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们看。那棵树像不像老爷爷的形象?
春天来了,这个园子里的古树绿色会绽放满园,放眼全是翠绿翠绿的古树。这些树都是有年头的。至少比我年龄大。
只是在春天的时候,路面是黄土露天的,不是石砖…没有资金修缮,只能维持建筑物的本色…”
夏天说到这。叹了口气。多亏她先打电话问了叶团长,要不然她自己也迷茫。
“大妹子。咱自个家都是黄土露天的,土地、土房,那么点儿屁大地方都铺不起青砖啊、石砖啊,怎么可能这大园子里能铺上。”
另外三位。对发言的这位嫂子言论表示赞同,频频点头。
“…公园里最多的是苹果树,呵呵。嫂子们猜猜,除了苹果树还有什么水果?…对。有桃树,呃,还有杏树、山楂树,这个园子到了果树收获的季节,哈哈,很像花果山。”
其中一位嫂子好奇:“夏天妹子,收了果子给小孩子分着吃?谁摘的归谁吗?”
夏天带着尖尖帽子摇了摇脑袋:
“咱们村儿是有什么吃的,大家伙儿每人分一点儿,但京都不是这样的,要靠票靠钱买的。
所以我才会和嫂子们说,无论在哪个年代,还是咱们乡下人好生活,没钱、有把子力气,也能吃上饭。
没菜了,去园子里薅一把,粮食也是自己种的,可城里人不成。城里吃个大葱…”夏天卡在这,现在还没到吃根儿大葱也得买的程度呢!
“…最起码吃粮什么的,冬天的冬储菜、大白菜、土豆都得买吧。处处花钱…”
“对了,刚说到哪了?喔,对,这里的水果不是给挨家挨户分的,而是统一的、由专门的部门收购。
一会儿我指给你们看,后河还有鱼,是淡水鱼,故宫周围的河道都归这个园子的人员管理,是国家统一包销、就是啥都归国家。
嫂子们,金鱼是有典故的。我们敬爱的领导人曾经…”
四个嫂子眼睛立刻瞪成铜铃状,夏天妹子前面说的那些,她们都只是新奇,听过了一耳朵就望景。
可当听说到她们恨不得吃饭前行礼,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儿要请示的、犹如百姓心中神一样的领导人的典故,她们立刻精神抖擞、注意力集中。
就这反应,在夏天看来,是最有这个时代特色的心理反应。也是生于这个年代人的最深刻的记忆。
夏天背着叶伯煊告知的故事,而四位嫂子背着夏天嘴里的故事里的故事。
有一个嫂子记忆力不好,甚至到了夏天说了哪句话,她都恨不得重复一遍的程度。
最后爽朗大笑道:“俺要都记下来,俺那嘎达连广播都没有,俺要回去和大家伙说说。他们听了保准儿新鲜的不得了。这可是俺们心里最敬爱的领导人…”
夏天在当导游领着嫂子们游玩溜达的同时,无论去百货大楼看新鲜、农贸市场看热闹,还是四处逛着园子,就算是回了招待所,她都没放过,她没有忘了本职工作。
说说笑笑中,就会忽然考察一下嫂子们背下来的歌词。
夏天会忽然间提上句歌词,就让嫂子们说下句,有谁没答上来,就说点儿兵哥哥和嫂子们不得不说的故事,供大家哈哈大笑。
兵哥哥们回家教孩子啊,和嫂子们之间的互动啊,大家性情爽朗,虽没到了荤素不忌的程度,但也落落大方地原景重现。
每个人说起和丈夫之间的相处,都能用着自己最淳朴的表现,最具有地方特色的方言,描述得绘声绘色。
玩耍与工作任务相结合,两天的溜达陪逛时间,夏天衔接的很好。
今天夏天做东,请了四个嫂子吃上了地道的京都涮羊肉,吃饱喝足,四个嫂子面对结账单直咂咂嘴。
四个人不好意思夏天破费,脸红的吱吱呜呜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夏天嘿嘿傻笑道:
“只要上了舞台,你们别怯场,好好发挥就成。咱表演好了,妹子我这结账钱就能找领导报销。”这理由,四位嫂子真信了…
夏天带着嫂子们来到了文工团。
刚一走到文工团的练歌房,夏天就听到了用着细腻的嗓音正在演唱着她写的歌曲…
四位嫂子刘姥姥逛大观园般好奇,更多的是听说一会儿得真刀真枪得跟专业演唱者合来一遍,有些局促不安。就她们这在家喊自家孩子的破锣嗓子,能成吗?
何团长坐在椅子上,打着节拍指导着,回头正要对夏天说话…
“咔!唱的不行啊!何团长。”
“怎么了?小夏?”
“沈梅同志似乎不成…”L
第二九三章 心有芥蒂(二更)
沈梅涨红着脸,半张着嘴,对于下面的演唱,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进行,就那么表情柔弱尴尬地看向夏天。
何团长站了起来,先是对着四位军嫂点了点头,问道:
“这就是咱们这个节目的军嫂们吗?”
夏天笑呵呵地给彼此做了个简单介绍。
“小夏,怎么?小沈唱得不足够好?”
夏天看向伫立在练歌房中央的沈梅,笑容满面,可嘴里的话,对于沈梅来讲,似刀子一样刮向了她:
“何团长,你觉得一个不是军嫂的人,没有军嫂生活阅历的女人,能够唱出操劳一生、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感情吗?不说这些,单就说沈梅同志的声线,对于这首歌的诠释,唱得…呵呵…效果实在不是很理想。”
周围训练的文工团的同志们,噪音都到了最低点。她们不知道这个空降到文工团的军报记者,为何要针对沈梅?为何对文工团的安排指手画脚。
夏天敢说,就拿准了何团长会听取她的意见。军报和文工团联手打造的节目,何团长会足够重视。
或者换句话说,即便没有听取,她改变不了这一点,她也要借着机会寒碜寒碜沈梅。她夏天,从来就不是一个没脾气的人。
她没出现在叶伯煊身边时,没确定男女关系的情况下,先不论沈梅是否真的喜欢叶伯煊,那时候跟她无关。
就单说她跟叶伯煊已经确定下来关系了,沈梅几次骚扰她,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还在那给她胡搅蛮缠。给她带来了很多困扰,夏天就冲这一点,她就应该对沈梅反感透顶。
夏天至今为止,还不知道照片的事是沈梅和郑子君的杰作。知道了,恐怕只要有机会就会给沈梅难堪。
也许是家庭环境教育的原因,也许是沈家所有家庭成员的劝说,更多的是宋雅萍这么个强力角色在前面。其实在沈梅的内心深处。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最大的原因则是当初叶伯煊打电话时对她说的话,太过锥心…
总之,以上几个因素相加。让沈梅只敢在叶伯煊结婚前诸多纠缠,因念念不忘几年的执着感情而使手段。叶伯煊一旦结婚,就望而却步,急流勇退。把那份感情深深隐藏在了心里。
沈梅此刻听着夏天对她的演唱评价,想的不是愤恨怨恨。而是回忆。
回忆当年在一四二团后台演唱时,她第一次见到夏天时的场景,不管真假,三个小姑娘都笑语寒暄地对她说“你唱得真好。”
沈梅深知。不论夏天是有心的特意之举,还是无心的只论事实,她都没有底气和胆气大声质问。
沈梅吃不准照片的事儿。夏天是否知道,但她知道她们的矛盾。不能不合时宜的在她一生工作奋斗的地方被挖出来。
夏天已婚不怕,她未婚还得嫁人。想到这些,沈梅只觉满身疲惫。
夏天表情未变,始终含笑地注视着沈梅。表情无懈可击,实际心中纳闷,这沈梅怎么变了风格?怎么风向大转呢!不是该声声控诉,你怎么无情无义吗?为何我不行,你行你来啊!
夏天心中甚是无语:到底是不是真爱呀…
一段短暂的插曲,在何团长换了名年纪较大的演唱者后,就算是无波无澜地混了过去。
夏天也好,沈梅也罢,都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一个没有寒碜人寒碜到踩死的地步,另一边丢了脸面的,从容地退了下去,连言语犀利的回嘴都没施展,就退居台后。
元旦的前两天,夏天一直忙碌到深夜,正抻着懒腰活动活动脖子时,宋雅萍端着蜂蜜水敲开了夏天卧室的门。
夏天接过水杯:“谢谢妈。您怎么还没睡呢?”
“后天休息,我也去驻地看演出。刚跟荷花嘱咐完元旦做什么菜。到时咱这一大家子人,好好吃顿饭。”
夏天随口问道:“叶伯煊和亭子元旦都回来吧?我昨个在单位给他打个电话,他说元旦过后,咱们军区要开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说是元旦回来呢。不知道亭子…”
夏天还没说完呢,宋雅萍立刻随着夏天的话音长叹气…
夏天放下手里的杯子,疑惑的转过身体,正视宋雅萍。她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半夜三更上楼了,难道是家里发生了啥她不知道的事儿?
宋雅萍没人可诉说,跟叶志清磨叨家长里短,他总是听到最后连个总结发言都没有。
“屈磊他娘去团里看屈磊了。”
夏天没听懂:“亭子见到了?和她未来婆婆相处不好?不是去农村呆过几天嘛,说是除了生活环境脏乱差,个性上还行啊。”
宋雅萍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不好就拉倒了,咱再给亭子随便张罗个对象都比屈磊强。就是太好了!”
夏天就觉得跟宋雅萍对话无能,婆婆总是说半句留半句,这样说话不累吗?当领导当成惯性了:“妈,啥意思啊?”
“唉!说是屈磊以及屈磊妈,都要跟着来京都看看。跟我和你爸见一面。”
“啊,那来都来了,是得见一面。”
宋雅萍气咻咻地站起:“你早点儿睡觉吧。”
夏天懂了,婆婆还是心里不痛快,嫌弃着屈家呢。
可答应都答应了,在一些细节上找茬,是不是不太妥当!
这可不是当初娶她进门,这是嫁闺女,给人家婆家脸色看,受罪的是亭子,毕竟在婚姻面前,女人总是吃点儿亏。
夏天站起来拽住宋雅萍的胳膊:“妈,日子都要定了,可你连人家屈家妈妈面都不见,你真就放心亭子?”
宋雅萍心里明白,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条件太差,两家太悬殊,真的能过好嘛?亭子就是被我惯坏了。”说完才想起夏天的娘家,偷瞟了几眼夏天。
而夏天根本就没多心。她在这方面从未自卑过,只因从穿过来那天开始就给自己心理暗示,她就坚信她娘家能富裕,她爹夏爱国是夏总。
宋雅萍赶紧拐了话题,只是这个话题更是让她忧心得睡不着觉的主要原因:
“亭子越长大越不懂事。晚上你上楼了,她给家来了个电话,一个就是屈磊跟伯煊来开会,顺便带着他妈在京都过元旦跟我们见见面。我安排他们去老房子住。还有一个…夏天啊,你们分那房子是确定给亭子了吧?”
夏天愣了一下:“是啊,出差头了?”
宋雅萍叹了口气:“那就好。睡吧。”说完就下了楼,多一句都不带多说的。L
第二九四章 不只是秀一场(一更)
夏天此时正站在元旦演出的会场,跟裴兵站在舞台下方的一侧旮旯里,正在交谈拍摄时应该注意到的问题。
夏天脖子上挂着个相机,军裤兜里揣着小本和钢笔,准备随时记录心得。身着一身被熨烫的挺直的军装,盘发,头戴军帽,素白的小脸盘上满是过节的欢喜之情。
裴兵同样一身笔挺军装,肩膀上挂着个傻瓜大相机,俊颜上是阳光帅气、风流倜傥、不羁潇洒的神态。
裴兵时而侧头和夏天交谈,时而专注地倾听夏天的讲话。今天给夏天当搭档,裴兵很荣幸能被夏天点名要求参加配合,全程陪同。
一队列接着一队列的士兵们随着口号“一二一”,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会场坐好。
在这些方阵中,就有从各军区下属团、营、连抽调来京都开元旦过后的表彰大会的地方军官。其中就包括叶伯煊。
叶伯煊一眼扫到舞台左侧正在攀谈的夏天和裴兵,一张满是端正严肃的脸,浑身散发的气息就是:请勿攀谈,生人请自觉回避。
叶伯煊是凌晨开夜车赶回京都的。他本来是带着满心趣味想堵自家小媳妇被窝,对着被窝里软乎乎的屁股拍一巴掌的。
可当他早上六点到家时,听到的是他母亲宋雅萍的无奈:
“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早上五点多,外面天儿还蒙蒙亮呢,她就叼个花卷,连口热水都没喝,就去争先进了。你说她缺不缺心眼,领导都没上班呢。她瞎积极什么呀…”
叶伯煊还没来得及对自己媳妇到底傻不傻的问题给予评价,他父亲叶志清就对着他母亲开炮了:
“做工作就该都是夏天这孩子那种负责任的态度。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孩子都会被你教育坏了。”
…叶伯煊赶紧拐到其他话题上,他媳妇都没影了,再因为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吵成内部矛盾就犯不上了。
此时此刻,叶伯煊的眼神扫射到了那个无知无觉、笑的没心没肺的夏天。他咬牙,他只想打夏天屁股。他更想对夏天这个那个的、当做惩罚。
其实目前阶段。叶伯煊最想几步蹿过去,揪着夏天的耳朵大声质问:
“你能不能离裴兵远点儿!你不是答应我了嘛!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门口有宣传部门的干事们,正在往会场里面引导领导们列席。领导们陆续进场后。个别领导的家属们也进入到了会场坐好。
宋雅萍是和京都军区政委的家属一起来的,她坐好后就查找夏天的所在位置,看到照片中出现的裴兵,心里泛起了嘀咕。
演出正式开始之前。夏天挺自豪自己的公公叶志清站起来朗声讲话。
谁还没有点儿虚荣心啊,虚荣心那玩意儿。她多着呢。所以在叶志清讲话完毕后,夏天把两个手掌都拍红了。
演出正式开始,夏天和裴兵迅速分散开来,一人一个舞台角落拍照、记录。
中间环节时。夏天蹿到了后台,去给四位嫂子做上台的最后动员。
“嫂子们,挺胸抬头。咱们不骄傲。谁还能有资格骄傲?我们是谁?我们是共和国的军嫂代表!
把咱们吃苦耐劳支持丈夫的心气,都掏出来给领导们看看!
不要怕。妹子我就站在台下,多多给你们拍照片,带回家给孩子们看看,咱也能拍着胸脯说,看!你娘我多厉害!”
夏天两手竖起大拇指,眼睛迅速巡视四位嫂子的眼睛,试图看进她们的心底,给她们做最后的心理暗示:
“你们是最棒的。”
台上的沈梅正在主持,当沈梅说到:“下一个节目,是由军报和文工团特别…”
四个嫂子在临上台前,居然小声商量的说道:“咱真得好好演。那吃肉花那老些钱,必须得让领导给夏天妹子报销喽。”
跟着这个节目一起演出的演唱者吕秋生老师,含笑注视着嘀嘀咕咕的军嫂们。
夏天站在台下,对着裴兵打了个手势,裴兵点了点头。而一直观察着夏天的叶伯煊,心里泛酸了:
“都这么默契了吗…”
夏天攥紧手掌,当音乐响起时,现场一片黑暗,最先出现的是投影仪上、夏天拍摄的那些采访照片。
吕秋生老师的声音,配合着这些放映的照片唱道:
“这些年的不容易,我怎能告诉你,有过多少叹息,也有多少挺立…”
吕秋生老师示意四位军嫂上台,她带着军嫂们和声:
“真正的男儿,你选择了军旅,痴心的女儿,我才苦苦相依…”
“我是来自辽阳市西安镇富裕乡小山沟屯的军嫂,我的丈夫现役在…”
一个接一个军嫂介绍,给台下的众人鞠躬行礼。
当投影仪上现任军嫂们的生活状况照片放映完毕,而出现了一张张已经年迈的军嫂照片时,现场众人屏息沉默观看,都怕漏掉一丝一毫。
一名头发全部变白的老者,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带着老年斑的大手,面带回忆的抚摸着一张身着军装的黑白照片,吕秋生老师动容地介绍:
“这是我们军区原野战营一营三连连长赵子诚的妻子,赵连长牺牲后,这名军嫂独自一人承担了送走四位老人,养育三个孩子的重担…”
“这位军嫂是我们军区原侦察连…”
吕秋生老师在彩排的时候,由于投影仪器材的原因,手里只有演出稿,并没有真真正正看到这些画面,而此刻她要一边强压住自己的哽咽,一面还要控制着节目的节奏。
叶伯煊两手放在膝盖上,笔直的坐着,当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他紧紧的闭了一下双眼。
宋雅萍和政委的妻子,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的攥到了一起,她们看到其中有认识的,就会不自觉地说道:“老刘原来已经这样了…”
“真正的军人,你扑向了风雨,我是你家中,最平安的消息。世上有那样多的人,赞美着你。
我骄傲,我是军人的妻…”
领导们动容,坐在场下的官兵们同样心里翻滚着。他们在元旦这一天,即将开启新了一年的征程的第一天,格外地想家,想家中的那个她。
有这样的一个节目,让他们不再想象家中的妻子是如何过日子的,而是更直观的感受、亲眼所见。
那一张张用着单薄的肩膀挑水,背起行动不能自理的老母的照片,前面抱着孩子,后面背着小一点儿的娃…L
第二九五章 我有我的追求(二更)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当一群军人共同欢度节日的时候,军嫂们却要独自一人,在床头的孤盏下,遥思着远方的那个他。
当台上的四名军嫂鞠躬行礼,向在座的所有军人表达敬意,感谢人民子弟兵肩负保家卫国重任时,台下的军人们自发整齐站起,不知谁喊了一声“嫂子,向您敬礼!”台下整齐归一高喝道“向军嫂敬礼!”
他们敬的是军人的承诺!感谢家里的那个她,用着羸弱的身体,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敬她们用着坚强的意志,守护着军人的精神家园。
夏天昂扬着头,单薄的小身板,挺直的脊梁,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
翻雪山、走平原,扛着白面四处采访的身影,换来了这一张张珍贵的影像,她为自己那个忙碌的背影点赞。
多辛苦都值得不是吗?军嫂和军人家属不该被遗忘,她们才应该是从军生涯里那一抹浓重的色彩。
而叶伯煊在这个节目结束后,再无心观看其他节目。他始终注视着站在台下拍着照片的夏天。
他见过她训练、见过她受伤、了解她没心没肺,见识过她撒娇耍无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俏丽的小丫头,犹如初生的太阳般,开始散发出坚毅的光…
叶伯煊的眼神里,有凝重、有无言的诉说,更是有百般柔情萦绕心头。
李和兴坐在台下,不停偷偷观察着第一排几位领导的脸色。
演出全部结束,一纵列接着一纵列的士兵们往外走时,夏天和裴兵正在交流着哪些素材可写,嘱咐裴兵这个单身汉。要负责把嫂子们都送上火车。
李和兴走到了夏天的身边,用着夏天从未见过的严厉声音命令道:
“跟我去趟办公室。”
夏天状态是坦荡荡的,而裴兵则是满脸关心地看着夏天。
夏天尾随着出会场的人群,目不斜视地排队走路,军帽遮掩着半张小脸。
叶伯煊隔着几米远,想要飞个眼暗示夏天他的存在,夏天压根就没给他那个机会。
夏天喊完报告。听到允许让进的声音。刚推开李和兴的办公室门,就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质问,范葭也满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夏天。
“夏天!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胡乱添加内容!”
夏天表情未变。语气波澜不惊地回答:“您说让我全权负责。”
李和兴一手掐着腰,站在办公桌后,一手用着食指指点着夏天:
“我让你随意添加了吗?我只是让你负责正面宣传我们对于军嫂这一部分的照顾!军民连心,我们并没有忘记她们的付出!
你整的投影仪上的那些照片又是什么?展示生活困苦的那一面是想要说明什么!谁让你多此一举的?”
夏天早在拍摄时就想到了这一点。
夏天这个人。对于一切她关心的人和事,只要全情投入。就会做到百分之百的细致。
拍摄地点是在狭窄的房间,表现的是军嫂们的生活困境,她想到了会有反对的声音,甚至会把她推倒风口浪尖上。
可她依然不后悔这么做。归根结底。她想做出的节目不是一场“秀”,而是能让领导们真正的意识到,还有一批人。一批曾经默默为部队付出的人,她们需要得到生活保障。
烈属们不仅要有荣誉。她们的生活现状,同样需要得到重视。
她想,曾经的她,真的不会犯傻得多此一举,她想,她变得越来越纯粹了,并且照目前情况来看,她会坚定不移地继续纯粹下去。
这不是傻!不仅仅是纯粹!她是一名记者,这是她在用记者的身份,替那一部分人发出声音,因为她们真的需要有一个媒介来替她们呼吁。
夏天利用这次机会,打着擦边球,一面正面报道军嫂们的无悔,一面侧面展现了军嫂们的艰难生活。
她知道她找不到任何借口给自己阐述理由,只能任由李和兴大发脾气,毕竟她做出的节目超出了预设范围。
“你无故添加内容,不上报给我和范主任,思想出现严重的问题!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你这次的表现,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