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心里纳闷啊,那张娟看起来二十多岁,可曲营长看就是四十出头,脸老相,咋孩子那么小?娶的娇妻小他多少岁啊?二十岁?这时候就流行大叔配?
毕月不知道,她转头进屋了,好几家也正在吃早饭的时候聊她呢。
比如楼上,马参谋长嚼着馒头喝口汤,听他能说会道的媳妇孙桂香说:“那小楚他爱人,天套衣服,那样式我以前都没见过。昨天刚露面,身黑色运动服,还是绒面儿的。
就刚才?嗳?焦黄焦黄带帽子那样式的上衣,看起来像运动服吧还不是,牛仔裤,那小白鞋都带黄边儿。
人家那连鞋带衣服都是配套的。哎呀,年轻可真好。长的那样,我昨天说话可没夸的有水分,我是真爱瞅。你说我怎么瞧着她都像大学生,不像俩孩子的妈。”
孙桂香给她儿子扒鸡蛋,边扒皮边还否定刚才自己说的:“不对,不是年轻不年轻的事儿,是有钱啊。咱家要像人家那么有钱,我也敢穿,配套穿,要不然钱放那干啥,不得长毛啊?人家那钱估计这辈子铺着盖着花都花不完。”
马中平平时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可这不是楚旅长的爱人嘛。还上过报纸,富的楚旅长没来报到呢,可着南京军区谁不知道?
爹牛,媳妇牛,话说回来,人家年轻自身能力也有。在特种大队那种地方可不是靠关系,那是玩命。唉,总之给他当领导也算应该的。
接话道:“就你啊?要像人家那么有能力,你得天换套,满身挂金子招摇。”
“切,我哪有那命。开那红色大轿车,可着滁州市,不对,我觉得南京都没有几台。你儿子跟你样样的,瞧那眼馋劲儿。”
“讲别人家呢,我们爷俩又怎么招你了?”
“还怎么了,当初人家楚旅长刚到,你也不顾着身份,开人家车去大军区开会。今个儿,你儿子就随你,大早上没影就惦记去摸人家车,寻寻摸摸碰人家车轱辘呢,被楚旅长正好碰个正着。”
马中平赶紧拍他儿子脑袋,豪爽道:
“华彬,那东西贵,别乱碰。你这么小,钻车底下你楚叔叔看不着,或者你婶子没注意,压着你怎么整?等你长大的,考上名牌大学,爸也给你买台,说定了。”
他儿子高兴了,刚四年级啊,就对汽车感兴趣。孙桂香却撇撇嘴:“你就吹吧,没个好爷爷,没个好姥爷,靠你买?哼,黄瓜菜都凉了。”
“你这位女同志,怎么那么虚荣?楚旅长有今天靠爹了?咱儿子刚多大,你少给他灌输不良思想,凡事要靠自己。
再说谁告诉你小楚家条件好,是老丈人家有钱的?还姥爷。
那弟妹,我跟你说,人家靠的是自个儿。倒是你,应该向人家学习学习,看看人家那个妈…”
孙桂香不信。
之前毕月没到之前,马中平跟她虽然介绍的详细,那她也不信,至今见面仍然不信毕月没有助力。
而这中间不得不提件搞笑的事儿,那就是她能说会道,是爱联络人的性格,弄的楚亦锋刚报到那几天,她还差点儿误会楚亦锋没结婚,心话这要能给介绍成对象可妥了,那就实在关系了,将来也是个靠山,女方人选都琢磨好了,结果听到毕月才歇了心思。
“她才多大?她娘家要是不能耐,她连启动资金都没有。笨琢磨吧,咱干个小买卖还得需要本钱呢。
切,人家报纸又没介绍家庭背景,你知道什么啊?
行,就算娘家般,就凭长相好命好嫁进楚家,那她今天的成功总得有楚家帮忙吧?
没借光?她个小媳妇蛋子,各方卡关系要人情就够她喝壶,还运回飞机?运狗屁吧。
你少说风凉话,你们老马家给我提供方便了?能帮我什么,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要不然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如人?
哼,倒是全家出息你个,全都指望咱。
参谋长,马参谋长,你听起来权挺大,到现在我连个工作都没安排明白,白当个官儿。”
马中平吃不下去饭了,他媳妇这个能叨叨啊,这娘们思想有问题。用手掌心抹嘴:“行了,大早上话这么多。别人家跟你没关系。你就记住喽,少跟弟妹说这些没用的话,人家跟你不是条道上的,你丢人不要紧,别显得我没水平。”
而对门二营长那对儿老夫少妻的家庭,此时也在吃饭。
张娟的心思没在她儿子来宝身上,也在琢磨楚亦锋和毕月。
张娟觉得吧,毕月那样嫁的才是真好。
虽然面相上看起来确实比她小不少,可她掰手指算,那对儿龙凤胎都两虚岁多了,再结婚怀孕算上时间,实际上撑死也就比她小两三岁吧?
再看看她。曲海军今年四十三,跟她是二婚。
前妻不孕不育,曲家不干了,当年闹的动静还挺大,闹的曲海军那年就能升营长结果泡汤了,这才离成。要不然能这么大岁数,以前几次执行要命任务,怎么今年才升营长嘛。
然后经人介绍他们才认识。
她嫁过来时刚过了登记的年龄,也才念完中专。本不想结婚的,可娘家条件太差,全家又都说她嫁军官嫁的将来会怎么怎么享福。
唉,现在回头想想就那么回事儿吧。让她最揪心的就是差了近二十岁。再看看对门,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经济条件只要不是笨蛋就看的明白,人家条件好着呢,还年龄相当,长相般配,连身高个头都透着是对儿。
当初她第次见到楚亦锋时,听说是军人世家,那时候她就在想:谁能那么好命嫁给这位年轻的把手呢?
见着了,更是跟对面那弟妹没有可比性。
曲海军疼媳妇啊,这可是他小媳妇,自从娶到手了,疼的不行。
别说这小媳妇爱美爱乱花钱给娘家贴补方面了,就是天冷天热像林妹妹似的爱多愁善感,他都得抬脸哄着。现不好好吃饭,夹了筷子土豆片放张娟碗里:“怎么了?想什么呢?”
“老曲,人家怎么就那么有钱呢。昨天麻袋打开,只毛毯就有四条。我从没见过女人开车,楚旅长他爱人开,是楚旅长给买的吗?还是她娘家本来条件就好,门当户对?”
“嗨!我还琢磨你想什么呢。什么楚旅长给买的,我们津贴各个级别就那些,那都有数的。平常我也不看报,不过我听王大牛提过嘴,也听别人提过。说对门旅长的爱人是哪的富?是她家还是她啊?嗯,没记住,反正京都的富。”
“富?”
曲海军笑道:“打听那些干啥,啥富也跟咱没关系。娟儿,人家跟咱家不是路人,你想想楚旅长年纪轻轻比我高好几个级别,是般人吗?那他找媳妇能找般家庭的吗?人家在天上,咱们这些地上的就琢磨地上的事儿,啊?”
政委家也是,崔大姐实在,跟宋政委讲述她那个毕月妹子有多好,点儿也不傲。
这不是家人不进家门,宋瑞声听完就句话:
“那面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弟妹初来乍到,缺什么少什么,你都帮着张罗张罗。你俩处的好就行。”
诸如此类的对话,或多或少都生在几栋家属楼每家每户的饭桌上。来个新人,还很扎眼,还是把手的家属到了,即便毕月亲耳听到也会觉得很正常。
更何况她还听不到,她家也开饭了,楚上校肩扛后背外加手拎早饭也回来了。
毕月蹲在她闺女儿子面前嘻嘻笑:“爸爸咋给你们打扮成这样了?”摘下她家俩宝的前进帽,脸上还遮着面纱。
小溪伸手搂住毕月脖子:“妈妈,外面风大,爸爸说不吹眼睛。”
小龙人拧着小身子急三火四跑到厨房。
毕月听到她儿子说:“爸爸,洗手,你洗手才能拿包子。”
饭桌上,这俩鬼精鬼精的小家伙吃东西嘴巴也不闲着,自个儿吃,吃的又快又好又不耽误表意见跟爸爸谈话。
小溪:“这房子好小,都没屯儿好。”
楚亦锋给他闺女舀勺豆腐:“姥姥家那屯子啊?那屯子房子多大?好吗?”
小溪两手画个圈儿:“老大了,比奶奶家还大,能爬楼梯。爸爸爸爸我是说,不如、不如?”
毕月帮她接话:“不如赵家屯里的别人家是不是?”
“对,还没别人家好。”
小龙人点头:“我不喜欢这里,我不想在这里。”
楚亦锋心理压力这个大啊,来不来的,孩子们先嫌弃他这地方:“为什么?”
小龙人嚼完包子才回话:“不能踢球。”
楚亦锋把抱起他,还给毕月吓跳,人孩子正吃饭呢。
大男人抱着小男孩指着窗外:
“看到了吗儿子,那些背书包的大哥哥们,他们会儿太阳出来就踢球。离这不远还有小学校,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可以找他们玩,全是你的玩伴儿。这说明啥?”
小龙人懵懵懂懂:“啥?”
“家大没用。咱男子汉是属于外面天地的,哪大也没有外面的世界大。”
第六八七章 两章合一
在小镇上,一条中心街道上就那么几家卖货的,连着大商店都感觉没什么好买的。
毕成给毕月打电话听说了情况,非要用货车从南京选购要用的,然后给他姐送来。
毕月一想,算了。
南京那面月亮湾分公司正热火朝天盖楼呢,她弟弟忙的分身乏术,再说没必要,别搞的挺特殊,回绝了毕成。
她开车拉着两个孩子,直奔附近的明光县,正好能催促那面的家具店给她麻溜送货。
“师傅,这地毯多少钱一米?是腈纶的啊?没有更好的吗?啊,没有算了,这是我家地面尺寸,裁吧,能麻烦你今天务必给我送货吗?”
外面的红色吉普里,小溪抱着布娃娃隔着车窗瞅了一眼商店门口,低头间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姥姥。”
小龙人扒拉下车门。心里明白,妈妈又给他和姐姐锁车里了:“姐姐,姥姥不在。”
小溪被这个事实提醒的,有点儿要哭的症状,歪头瞅弟弟,吓的小龙人紧着摆手:“别哭,没用。”
等毕月在商店门口一出现身影,俩宝跪坐的,扒车窗的,都眼巴巴瞧着。
毕月还回车里跟俩孩子合计道:
“咱们下一步该干什么啦?你们帮妈妈记得没?”
小丫头:“妈。”
“怎么了?饿了?”
“回家。”
毕月心下无力,也有点儿后悔没将孩子们给崔大姐照看,带他们出门确实不方便。其实说到底,还是怕麻烦人家。
毕月把着方向盘望着前方,她此刻更想刘雅芳。
孩子们四五个月都能抱到成都,那时候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是累赘,不就是因为有爹娘在跟前儿帮着拉扯一把吗?有人帮差挺多事儿呢,唉。
俩宝发现妈妈没回话,还挺会看眼色,以为是不高兴了。
小溪不敢念叨回家了。
小龙人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妈妈,等会儿我也想下去溜达溜达。”出来小半天儿了,竟在车里干巴巴坐着了,好无聊。
儿子的一句话,说的毕月立刻心软的一塌糊涂,回身抱这个亲那个,摸着两个孩子脸蛋商量:“那行,妈不给你们锁车里了,妈也不放心。但咱们得说好,不能乱跑,一定要扯妈妈的手。无论去哪都要听话,累了就要告诉我,不能发脾气,好不好?千千万万跟住妈妈,行吗?那咱拉钩钩。”
狭窄的车厢里响起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童言童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妈妈?按戳。”
“好!”
毕月胳膊挎着皮包,包里不仅有一沓子钱,还有孩子们会用到的卫生纸和手绢,而俩孩子脖子上一人挎一个小水壶。
拽妈妈衣角走道的,扯妈妈手紧跟步伐的,俩小大人儿看起来乖的不得了。
“大姐,这个塑料浴盆多少钱?还有更大尺寸的吗?呵呵,他俩爱玩水,太小不行。对了能送货吗?”
大姐很热情,拿出个绳子建议:“我给你绑自行车后座上。”
毕月又带着俩宝穿梭在大街上。一会儿跟这个商家说两句:“有压的那种热水壶吗?那种家里有,只想买压的,我家孩子们自己就能倒水了。”
一会儿又问:“嗳?你那两个塑料小板凳多少钱?给我来个红的,啊,小溪不要啊,那粉色的,另一个来蓝的。是,我闺女事多,儿子憨厚。”
一会儿又买其他的也得问几句。挨排逛下来,她也说的口干舌燥。正用她儿子小水壶喝水呢。
零七八碎的,毕月装满了吉普车,连午饭都是带着俩宝在外面吃的面条。
等着最后带着俩孩子去取现做的窗帘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俩娃明显走不动道了,也因为中午没睡觉看起来困顿没精神头。
不用别人觉得孩子们可怜,毕月都觉得她家这俩是小可怜,就这一小天时间啊,感觉给俩宝皮肤都吹黑了,所以格外态度好,要雪糕也给买了。
卖窗帘的小媳妇,之前毕月来订做选样子时,她还挺羡慕,挺纳闷的用地方跟帮工的大姐唠嗑道:“咱县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大姑娘?谁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估计是来走亲戚的,穿的可真好。”
可等过了几个小时来取窗帘,毕月的形象都给这卖窗帘的小媳妇看傻眼了。
身后背一个,前面抱一个孩子,胳膊挎着黑皮包。边走道身上还边带响声,像电话声在包里响,却顾不上管那响的动静。
身后的男童手里攥着化的直趟汤的雪糕,似睡非睡的模样还坚持着不闭眼睛跟女人喃喃说话:“妈妈,电话。”
而前面的小丫头抽抽小脸,赖赖唧唧揉眼睛快哭道:“啥时候回家啊?妈累了。”
女人站在缝纫机旁,没来得及问做好窗帘了吗?第一时间哄孩子道:“累了妈这不抱着呢吗?再坚持一下哈。”
女娃娃说出的话,让做窗帘的小媳妇都动容,就觉得宁可多做活交罚款也想要个闺女:“我是说妈妈累,别抱我了,能走。”
大包小裹的,毕月开着车,车里俩宝都已经睡熟时,她家那四十平房的小麻雀屋也五脏俱全了。
家具到位,冰箱彩电洗衣机也到位,几个战士三下五除二就摆好了。
王大牛扫地洒水锁门,动作利索极了,等他进了指挥棚见到楚亦锋刚要汇报时,楚亦锋对他摆摆手,叫过来耳语道:“你开我车,去路口迎迎你嫂子,她跟你熟,她要强,一定买挺多东西,带俩孩子拿不了,帮着去搬。另外你跟她说,让他们娘几个先对付一口,别再折腾出门买菜什么的了,这头忙完我就去买。”
王大牛瞟了眼楚亦锋的肩章军衔,答应的挺痛苦:“是!”
可出门还琢磨:上校去菜市场怎么那么别扭,老百姓不得跟看景似的啊?一猜就是附近军区的头。
王大牛哪知道楚亦锋早上肩扛个宝贝,脖子骑个宝贝,已经去早市溜达一圈儿了。
他们爷仨前脚一走,后脚早市摆摊的就指指点点。
王大牛这一来,毕月到家就松快多了。
她不好意思麻烦家属们帮她干活,谁家不得做饭?没孩子?谁不是一摊子事儿?可她好意思麻烦王大牛。
俩人一起铺地毯,一起挂窗帘,毕月还能倒手给孩子们包云吞。
所以等楚亦锋到家的时候,毕月已经给俩孩子擦脸擦手换上了睡衣,一人还发一个香蕉,俩宝躺在属于他们的小床上正优哉游哉。
毕月此时正跪在地上满屋子爬擦地毯,听到门响回眸看过去吓一跳:“你哪买的这么多肉和菜啊?哎呀,还有水果。这么晚还有摆摊的?崔姐说市场撵他们,就上午集市能买着,我还想着明天早起去呢。”
早起?
楚亦锋两手拎的满满登登,摘下军帽一脑门汗儿,没回答,而是呲牙先对媳妇和孩子们笑,用脚后跟儿一登门,他儿子还说他:“爸爸,脏,要关!”
楚亦锋都有点儿受不了他儿子的洁癖,你说他姑娘这样也行,一个小子可操心了,两岁多事儿事儿的。
“嗯,关。我记住了。这是咱家了,爸爸要爱护,好吧?”
小龙人这才放心躺下,咬着香蕉脚丫乱晃:“对。”
毕月手上拎的抹布都忘扔了,上前接过一堆东西:“问你呢?哪弄的?”
“跟人卖菜大婶儿敲卖肉家的大门,跑人家里买的。你是不是想请我这些手下吃饭?”
“对啊,我都来了,忙完就得请,这不是应该的?我本来想着明早买,明晚请客。”
“你看,得亏我去了,我拎都挺费力气。你再带着咱家这俩,明天怎么倒腾回来?”
毕月一点儿没领情,嘀嘀咕咕拎东西进厨房还抱怨道:“你说你,该忙忙你的呗?我自个儿就能干,我今天都能带他们跑县里,在镇上买啥运不回来。再说你就穿军装去的?倒是换便装啊,多影响你形象。”
这番话,楚亦锋此刻没回答。
孩子们跟他又吃了顿小灶,西红柿炒鸡蛋,牛肉炖土豆,芹菜花生米,都是他媳妇做的,他吃了三碗大米饭。
又带着俩宝喝奶刷牙洗澡,给孩子们熬睡熟了,他蹲在毕月面前,给毕月洗脚按腿想搂媳妇开荤前才回道:“月,你啊你,你一天你啥都能干,那要我干嘛的?
你太要强。
昨天咱才说好的,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结果呢?真照我想的去了,一猜你就着急请大家吃饭。
我要是不嘱咐王大牛,你不得收拾完屋子又跑市场去?听崔大姐说上午能买,可你是那信邪的人吗?”
毕月望着给她洗脚的丈夫,笑了。
王大牛要是不说让等楚亦锋,她确实不信邪能大晚上跑市场去。她就不信了,有钱还买不到?也不是非得急这一时半刻,请客是一方面,她主要是不想让孩子们吃喝是对付着。
还自贬道:“好听点儿说我是要强,不好听就是执拗。家里没收拾完,看起来不像样,我心里像装着件事儿,爱瞎着急。”
楚亦锋给毕月揉着小腿肚子:“你还知道?看看,咱家瞧着不错吧?一天完事儿,什么都不缺,就是小点儿。”
“那也不用你帮我。咱们附近几栋楼住的都是军人家属,出来进去也都是你的手下。
这跟京都不同。
在家时,爸说了,你在这挺难的。有那么多从建训练基地就在这的,你这刚到半年,算初来乍到吧?
管几千人,拨款那么少,什么都缺,还得压住老油条,这么年轻能不能服众还管理好,上面很多人都盯着呢。
别再因为我来,你分心带孩子买菜做饭弄的跟家庭煮夫似的,会看起来不严肃、会被人说三道四。
再说你本来就年轻,我太知道当一把手年纪轻的弊处了。
啊?我理解着呢,来之前我就想好了,我得给足你面子,让你时刻保持好形象。”
就这番话说出来,楚亦锋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疼毕月了,觉得怎么疼都不过分。
可开口说的话态度却不咋好,还拧眉很有官威的模样道:“什么狗屁理论。
对家人不好,能对国家有什么责任感?
带孩子做饭买菜怎么了?
我不需要回家当大爷来树立威信。没本事的人,才在媳妇面前装。
我带的队伍,要是有爱在家里吵架干仗的,回家冲媳妇吆五喝六五谷不分的,这样都是三观有问题,都应该开除的队伍,不配为人民服务。”
毕月想笑,心里很骄傲。瞧瞧她找的,多有眼光,不让干活都不行。
孩子们睡的呼呼的,楚亦锋心里很高兴,他还瞟眼单人被问毕月:“自个儿盖一个被冷不冷?”
毕月心话,俩人盖一床被才冷吧?那来回翻身不透风吗?再说都四月天儿了,能冷到哪去?
“冷。咱俩一被窝啊?”说完,毕月眨了眨眼睛。
“得嘞,哥来了。”
被子里的俩人交叠着,像蝉蛹一样上上下下浮动着。
屋里小有小的好处。
楚亦锋的胳膊肩膀虽然被毕月咬的发紫发青,可他也比以往和媳妇深吻次数多,那蚊子声般的哼唧,哼唧的他腿发软、心发颤,还有偷情般的刺激感。
这对儿小夫妻:
女人想着,为了孩子们,什么钱不钱的,挣多少是多,以后再挣。孩子们不能少爸爸,她也不能少了幸福,幸福满足也跟钱不搭边儿,所以她来了。她不怕麻烦用大哥大遥控指挥各地办公,且放下一切光环只做一名持家有道的体贴军嫂。
男人想着:谁到了我媳妇这种高度能做到这样?他要感恩,要对她更好。
况且媳妇孩子热炕头就陪他半年,半年时间,每一天都是倒计时。所以他要争取所有空闲时间对三个宝好,做名好爸爸好丈夫。
俩人就这种心思,啥日子过不好?
可远在京都的家人们却不看好,非常惦记。
大清早,毕铁刚拿着干豆腐卷黄瓜小葱蘸辣椒酱卷着,卷好了递给拄下巴发呆不好好吃饭的刘雅芳:“你说你,这不是贱皮子是啥?俩宝搁家那会儿,你天天吵吵累死了,说把死身子不能出门啥的。这回不用你了,出去溜达吧?倒不出门了,不出门也就算了,你上哪辈子火?”
刘雅芳横了一眼毕铁刚。
她现在浑身没劲儿,干啥啥没劲儿,也就跟毕铁刚打嘴架能有点儿精气神:“外面乱成啥样了?出去瞎溜达啥?我告诉你,你也不许给我出门。”
一把抢过干豆腐,咔嚓咬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呢就捂嘴要吐的样,疼的刘雅芳直拧眉:“你没长心啊?我嘴上长俩大火泡你瞎啊?你给我蘸辣椒酱,哎呦天儿,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