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达舔了下唇,看车外,他那种无奈的表现,谢英用余光都观察到了。
她忽然也呼出一口气,像是泄气了似的坦白道:
“我要说,从咱俩那天唱歌开始,我就看上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毛病?
是,我也这么觉得的,但那天你穿着白衬衣,唱歌的表情、神色,还有在喝酒时不同于小影那情夫的状态,不像那些男人似的看上去很没品,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现在在追求你,你听懂了吗?”
江源达没想到,这么突如其来,这么快,他没看谢英,依旧扭头看窗外:“我才离婚,我心理上还没有…”
谢英利落打断道:“撒谎,你早就离婚了,你妻子叫苏玉芹。”
这回江源达终于转过头了,他拧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女人红唇微启:
“我不仅知道,我还认识,她有个朋友叫林雅萍,是我们美容院的会员,你前妻去我那里,就是蹭那个叫林雅萍的年卡。”
这话,江源达听着心里微微不舒服,苏玉芹做美容,得靠蹭卡?
好吧,以前怪他,太抠门。
现在,再不会让苏玉芹蹭卡。
“你那年卡多少钱,办最贵的多少钱,”江源达说完就拿手包。
呃?谢英看着面前男人认真的脸色,一愣,愣完她就肩膀耷拉了下来:“呵呵,呵呵呵。”
“你笑什么?”
谢英摆了下手,她看向江源达的目光没了刚才的热度,准确点儿说,没了这次又偶然遇见后,重燃内心的热度。
“放心吧,我刚才说的不详细,那是最初,你前妻头两次去的情况,现在她已经是我们那的VIP会员了,你当你前妻,真就会是一直过日子的人?”
江源达翻包的动作一顿,低头没吱声。
谢英点头,了然道:
“江源达,我是听你前妻和林雅萍在做美容时说的。
她们会聊,会说早就和你离婚了,会不停提你的名字,你知道她俩私下聊你什么吗?
嗯,我又恰好看电视看到了你的驾校广告,你那出场方式,真帅啊。
反正自然知道就是你了。
我想着,咱有缘就会见,没缘别硬贴,还真让我遇到你了。
可你刚才那反应,真的,咱俩这不还是没有缘吗?
我白报你驾校了,我根本就没想学车。”
江源达捏着睛明穴笑了:“我能给你退,不过你别说话说一半,谢英,咱们还是朋友嘛,她们在背后聊我啥?”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离婚?”
江源达忽然沉默了下来,沉默了几十秒:“是我的错,我犯了男人的通病。”
“那看你刚才对我的反应,不像啊,对方很漂亮?比我漂亮?”
江源达摇头,这摇头让谢英终于欣慰了些。
“我很后悔,抱歉,那种事,我连提都不想提。”
“噢,那你妻子有没有错,不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江源达脱口而出:“没有,她很好。”
谢英咧了咧嘴:“你这回答,让我终于确认,那个看起来挺、怎么说呢,你别生气哈,她是个挺平常的女人,看来在你心里还有魅力,因为你回答的不是:她人很好,而是她很好。”
江源达嗤笑了下:“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爱咬文嚼字,整那没用的,行了,你该回答我了。”
“那个叫林雅萍的客户,教你前妻,再抻你一段时间,多抻你几回,搭理你两天再不搭理你几天,你热情,她就冷,你冷,她就积极点儿。
坦白讲,别说我们店里的几个小美容师听了偷笑,背后议论大姨们的思维真是搞不懂。
也不想想,你什么都有,成功人士啊,她们那技巧只试用年轻人吧,还得是刚开始接触的那种。
而你们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已经离婚了,下一个街口,下一秒钟,你身边有可能就有新人出现了,结果她们还能琢磨这一套。
我听了也真是觉得,幼稚。
江源达…”
“说。”
谢英打开副驾驶车门,迈出去一条腿,才回眸道:“可我刚才那一刻才懂,大姨们手段幼不幼稚,我手段是不是更高明,这个得分和评价不归我们,是你,是男人,是你们更愿意吃哪一套,别忘了给我驾校钱退了,我真后悔刚才跟你表白,很丢脸,再见。”
江源达目送着谢英,真觉得自己老了,因为思路跟不上了。
这女人,先是风一样刮进他车里,张嘴就是要追他,说着说着,下车时又让他退钱。
江源达好笑的摇了摇头,没心思接着想这个。
他拧眉搁心里认真分析:
是抻他一段时间?那天老苏说对他没感情了,是为了钓他?为了更好的拿住他?给他吓破胆了,将来再不敢犯错?
不对,苏玉芹说对他死心没感情时,那表情挺认真的,还踹他下身,那个狠吶,谁想继续用下面,会下死手。
唉,也不对。
那天晚上,他确实太猴急了,之前,强了人家,就让苏玉芹伤了身体意外怀孕了,他是心里难受难受孩子没了就行,人家身体还遭罪呢,这回又是给人按墙上,再说她还有病呢。
江源达启动车,闭了下眼又在心里骂道:任建国他媳妇一天不干好事,苏玉芹就是被心思活的朋友带坏的,一个杨丽红,一个林雅萍。
他边开车,边又心乱如麻的想,接下来怎么办?再谈一回?
就是这时,电话响了,而苏玉芹那头是刚挂断。
他俩在“真正离婚”的第四天,被同时通知:“江男的家长嘛,请明早来一趟学校。”
班主任这一句话是真好使啊,别说忙不忙了,多有本事的家长也得听老师召唤。
为啥去啊,班级刚结束的摸底考试,江男从前三名,直线降到十名开外,这是本班级啊,要是学年排大榜,江男不得排到一百开外,还上什么复旦上复旦!
第四百四十九章 八点档电视剧又接着演
黑色捷达车就停在苏玉芹家的单元门口。
车尾气冒着白烟,车里空调开着,里面很暖和,但江源达却在车外站着。
穿着单薄羊绒大衣的他,耳朵冻通红,靠坐在车头边,戴着黑皮手套的指尖还夹着香烟。
他只抽了两口,忽然像想起了啥,将大半支烟扔在了地上,回身去车里取出一盒金嗓子喉宝,塞嘴里一颗,又重新靠坐在车头,双手环胸,目光锁定单元门口。
而此时楼上的苏玉芹,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粉底液,选颜色淡一点的口红,凑近镜子前涂一涂、抿一抿唇,又往手心里倒了点啫喱,将一头短发抓的利落些。
在要起身换衣服时,苏玉芹身体一顿,她看向梳妆台上摆的一瓶香水。
这香水是女儿买回来的,买回来也不用,问花了多少钱也不说,孩子只对着屋子喷一下,闻一闻,就说:“妈,给你吧”,那香水瓶上写着几个字母“GUCCI”。
苏玉芹摘下瓶盖,想了想,拿着瓶子对准挂着的大衣里子就喷了几下。
等忙活完这些,她才换上雪纺衬衣,下身黑色一步裙,驼色大衣穿上,格围巾围好,对着门口的镜子又照了照,换上高跟鞋走出家门。
电梯间里,楼上的邻居打招呼:“嫂子,上班啊?今天好像有点儿晚。”
苏玉芹笑着点点头:“是啊,”应承完心下却叹气:
都管她叫嫂子。
都搬了新家了。
像这位邻居,这是小年轻啊,房子竣工才结婚搬这里的,才怀孕,以前根本不认识她,还都能知道江源达的存在,知道江源达是她丈夫。
就冲这点,苏玉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影子,第一次在心里正视自己。
她这婚离的,大半年了,眼看就要一年扣头了。
光看江源达给她按墙上又要来强迫那一套,自己就没问题吗?自己做的事不矛盾嘛。
要是自己各方面真的没问题,这些人又怎么能清楚她有丈夫,离异离的根本不像单身。
单元门开了,苏玉芹跟在邻居的身后,让人家小孕妇先出去。
她身影只是一晃动,还换了新衣服,但靠坐在车头的江源达,立马就站直了身体,认出来了。
然后江源达也不说话,就看着苏玉芹。
而苏玉芹呢,她是自认为在忽然看到江源达那张脸时,心情毫无波动,也没意外,也没紧张,也没生气。
就是这么巧,去老董家打麻将的几名妇女出现了。
她们一看,旁边单元门口站的是苏玉芹和江源达,门都拽开了,却不着急进去了。
几名妇女,互相偷摸的,你打她一下大腿,提示看那面,她掐一下她屁股的,再顺便挤咕挤咕眼睛,提醒大家看热闹。
其中一位妇女心里最不舒服,这位就是先预测苏江二人已离婚,凑巧让江源达听见了,一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怼过几句话,紧接着据可靠消息,真离了,她觉得很扬眉吐气,那说明她不是扯老婆舌,是真事。
结果又来这一出了,整这景,这?
有人小声拆台:“你看,你们竟瞎白话,你家离婚这样啊?”
偷听那天半夜谈话的妇女,微拧眉头给自己辩解:“可我真听见了,”才说完,她就瞪圆了眼睛兴奋了:“快看快看,那俩人又演电视剧了,跟那天半夜一样一样的,没情况能不坐车?他俩可没说话。”
是的,苏玉芹没坐车,她是面无表情的路过江源达,就像这个人她从不认识一样,直接走过去了,往小区大门的方向去,要去公交车站,坐大汽去女儿学校。
因为她刚才还心如止水呢,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生气了,上来那股劲儿,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生气。
所以,她在淡定的路过时,心里还不忘咬牙骂着:
跟个大傻子似的,挺大个个子,挺大个人,往那一杵,就像没长嘴似的。
那天半夜咋那么能说呢,说你要去寻找美好新生活的时候,你那话咋能那么多呢。
让你不吱声,有能耐你就一直别吱声,你看咱俩谁能靠过谁!
江源达看着苏玉芹路过的背影,尴尬的把着已经打开的副驾驶车门,又微仰头看天空深呼吸。
他是个人,是个男人,这么多人瞅着呢,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他以前最注重面子,苏玉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能…
这一刻,江源达耷拉下肩,只觉得,真的,他都快要被苏玉芹整的没脾气了。
人家拿他当空气,唉,他还得麻溜钻进车里,连生气都顾不上,得撵苏玉芹啊。
摇下车窗,江源达一边将车开的比自行车还慢,一边探头喊:“嗳,嗳?”
苏玉芹:我叫嗳啊!
我被你呼三喝四二十年,二十年里,啥都是你说得算,我就是那个跟班听命令的,你指哪我打哪。
现在,怎么地,连我名字都不能叫了是吧?可见吶,你说话挺算数,行,陌生人了。
“老苏,老苏?”
苏玉芹:是啊,称呼都从小苏变老苏了,我可不就老了,跟你熬的。
你呢,称呼从穷小子变成江校长、江老板、江总了,你看看你那称呼多好听、多正当年呢!
男人四十一枝花,花天花地,兜里还有大把大把的钱花。
江源达嘎嘣嘎嘣的就将嘴里的金嗓子喉宝咬碎了,被苏玉芹装聋气的。
接着一边将小车开的比牛车还慢,一边继续探头喊苏玉芹:“江男她妈。”
苏玉芹脚步立刻一顿。
但挡不住江源达接着说:“苏玉芹,眼看就要出大门口了,你给我痛快上来,上班点,都认识我,挺大岁数的整这景,好看吶?”
苏玉芹:挺大岁数?痛快上来?
这八个字不知怎么的就给她又刺激到了,接着目视前方向前进,出了小区门口,高跟鞋被她踩的很有节奏,踩的咔咔的。
这回江源达不方便了,上了马路了,他就不能慢慢悠悠的开了,打着双闪停在公交站台。
男人真是强迫自己,厚着脸皮探头喊道:“祖宗啊,你赶紧的,大客来了,我得给它倒地方。”
站台上一堆人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有人被祖宗俩字逗笑了。
苏玉芹回答江源达的方式是,她带小跑跑向停下的公交车,上车了。
这给江源达气的,脸通红捶了下方向盘,捶完,满心的怒气使他闭了下眼。
决定:唉,跟公交车后屁股开吧。
第四百五十章 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苏玉芹在公交车的后方站着。
她一边拽着把手,一边探着身子看了看车后方,自然也就看到了熟悉的捷达车。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开始绕路了。
这公汽走的路线能和私家车一样嘛,绕远。
她好信儿的又望了一眼车后方,抿了抿唇:嗯,还行,还跟着呢。
随后她就有座了,坐下也就不能时不时去望捷达车的影子了。
她笔直地坐在那里,慢慢地陷进了回忆里。
而此刻,和苏玉芹同步的还有江源达。
他是刚开头真挺生气,边开车跟着大汽边咬牙,心里气愤地想:刚才就应该给那女人扛起来扔车里,费什么话,让她犟。
有时候苏玉芹那人吧,看着是好脾气,那都是外人认为的,不了解她。
实际这些年过下来,他早就清楚那女人倔起来是又不爱说话又一根筋的,能把人憋疯。
都说他爱喝令她,咋不想想原因呢,就是这么给他磨的。
慢慢的,随着一分一秒过去,江源达开车在后面跟着跟着,他就一下子想起来,前些年的事了,很久远的事,这么多年从来没回忆过的一段记忆。
前车的苏玉芹回忆着:上一次江源达跟在她后面,就像现在这么跟着,是他们定亲了。
后车的江源达回忆着:
那时候啊,老丈人可会过日子了,能挣钱会算计到什么程度呢。
他想着,都定亲了,没啥事约苏玉芹去县里溜达溜达吧。
头好几天前,他就跟村里有自行车的借车子,这都算人情呢。
给别人那自行车,头天晚上借来擦的干净的,就惦记着想驮苏玉芹,过个坑过个山包的,一颠簸,苏玉芹就能搂他腰了。
但老丈人却总是能冒出来说:“你小子把这些泥鳅拉县里卖了。”
此刻前车的苏玉芹也回忆到这个片段了,她笑了:
所以那时候,她就在村口坐牛车,江源达是后座拉着一大筐泥鳅,猛蹬着自行车,跟在牛车后面。
每当她偷摸的回头瞅他,他保准也正瞅她呢,累的满头大汗冲她呲牙笑。
江源达看了眼车窗外的高楼,也想到这了,乐了:
时间久远啊,想起那时候他们约会,哪像现在似的,小年轻唱歌跳舞喝咖啡滑个旱冰啥的,他和苏玉芹得到了县里先卖泥鳅。
这卖泥鳅钱,不能乱花,到家还得上交给老丈人。
说白了,所谓定下亲,尤其是距离结婚日期还有段日子,那有姑娘的人家就合适了,因为家里会有一个傻小子时不常登门,这傻小子名义上叫准女婿,实际上就是个劳工。
大地里那些活不算,就入秋帮老丈人家扛柴火,帮着弄柴火垛,累的全身满脸都是灰,能手上打出好几个火泡,帮着掰苞米,帮着刨木花,农活多了去了,干完了还得主动傻呵呵表态:“不累,还有啥活我能干?”
至于干完活想吃点好的,想啥美事呢,不用给好吃的,准女婿嘛,应该的。
他记得,丈母娘那时候会去后院薅把小葱,洗几个旱黄瓜,鸡蛋酱端上桌,两合面和粗粮掺的馒头,端一筐。
吃吧,就这个,馒头夹鸡蛋酱,他老丈人家当年还算条件不错的呢,有的那找个穷老丈人,帮人干完活,人家告诉你:“趁天刚擦黑儿,快回家吧,”这就是连口饭都不给的。
要是换现在这年轻人当女婿,谁能像他们那年月似的那么实在,真想往后男男有了对象,对那傻小子也这么下死手。
江源达慢悠悠的开车,忽然蹙了下眉,琢磨到这一顿,纳闷自己咋没有印象苏玉芹当时在干啥呢。
前面公交车里的苏玉芹,此刻正在抑制不住嘴角弯弯。
她定完亲了,那年,她比啥时候都享福,啥也不用干。
因为娘舍不得,一想到她要嫁到别家了,所以连她当闺女时应该干的活,娘也不让碰了,说让她在家,趁着有限的时间多享享福。
给她闲的啊,江源达在外面帮她爹干活,晒的累的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她就坐在闺房里,透过窗户看。
苏玉芹回忆到这,控制不住的眼圈儿红了,赶紧看向车窗外分散注意力。
后面开着车一路跟着的江源达,也在同一时间抿紧了唇角,心里乱糟糟的,心绪很不平静。
当苏玉芹在江男学校那一站下车了,江源达也到了。
或许是因为俩人刚才太同步了,都想到了过去,这回再见面倒是你瞅我、我看你的。
是苏玉芹先开口的,她好声好气道:“一会儿,甭管老师说啥,你别骂闺女,收收脾气,行吗?”
江源达把困惑说了,他不想再像以前那么武断了。
他也是就这么一个闺女,就给这一个孩子当过爹,没啥经验。
他问苏玉芹:“那咱俩,你也管不了她,我也不管她,咱自己家的事,自己清楚,她还不同其他孩子,能挣钱,这样能不能眼里更没咱们了?咱们不就没有权威了吗?”
苏玉芹一想也是,可她又马上摇头道:“权不权威的,咱们首先得占理,要不然她不服,她十七岁了,大姑娘家,不为别的,你要是不顾及场合着急训她,会伤她面子。”
江源达赶紧应承:“走吧,我知道了,走一步看一步,先给她面子。”
要给江男面子的父母,双双站在了班主任面前。
钟老师未语先叹,实话实说道:
“我给你们打电话时,情绪有点激动,因为昨天成绩下来了,我就很失望。
我还以为江男能继续给我惊喜,争取考个第一,然后十分后,整个年级大考,我把她当黑马一样看,希望她杀到总榜前十五。
结果喜没有,只剩惊了,班里这次小考,我就是为十天后的年级大考摸摸底,她从第三名降到第十二,王爽都考到她前面去了。
所以我就很生气啊,先是通知你们,又找她宿舍几个学生谈,问问她出什么问题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江源达说:“老师啊,太感谢你这么拽着她了,等我们见着她,我们会问的。”
苏玉芹跟着附和:“是啊,我们会跟她谈。”
钟老师摆摆手,脸上露出了无奈:“我已经找她谈过了,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问她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你们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她说没有。”
江源达看苏玉芹:老师没撒谎,这是江男。
苏玉芹回看江源达:这回答像闺女风格。
然后俩人异口同声表态:“我们会说她的。”
但是钟老师自己说完又心软了:“你们也不要给她太大压力,她一直是很有计划性的孩子,不像十七八岁有的孩子心里没数,得靠人提着脖领子,她不需要,注意一下沟通的方式方法,看看是哪出问题了,这样我们当老师的,能给她各科补起来,尤其是这次化学,她考得很遭。”
当父母的,一起“嗯嗯嗯。”
钟老师想了想又补了句:“今早上,我听她说话嗓子都哑了。”
当父母的,心里一起:“嗯?”
…
只看高三尖刀班的后窗那,江源达和苏玉芹一起趴在那望,观察穿着白毛衣扎着马尾辫的江男。
现在教室里正上课呢,上午最后一堂数学课,
当爸爸妈妈的决定,就趴在这一直看着吧,等到女儿放学好一起吃饭。
叮铃铃,下课铃声打起。
王爽先跑出来要去食堂,看到江源达和苏玉芹很意外,挠脑袋说:“叔叔阿姨,我们钟老师找你们来的?哎呀,她要不要那么夸张,就一次没考好而已。江男?江男你爸妈来啦!”
江男背对着门,收拾卷子的动作立刻一顿。
江源达背着手站在教室门口,将女儿这一瞬的反应看在眼里。
“爸,妈。”
只说了这么两个字,江源达不用任何人提醒得收敛脾气了,他就心疼上了,孩子嗓子真哑了。
“让你妈帮你收拾书包,走,咱吃饭去。”
苏玉芹麻溜搂着女儿肩膀跟着进教室,帮女儿拿帽子手套,帮着穿好羽绒服。
江男心理压力大啊,爸妈越这样,她越臊得慌。
本以为自己是成年人心态,搞对象不会耽误学习的,瞧瞧她,真丢人。
而且一看父母那样就误会了,指定是觉得她是为成绩上火。
其实不是啊,是任子滔那大兄弟给她祸害的不轻,要把她一千多万用了,和那个叫常菁的买一个英文叫“商务”的域名,常菁出了22万美金都压上去了,就等着任子滔的148万的美金到位,好等米下锅呢,然后就给别人了。
这些钱,最终换几个字母,换成一个域名,有人买就值大钱了,没人买就…
唉,一千多万吶一千多万,主要上火的是失落感,从她手里倒了一下,让她知道一下、狂喜一下,就没了,没了。
好,退一万步讲,她江男大气着呢,可她怎么跟任大娘说啊,估计任大娘早就算好四六分成任家该分多少了,就差预支花出去了。
江男坐在车里,第一次态度极其谦逊懂事,主动道歉道:“爸,妈,对不起哈,我下次会考好的。”
苏玉芹搂着女儿的胳膊,还得反过来哄女儿:“没事儿,啊?等会儿吃完饭,妈给买点儿药,咱身体先好好的,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