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瀚宇闭了闭眼,低声道,“好,咱们一起,回去。”
妇产科检查室内,秦少白推门进去,看蒋罡已经换了检查的袍子,坐在检查床上,神色颇有点紧张,旁边儿李波站着,苏纯看她进来,冲她道,
“您刚才不在,我把常规血检尿检的单子都开了,已经回来了,”苏纯说着把一摞单子递给她,“就HCG有点高。”
“呦,这么高啊,”秦少白一边翻一边说道,说着把B超打开,调试了,苏纯已经把探头准备好,蒋罡望着苏纯,神色更是紧张,10周都没有想过,会不会有问题,这会儿躺在医院的检查床上,看着那一摞单子,听见这个‘这么高’,忽然就莫名地紧张起来,肚子里这。。。与自己和李波血脉相连,或者说融合了他和她的,之前一直无暇给予太多感情甚至还有过烦恼犹豫的小小生命,突然间就仿佛牵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居然有了某种30年来都没有的脆弱。
李波低头冲她微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抓住他的手,盯着那个屏幕。
而这时候,苏纯说了句,“有点凉啊。”之后,探头就已经贴在了她小腹。屏幕上是她所看不懂的黑与白,她听见秦少白念叨,“好,好。。。看见了啊。。。呦!”她仿佛吃了一惊似的,一直轻轻移动的探头停了下,而目光直直盯着屏幕,然后仔细地放大图像,蒋罡越发紧张,心跳开始加快,紧紧攥着李波的手,
这时却见秦少白笑道,
“来来来,李波,你自己看。”
李波也有点紧张,听见这话,居然有点不敢抬头往屏幕上看,结巴了一下道,“秦老师,我妇产科东西忘差不多了。。。B超更不太会看。。。没。。。没事吧?”
“你说你这点儿出息!”秦少白哈哈大笑,“到时候你媳妇进产房,你可别是不敢跟进吧?跟心内那谁似的,媳妇生的时候就是胎心掉了一下,多正常的事儿啊,我们顺转剖,他老人家脸儿那个刷白,比他媳妇儿还白!坐那儿半天没起来。可你说,人倒是内科的,你可别给我到时候来这一出儿―――你媳妇儿可肯定生得得更难点儿。”
李波讪讪地笑了,终于鼓足勇气往屏幕上看过去,神色从紧张变发愣,然后又是惊讶,蒋罡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终于忍不住把李波的手甩开,“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李波赶紧又把她手抓住,脸上已经是不能置信的傻笑,秦少白冲李波道,
“李副院长,怪不得抓效率改革抓得这么得心应手,这高效率简直是天生的,基因注定的!看看,人家有的是2,3年要不上的,你这个,干净利索快,一下儿,就是两个!还是两个胎囊,待会儿你们要愿意,做个阴超仔细看看,没准真是异卵的。兴许能是龙凤胎!好,能干!”
李波只是乐,看着秦少白,冒出一句,“媳妇儿能干。。。这是媳妇儿能干。”
蒋罡也努力去瞧那个屏幕,低声问苏纯,“那能瞧出男女吗。。。他妈妈,一直就盼个小女孩儿。。。”这会儿听见李波这话,没来由地想起来那个让宝贝到来的晚上,已经没有了工具,李波被自己挑逗得说自己是小狼,自己却还是难耐地赖着他,一下窘得满脸通红,掐着他手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秦少白一贯直爽性子,这时候由衷高兴,朝着李波道,
“你呀,接下来好好儿伺候媳妇。双胞胎还是辛苦得多,也危险性大点儿。还用我跟你也罗嗦一遍么?”
“宣传材料我今天回家背下来。”李波乐着,“回头从您这儿领份给学生的卷子考试。让媳妇儿对着标准答案打分。”
“哎苏纯,”秦少白挑着眉毛冲苏纯道,“咱们都说这怀孕荷尔蒙变化,让孕妇可能情绪个性跟平时不同,你说,这孩儿他爹,看来也受影响,你看看这个,这个,还是他平时的样子吗?那帮小护士说他什么来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哎哟我的妈。。。”她说着笑着,又冲蒋罡道,“待会我还是要给你罗嗦一遍注意事项---双胞胎还是比单胎各个方面的危险性都高一点。尤其这早孕期,还是要小心一些。检查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你体重偏低,轻微缺铁性贫血,趁春节放假好好休息,养养胎---最主要是自己好好养养身体。你们呀,”秦少白微笑着,目光在他俩身上转,
“也别光高兴。这可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艰难险阻在后面哪。反正我家小祖宗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挑战,你们。。。可是一下来了俩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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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来了
第141章 第三十四章 1
在不久之后----真的仅仅是‘不久’之后,蒋罡就在心中,沉痛地觉得,笑笑和维维,是上帝丢在她生活里可以不断重复爆炸,祸延至远的炸药包----然而,此时,他们还只是20周大的,乖乖地在她肚子里睡觉的小小胎儿的此时,蒋罡毫无怀疑地以为,这是今生,上帝送给她最辉煌璀璨的礼物。
“很清楚,龙凤胎。”空总的妇产科主任于新反复地看着B超屏幕,话却是对着旁边陪蒋罡来做产检的老朋友徐竞先说的,“老徐,我这可是违规了,按规定B超不看性别,看到了,结果不能告诉孕妇和家属的。”
“你跟我打什么官腔?”徐竞先翻了她一眼,“ 这主要是为了咱国家重男轻女的陋习加上计划生育的政策。我们早点想知道,也不过要能够早准备娃娃东西。”
蒋罡还在恋恋不舍地瞧着屏幕,希望从那屏幕上再看清楚些---刚才于新边做边说,这里是脊柱,这里是心脏,这里是。。。哦,这就是手指头,这是脚指头。。。但是就那么匆匆过去,她还没能看个真切,却也不好意思,再额外地要求多看一会儿。
自打第一次检查,阴超确定了‘异卵’之后,对于孩子性别的好奇,就如同个蠢蠢欲动的小毛爪一样,在她心里挠啊挠啊挠,挠得她一多半的闲暇时间都在猜。更不知道多少次问李波
‘你说,是不是还是同卵的好。一模一样,才有双胞胎的感觉?’
‘但是可得漂亮才好。如果生一对一样难看的小姑娘怎么办呢?’
‘如果都是男孩子,你说参谋长。。。你说妈妈是不是特别失望?哎,我看妈还是不待见你,否则怎么那么想要小姑娘?’
‘会是龙凤胎吗?一男一女?那倒正好,你喜欢姑娘,可是我想来想去,满想生个跟你一样的儿子的。从小我就好好欺负他。把你欺负我的补回来。。。’
到了做大B超这天,原本李波是要陪她一起,却半夜接到电话回了医院,早上还在手术室,她等到了快8点,李波倒是从手术室出来了,却万分抱歉地给她电话说,“实在是有件太棘手的事情,真的走不开。”嘱咐她一切小心,又说他给妈妈打了电话,来接她一起,徐竞先与空总的主任是老朋友,应该可以拜托她告知性别。
“你也不用总是猜,再抓着我逼问是不是真的儿子女儿都一样喜欢了----小罡,我真的不能跟你多说了。立刻要开会。。。也许晚上我很晚回去。你自己好好吃饭,早早休息,不要等我。”
李波又细心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地挂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情这样急,然而语气却带了极大的不安。蒋罡一时也想不出来,得是多棘手的病人或者医院的杂事,才能让李波这么。。。不安。
只是毕竟对今天可以看见一对宝贝性别的期待太大,一时间也就放下了接到他电话时候的担心,至此,终于得知,肚子里的宝贝,真就是自己最期待的龙凤胎,徐竞先还在与于新聊天,她已经耐不住拨了李波的电话,然而,却直接进入了留言信箱。
蒋罡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继续琢磨,今天晚上,是直接告诉他呢,还是先骗骗,在或者,让他猜。
然而此时,第一医院中厅会议室,医院各科主任齐聚,大家纷纷低声议论;凌远在英国开会尚未回来,李波突然召集所有主任,放下手头任何工作,立刻到中厅集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会议室的门被李波推开,他脸上的神色竟然沉得吓人,嘱咐物资科科长将门关上,他尚未坐下,就开口说道,
“各位老师,我长话短说。”
“自年前,我们医院就开展重新强调传染病概念的再教育,考试,强化教育操作常识。”
“至年后,各种培训已经开展。”
“现在我要求,各科立刻严格执行三级预防措施。”
“加强隔离措施,我现在与张科长一起,把库存所有加强口罩,隔离服,发放给各科一线门急诊大夫。”
“今天我会与门诊主任开会,我们大概需要想办法,控制流量,分诊病人。”
。。。。
李波说得有些机械。
脑子里还是一大清早,接到林念初的电话。
“李波,我想我必须得给你说几件事,你稳定住,听好。”
“前天晚上我接到严斌电话,说小平安有感冒症状,他自己也有---可能是他传染的。他刚刚从c市出差回来,也许路上感染了。他问我,就小平安的状况,是否需要立刻来医院检查确保别发生并发症。”
“我说让他过来。但是才往医院来,就接到他电话,说平安突然间呼吸困难,他打了急救中心电话。”
“我赶去急救中心。。。孩子已经。。。走了。混乱之中,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可是,与严斌说着一半的话,他突然呼吸急促,晕倒,我以为是伤心过度,可是,我做了急救措施,他依旧呼吸困难。”
“直接在急救中心上了呼吸机。”
“然后,我也被留下了,现在正在隔离中。”
“他们其实已经接了不止10个感冒症状,在短时间内突然呼吸窘迫的病人,有4个身体虚弱的,包括平安,都已经死亡。剩下的,症状完全没有改善。”
“急诊一科,已经有一半医生护士病倒,其中两名高烧,呼吸窘迫。”
“小波,我。。。我觉得很象是之前。。。g省流行的疫病。但是当时卫生部宣布已经完全控制。是凌远谨慎,一直在强调我们要防患于前,那一阵对发烧病人也特别强调完全上报,也通过在g省熟人,找了许多资料让我们发放资料学习。但是一周前,卫生部再次宣布,首都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病例。凌远走的时候,我去送的,他对我说,心里有点不太相信。总是不很踏实。”
“小波,急救中心这次。。。绝对完全类似g省疫病症状,他们是9天前就开始,也上报了防疫中心,我不知道为何卫生部发布无病例的消息,但是。。。我想,他们可能是在撒谎。”
“两会,就要召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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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三十四章 2
李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1点。
一整天的时间,如同打仗般的,以分钟记。
2小时内,成立专门小组,成员包括另外两个副院长,传染科主任副主任两名高年主治,大内科主任,呼吸科主任副主任两名高年主治,门诊主任,急诊主任,总护士长,门急诊护士长,各自负责向下追查,半天内分部门分级分组尽可能核对4周来的所有接诊病人病历,集中调出所有发生高热,呼吸困难等症状的患者详细病历,追踪所有接触了病人的医护人员。
医务处处长与书记副书记,立刻联系疾病控制中心,有合作关系的各兄弟医院,尤其是传染病院,询问最近有无传染病爆发的迹象。
对专门小组成员以外的员工,为避免不必要混乱,自中午起,宣布即时展开模拟烈性传染病流行期间的接诊演习。门急诊工作照常,接诊常规按照自大半年前开始培训落实的烈性传染病特殊状态的特殊防护措施,执行实战状态的演习,包括相关症状的真实上报预警。同时,清点所有库存隔离衣,20层纱口罩,自演习开始,发放各科门急诊工作人员。演习持续进行,院领导随时抽查记分,算入综合评定。
李波暗自庆幸,自一年多前开始提案,执行的加强门诊规范化管理的制度,一年多下来,类似大外科医生不带口罩接诊,大内科医生不习惯手套,以及非探视时间拥堵在病房的非陪床家属。。。在这一年多,反复强调,考察,更主要的是凌远铁腕地真正给了违规医生---无论主任还是业内专家---切实的惩罚,通报之后,这些规矩的执行,大有改观;而自半年多前,因为几次开会,调研地方上一些疫病流行的结果,第一医院开始强调传染病管理预防预警措施,分级考察传染病基本操作常识,尤其是3个月前已经初步实现的大内科门诊病房医务科电子病历制度。。。使得翻查监控全院门诊流水,传染病状况,显得并不突兀,而更因为自春节期间,g省爆发疫病,虽然卫生部几乎在1周内就已经宣布疾病基本控制,3周时候宣布完全控制,凌远却一直传达各科,提高预警状态,事实上,自春节期间起,至今,各科一直监控门急诊流量变化,尤其是高热,类感冒症状的病人。这个警报,自不久前卫生部发言人再次在公众宣布,首都除去输入病例外,未见任何感染病例,且对卫生系统院长会议再次做此宣布之后,第一医院才取消紧急状态。
因此,虽然才放松再度模拟演习,大家均各牢骚,却已经适应,也并不算意外。
李波自中午起,与传染科主任,呼吸科主任一起,分头检查各科门急诊大夫的执行状况。
李波并未与任何人说起来林念初的电话,因为再次反复向防疫中心,卫生部专司电话询问的结果,都是未接到任何上报病例;急救中心主任区强的电话一直不能接通,第一第二传染病院接听电话的答复是‘等一下,要问门诊主任’之后没有下文,而林念初的电话,自10点之后,再打过去,就是一片忙音了。
李波的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每一个都处于不敢深想又不能不想的艰难境地,而在这重艰难境地之下,只能在第一反应时间,作到这个地步。
未经查实的消息,不能散布,如果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更加不利管理监控。
然而,具体的问题,譬如所谓模拟演习,进行到哪个地步?总不可能一直进行下去?自己这个新上任不过大半年,大半年中还因伤离任了两个多月,过于破格提升,职称是几个月前才提升副主任的的业务副院长,在5位副院长中年龄最轻,却在并未开会研讨,得到其他几位副院长意见的情况下,立刻以‘作主’的姿态,制定紧急措施。。。事实上,不合规矩。一时两刻,他拿出了不容置疑的态度,可以压住这场子,可是时间长了,毕竟涉及工作强度,工作时间,在并非真正紧急情况的状态下,加强员工工作压力,不给出明确说法,便算是强制执行,一线大夫们心里不认同了,执行力度上,必然有敷衍。
更切实的是,库存所有消毒药物,所有20层纱口罩,隔离衣,仅仅够3天。
而以林念初的描述,李波实在没有乐观的心态来认为,这只是巧合。无论是否与g省流行的疫病有关,如此传染速度的疾病,都足以够上烈性传染病的范畴。
只是,会否真正波及第一医院?
照最近的所有数据,情况尚不紧急,可是这预防措施,到底该作到什么地步?在防疫中心否认病例的情况下,实施紧急状态措施,违规,属于违反政策,滥用国家拨给的卫生资源。
如今以模拟演习为名,动用储备物资,已经很难交代,而待到这一批物资用尽,该如何申报后续购进补充?
10点,林念初再度打过来的电话,声音有某种让李波觉得心里发空的宁静。。。或者该说是。。。沉寂的平静。
李波,就我暂时能得知的急救中心的状况,结合我这几年在非洲国家,在许多常有疫病流行的地区的交流观察,结合我自己关于烈性传染病的概念认识,我大致有一些心得。
这种疾病对于年老,年幼,本身存在慢性病,体弱的患者,对于孕产妇。。。病程进展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你要通知各科,除门急诊的预警之外,注意各科危重病人,尤其是类似外科,心内等病情突然恶化死亡的老病人。他们也许尚未发展出典型症状,就诱发原发病死亡,更容易被忽略。
这种在慢性病病人突然死亡,被忽略的状况,往往以感染医护人员之后被发觉,而医护人员的感染,往往一时不会联系到该死亡病人的这条线上,会是造成院内感染的一条线。
隔离是关键。但是我也想不出来,以我们医院的日患流量,如何能隔离疑似病人。
分流病人是必然,可是。。。
。。。。。。
凌远回来,暂时不要提起平安的事情,更不要提起我。
就说,你恰好因事找急救中心的某个老同学。得知这个状况。
“林大夫,”李波终于还是情急地道,“你在那边是如何隔离?条件如何?我。。。我还是想办法,把你接回来,在我们医院自己隔离?”
“不用。”她答得坚决,“李波你知道,流动本身,意味着扩大感染可能。”
“可是万一真的。。。”李波痛苦地道,“他们已经多位医护人员感染,也似乎并没有被下达与g省交流救治预防经验,我不能确定,他们能给你最适当的治疗。。。而如果没有感染,那边的情况,”
“李波,”林念初打断他,的声音略有些飘忽,她停了几秒,在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也终于在沉静之外,有了空洞的味道,“其实没有上边政策,这里也并没有对我实行强制隔离。算是我的自觉吧。但是我知道,感染的几率,实在很高。如果现在回家,即使我未曾感染,难免带病毒;且不说一路上难免接触人,造成传播,就算对我自己,在家万一发病,都得不到救治;而如果回医院,无疑增加感染同事的可能。我们目前谁都没有任何经验,相反急救中心,大约因为已经有了10多个病人,反而对发病略有经验。假如我真被感染,会立刻被送去传染病医院。这目前看来,是最优的处置方式,虽然我。。。确实很怕。很怕。对不起小波。我知道。。。你到时候会觉得无法交代。对不起。可是,毕竟你不是凌远。这个时候,极尽可能地以群体利益为先,我相信这也是他的认知。他会这么做,但是这个人是我,对他过于残忍。”
。。。。。。
尽人力,听天命。
李波在这一整天之中,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字。
无暇感慨,无暇恐惧,无暇抱以侥幸的期待,或者,对于更坏可能的预测。
只是尽人力。
然而,在掏出钥匙转开家门,并不意外地被一团毛茸茸跳上肩膀,当就着过道昏黄的壁灯光,看见客厅里,她侧躺在沙发上,听见响动,撑着腰缓缓起来,似乎是努力地睁开眼,打着哈欠,脸上却已经带了笑,很‘狡辩’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等你。我在沙发上看电视,吃完饭就在看,然后就。。。就睡着了。”,当她伸手,等着他来抱一下,抬起的脸上,带着有了这一对宝贝之后,逐渐现在眉梢眼角的,从前并没有的妩媚柔和。。。。。。
李波突然如此渴望一切都是一场虚惊,他现在可以过去把她抱到床上,搂着她入睡,可以如每天那样,对着她肚子,对孩子说一会话,讲故事,每天不厌其烦地为了摸到了一次胎动而喜悦,凭借已经很水的妇产科知识,猜是哪个宝贝的什么部位;可以在半夜她突然饿了时候,按着她不要让她下床,自己去给她找夜宵,拿过来看着她满足地吃;可以在要值班的晚上,在床头柜给她备足了可能需要的一切。。。。。。
而不是,象现在,拿出最大的力气,努力平静地对她说,“小罡,去床上睡。最近进入流感季节,我今天检查门诊,怕万一带病毒,不想跟你太近接触。我回来拿平时用的笔记本和一些文件,衣服,马上要回去。。。哦,你不用担心,就是。。。要开两会了嘛,上面要突击检查,我们医院作为管理改革样板,首当其冲。我不知道得忙多长时间,只能。。。只能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和宝宝们了。等我。。。等我忙完了这阵,好好给你们赔罪。”
蒋罡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回去卧室躺下,拉上被子,眼睛闭上;李波站在门口,该去书房收拾东西了,他却挪不动脚步,只是瞧着她,不舍得走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坐起来,瞧着他问,语气平静。
李波没有说话。
“小波。”她轻轻叫,目光落在他脸上,澄净温柔,“那么,你一切小心。”
她说罢,抬起下巴,冲他微笑,摸摸隆起的小腹,“我明儿就再领着阿姨带着仔仔,赖回爸爸妈妈那边去,仗着笑笑和她哥哥,去母凭儿贵做少奶奶,蹭上下班和产检有司机接送,警卫员陪。”
李波眼里一热,千万的不放心,难过,本来重重地压在胸口,这时,却突然在在她的笑容里,尽去。
与她,还需要什么以爱护为目的的隐瞒?更何谈什么亏欠抱歉?
“放心。”
几乎是同时,他和她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