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雅芳也不在意她闺女的态度,跟着一起急的直掉泪。
倒是毕铁刚,谁媳妇谁心疼。
很久没对他女儿板过脸的人,怒斥毕月道:“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她能特意让孩子们感冒啊?”
抱起外孙转身就走。
毕月从家到医院,所有的过程都心焦的厉害。
两个孩子才那么丁点儿,难受的微张着小嘴呼吸,他们还不会说话表达。医生却建议道:“并不是高烧,最好不要输液。”
后来吃了药后,有点儿好转了,俩宝还是直打蔫,正经打蔫儿了好几天。
奶也不怎么喜欢喝了,怎么喂都像是没有食欲似的。
毕月更是着急的不行,一会儿怨楚亦锋,一会儿怨自己。
在家整日整夜的足足陪了两天,用梨子蒸水,一点儿一点儿的喂,亲力亲为也不再指望她娘,一副信不着任何人的模样。
尤其是发现俩宝贝不再手脚一齐挥动叫她了,没了往日的活泼。
又抱着他们照镜子,发现他们也不再自恋的很喜欢看自己,放音乐摇摆,他们也不再很欢乐。
小溪那么爱笑的丫头,甚至不再露笑脸了。
小小的人,歪着脑袋瓜,一脸“麻麻你让我们静一静”的表情。
以至于,婆婆和大姑姐都跑过来时,毕月板着脸,跟她婆婆没有露出一丝笑模样,一声不吭,生着闷气犯哏。
那脸色摆的,本打算质问毕月怎么没照顾好孩子的楚亦清,愣是啥话都没敢说。
有时候孩子们哭,毕月也跟着哭。
只两天时间,毕月还没咋地呢,刘雅芳满嘴火泡。
她跟毕铁刚私下说过多少回:
“我这是图啥?挨累的人啊,不一定能落好。”
毕铁刚会拍媳妇手开导道:“咱不还是冲闺女?咱多挨点儿累,她就轻松点儿。唉,一代一代的,都这样。自个儿孩子,挑那理嘎哈?她也是急懵了,别和她一样的。”
刘雅芳其实也不需要人劝,因为每每毕月只要一喊“娘”,她嘴里絮絮叨叨有能耐别叫我,可脚上麻利,又带小跑重新甘之如饴。
这次孩子们生病了,毕月也意识到她自个儿就是一小女人。
她也会怨,很大的怨气,上来那股憋屈劲儿,恨不得一个电话打到特种大队问问:“楚亦锋你还过不过了?你们大队离开你转不开?那批准你成家干屁!为人民服务得了!”
那口恶气,平时不显,还时不时劝自己别过着好日子没事儿找茬。
可到了关键时刻,她心里总是冒出一堆不甘心,有理的,没理的,堵满心口窝:常年分居,旱时旱死,一回来涝死!
玩命生娃,出手术室却见不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她病了,孩子们病了,还是自个儿娘照顾,啥时候都是可她亲娘一人祸害挨累,她成的这是什么家!
她老公呢?她哪像有丈夫的人?
明明孩子们有爸爸,指望得上吗?跟没爸的有什么区别?要他到底是干嘛用的!
种种心理不平衡,毕月要靠宝宝们身体健康了,胃口大开逗她笑了,她娘劝她别作妖,多理解理解,等等一切看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中,再次变的心怀大爱,再次又装成善解人意的娇妻。
只不过这过程中,她更理解军嫂两字了。
乔延的爱人带着女儿小花找到毕家,说她女儿上小学的困难,又是户籍,又是生日小,还没等解释完呢,毕月一挥手:“嫂子,你不用说了,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很忙的情况下,毕月给乔延的女儿跑起了入学手续。只因为嫂子比她更难,乔延有更久的时间未回家了。
而这个时间段,楚亦锋已经从牺牲的战友老家盐城返回了。不过他又坐着飞机,飞往澳门。
因为四月十三日,中葡关于澳门问题联合声明正式签署,楚亦锋负责安保工作。
信誓旦旦给出承诺的人,说好五一过后就回家,但楚亦锋仍旧失言了。
别说五一回来了,今天都五月六号了,哪怕再晚两天也行啊,人呐?
毕月心里如是想着:又诓我。
她锁上车门,走进院子,一进院儿就听到毕成在抱着小龙人唱到:“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你的大眼睛,最亮的一颗!”
胖乎乎的小龙人兴奋的又是蹬腿又是乐,像是听出大舅舅夸他大眼睛是美男子似的。
手中拿个橡皮玩具兴奋无比往嘴里塞,塞偏了没拿住掉地上了,他也不在意,改成啃手。
他舅舅唱的声音越高亢,他吃大拇指吃的越利索。至于怎么不啃满手呢?人家其他手指还不会吃呢。
而小溪呢,在她姥姥怀里直蹿,尖叫着喊她大舅舅,嗓门特尖,自个儿喊高兴了,又开始咯咯笑出声,也不知怎么的,笑着笑着给自个儿笑过头了,忽然打了嗝。
那小胖脸儿的表情很明显,懵了一下,笑打嗝了还给她自个儿吓一跳。
毕月看的高兴了,啥埋怨都没了,心情瞬间变的美好了起来。行啊,管咋的,楚亦锋也不是一无是处,这不是让她一次怀俩。
在院子里的水龙处洗过手,甩了甩水珠子,毕月接过她闺女,一脸笑容:“走,跟妈进屋。”边进屋也边哼起了小曲儿:“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小溪不开口小溪不说话小溪心里怎么想…”
毕月觉得她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忘了点儿什么呢?
或许,即便在春节那天,她在费翔唱那首歌时仍在家,而不是跑医院生产,并且也想起来了,她也只能是提点。
或许,这是每一个穿越人士都会面对的难题。
怎么能避开那段,合理预言且受重视,不被丈夫怀疑,不被别人当妖精,不被扣上妖言惑众的帽子。
所以这天,如同毕成哼哼的那首歌:冬天里的一把火。
远在两千公里外,有个叫大兴安岭的地方,熊熊烈火中,八级大风下,森林警察、林区职工奋力扑火。
3.4万人民子弟兵奔赴灾区。
之后的日子里,空军、民航共出动96架飞机。汽车、装甲运兵车1600余辆,铁路开通专列,专门运输扑火人员、转移灾民。
国家领导们几次先后飞往扑火前线视察慰问。
毕月不知道楚亦锋在不在救火的前线,但他确实没回家。
她哭了一场,感受颇复杂,哪方面都有了。
自责、愧疚、无力、觉得自个儿渺小,最终化为理解…
谁不想家?谁不想妈?哪有人不想老婆孩子的,可他还是军人。
全国人民当即掀起了大量捐款和物资支援的活动。
毕铁林此刻在山西正往捐款箱里塞钱。
而毕月一身黑西装,也站在企业家队伍的最后面。
第一个上台捐款的是许豪强,捐款十五万,他也是代表发言,他说:“我们林总现在身在国外,但他心系祖国。电话里嘱咐我,我们林氏集团一定要尽力而为,一定要为重建家园添砖加瓦。”
第六三零章 女性多为情绪化犯罪
跟有的人气场合不合,毕月以前认为,只要你有心,只要你想跟谁合,根本不存在这说法,那都是借口。
但现如今见到楚亦清,她真心觉得这就是她怎么着都看不上的人。
比如,你说捐款也能捐的她们彼此瞧不上。
毕月捐了两万回家,她的车在前面,楚亦清在后面跟上,目的一样,都是为了看楚沅溪和楚栖梧。
自从这俩孩子出世,弟媳妇和大姑姐间形成默契。
你来看孩子我不管。
楚亦清是:我愿意怎么给孩子们买东西,那是我的事儿,我也不是冲你毕月。
进了屋,楚亦清洗手接小溪,她现在倒和刘雅芳能说上几句,一口一句婶子叫着。
刘雅芳呢,她也比她闺女想得开。觉得吧,总不能挺大岁数了,跟个小辈儿拧眉瞪眼的,过去也就过去了。
刘雅芳问毕月:“捐多少钱啊?”
“没多少。”毕月像往常一样糊弄她娘。
两万对于已经有规模的企业来讲,那真是洒洒水,可月亮湾不行啊,如果毕铁林秋天不支援,毕月那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
但这一句话,也不知怎么就刺激到楚亦清了。
或许,她一路跟来就有一肚子无名火。
楚亦清抱着小溪,看向毕月道:
“你知道林氏集团为什么捐十五万?我又为什么捐十五万?哼!”
楚亦清冷哼一声,眼中有不屑意味流转,憋屈坏了。
在她看来,有些话不能跟别人说。
而有的人能听心里话吧,还都不明白咋回事儿。就毕月安全,自己家人,还能听明白。道出心底话道:“没想到林鹏飞又以个人名义弄十万物资。我还纳闷呢!怎么他不在,选代表发言还是林氏呢。”
刘雅芳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发现她闺女就跟没听着似的,该泡茶泡茶。
“我要是知道这样,我捐什么十五万?给他当个垫脚石。
好个林鹏飞,打的一手好算盘,名声有了,政府给予税收上的优惠政策,他能赔着?真是会算计!”
不提还好,一提,楚亦清心里气的更狠了。她认为自己吃了个哑巴亏,还什么实惠没捞着。
而听着这些碎碎念的毕月也挺生气。
她就觉得啊,这人的思想高度、觉悟,真就分人。
林总好心好意的,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捐款,人家备不住就是因为自个儿以前当兵,心中存有大爱,有那个能力多捐点儿,多好个事儿。
怎么到了楚亦清嘴里就成了为减免税收?
毕月微眯眼看楚亦清,一脸无话可说。
楚亦清看出来了,她还挺失望。毕月怎么能不理解她呢?
觉得弟媳这样的思想早晚吃大亏。将小溪还给刘雅芳,掰扯道:“你不用这么瞅我,就刚刚在场那些人,我敢说所有人都是我这个想法。
捐的多的都为在政府那挂个名号,要个名望,方便办事。
你别忘了,商人逐利,你要是逐利的目的都抛到脑后,那你成不了大事儿,干公益呗?
这话也就我跟你说。
你一年交多少税,你知道税钱多少?优惠政策能让你养活多少员工?让多少家庭吃饱穿暖?
我告诉你,少跟那林氏集团走的挺近,林鹏飞人精一样的人物,怎么把你算计进去你都后知后觉,我可门清儿!”
毕月转身进卧室,门清儿个屁!
教育谁呢?她现在不想算钱,她就想问问:
你还将军女儿呢?你弟弟有很大可能还在前线赈灾呢,你这时候想的都是什么啊?龌龊,庸俗,钱钱钱的!
这辈子,不屑跟楚亦清为伍。
等毕月换了家居服再出卧室时,刘雅芳冲大门口撇了撇嘴小声道:“气哼哼走的。”
“走呗。她一天可把自己当盘菜了,一趟趟舔脸儿上门。我贼膈应她。”
刘雅芳叹气:
“唉,他奶奶总在这,亦锋他妈也常来,我总不能就单撵她吧?也不能闹的太僵。
我听刚才她那意思也是在跟你闲唠嗑抱怨。那备不住常年经商,觉她得比你有经验教教你呗?
再说你瞅瞅,给俩宝买多少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
毕月没抬杠,没说我儿子闺女差她那点儿破东西?而是很平静实话实说道:“娘,我这是进他楚家门了。
我这要是没进门没生孩子,就凭当时跟她闹那样,你以为楚亦清能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咱月亮湾得几天就有人去查一趟,即便手续齐全,进度也得更慢。
他姐那人可怕着呢!
你看她嘴上钱钱钱,她要是想诚心祸害谁,绝对能舍得浪费时间精力,甚至耽误正事儿,一心一意祸害你。
成为她的眼中钉,妥了,我估计孙子兵法都能上,转着圈儿给你下套子。
当然了,她刚才说的那是大实话。
可就这大实话才膈应人呢。你说就咱普通人,心里为了减税也不能掏心窝子告诉别人吧?得弄块遮羞布吧?
是不是觉得她挺实在?没用。
她现在一心一意,那是她认可你了。
我前脚跟楚亦锋离婚,后脚他姐绝对敢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信不信?就那样的人,心特黑。”
而毕月这话,就像是另一个家庭的写照。
汪海洋的妻子李春兰,半年时间里终于找到了还算可以的新工作。
婚姻上,半年时间,汪海洋提出一次次离婚,李春兰都是大闹。她发现只要她一闹,闹的大一些,汪海洋就会不了了之。
闹的汪海洋写完检查后只能不停出差,不停在领导面前表现挽回形象。有一次在列车上逮捕嫌疑人还受了重伤,住院一个半月。
也是这次住院,他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工作。
风评虽不好,妻子背着他收礼虽也在会上被提出警告,拿他当警醒靶子,单位里甚至一度传他会被调走。
但是局长本着爱才惜才,汪海洋确实是个办案好手,顶住压力保他了。
私下里却提醒汪海洋:“小汪,你家里那点儿事儿好好处理,别再弄的人尽皆知,到时候我都在风口浪尖上啊。”
所以汪家目前的情况是分居,汪海洋退了一步,在外自个儿租房,没有逼着李春兰一定要马上办手续。
并且最近这一个月,汪海洋因为看女儿,给女儿生活费,应他女儿挽留还在家吃过几顿饭。
这也就弄的李春兰活心了,她看到希望了,她觉得他们夫妻冷战结束也该好了。
怀揣着一颗期望的心,李春兰跑到汪海洋的出租房里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饭、承认错误,就差跪下挽回。
结果答案嘛,让她的心沉在谷底。
大闹时离婚,她可以认为汪海洋还在气头上。但是已经平静如常了,对方这是铁了心不要她了。
怎么能不要她呢?她这幅样子,他坑了她。
不,坑她的是楚亦清!
大兴安岭的一场大火,给李春兰烧出了灵感。
一家几口活活烧死,包括小孩子。只有孩子妈灵机一动,想起她家的水缸,她钻了进去。
她以为水能救她一命,却在火海中,她整个人被煮的沸腾翻飞了。
被煮沸了,扑腾起来?李春兰觉得很解恨,这也许是天底下最痛快的解恨方式。
跟踪她是老手;
缜密的计划她也设计完毕;
四海集团最近预备换一批新的集装箱,这是个大数目,楚总会去查看定夺,几家做集装箱的厂子等着楚总给答案。
楚亦清什么时候会去查看样品,她也打听清楚了;东西买完了,孩子送到汪海洋那了。
她也第一次给去世的父母花了二十块以上买纸钱。
李春兰三两白酒,混着她这么多年不幸婚姻的眼泪,出发了。
第六三一章 为恨执着的账(二三章,为盟主太古尊无影+)
王建安今天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升职了。
只升官这一样事儿,就让他兴奋的坐不住。
王建安熬啊熬,都没熬到下班点儿,怕嘴角扯的太开遭人嫉妒,找个借口从单位先溜了。
开车去四海集团的路上,他还摇了摇头笑话自己:以前,亦清总骂他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瞧着吧,这次送上门,那女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得这么想,那消息一向比他精通。
可话说回来,他就装不了二两香油了怎么着吧?
有高兴的事儿,最先分享给家人,在自个儿最亲近的人面前嘚瑟嘚瑟,那不是人之常情?
他王建安这辈子,不想学深沉,不想变成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的男人,活的太假太累。
大多数人的追求无非就那些,装什么呀。
他就是他,一辈子要求上进,但要升不上去也会闹情绪的男人。
“小张。”
“姐夫?”
王建安笑呵呵站在秘书办公室门口:“她开会呢?”
张秘书赶紧站起身:“没有。姐夫,楚总去远郊小库房了。最近公司要换一批集装箱,她去那定样品,得等一会儿能回来。我给您把办公室门打开?您等她?”
“她晚上有没有饭局儿?能不能推了?帮着推了吧啊小张?”
王建安想着,他提前在哪定个位子。找个风景宜人的,气氛温馨的,没孩子在,唠唠他的喜悦心情。
“这个…”小张一脸为难:“一般的我是能推,但今晚这个得楚总定。咱们公司最近在跟进铁路电气化工程,还是外地的,正好那的领导来咱京都开会,楚总要宴请他们。”
“几点啊?”
“七点半。”
半瓢凉水浇下,王建安坐在楚亦清的办公室里,有点儿闷闷不乐的喝茶水。
这也太忙了。
以前不说了,老人孩子病了都指望不上楚亦清。
那时候他心里除了有点儿不舒服,过了那个劲儿了也无所谓,毕竟她也不是医生。
但他每每想找她唠嗑时,尤其现在他们这个关系,要知道他鼓足多大勇气来的?她也没空,这就太憋屈人了。
王建安抬腕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嘟囔道:“七点半。”现在才四点多点儿,先跟他简单吃一顿?
王建安开车走了,他打算去远郊小库房见到楚亦清再说。
要说这半年,王建安和楚亦清也不知怎么处着处着,又成了王建安有点儿被动了。
一句话能概括他的内心:有几分能说的清楚,还有几分是糊里糊涂。
春风拂面,王建安卷起白衬衣的袖子,手拄车窗摸着下巴:他要提出说咱好好过吧,妻子都犯了那么大错误了,到头来要是他还让步,以后还有她不敢干的嘛?怎么也得她写个保证书。
但他俩要是继续这么下去闹离婚…
刚闹这阵儿咬咬牙,为了脸面和那口气挺住了,备不住一跺脚也就那么地儿了。
可缓了这么久,理智了,冷却了,又开始追寻内心了。
他开始拿儿子说事儿,开了一次头,说童童不听话,这就控制不住有第二次第三次。
毕月说,童童有音乐细胞,或许乐器学错了,老师拜错了,他屁大点儿事儿也不敢做主,给楚亦清打电话沟通。
也是怪了。以前觉得自个儿窝里窝囊,啥都得听楚亦清的。现在却觉得这些借口真好。
王建安很清晰的意识到自个儿又被动了,又彻底没出息了,是过年那天。
楚亦清总得回家吧?总不能大年三十回娘家吧?
而他那天清晨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大早上就给卧室弄的香喷喷。也不知道妻子以前都喷啥弄的那么香,没招了,洗衣裳,洗衣粉香味儿飘满屋。
中午回来了,他母亲埋怨孩儿他妈,他又像以往那些年一样,赶紧掏那些礼品袋子打圆场:“妈,你看亦清给你买什么了?快去换上。我做鱼,今儿我主厨。”
一直兴奋着盼啊盼,到了晚上了,他王建安才明白自个儿盼的是个啥。心里也唾骂自己看他那点儿出息!
大年三十,当父母面儿,得一个屋吧?你看这一步一步的,是不是?
反正他一寻思得在一个屋一张床上睡觉,心口热。
可,唉,点儿背。
你说弟媳妇哪天不能生孩子?偏偏那天生。这给他气的。
得,从那天开始,童童他妈扯着弟媳生娃这面大旗,就说回娘家了。气的他母亲今年都没去楚家走动,到现在还磨叽着。等近两个月就更方便了,如出一辙的忙碌出差。
实际上,半年来他们总共也没见几面。
可王建安却觉得,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她。
李春兰笔直地站在那,身后是半米多高的草甸子,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小库房的后窗。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随着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画面,眼神变的越来越炽烈疯狂。
那个名叫楚亦清的死女人,小小年龄时就会勾引人。难怪现在三十多了还能这么不要脸,那十年都过去了,不正经早就得练得如火纯青了吧?不定躺在多少个男人身下,还得倒找人家钱。
贱人!
那都多少年前了,她总是穿的跟学校里的女生不同。
别人系红头绳,楚亦清偏偏黑色的,别人穿红衣服,她偏偏大冬天跟守孝似的弄身白招人眼球。
有钱有势怎么了?连主席都说了,所有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没有劳苦大众,她楚亦清是个啥?她家算个啥?是给我们服务的,不是四处显摆秀优越的。
还有一样的吊辫儿吊起,她李春兰只要扎起来为什么就不掉?为什么楚亦清额前总会掉绺碎发?难道她的头发其他都长,就那绺碎发不长吗?
心机的女人,弄个头发都是为了勾引汪海洋给她掖耳后!
李春兰脑海里想象着她当年就想干的场景:给楚亦清那头又黑又长的头发剪掉,拿剪子戳穿那张脸,留个疤,看汪海洋还喜欢不喜欢她。
从十年前,一直想到去年跟踪他们的第一次。
她当时多想冲进去,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扇死楚亦清,拿着大喇叭在人最多的地方告诉大家:那个女人不正经,破坏别人家庭。
然后给楚亦清挂上破鞋游街,让所有人指责谩骂扔臭鸡蛋。
李春兰咬牙恨啊,这时代怎么就变了。
人人该喊打的事儿,怎么就变成破坏她家庭的吃香喝辣,她护住自个儿的家倒成了那些局长、处长眼中的泼妇了。
就连她的丈夫,他自个儿做错事儿了,他没跪地求原谅,怎么就成了她去求原谅。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每一次汪海洋跟她提离婚,她都恨不得给楚亦清下药,给楚亦清暴打一顿后再扒光扔街上,恨不得让楚亦清不得好死。
一个雷过来,老天要是真长眼,怎么不把楚亦清劈死!
她女儿在她跟踪汪海洋时,脚烫伤了。
那死女人的儿子呢?吃的跟个小肥猪似的,一副蠢样子,还撒娇耍猴学琴呢。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