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的对话如下:
江男说:“呵呵呵,咱俩这回嘴里味儿都一样了,都是方便面味儿。”
任子滔就会用头撞一下女孩儿额头:“呵呵呵,咱俩这样才叫臭味相投。”
吃出“花”的夜宵结束后,任子滔终于开他的行李箱了,江男站一边搓着手,心里美滋滋地想:“喔,又要收礼物了。”
然而并没有,任子滔拿出一堆文件,搂着江男的腰哄道:“来,把这些都签了,好男人工资都上交。”
江男一听,这是要把财产都转移给她啊,嘴也甜:“哎呀妈呀,百年修得共枕眠,我这是修了多少年啊,才让我遇到你,老天待我真不薄。”
接过任子滔递来的钢笔,江男将方便面盆往旁边一推,一边签字一边审讯道:“唠唠吧,咱到底最后赚了多少钱。”
“我回来时是一亿三千万。”
江男笔尖一顿,心里太躁了,太出乎意料了,嘴角控制不住差点儿咧到耳朵那,瞪眼扬声问:“美金?”
“嗯,人民币十一亿多吧,不过我只带回来了5.4,剩下的还在投资,这事我还真得跟你好好聊聊。”
江男觉得确实有必要聊聊,因为这事她不知道,疑惑道:“还做空呢?不是都到期了吗?到期还怎么投资?”
“常菁他哥常浩,高盛那个,他现在给我打理留在那面的资金,你签完这些文件就是打理你的资金。
这次回国前,我和常浩聊了聊,你说咱不做空了呢,咱做多,在现在股价大跌,有的一股才几块钱的时候买涨。
咱们暂时也不需要那么多现金流,即便一年半载看涨的公司没缓过来,明年呢,后年呢,只要那些公司苟延残喘挺过这一阵,再运营起来,那可比做空倍数多多了。
做空、天才也到不了的倍数,买涨能做到。
要知道,在过去的股市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大跌时买涨以后翻了几百倍…”
果然,如任子滔猜测的那样,江男这小妞,只要一点她,她就能天马行空的愣在那,然后才能想起来些有用的。
江男确实想起一事,新浪历史上不是跌一块钱了吗?就是这次吧?后来翻了几百倍,还买啥十几块钱的啊,就买新浪。
“嗳?嗳?”
任子滔…:“慢慢说。”
“你知道咱国家有个新浪吗?啊,我的意思是,咱们浏览过那个网站啊,我就知道这一个,你有印象吧,它就是在美国上市的吧?那个公司现在跌成什么样了?要是能买它就好了,我认识,有归属感。”
“买涨不是知道哪个公司买哪个公司,我们现在选择很多,我得问问常浩,他现在是你的资金管理人,”任子滔一副他啥啥不知道的样子。
“啊,好,你问问吧,买涨,我同意,再说咱要那么多钱现在没用,对于我来讲,有吃有喝爸妈健康,一亿和壹佰亿没什么区别,资金就在外面飘着吧,你带回来的就够咱们扑腾的。”
江男神叨叨失神的模样又低头签文件,其实心里热的啊,我的妈呀,要在女富翁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忽然想起一事儿:“子滔哥,你怎么还登上时代了呢,咱挣得钱又不多,才卷走他们一个多亿美元,这怎么搞的围追堵截出名了呢?按理这次股市上,我不信就咱们这一伙做空,别伙不得比咱们挣得更多啊。”
任子滔心想:哪是围追堵截登上财经报刊那么简单,是被FBI都调查了,但是他能说吗?他不能,还特意叮嘱六子和常菁,怕给他妞吓着。
而事实是这样的,确实有赚的比他多得多的,这世界就是不乏天才,但是没有他显眼。
一,别人赚钱,投入资本也多,他们这伙只有750万美金。
二,别人投一个亿赚一亿五千万赚两个亿,这都很正常,投资风险摆在那呢,翻的倍数、一倍两倍的,也属于做空市场正常范围。
他们这伙,只用750万,横卷一亿三千万,翻了近十八倍,不知道的得以为他们买的那几只股票,是跟那几个公司私下里有内幕交易呢。
而做空,从来也没有人翻了十八倍,都说FBI查他,能到这倍数不是有先知、就是提前商量好了才能到这种程度,又查出常菁是傀儡,实际一直是他在操控。
不过他不怕查,实在不好意思,他确实有先知,所以就弄的华尔街通通都叫他天才,外媒被这个相对值搞的很混乱,拿他当炙手可热的采访对象,因为不是“天才”,就实在是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了。
可这些,还是不能和江男说太细。
“常菁是天才,没采访他是因为他钱少,就占百分之七,咱多啊,其实应该堵他的,我是替他顶包。”
然后这天晚上,江男换上她的小熊睡衣,坐在一边,让任子滔给吹干头发,又羞涩的应邀钻进任子滔的怀里,闻着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感受任子滔结实的怀抱,闭眼听着任子滔叨叨叨,和她话可多了告诉道:
“我这几个月,除了找个黑人健身教练,还考个国外驾照。
对了,我还去看了洋基队比赛,本想给你买个洋基队棒球帽,后来就忙起来了,这一忙就忘了。
男男,我想你考上大学后,咱们第一学期的冬天去新加坡,带着你爸你妈,我爸我妈,好不好?
第二学期,明年夏天暑假,咱俩就重返纽约,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看场棒球。
你不知道,那天看球赛,我忽然就感觉一个人坐在那里,滋味儿特别不好受,尤其是看到一家一家带着孩子去的,怎么瞧着那么热闹。
我这人,其实挺羡慕大家庭的,你发没发现?更是打心眼觉得,一个小家从手里慢慢壮大,那或许真的像你说的,比赚了多少钱都好。”
江男乖乖点头。
任子滔受了鼓励,攥起江男的手指亲了亲,又继续道:“你能明天陪我准备个礼物吗?我妈看中一个三层楼饭店,上次回来,我发现她就站在那仰头看那里,我想买了当惊喜送她,行吗?”
“买。”
“那你得帮我制造个惊喜。”
“怎么帮?”
“咱上午去买楼,下午我得和庄总去一趟项目组,是我给他打的电话,因为我听说,明天是咱省各个破产企业的动员招标会,市里领导牵头,我想去看看,除了驾校,给你爸再寻个项目?买下个厂子?你有没有这想法?”
江男说行啊。
“嗯,给我爸也买个厂子,他那个钢研太辛苦,让他盖楼呢?像庄总一样,等将来在京都、河北慢慢寻寻地皮,咱俩要是选择在那面不回老家了,到时候让你爸到那面开分厂,让我爸去那面盖楼。”
江男由衷夸奖:“艾玛,你这都是什么时候想的啊?想得好远,比我想的还多。”
“父母在不远游嘛,要让你爸你妈一直陪着你,我爸我妈也陪着我,对了,再说回正题,我这不是下午要跟庄总去项目组?你就拿着钱和钥匙去我家准备礼物,先给我妈支开,从门口开始铺钱,一直铺到我屋床上,用钱铺出一条路,明白没?最后我床中间是咱俩给她买三层楼的购房合同。”
江男听笑了,惊讶道:“你这一天,怎么那么多花样。”
任子滔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强制给江男重新搂在怀里,不让江男看他脸:“就是想让她开心一下,要不然你还不了解我?这种方式也太…就为了她跟我没少操心,还抹过两次眼泪上吧。”
后来,任子滔还在叨叨叨,一直给江男说睡着。
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他说的这些话,有的没的,啰里啰嗦,别人都得觉得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在学校、在外面、在纽约、话少得不行的任子滔嘛。
第二天,俩人早餐后,本来应该照计划进行先买楼,但是出了点儿啼笑皆非的茬头,房主是刘柳的爸爸。
刘爸爸有钱了不知道怎么去花,儿子从任子滔那得来的钱,给他们两口子都拿来了。
当时,为求证真假也为取钱,他们两口子还特意飞了趟京都面见六子,接着就像做贼一样把钱带回来了,带回来觉得放银行吃利息没有真实感,媳妇动不动就翻存折或者跑银行问人家账户余额有多少,搞得像魔怔了似的,他就把这三层楼买了,有房子在,钱花出去了,这才踏实。
这刚买了不到半个月,上面贴电话号码还是为了要寻租赁的。
结果,今天让他看到了啥?
“子滔,江男!哎呀呀!”刘爸爸先一拍大腿,随后就带小跑一把抱住了任子滔:“我去你家过,跟你爸一顿喝酒啊,我们俩连喝三天,子滔啊,江男,刘叔叔真是,真是不知道该…”
任子滔笑了,也没客气:“叔叔,我想买你这房,我妈就相中这了,想开饭店。”
“买,买,我这就给你出合同,叔叔把零头那几万都抹掉了,开饭店得装修吧,我小舅子就是干那个的,叔叔把装修包了,子滔,你甭跟我客气,你说你爸,他可真是跟我外道,他喝酒那阵咋没跟我说呢,要不然现在都装上修了,再过一个来月就能开业,先装修着呗。”
这搞的就耽误了,要不是几次打岔,六子他爸能激动的拉着他们唠到天黑。
任子滔和江男又去了趟银行,被经理送出门,金卡换黑卡,手上拎着印有“工商银行”的兜子,里面装着要给林雅萍制造惊喜铺的钱。
俩人才走了几十米,豆大的雨滴就下来了。
打车这条路还有点儿偏,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空车,倒是有公交,可任子滔看了看这么明晃晃银行的皮兜,他拉着江男的手就跑向路边,决定还是躲一躲雨吧,说下雨就哗哗的下大了。
俩人站在4S店门口,你给我擦擦脸上的雨珠,我给你扑落扑落身上的,等忙完再一抬头,发现天空阴的面积愈来愈大。
任子滔扭头看了眼店里,转过头,想了下,又扭头看过去。
江男一看他这反应,她也扭头看过去。
然后俩人又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就很心有灵犀拉着手走了进去。
“是现车吗?马上就能开走?”
卖奔驰的一看是俩年轻人,忒年轻,刚才还在门口躲雨,不是很热情,但是也算比较敬业的搭茬道:“现车只有S320和S600。”
任子滔问:“S320全下来多少钱?”
“一百四十三万。”
“S600呢?”
“全下来168万。”
任子滔问完售车员,看江男。
江男指着虎头奔说:“那咱买168万的,赶紧的,咱就不用躲雨了,抓紧时间回家,要不然你妈该提早回去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俩孩子逗老爸老妈玩
江男会过日子啊。
任子滔明明让她在任家客厅,用百元大钞铺出一条密密实实的甬路,视觉效果越刺激越好,她却铺出个箭头。
第一行五十张,然后依次递减,没等延长到任子滔卧室门口呢,她就挠挠头,给改良了。
竖着摆出一条大长线,然后又捶捶腰,给大长线上安上俩翅膀,箭头直指任子滔卧室门口。
当合同放在床中间时,江男又想了想,撒钱干嘛啊?显得乱乱的不好看。
她跪在床上,围着购房合同摆了一个空心的大桃心,搞定。
巡视般沿着路线,自己先走了一遍,还被自己的才华折服了,客厅里响起了自己给自己的掌声,抹了抹汗,锁门。
也就在江男刚离开十多分钟后,前后脚,林雅萍就进单元门了。
林雅萍用胳膊挎着个大塑料袋,袋里装着枸杞、水晶梨、银耳等等还有菊花茶,她想回来给任建国煲点儿梨汤送到厂子去,因为昨天任建国到了KTV变身麦霸,谁都抢不下麦克风,唱的捂了嚎风那个难听啊,喊得嗓子都哑了。
结果她刚买完这些东西,出了超市就发现外面下大雨了,得亏后备箱有雨伞,不过往车上跑这功夫身上也淋湿了。
她此时一边爬楼收雨伞,还抖了抖雨伞上的水,一边翻包找钥匙。
像往常一样打开家门,可这一天注定不一样。
门开了,不得了了,太壮观了,给她吓的大脑当即空白一片。
林雅萍瞪着眼睛,门还半咧着呢,她就一声高过一声地说:“艾玛,哎呀妈,哎呦我的个妈呀!”
然后她就靠本能,第一反应是见钱就要捡起来,给规整起来。
等蹲下身时才发现,手里拎的满满登登的,立刻将女士包、雨伞、塑料袋、家门钥匙往旁边一扔,听到楼栋里有邻居下楼的动静,又捡了两张把钱稀里糊涂地扔下,回身把门关好,把安全门也关好,还从猫眼里瞄瞄外头。
这一切的反应,全都是她在第一时间的反应,根本没有空闲思考是怎么回事。
重新捡钱,捡,把刚刚扔地下的重新揣怀里,以蹲姿往前挪,也没注意最前端是箭头,她只盯眼面前儿的,胳膊抡圆划拉着快速捡,抓起钱就往怀里放。
就这样大脑充血般糊涂着划拉了几十秒后,林雅萍忽然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
只看她好像想起来啥,忽地一下站起身。
她这一站起身,怀里那些刚捡完的钱,哗啦啦天女散花般又撒在地板上。
林雅萍发现箭头了,带小跑跑过去,一把推开儿子的卧房门,儿子没在,但床上有颗大空心,芯里装的那是啥?
她像近乡情怯般,放缓脚步走过去,拿起芯里的档案袋,抽出来里面的一看,两份“购房合同书”立即映入眼帘。
她一页一页的翻完,看清了地点,坐在任子滔的床上捂眼就哭了起来,放声哭,嚎啕大哭,脑海里全是以前受的委屈。
以前,你说她还住老楼呢,这赶上下雨阴天的,楼道里就一股霉味,吭哧吭哧的爬楼,儿子却要在京都那种地方,给江男买176平方带电梯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关系才哪到哪啊,岁数才多大啊,以后人生路长着呢,都没个一定。
但是待江男可比她这个亲妈好多了,说了根本不听。
她也知道是儿子挣的,心里底气不足,可她也没要176平方的高档小区,就想在京都买一套二手房,建议了这么一茬。
儿子就因为这,又跟她吵架,给她气的在京都病了,当时子滔跟她顶嘴的语气,在她听来就是:“你和我爸来京都干啥?你们买房干啥?你们来看我,住几天就住那一百五十多的,不够咱三口人住的?”
那意思不就是让他们去串门嘛,过年过节去住几天,她和任建国还没老呢,这就被嫌弃了。
接着又挣大钱了,她想着,这回妥了,以前跟儿子念叨过羡慕苏玉芹那高层,那都挣那么多了,该孝敬孝敬她了吧,她还计划过儿子能把钱交家,她都要干些啥,所以就去看饭店那三层楼了。
然后还是没有,觉得自己真自作多情,儿子的钱跟自己没关,真悲哀。
而且子滔突然回来那么两次,通通不是为看她,还不招家,让她这个当妈的心凉。
跟老任哭了多少场,咬牙切齿骂:白养,养儿子就是养白眼狼,给老江家养的,他对人家好,你看看那个老江过年过节给男男买吃买喝买穿,问过咱子滔吗?到真章还不得是咱俩惦记?
可今天…
林雅萍的泪滴噼里啪啦往合同书上掉,看看这惊喜。
手里可不是一套购房合同书,一套是这的她看好饭店的地址,还有一套是京都那二手老楼,房主刘澈,她懂,儿子这是托刘澈先在京都给买下来的,她只要签字就能过户到她名下,傻不傻?家里都这么趁钱了,快赶上开金矿的了,谁还去住老楼啊?
可这份用心,还有铺满屋子钱,家里面积大,儿子弯腰这得铺多长时间啊。
林雅萍想象着这些,情感更加浓烈,心里感动到她握着合同书哭弯了腰,她还在内心加戏,好似听见任子滔对她说:“妈,您喜欢的,我通通买给您。”
两分钟后,林雅萍一手挥舞着合同,一手五指抓着人民币,跑到客厅兴奋地又哭又笑叫道:“我儿子回来啦!”
…
再看江男,她拎着工商银行的兜子回了家,爷爷和二哈不在,应该是去姑姑家了。
她坐在沙发上,拉开兜一看,还剩这老些钱呢,歪头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真有意思,子滔哥那大直男都能给任大娘制造惊喜,她也要。
她先给苏玉芹打个电话,这始终努力的优等生逃自习课都不挨骂,平时也不在父母面前撒谎,当然了,要撒就撒弥天大谎,看起来人品很有保证。
只说一句:“妈,我学累了,实在坐不住就回家了,你能早点儿回来吗?”
苏玉芹说:“妈这就回去,你想吃啥?我把菜买回去。”
“您先回来吧。”
然后江男就去了书房,拿着透明胶带,拿着一兜子钱,拿纸巾盒坐在书桌前开始忙碌。
所以,当苏玉芹回家后,像往常一样,切橙子拿纸巾要递给女儿时,江男第一次发现,她妈嗓门也不小。
苏玉芹抽出第一张纸巾就带出第二张,然而第二张是人民币。
“呀!”苏玉芹腾的站起身,瞪着眼睛,眼里冒光抱住纸巾盒继续往外抽:“我的天吶,咋是钱?哎呀!不好啦,钱不断,妈呀,咋这老些钱!纸巾盒里咋有钱?男男啊?”
男男:“啊哈哈哈哈,妈,惊不惊喜?”
…
同一时间,目瞪口呆的还有江源达和任建国。
最开始任建国是又给自己放劳动节假了,去驾校找江源达。
然而老江今天没空,接到市里通知,组织收购破产企业的项目动员会,他就带着任建国来开会了,任建国以他助手身份坐在一边。
临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会议室门口有点儿骚动,江源达头都没回就和任建国说:“不是北大荒那老总到了,就是庄总来了,你看着吧。”
“他俩派儿大。”
俩人端着茶水杯,议论完就一起扭头看,然而下一秒,任建国是被呛着了,江源达是茶叶沫子沾嘴边也不知道舔进去。
庄总和任子滔并肩走了进来。
庄总还对门口搞招待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提的,任子滔。”
“欢迎,庄总,任总,里面请。”
任子滔在路过老江和老任时,一边走一边看他们,嘴角弯起,又冲俩爸爸挑了下眉。
第四百九十五章 你还记得紫腚对吗
别人都在认真聆听全市未来几年的市区规划和经济发展策略,听着这些从里面揣摩商机。
再核算下自己的公司对哪些破产企业感兴趣,能够得到政府多大的税收和政策支持。
唯独江源达和任建国,他俩是盯着任子滔的后脑勺在激动。
老任想着:我儿壮实了,没瘦,啥时候到家的啊?唉,可下回来了,心也能终于落底儿了。
老江是沉吟着心想:还别说,冷不丁出现,给他都整激动了,臭小子还跟他挤咕下眼睛。
会议结束,任建国和江源达特意先离开会议室,去门口等着任子滔,为的是一会儿见面说话能方便,免得跟这个握手那个握手,得赶紧回家。
他们双双杵在那一手拿雨伞,一手夹着烟,也不对话,看着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声给这俩人的心也浇的乱糟糟,着急啊。
终于:
“爸。”
“嗳?”任建国立马扭头,看着儿子从楼梯上急步下楼,他用皮鞋使劲一撵烟头:“嗳!”
任子滔边小跑到近前边回眸看了眼后面,都是人,也就没来个大拥抱。
他拽着任建国的手使劲攥了攥以表达想念:“见着我意外了吧,你们刚才有没有认真听会啊?”
任子滔秒变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在问小朋友有没有认真听讲,然后问完也不等任建国回话,就对江源达说:“江叔,你想我了没?惦记坏了吧。”
江源达虽然用鼻子哼了声,一副你想得倒挺美的架势,但是笑容已然憋不住了,撑开雨伞:“臭小子,走,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回家。”脾气急的男人干啥都利索,说完就冲进了雨幕中。
任建国也迅速撑起雨伞,将一大半雨伞都给儿子挡住。
瓢泼大雨中,爷俩都得拔高点儿嗓门。
“啥时候回来的啊?你妈知道你回来不?”
“不知道,刚到没几个小时,”确实,又没超过24小时,老爸又没问是昨天还是今天,不算撒谎,免得在江叔那说秃噜嘴,男男特意嘱咐的,怕江叔多寻思再炸了。
任建国发现儿子忽然站住了,他打斜着雨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拽儿子胳膊:“傻瞅啥呢,你瞅我这胳膊浇的,咱车停在那面呢,快点儿,看你江叔等着吶。”
“爸,我到了,”说完就打开车门,任子滔又改扯任建国胳膊:“你来开这车,雨伞给我,我去坐江叔的,这车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啥、啥玩应?”
远处江源达喊道:“你爷俩在磨蹭什么吶?”
任建国推了把任子滔:“你给我进去,快别这么敞着车门,这都真皮的啊,不能让雨浇,到家再说。”
听起来挺镇定,但是等任子滔钻进奔驰车后,任建国举着雨伞就往江源达的方向跑。
从裤腿一直到膝盖全被迎风的雨水沾湿了,他还兴奋道:“老江,你看见没有?虎头奔,大奔,我儿子给我买的,子滔现在开的就是。”
江源达第一反应是眯眼看向远处,可是这雨下的啊,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看不清楚像奔驰的标志,也挺想马上看两眼的。
就当他在雨中思绪凌乱时,任子滔真就缓慢地开过来了,放下车窗:“江叔,走啊?”
江源达…
他干脆就没看任子滔的脸,眼神一直放在车身上,嘴上本能地答应着:“嗳,好,走。”
等回身上车后,江源达第一句话就是:“任哥,子滔一回来是不一样了,我这、这?说心里话,终于感觉到了他们真挣到亿了。”
然而这句发自肺腑的唏嘘,任建国却没稀得听,他握着手机:“喂?喂,雅萍啊,我跟你说,子滔回来了,你二十分钟后务必下楼,去啥饭店吃饭吶,你就知道吃,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跟你说,儿子一回来,就给我买了台大奔,咱家大奔开回家了,我做梦也不敢想啊,我们马上就到,给你开开眼!”
林雅萍在电话另一端,也激动不行的要汇报房子,奈何任建国根本不听,抢话打岔:“你先别说没用的,见面说,见面的,我现在没心思听。”
挂了电话,任建国就侧身问江源达:“刚才看见没?黑色的。”
“看见了,挺带劲。”
“是不一样哈?”
“那指定的啊,不有那么句话嘛,奔驰是豪华的,配置是不缺的,宝马撞人是要跑的,奥迪A6是当官的,丰田刹车是不灵的,凌志是不值的。”
任建国听完江源达这番奉承话后,更是激动的搓了搓手:“你说我能开这个吗?我那后备箱一整就拉农用工具,扳子啥的都往车里一扔,这孩子,回来也不商量商量,先给我买车,竟乱花钱,不实用,要依我指定不买这个。”
江源达…
唉,养小子其实也挺好,知道爸爸能喜欢啥,你说明明他闺女也?唉,算了,不好意思提,那车得一百多万,借任哥车开几天过过瘾得了。
再看家里那面儿,林雅萍已经在江家了,她合不拢嘴的挥着合同书对苏玉芹说:“快点儿,下楼,他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子滔这一回来,晚上咱必须一起吃饭,我得赶紧给任建国看看,看看我这合同,也不知道我儿子瘦没瘦,快别让男男学习了,放松放松,你给她叫出来。”
苏玉芹非常配合,她今天本来心情也好,让女儿那纸抽里出钱闹的,想想就能乐一乐,敲书房门:
“男男,咱走了,跟你任大娘一起下楼,子滔回来了,还给你任大娘买房子给你任大爷买汽车了,你听到我们说话没?咱都下去看看,你爸也回来了。”
江男从题海中抬头,心想:你们这几样事我已经不新鲜了。
“好。”
关上房门时,苏玉芹看到林雅萍搂着江男坐电梯先下去了,她忽然一笑,想了想,又换下皮鞋进屋把纸抽盒用胳肢窝夹着,这才锁门。
大奔率先进了小区,任子滔都没用别人告诉,他就直接开到江家了。
车刚停,林雅萍就跑了过去:“儿子。”
“妈。”
林雅萍啥也不管了,一把抱住任子滔,要不是任子滔及时把住雨伞,雨伞就直接掉地上了,也是在他忙活举起雨伞时,他老妈对着他脸就又哭又笑亲了一口。
任子滔害臊了,第一反应是赶紧看向江男,都多大个人了,还被妈妈亲,还被女朋友看见了。
而江男给予的反应是,站在单元门口忽然掰过苏玉芹的肩膀,对准苏玉芹的脸也响亮亮亲了一口,随后就冲任子滔挑眉笑,眼里的意思是:你看我和我妈关系更好。
就在这时,江源达的捷达也进院停下了。
任建国笑容咧到耳根组织着:“雅萍,你看见车了没?弟妹,你看看这车,男男吶?你也回来啦?哈哈哈,大爷就知道你一准儿回家了。”
林雅萍立刻跟他鸡同鸭讲:“你那算啥,儿子把我要开饭店那地方买下来了,还有京都我跟你提过那二手房,有印象没?”
江男看着雨中这似忽然炸开般欢乐的一幕,耳边听着她妈妈时不时替任家高兴的笑声,就想要寻她爸,看看她爸怎么没吭声呢。
结果就发现,在大家抢着和任子滔说话,抢着讲这讲那时,她老爸已经钻进了奔驰,估计正在驾驶座上研究呢。
江男疑惑:爸不是喜欢宝马吗?以前提过好几次龚姑夫二哥的车,所以今天买车回来的时候,子滔哥问她,她还说呢:我爸不喜欢奔驰,等我问问他的,是给他换宝马还是换悍马。
当江源达从车上下来时,江男更是心里微酸了下,因为任大爷在管任子滔要车钥匙,要让她爸出去开两圈儿,她爸还挺高兴的,真就接过车钥匙了,然后跟任大爷坐在车里大声兴奋地白话着:这车发动机,这车方向盘,这车怎么地…
江男想:这不行啊,江源达是谁?我爸爸,我爸爸用羡慕成这样?!
就在她要招手管任子滔要4S店经理电话时,任子滔已经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拿手机通话着往她这来了。
只听他说:“你赶紧的,现车再送来一台,带着pos机过来,黑色就黑色,不用验车,有问题算我的,钱交了就完了呗,手续你到这来办,立刻。”
江男笑了,先是咧开嘴闷头笑,随后冲着磅礴大雨干脆笑出了声。
子滔哥从文质彬彬的CEO,到像极了满身黄金的中东土豪,又土又豪,他的成长过程到底发生什么,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江男:啊哈哈哈哈哈。
后来,这天下午,由于又买了一台奔驰,晚七点半才吃上饭,去的是东北农庄专门吃大骨头的地方。
任大爷只二两半就有点儿喝激动了,他举杯说:“此情此景,我想要…”
江男以为是要吟诗一首。
“我想要唱一首骏马奔驰保边疆。”
任大娘马上扒拉他说:“你快拉倒吧,你一唱歌鬼哭狼叫的,你都容易给二哈唱毛楞。”
而她爸也喝的情绪不稳,搂她肩膀说:“姑娘,爸以前还想着,等你一工作,我就一咬牙一跺脚,给你买台奔驰开,别让你单位同事啊同学啊小看咱,却没想到…唉,反正谢谢啦闺女,我提前享女儿福,我和你妈…”
江源达说不下去了,瞧那样,说着说着眼圈还有点儿红,苏玉芹就将纸巾盒递了过去:“你拽一张。”
“用不着。”
“我是让你擦擦嘴边,沾东西了。”
随之包房里就想起了爆笑声,可想而知,江源达干抽抽不完,里面全是钱。
而在江男看来,满场就属姑夫酒量好,喝大半斤白酒,脸不红气不喘。
江男哪知道啊,龚海成是更郁闷了,心想:看见没?自己那点儿钱够干啥的,哥和任哥买奔驰跟买奥拓似的。
所以在任子滔说:“爸,你拉个建筑队,咱家也成立个任氏地产盖楼吧?毕竟这里面事,您都懂,能干好。
江叔,我看今天那个车辆厂挺好的,厂里设备都有,竞下标买下来,就是生产港田三轮子也能挣不少,要知道下面各市县包括外省比较偏的地方,出租车还是不普遍,那厂子倒闭是给工人开不出工资,来一任领导扒一遍皮,这变成私有的看,咱们自己的营生不可能不赚钱。”
龚海成一把拽住任子滔的胳膊:“孩子,你说姑夫干点啥?你给我支支招。”
江男听见了,随口说了句:“姑夫,甭管活人死人都得有房,这中国国情啊,反正未来几年啊…”
江男还没等说完呢,龚海成就眼睛一亮:“我盖墓地,成本少,就是四处打点花得多,那也比给活人盖房子少,要不然我那点儿钱不够看,”又对苏玉芹说:“嫂子,我那厂子,你有没有兴趣接手?”
苏玉芹…
可想而知,任子滔这趟回来后,五一劳动节还没过完呢,大人们就被他动员的全部躁动了起来,忙装修的、跑竞标的、四处踩点儿做市场调查的。
他鼓励大人们重新干劲十足,不需要单独谈话,只需要吃饭的时候随便聊聊。
一个月后。
德强高中组织全校学生送高三学长学姐的毕业活动,学姐们要穿白裙子拿红气球,学长们白衬衣黑裤子,也拿红气球。
虽然学校是为在教育局那头出彩弄的噱头,为了给学校做电视宣传,但是当江男走在学弟学妹们用人墙围出的甬道里,挥舞手中的气球,听到广播里说:“他们即将毕业”那一刻,心里还是挺感谢、挺感慨这所学校的。
两个月后,钟老师在晚上九点多走进教室,此时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先擦掉了倒计时,在黑板上用彩笔写道:“祝我的学生们,都能高考顺利。”写完,钟老师就回眸看向那一张张书桌,似看到了学生们就坐在那里,面前都是书,堆满了半张桌,学生们如果困了,就趴在那里浅眠。
…
京都飞往哈尔滨的飞机再次起飞,而这一次,不再是任子滔单独为江男回来,他的身边坐着刘澈、刘柳、以及付俊泽。
紫腚对,他们还记得,要回去给江男买紫色的耐克。
第四百九十六章 是结束,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高三尖刀班,所有同学都是一身紫色耐克进场。
这个班级很传奇。
他们班里有复印机;
他们班级的几个过道曾连续出现过三天冰块盆,引得别班同学很稀奇;
他们班里后来又有了空调;
他们班里连吃肯德基,都能做到全班人手一个鸡腿;
这次,他们班又是统一着装分别去往不同的考点,参加改变命运的考试:高考。
就连每个考点门口,都有专属“德强高三尖刀班家长等候区”的冰糕棚,冰糕免费吃,饮料随便喝。
以上的一切,只因他们班里有个女孩,她叫江男。
她有一位开着大奔的爸爸,在她高考那几天,她的爸爸会汗流浃背挥舞着小红旗,带着几十名退伍兵指挥交通,主动当起了协警,不让附近的车按喇叭。
她还有好几位挚友。
几位念名牌大学的学长都为她回来了,又因为她,不顾酷暑炎热,抱着箱子将紫色耐克一一分发到大家手上。
据说,这些衣服,可是学长们和班里曾经那个最帅的男孩付俊泽,一起兑的染料,一起亲手染的,意义不同,产自学霸们之手。
她还有一个省状元的男朋友。
任学长会因为她,主动对大家做考前动员,有紧张的同学,在进考场前还看卷子还有不懂的题,问到任学长的头上,他会给解答,在解答过后,还会给建议让调整。
要知道,任学长是谁?以前根本没法对上话的那种。
而且最让大家羡慕的是,大家明明年纪相同,谈恋爱这种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暂时不能告诉家长。
但是到了江男那,就是总能跟大家不一样,好像已经过了明路,因为任学长的妈妈在江男高考这天,和江男的亲妈穿的都是旗袍,还摸江男的手、摸她的马尾辫让放松。
听说,在高考那几天,她发挥的很好很好,她每考完一场,出考场就会握拳头挥舞着胳膊,很像踢进了一个压哨般进球。
到最后一场考完出来的时候,有传闻说,她站在考场大门口,对她的爸爸妈妈兴奋地叫:她想撕碎身上的衣服,以示庆祝。
结果嘛,自然是没撕碎,因为她的爸爸妈妈还没等说啥呢,她的男朋友就不让了。
本以为,她还会将班级领袖人物的身份做到底,在考完后能组织大家一次郊游,但是却没有。
她走了,没理男朋友,也没理挚友,听说她把他们都打发到韩国去了,只跟着她的爸爸妈妈,在考完第二天就飞走。
王爽他们说,她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长这么大还没陪爸爸妈妈旅过游,这一次,要陪父母去成都街头走走。
估分了,就在全班同学翘首以待时,她也没露面,把钟老师吓的气的,一个打电话打过去就把她爸说了。
她爸却振振有词、看起来十分相信女儿的样子,对老师说:“对过答案了,我姑娘报北大。”
就是这么神奇,在报志愿那天,她真的报了北大,听说给她的男朋友气煞。
而且所有认识他们家三口人的,真是打心眼里都觉得:这一家人心真大。
因为报志愿那天,她和她的爸妈还没有回来,是她姑姑来帮忙填志愿的,这一般人能想象吗?能敢这样吗?
姓江,或许都不是一般人。
就比如她姑。
她姑姑看起来很胖,听王爽叽叽喳喳地问:“姑姑,你生的男孩女孩?是才出月子吧?”
她姑一边被钟老师嫌弃着,一边还笑哈哈道:“是男孩,小爽没啥事去家里玩。”
然后才和老师沟通:“第一志愿是北大,剩下的,老师你帮忙看看,能填点儿就啥填点儿啥。”
就在大家期待振奋人心的那一刻,身边的父母也急不可耐拨打查询成绩的热线时,德强高中再一次贴出喜报。
喜报上面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她的名字彰显在学校很多地方,她、这次高考,省探花、全市第一名。
继她男朋友任子滔之后,成为又一届各科高三老师嘴中常念叨的领军人物。
她叫江男,她在重生以来十九个月的时间里,曾陷入恨里无法自拔过、徘徊过,也反省过。
现在,她就站在长城上,很多年很多年不说爱的女孩儿,正对远处幸福地呐喊着:“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她即将迈进北大校园,即将要和任子滔朝夕相处,那个在任子滔心中不能说的秘密,那个他是老司机,离被发现,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