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逼迫她赶紧倒地方,离就麻溜办手续…
楚亦清又叹气的从方向盘上抬起脑袋看前方。
瞧瞧她做人多失败。
弟弟不跟她说话,弟妹叫姐夫都不叫姐。父亲和奶奶对她吹胡子瞪眼,吓的她不敢回娘家。母亲呢,每次私下跟她说话都恨不得掐她一顿。
结果走到今天这步,到了婆家,这么多年,付出不付出先不说,一想到老王家要知道她和王建安这样了,居然没自信他们会劝继续过,居然会觉得还有百分之三十可能,让她楚亦清赶紧倒出王家媳妇的位置。
楚亦清心里不痛快,那别人就得遭殃,她一向不委屈自个儿。
将雨刷器调到最大档,楚亦清瞟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她忽然嘴角一翘,还好,今天心再堵也有一件乐呵事儿。
走,瞧瞧去。
楚亦清的灰色轿车行驶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一路很顺,连个红灯都没遇上,目的地很明确,只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变压器厂。
她将车大摇大摆的停在工厂大门口,抬腕看了下时间,坐在车里拿起口红补了补妆,随后就双手环胸静等。
工厂里陆续出来好几波下班离开的身影。
有准备充足打雨伞的,有穿着雨衣骑着自行车匆匆离开的,也有准备不足头上只套个塑料袋的。
干等也不见她想见到的人,不过楚亦清很有耐心,越晚越代表事情成了。
李春兰此时正坐在工厂党委会的各位领导面前,她低着头,眼中噙着泪。
厂长叹息了一声,冲宣布决定的主任点了下头。
“李春兰同志,作为质检员,由于你的失误,咱们工厂未能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合格的变压器,造成江西欧式陶瓷”四条素窑,在烧纸过程中产品全部报废。”
李春兰顾不上其他了,她不停地捂嘴摇头:“那天不是我的班,是我们二车间张副主任晚上有事儿,我替他值的班。”
工厂主任有些不耐烦:
“那你有没有拿他那份值班费?李春兰,不要以为领导们都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国家为什么会规定工作时间,明明咱厂九个质检员,你为了挣加班费,白班不算,一星期除了你自个儿该值夜的,还争抢着帮别人加班。
你能不困吗?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能不失误吗?你很让我们失望,你的质检员资格将被吊销。”
李春兰瞪大泪眼。什么?她熬了多长时间考下来的资格证,被吊销?被?
奈何主任还没说完,提起也气的够呛:
“你知道给合同方造成多大的损失?三万六。这个天文损失先不说,那欧式陶瓷跟咱厂合作多长时间了,就因为你的失误,我们不仅要赔偿,要马上派工作人员去江西重新安装,明年的合同要泡汤了。关于损失这块…”
刚刚还在为吊销资格证觉得受不住的李春兰,立刻惊叫的跳起身:“主任,厂长!”瞬间扑向了领导席的桌子前,满眼恳求:“我是替别人班,吊销证件,在厂里干临时工都行,不能让我赔钱吧?我没有,我家里很困难,我家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哪有钱赔啊?再说这也不怨我啊,你们找张主任,我不要值班费了,明明他的事儿,怎么能让我顶包?”
厂长觉得这女人,疯起来一点儿面子都不顾啊。
你丈夫是铁警科长,相貌堂堂,一看就很有本事。比照一般人家条件要好很多,可这女人向来给大家的印象就是很穷。
不仅抢着值夜班挣钱,还跟谁说话都苦穷,弄的挺体面个人家,她快成厂里出名的困难户了。
做人留一线,主要厂长也明白,逼死这女人也拿不出,再一个,或许不仅是质检的原因,还有车间流程出了问题。
“李春兰,虽然你的行为给工厂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鉴于你…”
李春兰茫然地站在大厅里。
有一个车间听到信儿的,都纷纷等她、跟她说话想劝劝,站她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有些无措,她也视而不见。
她心里只回响着一个声音:
吊销资格证,取消质检员资格。她白学了,去哪个工厂应聘也只能从临时工干起。还有厂子的那句:处理决定开除。
本打算下车会一会李春兰的楚亦清,当看到失魂落魄的李春兰连雨伞都没打,穿件的确良格衬衣,米色裤子,白袜子白凉鞋,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浇个彻底,还拎个布兜。
楚亦清摸了摸鼻子:都什么年代了?怎么感觉时代在变,李春兰却没变,跟七十年代那阵的打扮还一个模样呢。
她瞬间索然无味儿。
觉得自己早知道李春兰这个德行,何必拐个大圈儿。先要了解李春兰爱占小便宜抢值班,又很凑巧,江西欧式陶瓷可和她的药业是邻居。
楚亦清启动车,在快开到李春兰跟前儿时,她忽然踩油门提速。
当急速的轮胎压过一个大水坑,她在倒车镜里看到瞬间被崩的满是泥点子的可怜可恨女人,看到那女人头发湿哒哒狼狈的沾在脸上,她嘴边儿泛起浓浓的笑意。
心里却咬牙汽车地想着:
李春兰,你都不配当我的对手,不配我下车和你说一句。
而压倒你最后一根稻草的永远不是我,而是你的丈夫。
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了解你吗?因为你们动了我的那根稻草!
第六一一章 你活的是真酣畅淋漓
汪海洋出差归来,抓了两个前逃犯,工作上交接休息,情感生活上却不轻松。
胳膊上被划了一刀,包着厚厚的纱布,他还得给妻子孩子做饭。
紧蹙起两道剑眉,自个儿没怎么夹菜,吃完一碗饭刚要起身再添饭,一抬头,发现对面的李春兰连筷子都没动。
汪海洋叹息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李春兰碗里,什么时候他家吃饭变的这么沉闷了。耐下性子小声安抚女儿:“出去玩一会儿,不过只能一小会儿,然后回来睡午觉,不可以跑太远,听到没?”
他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冲李春兰道:“妈妈,你快吃饭吧,要不然该凉了。”
李春兰勉强扯了下嘴角。
等支出去女儿了,两个人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是汪海洋主动打破了沉默,伸长胳膊碰了碰妻子的饭碗,探探凉没凉,这才开口劝道:“工作丢了就丢了吧,找不到合适的新工作也没事儿。
不是还有我那份工资?吃饭吧。啊?”
对面的女人毫无反应,继续呆坐一脸苦闷。
汪海洋不得不放下筷子:
“咱家啊,春兰,又不是租房子,又不是没米没面,手头还有些存款,每个月也有进项。
我工资比普通人家高多了,你何必折磨自己呢?
你呆个仨月俩月的不影响任何事情,真不至于。你看看你这几天瘦的。”
“不挣钱,我个白吃饭的。都白吃多少天啦?眼瞅着就要买白菜萝卜土豆子了,再说在哪呢存款?”李春兰很泄气,很颓废,她怨自己怨的不行,但怨的同时也没忘了否定手头有钱。
汪海洋懒得犟有没有存项:“那怎么能是白吃饭呢?正好你趁着这阵儿休息休息,调养身体,多陪陪女儿。”
李春兰腾的站起身:
“你别跟我说话,烦得慌!
我不上班,我丢了工作?我能指望你啊?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让我们娘俩指望上,自个儿不清楚吗?!”
汪海洋瞬间冷了脸。
指不上他,这话说的太伤人。
指望钱就能指上是吧?所以才没工作跟疯了一样。
他一走这么久,带着伤回来,没被关心过一句也就算了,妻子说摔打东西就摔打,说发火就发火,怎么商量都不成了。
“那你为什么要替人值班?你不值班能有这事儿?”
李春兰两眼喷火,指着汪海洋鼻子方向大声怒道:“你说为什么,为钱!我不想让我女儿跟她妈似的,苦哈哈,一副穷命。我要让她成为人上人,我拼了命挣钱就为她,读书嫁人都是她挑别人!”
汪海洋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一股子铜臭气,天天钱钱钱挂在嘴边。
少了她们娘俩花的,这么抱怨生活也行,不缺吃不少穿的,这是为哪样!
也被气的站起身,拧紧眉头一脸对妻子无语的状态,连续点了几下头才说:“你往死里熬夜值班,你女儿就能人上人了?
我出差这么久,你前段日子居然把她锁屋里,多大点儿个丫头,就不怕有什么事儿吓着她?你这是为孩子好吗?她那脚怎么烫着的!
关键是你值夜班挣大钱也行,你值出什么名堂了?除了身体越来越糟糕。
没让咱赔钱就偷着乐吧,一天天瞎算计,算计来算计去,差点儿让你把咱家折腾的底朝天!”
李春兰立刻翻脸,直扑汪海洋。
又是砸拳头又是推搡的,有几下直砸在了汪海洋的伤胳膊上,眼泪噼里啪啦的也掉了下来,疯狂喊道:“汪海洋你什么意思?!我刚在家呆几天啊,你现在来不来就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啊?!”
精神病,疯了,无话可说,再不会安慰她一句,爱怎么作怎么作吧。
汪海洋一把甩开妻子,狼狈的甩上家门,将妻子的大喊大叫关在门里面。
他出了单元门才发现,自个儿脚上穿的是拖鞋。秋天已经转凉了,光脚丫子穿拖鞋,他蜷缩了下脚趾头。
左拐右拐居然走到了正街,一抬头是个小卖店,汪海洋抬脚迈了进去,拿起了公用电话。
从跟王建安打架以来,他的心口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奈何出差走了这么久,天天在各个村子蹲守寻找犯罪嫌疑人的影踪。
而那惦记的事儿就是:亦清还好不好。
楚亦清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四菜一汤,四菜却没动过,一边舀着热汤时不时抿一口,一边翻着经济报刊。
听到电话响她也没当回事儿,可听到秘书小张那句:“噢,汪科长你好。楚总啊?”
楚亦清放下了汤碗,冲小张微微摇了下头。
“楚总去分公司开会还没回来,您有什么事儿我可以记下转告,好,好的。”
楚亦清挑了下眉:“让我给他去电话?”
小张摇了下头:“没,他说再打给您。”
楚亦清捏着睛明穴靠在沙发上:“李春兰那面找几个工作了?”
“李师傅说找仨了。楚总,我已经都沟通过了,凡是她找的,我都会亲自去办让她成不了,除了我和李师傅,还有工厂负责人知道,没人知道的。”
楚亦清对秘书给她办私事还时刻注意影响,她很满意。那女人果然不如她所料,都能玩命值班的人,可见对钱最亲,没工作没安全感。端起茶杯微微一笑道:“小张,别人家一找就搅黄,时间长了多打击人啊。
那些个工厂还得战战兢兢,不知道的得以为她李春兰是什么大人物,让咱们四海集团这么注意。”
“啊?”小张一脸疑惑。
“天越来越冷了,别让人家白去嘛。可以让她试用一天,干完活再打发走。”
小张立刻笑了。
对啊,一天试用期怎么算钱。而且刚到某厂应聘的,一般试用时表现都好,有期待嘛。既能打破期待,还能让她白干。
“是,楚总,我明白了。”
楚亦清干脆躺在沙发上午休。小张默默收拾好桌子出去了。
在小张心里,她没有是非,作为优秀的手下,她也认为就该如此。
当年桥梁建设那个项目,楚总也让地方上一当官家的儿子给暗算到差点儿折进去,举报楚总的行贿材料都准备好了,也差点儿没有今天的四海集团。
私下里你来我往,你死我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面却要握手,坐一个饭桌上谈笑风生。
最后以折腾进去两个敢在项目上受贿对方钱的官儿,这才算拉倒,才有了之后的资金,有了今天的四海集团。
她见惯了,麻木了。就李春兰那点儿事儿,是经她手办的最小的事件、最小的人物。
虽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那又如何?她小张就知道,如果有一天,无论她家里还是她这个人出事儿,丈夫都不一定能指望上,可楚总就会拼尽全力帮她、护她。
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只需要忠于。
而汪海洋在花了两毛钱打了个电话后,他又去邻居家找到女儿,重新回了家。
领女儿就是怕还无休止的争吵,却没想到李春兰已经换上外出的衣服,冷冷淡淡道:“晚上你给她做饭。”
汪海洋知道,这是又出门找工作了。质检员资格被取消,又不认可不是特别好的班,怎么可能能轻松找到活呢?
等到他吃了几片消炎药睡了一觉,他又出门去了小卖部打电话。而这一次,楚亦清接了,接起被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她低落回道:“海洋哥,能请我吃饭吗?见面细聊,行吗?”
这么回话,这是情况不好啊。打她了?骂她了?离、离婚了?
汪海洋想到离婚心口一颤:
“行,去哪?”
“上次咱们去那地方。”
上次去那地方?贵啊。
汪海洋回了家,急匆匆给女儿热了饭菜,嘱咐了几句话,翻到存折去了对着胡同口的银行,在银行没下班前取了五百块。
而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抹红嘴唇的楚亦清,忽然画着画着面露憎恨。
现在问我怎么样?早想什么了?不可靠的男人,跟当年一样一样的。
我让你打我家王建安,只折腾的你们生活窘迫,没有负债累累,都算我手下留情!
她的脑中,又浮现起那天王建安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咬牙切齿:她丈夫只有她能欺负,剩下谁都不行。
第六一二章 只是一场错以为是(为盟主太古尊无影的小号和氏璧+)
对于楚亦清来讲,这顿饭、没什么意义。
她倾听比较多。
吃着三百六的饭菜,楚亦清只对汪海洋道:
“我现在已经是半离婚状态,不需要多久,恐怕就得办手续了。”
瞧,对面那男人立刻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甭管汪海洋乐不乐意,她楚亦清都因为和他绑一起才有的今天。
而男人啊,尤其心思复杂的男人,他恐怕得把她离婚这后果、这责任,主动绑在自个儿身上。
听,对面那男人开口了:
“亦清,都怨我,如果不是我回京都频频找你,我…其实你不该如此,女人离婚会被人嘲笑的,比我要艰难。”
她能说什么?
“都是缘分罢了。跟谁分手,跟谁相聚,缘聚缘散都是天意。
今天我告诉你这事儿,只是想说,你再见我,不用躲躲藏藏了。
本以为上次那样结束,你不会再见我了。
其实主动提出再见面,也是为了让你看见我好放心。我还好,还是老样子。”
想起上次话说的那么绝,汪海洋脸色微红,感情的事儿,有谁能说的清?意味深长道:“我也是真想见见你,确认一下你怎么样。一直出差所以…”
楚亦清站起身,她只动了跟前儿摆的凉菜,其他干脆没动筷,冲汪海洋笑了笑:“改天吧,我是很方便,如果你也方便的话,改天再约。我晚上还有个电话会议。
其实那个盆景…
海洋哥,你当时就该跟我说。
毕竟是因为我让你升副处会更难一些。不过你的才华在这,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女儿也自己在家,早点儿回吧。”
楚亦清转身拎起包就出了包间。
她扶着楼梯下楼,每一次高跟鞋敲响在地面上的声音,都似重重敲打她的心。
她这次离婚闹的…
人啊,只有在退无可退才能搞清楚自个儿要什么。
楚亦清问过自己,真离婚了,儿子给汪海洋带几天,放心不?
答案根本不需要考虑就否定。她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她喜欢个屁啊?
如果自己现在死了,童童还小,钱和公司给谁?给谁不心疼?
答案无非就那么几个人,一个弟弟,一个就是王建安,怎么砸,怎么花,怎么倾其所有,一个字值。
她也问过自己,那怎么给汪海洋也花钱了呢?自个儿可是明白自己的,她其实算是个抠门的人。
而现在想来,楚亦清觉得有点儿像小时候给邻居家小尾巴孙倩两件旧裙子,不值钱,没几个钱,花钱买个高兴,买个陪伴,但不是朋友,是她楚亦清附属品。
那瞎折腾什么呢,就因为不甘?就那份不甘弄的儿子儿子不能随时抓过来胖揍一顿,丈夫丈夫不能半夜再踹一脚给她倒水喝。
看,又是一个寂寞的晚上,弄的自个儿没家了。
楚亦清走到停车场,一场秋雨一场寒,她裹紧风衣,坐进车里。
要说恨汪海洋吗?
理智的说,她和汪海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和他谁都不冤。
但她此刻又被“不甘”二字给捆绑了,明知道再见面毫无意义,可她不但要见,还要多见几次。
她可忘不了汪海洋动手打王建安,她挨揍、她被王建安磋磨成那副德行,她都没动手呢。
还有一方面。
该死的李春兰,管不住自己男人,你就是在家和汪海洋打翻天了也没人管。要觉得真是她勾引的,或者来找她,那都行。
可你把王建安扯里头,弄的王建安送上门被你丈夫打,你真不了解汪海洋是什么人吗?该死的女人。
当年,李春兰,汪海洋拽着你手说走就走,今天她楚亦清反正也被作的家要散了,儿子都见不了了,那咱就新仇旧恨一起来。
觉得砸了饭碗就是对嘴欠的惩罚吗?不,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你的丈夫,将因为仕途,将因为你没了工作变的越来越歇斯底里而丢下你,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儿,别躲在幕后藏着。
像当年的我一样,像现在的我一样。
不过托生是个技术活,你李春兰命不好,我被丢下,不影响什么。
你被丢下,天会塌了吧?
楚亦清前脚到了办公室,后脚电话就响了。本来还因为处理这后续心情糟糕透了,结果听到电话里王建安的声音,她赶紧问道:“家里出什么事儿了?童童怎么了?”
王建安舔了下唇:“不是童童。”又一顿,一想还是因为儿子:“爸妈跟二姐去乡下了,大爷家的堂弟结婚。家里没人,你是不是陪童童吃顿饭什么的?他开学,你出差,你答应他的也没做到啊?别人家孩子都是爸妈一起领着入学。”
“你爸也去了?”
王建安有点儿火大,这是重点吗?
关键是他还因为撒谎莫名火大,怕被楚亦清多问几句揭穿。
其实孩子没怎么找过楚亦清。一想到这,就觉得儿子没良心,楚亦清呢,没长心,这些年,时间都喂狗了。语气很不好道:“那是亲大爷,你说呢?我意思是家里没人,你领孩子出去吃顿饭,再出差也不能一走走几个月,他这两天妈妈妈妈的抱怨你。”
楚亦清握着电话连连点头,激动的连点了好几下,才想起王建安看不到:“去老莫,我请你们爷俩吃饭,他爱吃那的汉堡。咱这就走?”
王建安嗯都没嗯,直接就想挂电话。又听到话筒里的女声喊道:“王建安,你给我开车。外面下完雨天冷,把他厚外套穿上,别穿雨靴,找双旅游鞋棉袜…”
王建安啪的一声扣上电话。
对于自己这没皮没脸没自尊,分开这么久了,天一冷更惦记楚亦清那双冰脚丫,恨自己恨的不行。
到底还是用孩子的借口,打了这第一个电话。
可这么怨自己,王建安一步几个台阶上楼换衣服,声音里还是夹杂着欣喜,冲玩具房里的王昕童喊道:“儿子,你妈妈回来了,请你吃汉堡包,吃牛排,快着点儿,自个儿找袜子穿,找厚衣服。”
王昕童手攥汽车模型零件,站在门口扭头看爬到二楼的背影:“爸爸,好突然啊?”
“突什么然。一点儿不惦记你妈妈,你个小王八蛋!”
两口子带着孩子,外人不知道的,谁知道这家人什么情况,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楚亦清呵斥王昕童:“浪费食物可耻。我有没有说过,吃不了不点,点了就一定要吃掉。你知道有多少跟你一边大的孩子吃不上饭?”
也难得穿上订制蓝衬衣的王建安,两手分开拉架的姿势,劝啊:“你怎么才回来就骂孩子?你都说他不想你。换我我也不想你。”
楚亦清手中的刀叉一顿,四目相对,王建安尴尬的躲开眼神,又抢过他儿子的盘子:“我吃我吃,他吃不了我都吃了。”
“王建安。”
王建安叹息了一声,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抹着红嘴唇的楚亦清。
“你慢慢说,语速那么快,给童童吓也吓的不知道该干嘛了。”
而心里却泛起解释不清楚的高兴,像极了从前。他们好像没变。
别别扭扭是常态的三口人,没有吃完就散,也没有开车就走,而是因为王昕童太胖了,楚亦清得拽着他消食。
这个夜晚很冷,张嘴呼吸有了哈气,可王昕童两手被爸爸妈妈扯着,他居然还听到他妈妈跟他说:“童童,妈妈对不起,失言了。这样好不好?等家长会,妈妈和爸爸一起去。”
王昕童调皮的两脚同时蹦进水坑里,蹦完又赶紧拘谨地看楚亦清,后者抿抿唇,不是浪费粮食那种大事,忍住没骂孩子。
王建安却笑呵呵道:
“儿啊,你真得减减肥,一蹦地都颤,给你妈拽个趔趄。”
等到了王家,楚亦清给她儿子洗澡,王昕童已经开始学会回嘴:“妈,你是女的你出去,让我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