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钱给她扔下,因为我认为那片荒地可惜,她也不是能消停干老师的料。
你怎么不问问毕月为什么拿楚亦锋的二十万?
我当叔叔的有那个能力,不需要她想干什么拿别人的钱,咱老毕家有。她愿意干什么干什么,我竭尽所能!”
门外偷听的梁笑笑听到刘雅芳被气哭了。她替毕铁林先尴尬了一会儿。
这可是嫂子和小叔子干架吵个半红脸,还是在大哥不在场的情况下,多尴尬。
梁笑笑两手扭在一起。她忽然像个智者一样摇了摇头。
只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她和毕铁林之间,都把最难堪的一幕暴露了出来。
其实有什么大事儿吗?都是好心好意闹的。
像她们老梁家,发生那么大的事儿,闹翻天一般,时间一过,迎刃而解。
可好心好意会让大家等不及,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天晚上,刘大鹏出人意料没有喝酒,浑身是灰儿的回了毕家。
他一进屋就嗅到了气氛不对。
俩女人在叠金元宝,毕月那个牛哄哄的小叔呢,据说是去了镇上毕月的姑姑那。
刘大鹏不关心其他,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主要留意了下毕月。
那脖子嗓子那,怎么就大半天时间成紫色了?上火了?
唔,不对。是吵架了。他在这开厂忙乎挣钱是不是有点儿添乱?
而毕铁林到了毕金枝这,姐弟俩聊完正事,毕铁林起身去房后上厕所,可路过院子时,一眼就瞄到了蹲在房后抽烟的付国。万万没想到啊,还能见到这人。
屋里的毕金枝也忽然想起这茬。
最近阴雨天,付国老家那破房子不能住人,娟子给她爸安排到房后那空房子去住了,她懒得伤孩子的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金枝加快脚步往外跑。跑个啥劲儿自己也不清楚,就知道不想让弟弟看见付国,别再认为她这个姐姐没出息离开老爷们活不了似的。
结果到底晚了一步。
毕金枝走向一蹲一站的两人跟前,脸色微红。
付国比谁都坦然,就以蹲的姿势回头,还打招呼呢,跟以前一模一样:“哎呀,铁林咋回来了呢?黑了,还瘦了。”
毕铁林攥紧两拳都无语了。
毕金枝用皮鞋尖儿踢了踢还蹲那的付国,不得不说话,不是好气儿道:“孩子可怜你,借你个空屋子住两天,你别不自觉,满院子乱晃啥?回你屋去!”
“嗳嗳,这就回。铁林吶,多吃点儿,瞅你瘦的,那我先走了。”
毕铁林望着付国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付国造的像个糟老头。
再一想到刘强东又是借车,这回见他态度特别亲,他歪头看着他姐。
毕金枝脸色通红,略显慌张道:“过去了,真都过去了,是娟子那孩子可怜她爸。那是她亲爹,孩子记吃不记打,我能咋整。”
毕铁林一声没吭。
他姐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侄女毕月刚开头的人生,没功夫听那些。
这趟回老家,从不跟家人摆谱的毕铁林,态度强硬。包括上后山给他爹娘烧纸,梁笑笑站在山下脚步迟疑时,他撩脸子了。
不认可这是扯啥呢?
刘雅芳和毕月拎着筐在旁边听着。
“怎么?是近乡情怯还是就不想?”说完,毕铁林掏兜点烟,给梁笑笑侧脸看,他站在一边也就不再吱声。像是给梁笑笑机会再好好考虑似的。
那张臭脸看起来是从没有过的欠揍,至少梁笑笑是这么觉得的。
很没面子,梁笑笑眼圈儿微红,低头看脚尖儿:“我要说还没结婚就上坟,是不是程序不对?你是不是会嘴黑问我那跟来干嘛?”
毕铁林身子一僵。
在毕月抿唇不语、刘雅芳的大白眼中,梁笑笑又囔囔了句:“我有点儿害怕。”
毕铁林将烟头弹出几米开外,也不顾及还有别人呢,大掌一把握紧梁笑笑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毕月在后面听到她小叔说:
“那是咱爹娘,你毕业那天就是咱俩领证那天,怕啥?擦擦眼泪,让娘看看你长的多好看。”
刘雅芳一个踉跄,被毕月扶住。
赵家屯村支部的院子里摆着两个破木头桌子,木头桌子上摆着相同的白纸黑字一张张合同书。
赵家屯排起了长队,舅姥爷和三爷爷坐阵,二舅配合赵树根维持秩序,毕月的亲舅舅刘丰和也耀武扬威的站在场子里喊话。
要感谢刘强东在开会时往下通报,县里告诉镇里,镇里告诉乡里。
毕铁林和刘大鹏结伴招工。
毕铁林对刘大鹏的态度也不同了。
不是听说刘老板有能力才刮目相看,而是毕月坐着刘大鹏的车离开时的那句:“小叔,我会抽空结个婚。”
毕铁林警告毕月:“你决定了,脚上有血泡也得给我趟过去。招工开始,没有退路。”
刘大鹏的两个司机特意送了一趟毕月和梁笑笑。
刘雅芳留守,生气毕铁林的一言堂,却不得不给这一大帮人再做几天饭,等着那俩司机返回再给她拉走。
第五四八章 只有他把她当笨蛋看(一更)
梁笑笑从司机减速靠边停车开始,她就挤了下毕月,从后座探头往中间凑,透过车窗看向对面。
对面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陆军夏季常服的高大男人。
梁笑笑半张着嘴。
板正的军衬,高大男人笔挺的身姿,浑身散发着硬朗气质。
奈何长相清隽俊逸,也比别的军人稍微白了点儿,减弱了特种兵和上过战场的煞气,只眉宇间有好斗神色。
不像那个军辉似的,额头斜道疤,粗犷且看起来爱斗狠。
望着楚亦锋大步流星的奔她们车的方向走了过来,梁笑笑眨了眨眼睛,嘴角控制不住上翘,心里直钻粉色泡泡,这还没进城呢就接月月了?这是有多上心啊?
也憋不住笑自己,真没正溜,她都爱瞅。
“嘿嘿。”梁笑笑回眸间有点儿兴奋,还用胳膊碰了碰毕月,意思是你也瞅瞅啊。不过只三两秒,她就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因为毕月靠在后座,面无表情,没丁点儿反应。
梁笑笑为自己汗颜了一把,又偷摸看了几眼毕月的神色。
也是哈,闹这么凶。再说楚亦锋是月月的,备不住早瞅够了。
司机撂下车窗打招呼道:“楚哥。”
楚亦锋微点了下头,直接开后座车门。
车门打开,外面的热风涌进了狭窄的车厢。
楚亦锋一手放在毕月的头上,另一只干燥的大手直接牵起毕月的手。
车门还是大敞四开的状态,梁笑笑再次半张着嘴,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旁若无人牵走毕月。
她眼睛忽然又是一亮,因为毕月走出十几步站住脚回头了。
她刚要挪屁股跟着下车,楚亦锋也回眸看了过来,朗声说道:“给那个送家去。”
毕月眼神落在被紧握的大手上,她刚才站住脚时,这人忽然用力抓疼她了。
而楚亦锋也微侧头,眼神落在毕月的脸上,看着抿唇不语低头看手的毕月,他盯着那张想念至极的脸蛋儿松了松手上的力度,刚才心里那一紧的状态也稍微松了口气。
梁笑笑是以跪在后座,手拄下巴的姿势离开的。
她两手托腮,透过后车窗,望着楚亦锋给毕月塞到副驾驶座上,望着还在道边儿磨蹭不离开的灰色轿车。
直到拐弯儿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还心里埋怨司机你着什么急啊?才转过身老实坐着。
月月可是说了,抽空结个婚。多般配啊,别闹了。
两个人坐在车上不语。
楚亦锋安顿好毕月后,笔直地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大脑有点儿空白。
下意识紧张、激动、忐忑,肾上腺素指定分泌的厉害。
以前在雨中偶遇毕月,在电影院并排坐着感触少女气息,在她那个小破出租屋里偷亲,在车上进入那一刻,他都没这样过。
楚亦锋侧头看了眼毕月,暗中偷偷观察了下,抿了抿唇又继续目视前方。
他瞄那一眼太快,自然没看到毕月无语的白眼。
最普通的白衬衣底边儿打个结,最普通到膝盖的牛仔裤,最普通的马尾辫儿,见他连打扮都懒得打扮。
都怀孕了,他至不至于?
心心念念,倾心。
她说句好话,他就能卯足了劲儿,像朵格桑花,还是孩儿他妈,就想跟她成家,怎么不至于!
楚亦锋忽然俯向毕月。
毕月心里一紧,屏住呼吸,两手攥拳维持姿势不动,不想闻扑面而来的男人味儿,随之微拧了下眉头。
就这微拧眉头的表情,楚亦锋立刻没了刚才乱七八糟的感受,智商归位,心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知道毕月嫌弃他,眼神落在毕月的脖子处,俯身拽安全带,尽量不碰到毕月的身体。
毕月明白那人是要扣安全带,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默剧演了好几分钟,楚亦锋终于启动车了,开车时又瞄了一眼毕月的手。
以前他开车,都是拽着那只手的。
就这么一会儿,他毛寸头发里布满了汗珠。
他没见到毕月前,甚至来接毕月的路上还气愤的想着:为什么回老家不告诉一声?回去干嘛去了?躲他?躲到他滚出京都再回来的意思?
谁让她碰小动物的?还放羊养兔子唱山歌,摔一跤怎么办,心怎么那么大?
肚子里是他的儿子闺女,他儿子闺女知道多重要不?
有没有吃好喝好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照顾不好,咱没完!
结果此刻的楚亦锋,他全忘了。
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向后座抓啊挠啊够啊,抓住他的公文包拿到怀里,在里面拽出一个黑皮日记本递给了毕月。
毕月瞟了一眼没接,直接扭头看向车窗外。
楚亦锋又往前递了递,还用日记本碰了碰毕月的胳膊:“看第六条。”
毕月这才又扭头迟疑地接过。
旁边高大的男人再没说话,看起来是专注的开车。
毕月摘下捆绑日记本的皮套,打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字迹。
有的地方有划掉的痕迹,有修改的字迹,有补充说明的括弧。
第一条:媳妇你要是感冒了:
轻度感冒刚刚发现时,用五个苹果去皮,切成小块,加水煮沸五分钟,用蜂蜜搅拌吃。
姜丝萝卜汤加红糖也尚可。
葱蒜粥做法。橘皮姜片茶。
吃两天不见效,再口服感冒清热冲剂或者板蓝根冲剂。括弧:症状没有掐死在摇篮状态,下一步必须去医院。
第二条:媳妇你要是便秘了…
媳妇,据说孕妇会身体痒,你万一肚皮痒要…
牙疼要如何…
青葱细嫩的手指滑动到第六条。
媳妇你要是嗓子疼,白糖水煮梨;一碗开水放盐搅匀,两个大拇指沾盐水,用点颈往两个方向推,一边推七下。多喝洋甘菊茶,洋甘菊在你书桌第二个抽屉里。
罗里吧嗦了好几页,毕月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
前面二十六条是她在怀孕一年间会遇到的状况,再之后就是她不能吃要忌口的,能吃的有营养的。
心里一直是揪紧的状态。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一排大叹号,才算稍微平静些。
第一个叹号就是不准碰小动物!
毕月扭头看楚亦锋。只有他把她当笨蛋看。
楚亦锋也侧眸对视:“我这留备份了,那本子弄丢了再管我要。”
第五四九章 人家说了,得七下(二更)
梁笑笑惴惴不安挎着双肩包站在梁家门口。
深呼吸,一闭眼,这才用小拳头敲了敲门。
梁柏生面若寒霜打开了房门,又隔着安全门和梁笑笑对视。
养闺女操心。
尤其是养个女大不中留,没出息且还有主意的闺女更是糟心。
梁笑笑早没了之前还看别人热闹的欢快,从车进市区就开始咬手指甲,此刻更是低头看脚尖儿,蔫声儿道:“爸。”
“你还知道回来?”
梁笑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梁柏生,忽然有些委屈道:“爸,毕铁林不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又没丢,我也没干什么错事儿,就当我出去旅游了一圈儿…”
“你再说一遍?那是旅游吗?!”
梁笑笑脸色通红。
梁柏生差点儿被缺心眼的女儿气个倒仰。
“柏生啊?是笑笑回来了吗?”
梁笑笑像见到救星般喊道:“奶奶,是我回来了。”
“哎呦,小祖宗啊,你可下回来了,要惦记死我了!”
梁笑笑的奶奶一把推开插腰生气的梁柏生,打开安全门就开始抹眼泪儿,边拽着梁笑笑进屋边哭道:“你爸不同意你去,为什么暗下要去?你这孩子,趁我不注意你居然敢偷跑。你还撒谎?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你以前可不这样。”
梁笑笑又偷摸瞅了眼沙发上的老头:“爷爷。”随后就是一缩跳开:“奶奶你别打我啊。”
老头老太太都被气坏了。
梁奶奶更是对着梁笑笑的屁股上去就是几巴掌。
梁爷爷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摇头,气的脸色涨红。
浩宇不是亲孙子了,就剩这一个孙女。孙女还是大姑娘了。稍不注意,他们老梁家上哪买后悔药救这唯一的孙女。
这趟偷摸跑,问儿子才知道毕铁林的事儿。
你说孙女不是傻了嘛,放着年龄相当、清清白白的大学生不找,愣是找个蹲过监狱三十啷当岁的。
孽缘吶孽缘。
没等梁柏生教育女儿呢,老太太气的呼哧带喘地质问道:“你跑到山西,怎么又跑东北去了?你想把我们气死是不是?
打电话给那工地,你还敢扣电话?
你知不知道你爸出差都差点儿半道返回来挨处分,还差点儿给他同学打电话。
要让别人知道你去扑奔个男的没影子了,我们这张老脸丢了没啥,你爸还怎么做人?
要不是那个叫毕铁林的,千般保证总给家里来电话,我跟你爷爷都要挤火车去山西找你了。你这孩子是缺心眼啊,还跑人老家去了!”
梁爷爷忍着话到嘴边的:都送上门去了。
但那是他亲孙女,不能那么骂,怕伤了孙女的心。最让人窝火就窝火在这就是大实话!
梁笑笑无力辩驳。
她哪是跟家里撒谎了,她是跟毕铁林都撒谎了,怕不让她去。
说她爸知道,其实是爸爸前脚出差离开,后脚她就跑了,给爷爷奶奶留了封信。
结果到那睡了一宿后,实在是心里不安,她就跟毕铁林坦白了。
至于扣电话,那接到家里电话,不是怕嘛,怕挨骂,想着等回来骂一顿就好,本能的一听到他爸动静就给电话扣了。
梁家很热闹,没一会儿的功夫,梁笑笑的外公外婆得到信儿也到了。
两个老太太一起围着梁笑笑抹眼泪自不必说。
当爷爷的和当外公的,一起摇头失望也是少不了的。
只不过这场批斗梁笑笑七嘴八舌的会议,说到最后,外婆第一次耐下性子,先是给梁笑笑拽到了卧室,小声问道:“吃亏了没?”
“没。他说那样对我不好。”
梁奶奶猫腰又给梁笑笑后背一巴掌,用着气息骂道:“还用人说?你自己不知道好不好啊?!”
倒是外婆,她强迫自个儿冷静,认真问道:
“笑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有什么优点让你这么不管不顾,你比谁都清楚他配不上咱,不是吗?”
梁笑笑忍下羞臊,红着一张脸,小小声告知道:“奶奶,外婆,你们别对毕铁林有偏见,他可有担当了,优点很多的。
就算他将来一穷二白了,我信那也压不倒他。因为他是穷苦出身,不怕大风大浪,指定能从头再来。另外他还被冤枉过,一准儿离其他女的远远的,都不用我瞎担心。”
梁奶奶傻了般脱口而出:“没了?”她觉得孙女被妖精迷了眼。
梁笑笑疑惑:“这两点足够了呀。学识、文化、年龄,过去的经历,不会的学,年龄大只要健康就好,以前种种可以当经历,总比以后走错路要强。这还不够?”
连同外婆都心不甘的哑言,落寞地耷拉着肩膀。
这样死心眼的认准了,说教再多,只能逼着孩子一根筋嫁的更快,显得更没出息。
讲一百条道理,也得外孙女争气,不争气不配合,说什么都枉然。
比起梁笑笑家的乱糟糟,毕家小院儿静极了。
俩人从车上那一眼对视后,再没说过话。
下车面对锁头,在外人看来,也像是最平常的一对儿小夫妻般开锁进院儿。
只不过这种平静,更像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楚亦锋将公文包放在书桌上,看了眼站在床边儿的毕月,他抿了抿唇转身出了屋。
毕月那双大眼睛极快地眨了眨,楚亦锋在这屋躺过。
瞧瞧那豆腐块的被子,瞧瞧那毯子跟走之前叠的根本不一样。
她回身插上了房门,又不放心的从窗户那探头望了望,拉上了翠绿色的窗帘,这才找出在家穿的老头衫套上。
等她磨磨蹭蹭的重新打开门插时,楚亦锋端个饭碗正好出现,俩人又是你瞅我我瞅你的对视一眼。
得,毕月明白了,这人是要执行第六条。
好听点儿叫专注,不好听叫死心眼,而这样的人,一般人整不了。
楚亦锋用手指搅合了下盐水,大拇手指和食指比划出要掐毕月嗓子的姿势,但就那么僵在毕月脖子的前方,没了动作。
毕月挺直腰板,眼神落在其他地方,等了好几秒这人还不下手,她抬了下眼皮瞟了一眼。
而这一眼,立刻让楚亦锋耳朵泛红,磁性的声音却哑声说道:“疼也忍忍。”
一下、两下、三下,男人那手指头才有劲儿呢,往嗓子眼的两个方向硬推。
头一下,毕月心口还处于被楚亦锋“摸”了的紧张。
第二三下一用劲,嗓子确实马上松快了,但脖子火辣辣的疼,咬牙忍着不吱声。
四下、五下…
毕月疼的一吸气,往后一躲:“行了,我自己来吧。”
楚亦锋较真儿道:“不行,还差两下。人家说了,得七下。”
第五五零章 也算质的变化吧(二合一)
因为那个日记本上记的东西,是结合京都有名的老中医、被楚亦锋踢的密云医院的妇科主任、以及乔延媳妇等三类人的智慧精华,所以楚亦锋才严格执行,奉为最权威的孕妇大全。
日记本上记了,得两个方向推七下才能出火。那不够七下等于没完成。
死心眼的的楚亦锋倒是完成了,但给毕月治病治的眼圈儿发红。
楚亦锋有点儿慌神,两手还沾着盐水,一副要去捂毕月脖子的架势:“别哭啊,我给你揉揉。”
毕月对着伸过来的大爪子,使劲扇开:“出去!”
楚亦锋端着饭碗默默离开。
虽然他搞不明白毕月为什么又生气了。
又不是小孩儿,良药苦口利于病。生病了忍着点儿疼,那是应该的啊。但没敢招惹,也没敢啰嗦几句大道理。
毕月捂着火辣辣的脖子,被楚亦锋气的缓了好几分钟。
从这开始,俩人隔个院子又没什么交流了。
一个是生闷气不想跟他说话,一个是不敢上前跟她说话。
一个端着一盆泡有洗衣粉的水,拿着抹布在擦纱窗,撸一遍全是灰,毕月边抖落抹布边摇头:家里剩下爹就是不行。
挨屋擦,没一会儿各个屋里就飘散着洗衣粉的香味儿。
另一个是钻进厨房,一边用小砂锅给毕月炖着糖水梨,一面低头做晚饭。
煎炒烹炸,小小的厨房里充斥着忙碌的背影。没一会儿厨房就满是热气,汗流浃背,军衬紧贴在厚实的胸膛。
还是毕晟推门进院儿,才打破这份看似安逸的画面。
“姐?姐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没听爹提过呢。”又一扯脖子冲厨房喊道:“娘!”
毕月笑着拍了下狗蛋儿的肩膀:“娘没回来,小叔回老家了,她得留那再做几天饭。”
“啊?小叔咋不回这回老家了呢?他好不?你们咋啥都不告诉我们?你那脖子咋确紫的?”
“天热上火,没啥大事儿。咱村支部那个破电话经常掉线,就那样还被小叔和另一个大老板给占用了。我就没打电话。呵呵。”
毕晟围着毕月绕了一圈儿,感觉有好多话要问,一时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小少年挑了下眉:“姐,你胖了瘦了?咋还上火了?”
“你看呢?”
毕晟很诚实:“好像还那样。”眼神落在毕月的肚子上,傻兮兮地笑着挠脑袋:“看不出来。我哥啥时候回来?”
“火车上呢,明天这时候就到了。你先进屋洗手去吧。”
“嗯嗯。爹还不知道吧?等吃完的,我去给他送信儿,让他也早点儿回来。”
毕晟一脸兴奋,姐姐哥哥终于回来了,过几天娘也回来了,这家里不再剩他了。
要不然他爹一忙忙到夜里十点关门才回家。
有时候他懒得去饭店吃饭,毕竟为了口吃的还得倒公汽。在家竟对付一口了,偶尔才能吃点儿好的,还是那个谁…
走了两步,毕晟忽然站住脚,想起门口那轿车。
不用猜,娘没回来,厨房飘香味儿一准儿就是那谁在做饭。
毕晟回眸小声道:“姐,姐夫来给我做过三次饭。”
姐夫?
看来也干了什么细心的事儿暖着了狗蛋儿,不止是做饭。
毕月望了一眼厨房,那里面也不知道炸什么东西呢,噼里啪啦油点子四溅,听起来挺热闹。
毕晟低头扒拉着大米饭,眼神乱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俩人是和好还是没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