们有什么具体好处?”
李波叹了口气,“有许多想不明白的纠结,我不想再勉强自己,我想过得简单容易一点。我当然做不到贪赃枉法。。。但是我一样做不到像周老师那样光风霁月地坚持理想,也做不到像凌院长那样收放自如地坚持理想。。。我,”他闭上眼睛,低声道,“我现在只是特别想你。”
蒋罡怔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也是把手机贴在了脸上,“我也是,特别地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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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0。。。太牛了,师傅!”
X大学医学中心附近的社区公园里,沈之诚十分真诚地赞美,“师傅,你怎么什么都这么牛?我小学时候,就想学会跳双摇,勤学苦练之下,也就能连续20多个,70,那是想都没有感想过的奇迹啊!”
苏纯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瞧着面前的沈之诚,这会儿他却十分狗腿地递上一瓶运动饮料,一脸灿烂阳光地道,“渴不渴?喝点水。”
苏纯接过来。激烈运动了快两个小时,出了一身透汗,也真的是渴得紧了,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看看沈之诚,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闷闷地说道,“你。。。到底要干吗啊?”
“我。。。”沈之诚呆了一呆,随后眼睛一亮,答道,“观摩并且跟你请教双摇要诀!”
苏纯被这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一下噎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把那瓶运动饮料丢到一边,捡起跳绳,又跳了两轮一共一百多个双摇,旁边沈之诚依旧认真点数,热情赞美,苏纯把跳绳丢到一边,冲他无奈说道,
“你又不是小学生了。又没有双摇比赛给你参加。咱们系统的运动会没这个项目,我想你们医院的运动会也不会有。反正我们医院的没有。你学这个干吗?”
“我。。。”沈之诚看着她,然后,小心地说道,“那么,师傅,你练这个干吗?”
苏纯再度被噎到,抓着跳绳,瞪着他,却见他挠挠脑袋,转而兴高采烈地道,“要不,咱们去打篮球?这个咱们系统的运动会大项,咱们在此勤学苦练,回去之后。。。”
苏纯吐了口长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翻着白眼道,“我没打算在运动会上为我院争光。”说到此,心里却微微一酸,没来由地想起来,凌远曾经说过,文艺体育都是医院文化的一部分,是让医院立体化,让大家增进团队精神的重要项目,第一医院不仅要在临床医疗科研上领先,文艺体育上也要毙掉其他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