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辉又说了两点他不如楚亦锋的。
比如楚亦锋只要忙着干件什么事儿,比如学习,就会一心一意,心无旁骛。谁打扰跟谁急,直到楚亦锋过瘾为止。
但梁笑笑却无心打听了,她侧头看向毕月。
出任务了?那她过两天打电话找谁啊?啊?
毕月在军辉说完话时,才低头夹菜、声音平淡地问道:“楚亦锋现在已经出任务了,不在部队是吗?”
军辉看着对面毕月的脑瓜顶,不着痕迹微眯了双眸,随后唇角弧度扩大,大大咧咧道:“对啊。去大南面了,飞机运走的。估计我休假回去了,他差不多才能被运回来。
还别说,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他奶奶去,再告诉楚伯娘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另外,我提醒一下两位女士,不要再问我楚哥出任务的问题了,军事机密,我今天已经说的够多的了。”
这话一出,毕月心里一紧,有为楚亦锋出任务的担心,还连带着有说不出的失落。
虽然她没想告诉楚亦锋,可是不告诉是不告诉的,他连人都不在。他出门执行任务,也不告诉她。
这就是她和他。
再一联想,楚亦锋还真像军辉说的那样。
自从去了那面,确实给她打电话打的少。这次走也是。只有刚到地方的一个电话和一封信。
以前她劝自己,一定是忙着,为升职、为训练、为不搞特殊。
最开始离开那两天,她还有点儿失落,觉得把自己交给了他,那人却走的毫无牵挂。
楚亦锋说过写信不方便,因为特种大队的信得检查,得被运到附近的县市才能发走,可过年那阵,管她要东西怎么就能连发两封信呢?还有一封信邮到了东北老家。
想找一个人,怎么都能找到,还是不想她。
现在在听军辉总结楚亦锋的特点,原来是不习惯啊。
毕月不知怎么的,第一次心中浮起,或许,她在楚亦锋心里的位置并没有那么重要。
等三个人吃完饭出了饭店,这回军辉知道点道为止,再要跟着去学校等晚上放学,那太明显太难堪了。
他对毕月说:
“你们去上课吧,我自己溜达回去。这么的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得请你们吃饭啊,明天我回请,梁笑笑小姐,你也给个面儿,明儿咱仨,学校大门口不见不散,我带你们再去个新地儿吧?”
能侃大山,很健谈,非常随和,这就是军辉给梁笑笑的第一印象。
虽然知道这种富家子弟一定还有另一面,但军辉可比楚亦锋能胡侃多了,听着也有意思,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第四六五章 走不出去(二更)
被谈论了一中午的楚亦锋,他哪能想到毕月现在都对他有点儿失望了啊?
他此刻嘴里叼着一颗小草,正以卧趴的姿势匍匐在地。
特种大队嘛,哪里需要哪里去,不难的任务能找他们吗?
由楚亦锋和陆擎苍带领的两个小分队,被飞机运到大南面,配合当地武警抓捕贩卖毒品的。
可是这都趴了半天了,口干舌燥的,贩卖的还没入境,连个鬼影都没有。
乔延递给楚亦锋水壶,小声道:“给我留一口,我得给老陆留着。”
楚亦锋嫌弃地看了眼乔延。
这老小子现在跟陆擎苍比跟他好多了。
乔延用胳膊肘碰了碰楚亦锋:“我说,你不是说休假回家给老陆要划拉个媳妇吗?媳妇呢?”
楚亦锋哑然失笑。
乔延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放心了,继续不放过楚亦锋说道:“你逗老陆玩呢?一把岁数了,他嘴上说着不想找,心里不定怎么盼呢。”
楚亦锋噗嗤一下乐了,他摸了摸鼻子说道:
“我还真给当回事儿办了。但是我家那丫头说了,她说话又给劲又不给人面子,没什么好朋友,把主动要套关系的女孩子都给吓唬走了,我去哪给老陆划拉女的?”
可见楚亦锋刚才心情不错憋不住乐,不是因为想象到陆擎苍半夜三更想媳妇,而是想起他小媳妇了。
他小媳妇当时拧着小眉头撅嘴犟犟,大言不惭脸不红不白的嚷嚷自己人缘不好,楚亦锋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爱。
“你家那丫头?呵呵,我说,你那是什么称呼?不知道的以为差辈儿了呢。”
楚亦锋抿了抿唇,抿紧嘴角露出一侧的酒窝,想要让自己憋住笑容,免得乔延笑话,停顿了几秒才回道:“就是丫头,那是我家大孩子。”
王大牛两肘向前蹭了又蹭、蹭了又蹭,蹭到楚亦锋近处:“队长,有对象是什么感觉啊?”
乔延和楚亦锋互相对视一眼,笑话王大牛道:“你个青瓜蛋子!”
“我要不青瓜蛋子,我问你们做什么?队长,是心里天天刺刺挠挠的吧?”
“我看你皮子刺挠。”楚亦锋回嘴骂了句,才声音有点儿缥缈的轻声道:“什么感觉啊?大概是总会问自己,下一次能什么时候回去,想要有个归期,有个盼头。”说完就用阻击枪看远处。
几个人也瞬间不吱声了。
王大牛是想家了,乔延是也想那个她了。
谁不想天天回家,谁不知道天天在一起好?
可是都这么想,谁还当兵?
楚亦锋低声极快道:“3号入口有情况。”
附近的几个人立刻眼睛冒绿光。龟孙儿们,可让老子等惨了。
军辉说,他要请毕月和梁笑笑吃饭,他要找新鲜地儿,他们仨去尝尝鲜,可是他没做到。
三天时间里,他都没在毕月的面前露面,被别的事儿绊住了脚。
像楚亦锋一样,楚亦锋是利用要走的那一上午,错过和毕月约会的最好时机,连点儿悄悄话都没说上,帮战友媳妇和孩子送上了火车。
军辉是接到战友来电,去了趟战友的老家。
他背着一位大娘上了车,住了院,交了钱,还熬的两天两夜没合眼,因为他帮的是战友的孤寡老母。
军辉的母亲笑呵呵地和军辉的父亲说这个事儿时,爽朗的语气中也带出了一丝心酸、一丝委屈:“他爸,我住院都不一定能借上的辉子的力。就放这么几天假,三天假期白扔了,每一天我都恨不得掰成八瓣,唉。”
“他是军人。我说,老伴儿,你要有觉悟,你已经比普通军人的母亲强多了。那是战友情,应该帮的。”
军辉的母亲不再嘀咕她的小心思,点点头应和道:“是,我都懂,别跟我讲大道理了,你这几十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刘雅芳最近更是看毕月看的紧。
一个是毕月前几天病了,她得看着闺女吃东西。
另一方面吧,她就是觉得她闺女别扭。哪别扭?发型?梳疙瘩揪了?所以才瞅着不对劲儿?似乎又不是。
再一个她还想问问闺女,那天那个小伙子,在哪认识的啊?瞅着怎么跟闺女好像很熟似的呢?她咋没听说过。
总之,刘雅芳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不是因为她不想像闲唠嗑似的打听,是她家大妮儿根本就没给她那个机会。
总是在她走近时,想要跟女儿说点儿体己话的时候,毕月就会躲开。
毕月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好几次说自己累了,拒绝和她娘聊天,她娘都有点儿不太高兴地离开,但她顾不得了。
她现在控制自己别闻到什么怪味儿吐在家人面前,都忍的都好辛苦。
昨天她娘做了道羊肉炒圆葱,她从进了院子就开始往上反恶心,硬生生给自己憋的一脑门汗,到底偷偷的又吐了。
“晴天,怎么样了?”毕月边将副驾驶的包扔后面,边焦急道。
“毕月姐,我还想着明天要给你打电话呢。”
“恩恩,你说。”
“现在出国难,难于上青天,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我问带我的李老师这些方面的消息,她说不行的。
去年还好点儿,就去年那些人弄的,五花八门、使劲浑身解数,哭着喊着要出国。
越是大城市越是这样。
你户口还在京都,要是回东北,从那面走呢?不过不得等俩月啊?”
“再等俩月?”毕月摇了摇头。短期出不去还张罗这事儿有什么意义。
就俩月,王晴天还觉得很难呢:
“嗯,俩月也够呛。
去年很多人打着进修、探亲、外嫁,还有留学和外派的,表现都不好,今年被个别城市影响控制非常严格。
你知道吗?毕月姐,有人外派居然敢预期不归,更有的是不少涉外的工作人员呢。趁着短期出国就失踪了,这人就没影子了。
据说都着急去国外淘金了,削尖儿脑袋往外钻。
咱们这里,魔都,越是大城市越不好出去。
你说挣再多,常年离开家人是不是也想家?有的人还属于叛逃。
今年出了各种规定,好像是各省各市的规定都不一样,反正咱们京都有的人手续不过硬就走了,以前单位分的房子都给没收回来了。”
王晴天唏嘘地说了一大堆。
毕月这才直观的认识到,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她正好卡在控制出国热最严的时期。
第四六六章 墙角被挖的松动了(二合一)
回家这一道,毕月怎么把车开回去的都忘了。
也多亏现在大马路上没什么拥堵的车。
她就知道想要短期快速出国这条路,好似跟泡沫一样,一戳即破。
王晴天下车前问她:为什么呀?毕月姐你为什么忽然想起出国,她都无力编谎话了,只说了句要替她保密。
晴天都走了两步了,又敲车窗建议她找梁笑笑的舅妈。
此时毕月想起来,她无奈地咧了咧唇角,边锁车门边下车往家里的院子走。
梁笑笑要是行,她会找一个刚去新单位实习的王晴天吗?
她不敢跟笑笑说这想法,怕那小胖妞反弹,很容易被吓的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或者嘴一秃噜,就容易跟她小叔说了。
因为听说她小叔最近在拜托笑笑爸的同学跑什么手续。
基本三天两天一个电话,笑笑准时准点到家,就为了想听听那俩人都聊啥。
她如果隔着笑笑去找舅妈,舅妈认识她是谁啊?
给好处费都不会接,估计能办,当场也会有一堆推辞让她等消息,然后私下里找梁笑笑问情况,这不又绕回来了?
至于戴寒菲,她要是行,她自己早跑了,那就是一个废柴二代。
废柴?
谁不废柴,毕月自嘲。
她自己也挺废柴,都来这地方一年多了,扒拉扒拉手指头,没认识几个有能耐的人,自己也没有多大本事。
“回来了?”
毕月蔫头耷脑地“嗯”了一声。
刘雅芳眼睁睁看着她闺女,像是飘进了屋一样,她半张着嘴看着那道房门。
毕月屈膝抱着自己,她眼睛盯在椅子腿儿的方向:认命吧,坦白吧,当单亲妈妈吧。
生下她,生下跟自己长的很像的小闺女,她就彻底有了家人了,小小的生命,她带着她,一起在这八十年代走一遭。
至于哪天能下定决心坦白…
哪天?
毕月咬了咬牙,就她下次再吐的时候。
家里接受她就接受,不接受…
毕月这次嘀咕出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下决心一般:“不接受就搬出去。耽误之极,先买个房子放那,有个退路。”
毕月下完决心就咬唇抬头。
不行,她得找个借口出门出门,先看看有没有哪块贴出卖房子的。澡堂老板家的女人消息灵通。
“娘,我洗澡去。”
“啊,那我烧水啊?”
“不了,我去公共浴池。”
“去那啊?就搁家洗呗?天儿挺热的,娘给你搓后背。到那谁逮谁瞅的。”
刘雅芳用着打商量的态度看她闺女,她实在不喜公共澡堂子。
这都进城好几个月了,只去了三四回,打那之后,她再也不习惯去那种地方。
京都城现在好一点儿的浴池,她跟着毕月去过。
听说男宾那面,一个挨着一个是大池子,三教九流的都在那,也都搁一个池子里泡着,那帮虎老爷们也不怕得个传染病啥的。
还有,据说男人们泡完搓澡完,就躺在藤椅上,有钱的要上一壶好茶歇歇乏,没钱的要上一壶三毛五毛用茶叶沫子泡的茶。
听听,那是好人呆的地方吗?洗完澡不痛快回家。
别看女宾那面不乱,也不像男人们闲出屁了躺那喝点儿,可是出来进去的会碰到那些男宾客。
到啥时候都有没素质的。
再一个,她觉得公共的地方,都敞开了那么洗,总觉得有人瞅她,她不自在。
去那三四次,她闺女给她找搓澡的,她也不乐意,觉得是浪费钱,还让人摸来摸去,不习惯。
刘雅芳想了想,再看她闺女也不吱声,到底还是依了毕月,闺女是城里人,不像她这个娘。算了,这才一摆手放行。
可见最近几天,毕月真的是被看管起来的状态,刘雅芳到点就回家,回家就盯着毕月。
“那你注意点儿,早洗完早回来,听见没?要不我惦记。”
毕月都要出大门了,刘雅芳又磨叽嘱咐道:
“不行自个儿搓吧,搓澡那女的还没有我有劲儿呢。”
毕月前脚拎着洗澡兜子出了胡同,后脚一台吉普车开进了胡同口。
哐哐哐,敲大门声响起,刘雅芳刚要去后院摘把新鲜小葱,一听动静,猫腰带小跑去开门,以为她闺女落家里啥东西了呢:“来啦来啦。”打开大门一瞧,刘雅芳一愣:“你是那个?”
“阿姨,您好,我叫军辉,您叫我小辉或者辉子都行。”
“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快进院儿。上回你说我竟忙活月月了,等我转头出来寻思让你进屋坐坐呗,你这孩子都走了。快,进院儿吧。”
军辉一手拎着一袋东西,随着他迈步进院儿,一股肉香味扑鼻,刘雅芳都闻到了,但她没好意思瞅。
军辉先递过去的也是带着香味的兜子:
“阿姨,这是老京都人以前常吃的,我小时候吃过几次,今天正好开车路过,买来给您和叔叔尝尝。”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拎啥东西啊?这个客气劲儿的。快坐快坐。”
军辉双手一提裤腿儿利落坐下,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呵呵笑道:“不是什么贵东西,就是给您和我叔买来尝尝鲜。”
刘雅芳打开一瞧,啥东西呢?
军辉买的是直径一尺左右、厚约两寸,用锅烙烤、用铲松动的大肉饼。
这一大张肉饼一烙就得二十分钟,能分成十六份往外卖,入口即化、香味扑鼻、不油腻、不塞牙。
军辉实在人啊,买了一大张这种肉饼全拎来了,因为烙饼师傅说了,他所在的旧货市场要改建了,不干了。
军辉听着当即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就想买来给毕月尝尝,尝尝他小时候垂涎三尺的东西。
军辉说:“阿姨,给它敞开吧,要不然捂着该不好吃了。您先尝尝?”
刘雅芳不好意思道:“嗯那,先搁那,一会儿一起尝。”直接就将这兜子放在院子里的小矮桌上,还客套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
军辉又将手中的另一个精品包装袋放在一边:“这是给我叔的茶叶,南面的,我看我爸喝着挺好,他那挺多的,呵呵,我就给顺来几盒,让我叔喝喝看,也是夏季新出的茶。”
谁收礼谁不高兴?
刘雅芳笑眯眯地打听道:“你也是京都人?坐地户?”
“嗯,是的。”军辉一脸诚恳,停顿了两秒想了下,非常干脆道:“阿姨,我是军人,我家住军区大院儿…”
刘雅芳惊愕地瞪大眼:
“你也是?你认识楚亦锋不?”
“认识啊。”
“他让你来的?”
军辉笑了笑:“不是啊,阿姨,月月没和您说过吗?我和楚哥一起认识的她。我来跟楚哥没关系。”
刘雅芳觉得自己唐突了,指了指小方桌上的茶壶,让军辉坐那等她,她借着去后院抱西瓜的功夫消化了一下军辉的话。
等她再回来时,一边儿切西瓜递过去,一边儿热络地和军辉攀谈着:“啊,那这么说,你也是干部家庭的。你还别说,咱还挺有缘,你娘在那银行,我钱就存那。你说说,真是不错,你爹娘都有本事哈。不像俺们家。”
军辉笑容爽朗:
“阿姨,您可别这么说,我妈可羡慕别人家有好几个孩子了,我家就我一个,也没个姐姐弟弟什么的。我看她那样更喜欢闺女。
我这次回来听说她前段日子去师大见到月月了,可高兴了,估计就我妈那热情劲儿,得给月月吓一跳。
刚才我出门她还问我吶,去哪啊?我说来看看月月,她马上推我出来,让我来您家看看,有什么活帮着干什么活。”
这话多明显?说的多明白。
要说军辉没那意思,刘雅芳一百个不信了。
尤其是听到军辉说他家就他自个儿,没那些招人膈应的大姑姐啥的,他妈妈还可喜欢她闺女了。
甭管真假,听着心里舒服,正好跟楚小子相反。
刘雅芳不自禁的心里叹气:爹也是大干部,娘也是什么银行的主任,这样式的人家,她家月月咋就不找?非得跟楚家干上了?!
真是上赶子不是买卖啊。
刘雅芳的心理出现了变化,脸上虽然始终带笑没表现太明显,可那叹气声,军辉心里明明白白。
他就知道,他家不是阻力这事儿,他家还不比楚家差,就这两点,在一般父母那,绝对很有好感。
人就怕对比嘛,没有对比会认命会强挺着。对比一下就会分析值不值得,这就是人之本性。
刘雅芳饭也不做了,也不能做饭啊,家里有客人,一直跟军辉聊着,细问细抠,他妈怎么见到毕月了?
这一问,军辉又说:
“我有个舅妈在师大当教导主任,是我舅姥爷的小儿媳,她正好是月月的老师。
我妈去师大找我那舅妈碰见的月月。
我妈那人护短,打年轻那时候就那样。
听说月月有可能会被分到一个不是最好的中学当实习老师,据说是当时听到就不干了。呵呵。
咱这不认识嘛,就嘱咐我舅妈必须得弄一个好实习点儿,太远的也不行,还得离家近的。”
刘雅芳这回真是真心诚意道谢:
“哎呀天啊,那可真是太感谢了。等赶明你跟你妈说,去俺们家那饭店,我得好好谢谢大姐了。俺们家根儿不在这,你说跟睁眼瞎似的,谁谁都不认识…”
说了一大堆感谢话的刘雅芳,此时对军辉满意的不得了。
她心明镜军辉是啥意思。心里头一对比:
你看坐她跟前儿这小伙子,长的虽然不如楚亦锋,但也差不离儿,脸上有道疤,可人家不是说了吗?那是当英雄,上前线留下来的。
她出于嫌唠嗑多打听打听楚亦锋在部队咋样嘛,就问小楚当初去没去前线啊?结果可倒好,楚小子倒是没受伤,脸上也没疤,没等上战场呢,说是掉沟里回来了。
出生于战火纷飞、全民为解放军省粮食年代的刘雅芳,她对英雄有着不一样的崇拜。
没有这些英雄,哪有她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好日子。
她心里咋咂摸觉得,咋这一对比,楚小子除了长的好看,没啥大用呢,跟绣花枕头似的。
再说了,对面这军辉,你看看,多能跟她聊?她俩就没冷场过。
她说啥,人家都能接上两句,亲近劲儿的,一点儿不觉得像干部家庭的孩子。
不像楚亦锋。
那家伙,在饭店干活那天,算是呆的时间最长的,也不吱个声啊,不蔫声不蔫语的出门买了个计算器,你说长嘴是干哈用的?也不说问问有没有,竟花那没用钱。
那一天时间,从早到晚,也没咋和她、和孩儿他爹唠唠他家里的事,说说家常话啥的。
她寻思不爱吱声呗,男的都话少,有能耐的备不住都那样,小叔子铁林就话少,多说几句客套话能给他哥兴奋好几天。
结果现在一看,也不是啊。
那你说军辉没本事吗?楚小子是中队长,军辉也是。
说来说去…
刘雅芳看着狗蛋儿、她家平常回来最晚的淘小子都放学跑回来了,她扑落扑落前大襟儿,对军辉的态度和刚才敲门那阵截然不同,更热情亲切了:“小辉啊,来家了,得搁婶子家吃饭,我去炒几个菜去。”
又对好奇地看着军辉的毕晟道:
“狗蛋儿啊,这你小辉哥,你陪你小辉哥前院后院转转。”
说来说去,刘雅芳态度能这么大转变,就是她从心里往外的觉得,看看人家军辉家,人家那妈,人家还独苗一个,家里有啥没人争没人抢。
哪个女孩子要是嫁到这样的家庭里,干活多啊少啊,对老人好啊孬啊,没有那败家大姑姐回娘家鼓捣挑理。
“你叫,狗蛋儿?”
狗蛋儿对军辉很生、很陌生,他保持距离、冷眼旁观道:“小名。我叫毕晟。你是认识我哥还是认识我姐?”
军辉哑然失笑:“认识你姐。”
一猜就是。这就是狗蛋儿心里的第一反应。再上赶子也没用,我楚大哥可是英雄、是军人!
军辉就像是能猜到狗蛋儿的心里潜台词一般,站起身,拍了拍狗蛋儿的肩膀,小少年一躲。
“你好啊,小同志。我是解放军叔叔,介于你姐,给你个面子,叫我哥吧。”
毕晟嗖地抬眼看向军辉,这回表情不一样了:“你也是军人?”
“对啊。怎么样?要不要交你两招?回学校打遍天下无敌手,顺便再收两个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