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呢,你就别在家作妖了,吵翻天了。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公公会认为你刚进门没多久就如此无理。即便你在理。公公也会认为一个晚辈跟长辈吵架是不对的。到时候,你有理都会变得极其被动。
还有你老公,你让他少糟点儿心吧。你忍一忍风平浪静。你要选择破罐子破摔。难为的是他。你等于变相地欺负他。
他上火牙疼,你心疼。他工作本就有危险指数,再受个夹板气出了事怎么办。
夏天啊,家务事本就扯出花枝带着土。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继续用自己“懵懂”的态度对付宋雅萍吧。
千万别挑破了。挑破了,以后没办法一起生活了。你要琢磨分家,但现在不可行啊?目前动不得这个想法,时机没成熟啊。
夏天工作家务两件事。都能被搞得身心疲惫。她都无力联想以后有了孩子该怎么办啊?
偶尔做饭晚了,到家时间不对,宋雅萍就会非常仔细地审问。真的是审问,做什么了?跟谁在一起?因为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天面对着空荡荡的双人床,才会完全彻底沉浸在思绪里。
她会自言自语,会想那个在家时,会时刻维护她的大男人,她觉得她跟外面的天气一样,穿多穿少都冷。
叶伯煊,你妈又骂我了,她嘴巴可真黑,说人都不吐脏字。
你说不就是吃喝拉撒睡那点简单的事儿吗?她怎么就搞得那么复杂。
叶伯煊,我主动跟范葭要了工作。也许你会夸我有上进心,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上进心?这个真没有。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忙点儿,就会不乱想你的处境?
叶伯煊,你都团长了,应该不会亲自操练上演习战场吧?你是不是正在指挥所的挂图前一通指哪打哪啊。
对,你应该不会受伤。这个概率低。可一年后你要抛妻吗?话说回来,概率低,我也担心呀?叶伯煊,你可真烦人。
是,你一定骂我怂,可我当完蛋货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娶我之前就该知道的呀。
叶伯煊,我有黑眼圈儿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叶伯煊,我想你了,而你,想我了吗?
梨树村的夏爱国家,也有两朵乌云压房头。
前两天,夏老头天天跟着夏爱国下大地抢秋收挣工分,赶上下雨天,一个没注意,脚一滑,伤了骨头。
夏老头吃苦耐劳了一辈子,小伤小病都不放心上的,这次当场就爬不起来,疼得直哼哼。
夏老头的样子,把夏爱国吓得立刻就扔了锄头,锄头都差点儿没砸到他自己的脚面。
背起夏老头就跑啊,连着雨水和汗水,等跑到镇卫生所时,衣后襟都被汗湿了。
又上夹板,又给接骨的,足足折腾了小半天儿才背回夏老头。
人年岁大了,骨头脆了,夏老头一时半会儿在炕上算是爬不起来啦。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都得日日出门干活,照顾夏老头的任务就落在了老太太身上。
结果还没等老太太照顾几天呢,天气忽然乍冷,老太太开门关门、屋里屋外的干这个忙那个,有些感冒了。鼻涕咳嗽都来了,吃了一天药片,不但没见好,倒发起低烧了。
别看是个小感冒,夏爱国和苏美丽都不敢大意。老人们常说,六十六,不死掉块儿肉。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老头老太太都卡在了这两个阶段。
尤其老太太前段日子还得场大病都折腾到医院去了,从那回来后,身子骨更是大不如从前,所以这场感冒,让夏爱国和苏美丽战战兢兢、时刻注意着。
都说养老人养老人,老人能带娃干活,能帮你照顾家做个饭。可当老人真倒下时,尤其一躺躺两位,可也真够夏爱国和苏美丽喝一壶的。
两人都是实诚孝心的人。认为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他们长大,现在他们病了,同样的,他们也要拿出足够的耐心,跟哄孩子似的照顾着。喂药端饭,夏爱国每次都是亲力亲为。
尤其苏美丽这个儿媳妇,确实是关键时刻见真章。
平时家里要是花钱、张罗吃点儿好的。数苏美丽最抠门。她都心疼胆疼地露出舍不得的表情。每天还爱跟老太太絮叨没钱了没钱了。
可这次老人们通通倒下,她杀鸡,炒鸡蛋。煮面条,拿出家里攒的半袋子黄豆,去给磨豆腐。
更是拿出了百般耐心,想着法地做吃食花样。就怕两个老人难受到吃不进去饭。还劝老太太呢:
“娘,吃。大口吃,吃了才能有力气。咱家不缺钱,你可别瞎寻思。甜甜不是给我揣钱了嘛,我要是把家里钱都摆你面前。你都能吓一跳。不差你和我爹吃喝的事儿。不信我摆给你看。”
老太太赶紧拽苏美丽:“可别。冬子岁数小,让他看见了再出去瞎叨叨,屯子里住的都是人情。到时候听说了,来借可咋整!我吃。等我病好了,你还能多赚点儿公分。我跟你说啊,美丽。那钱死活不能动。”
人生病本来就没胃口,家里条件不好,苏美丽怕老头老太太心窄发愁,更不好好吃,可没少费心照顾他们的想法。
夏爱国在夜半三更睡不着觉的时候,都感慨他娶了个好媳妇。歪头看了看媳妇那冒头的白发,给苏美丽盖了盖被子,拽着苏美丽粗糙的手才入睡。
夏爱国和苏美丽,现在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忙活得有些团团转。
夏小姑和赵铁柱来夏爱国家看过两次,每次来都买一堆吃的喝的。
夏小姑是能多呆一会儿就蹭着多呆一会儿,她也做不了啥,她二嫂照顾得妥妥帖帖,可是她觉得守着吧,就能放心。
苏美丽不停地埋怨着夏小姑:
“爱琴啊,你自己日子是不是不想好好过了?你瞅瞅才让还给你婆婆的钱,你又管你婆婆要,又花这么多。你呀,多想想你自己。
我和你二哥有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甜甜往我衣服兜塞挺多呢。爹娘真想吃哪口了,家里没有,我就张罗出去买了。”
夏爱琴帮着苏美丽烧火,听完了这些叹了口气:“在我看来啊,咱们一分都不该拿甜甜的。可…”
苏美丽往锅里贴大饼子的手一顿…
那天参加完婚礼回去的路上,她就觉得衣兜里的钱,让她这个当娘的脸烧挺慌。
她没本事啊!要是有本事的爹娘,该是走时给闺女扔钱,怕闺女将来有委屈,留个过河钱。可她呢?看见甜甜婆家婚前给送来的陪嫁包袱,她更是觉得臊。
她本来挺庆幸挺高兴伯煊他妈想得周到、给甜甜装脸面的行为,结果自家爷们的几句话,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发闷。
夏爱国说:“为啥要提前送陪嫁包袱给装脸面?咱们要是有脸面,用人家给装吗?说明啥,说明人家怕咱们丢脸面。”
“二嫂?”
苏美丽回神:“嗯?爱琴你刚才说啥?我没注意听。走神了。”
“我问大嫂和她那个傻了吧唧的儿媳妇来过吗?”
夏爱琴知道她二嫂是因为啥走神的。那些钱,别看二嫂给她一百时说得痛快,说是让她还给婆婆,不能让她搭那么多钱。可正因为花了,也快成了二嫂的心病了。
苏美丽撇嘴不屑:“自打爹娘都倒炕上了,你大哥来了三次,你大嫂嘛,拎了五个鸡蛋来了一趟。”
从翻脸那天开始,苏美丽是能不叫夏大伯一家就不叫。大哥大嫂的称谓那就更是避之不及。
在大地干活,她都躲远远的,就是为了避免在人前还得叫大哥。
估计自家老爷们和自己一个心理,也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夏爱华来看老头老太太,自家爷们都躲仓房里干活劈木头。
俩人刚起个话头,说曹操曹操就到,夏大伯夏爱华进了院子…L
第二三九章 多事之秋(一更三千字)
夏小姑夏爱琴站起,拍打拍打烧柴禾时落下的灰尘,跟夏大伯夏爱华打招呼:“大哥。”
夏爱华用鼻子“嗯”了声。迈步进屋时,背对着夏爱琴说:“来都来了,一会儿跟铁柱去我那吃饭。”
“不了,大哥。二嫂做饭都带我们份了。”
夏爱琴话还没说完呢,夏爱华冷哼了一声,挑起门帘子就进了屋。
苏美丽拿着一根筷子插了下呼的土豆,试试熟了没:“看见没?现在上我家跟走城门似的,谁也不搭理。就像我和你二哥欠了他粮一样。”
夏爱琴就是本能地有点儿不爱听,替夏爱华解释:
“大哥备不住是不乐意甜甜结婚没叫上他,挑理了。其实咱家上回闹那么大动静,满村里人都看热闹,我回家细寻思来着,大哥能咋整?
都是郑三彩和她那个缺心眼的儿媳妇先斩后奏,等大哥从京都回来,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又不能去李老蔫家抢粮食…”
夏爱琴剩下的那些苍白解释,苏美丽选择没再听就出了厨房,她可没功夫掰扯这些,犟犟这些有啥用啊?不顶吃不顶喝的。
去仓房捞棵酸菜。苏美丽听村儿里人说的,说吃血肠补血,对老人好。
她走了两个村儿,私买了点儿猪血,前两天从大地干完活回来,贪黑连夜灌的血肠。
做点儿酸菜炖血肠,整点蒜酱蘸着吃,夏老头好吃这口。再炝个土豆丝,乎了点儿茄子土豆用大酱拌拌又一个菜。让小姑子两口子吃饱喽再骑自行车走。
去仓房取酸菜时,苏美丽撇了撇嘴。爱琴这是后反劲了。当时那样恐怕是被气坏了。实在看不过去眼了。等事儿过了,又开始惦记给她大哥开通找借口。
说的那些解释,骗骗自己得了,可糊弄不了她。她咋的?她要不是因为老头老太太在这,她都不让夏大伯一家登门。
你瞅瞅当时给她挠的,下死手。说夏爱华没责任,爱琴也就是在那强挺着胡说八道呢。
她自己的丈夫自己清楚。看起来刚硬。实际上心肠善着呢。没伤透自家爷们的心,就冲夏爱国那又仁义又孝心的性子,不至于走顶头碰都躲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为啥没叫夏爱华去参加婚礼?她小姑你不知道啊?头两天都撕一起去了,过后就能跟没事人似的?咋想的呢?
要不说人的心眼子就是偏的呢。不好的都是外姓人,他们老夏家人就没个错。
这琴子啊,等事儿过了。不好全是她大嫂和侄媳妇的错,她大哥又没错了。她不是糊涂了。她是开始护短了。
苏美丽倒是理解夏爱琴护短的想法、没挑理。她娘家都那样了,她也护着来着。
前段日子从京都回来,她二姐、她爹轮番上阵,就一个目的。啥?借钱!
甜甜往她衣服兜塞钱。让她二姐、二姐夫看到了,这就惦记上了。
都没下车呢,就跟车上哭穷。说是想要生老三,生小子。替她们老苏家生个男孩顶门立户。让她尽份心出把力,听听,要不是她亲二姐,苏美丽都想挠苏美华。
给她气得不行不行的。当即就掏出钱强塞给小姑子一百,小姑子确实不容易。娘家妈生病花那老些,就算儿女平摊这钱吧,小姑子也多花了不止一百。
一路上几个小时,啥话都没唠上啊,就听她二姐二姐夫说了。你说她苏美丽啥命啊,咋摊上这样的亲姐姐。
没招了,她跟她二姐对着哭穷,哭得比她还惨。正好嫁闺女心难受,连哭带演的,总算是拉倒了。
哎!她二姐二姐夫那话简直不能回想,想起来她就气得直哆嗦。更热闹让人笑话的事在后面呢。
就过了一夜啊,钱都没捂热呢,她爹就找上门来了。
你说说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她爹连活都不干了,就为了惦记她那俩钱。
继续借钱。倒是没吵吵也没骂人,因为她在前面堵着,死活不借。人家夏家人是有一个算一个,都闷头不语。多亏了夏爱国没说不借啥的,要不然啊,估计还得干起来。
正好赶上饭口,再咋地也是她亲爹,留下吃口饭吧。
夏老头就拉着她爹喝了两口酒。吃饭喝酒都没人跟苏老头搭话,不敢搭话啊,一开口就是钱。
结果可倒好,她爹那丢人丢的,喝完就坐她家炕头哭上了。抹着眼泪指责她眼睁睁看着他当绝户。
她爹老糊涂到把自己都骂了,她是真万万没想到。
其实真的动摇过,那可是她亲爹。她爹坐她面前因为钱直哭,她真看不下去眼。可也多亏夏老头劝她爹,提醒了她。
“亲家啊,咱都多少年了?谁不了解谁家啊。你瞅瞅我那老婆子刚从医院捡条命出来,哪哪不是钱啊。掏空了,真没有。
唉!别这么逼儿女了,闺女小子都一样,你看看我家那老闺女,再瞅瞅甜甜,哪个不顶个小子啊!”
“我听二妮儿说了,你孙女婿他妈是医院院长,你们住院还用花钱?”
就是这样的对话,让苏美丽狠了心凉了肺,视而不见她爹那张哭求的脸:
“没有,爹,真没有。钱不是我的。我外面还拉着饥荒呢。欠账好几百等着还,就这都不够。爹,你要有让我二姐生那个连孙子影都没见过的心,不如也顾及顾及我吧。三妮儿的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苏美丽为啥说理解她小姑子夏爱琴呢,就因为她和夏爱国晚上吵架了,缘由就是她娘家。
夏爱国说了两句她二姐二姐夫不咋地,她没回嘴。后来又说她爹有点儿糊涂了,她心里就开始有点儿不乐意了,但也没吱声。
夏爱国洗完脚,低着头抠着脚趾盖。也没注意苏美丽的表情,继续说“你瞅瞅你爹,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嫌个磕碜,为了要孙子真是脸面都不顾了。他…”
人的心就是这样奇怪。我自己咋说都行,别人说我娘家,即便你是我丈夫。那也不行。说的是事实也不爱听。
要是这事是别人干出来的。苏美丽比夏爱国话都得多地讽刺几句,可是自己娘家的事,她就不想面对。她就想让别人赶紧忘了吧,别再提了。你们说我娘家不好,讽刺我爹我姐,我不高兴。
她心里清楚明白是一回事。主要是她这不是没借钱嘛!你凭啥没完没了啊。我爹我二姐再不咋地吧,那也是亲的。
俩人就吵起来了。苏美丽白天不能对着苏老头发的火气,全都发泄到夏爱国身上。连着踹了夏爱国好几脚。
还是老太太装睡的迷糊的声音提醒:“老儿子啊,娘头疼,你给找片药。”这才算熄了战火拉倒。
所以苏美丽对于小姑子夏爱琴护短的说法。并没有反感。换她啊,她不一定有小姑子那狠劲。琴子就算不错了。
苏美丽端着装酸菜的盆,拎着后园子摘的西红柿往厨房进。听见大门响回身,看见夏爱国跟冬子俩人砍柴禾回来了。往院里站站等俩人。
“那谁来了。”
夏爱国皱皱眉:“谁?”
“能谁?东头你大哥。”苏美丽寻思。你就装吧,装什么傻啊。
夏爱国点点头没吱声率先往屋里走。
苏美丽斥责夏冬几句也回厨房继续做饭。
夏冬觉得自己活的可真不容易。他爹娘干活,他在大地边捡柴外加跑腿儿。这几天他爷奶都病了,他还得赶回来给爷爷端尿盆倒尿。
等他爹休息了,他爹领他上山砍柴。他扛着个破筐天天忙,忙得都没有时间抓蝲蝲蛄。
吃的是草,起的比鸡早,因为他得剁鸡食,他娘还准时说骂他就骂他,都不带犹豫的。
不是拿他跟他哥比,就是说你看谁家谁家孩子,比你小,比你懂事,比你能干。
他暗地里下决心,要超过他哥和村儿里其他小孩儿,可他努力了、真努力了,就是赶不上别人家孩子,这可咋整,算是没好啦…
初出茅庐有点儿小男子汉样子的夏冬,光着膀子站在院里面舀水洗头洗脸,都洗干净了,大力地摇了摇脑袋,把水珠甩掉,用着稚嫩的声音高声嚷嚷道:“真是秋高气爽啊!”
厨房里做饭的夏小姑噗嗤一声就乐了,跟苏美丽说:
“我看咱家冬子将来更错不了。他最有福气了。等他接茬长大了,秋儿也能混得差不多了,伯煊备不住也能帮帮忙,甜甜那更是疼他,他可比他哥哥姐姐命好,老小,还有哥哥姐姐给铺路。”
苏美丽起锅回嘴道:“要不说嘛,你得再生一个。孩子们也有个伴。”
“要啥要啊,就我家那活驴,一个就够我呛了。哎呀,要是将来他没出息,就希望秋儿和甜甜,看在我这个姑姑的面子上,拉拔他一把。”
两人盛菜的,端饭碗的,准备开饭。忙活着也不耽误唠嗑。
苏美丽爽朗地回道:“那当然,咱两家总共就这几个孩子,那得拧成一股绳。不过你这算啥当妈的,赵安刚几岁啊,你就说人没出息。要让我看啊,备不住比他几个哥哥姐姐都强。”
夸谁家孩子谁都爱听,当妈的通病。嘴上说着没出息,你要是应承了,就是缺心眼了。
屋里面,赵铁柱跟夏大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几句了,心里还纳闷呢,这大哥啥意思啊?都看完爹娘了就走呗,还要吃饭是咋的?
等夏爱国进来了,夏大伯从兜里掏出封信拍炕上了,夏爱国瞟了一眼,走了过去把信拿起揣兜,就往老头老太太的屋里走去。没一会儿就听到:
“爹,我背你上厕所啊?别忍着,憋能憋坏了。”
夏老头:“嗯那,可把我憋坏喽,就等你回来呢。”
不好意思让女婿背他,大儿子呢,夏老头已经不习惯指使了…L
第二四零章 云中谁寄家书来(二更三千字)
夏爱国给夏老头做了个简易的木座椅,下面放着个木桶,桶底铺上锯末子。每天回来后,他就来回背他爹去仓房上厕所,过后他再收拾。
等夏爱国背回夏老头了,发现夏大伯坐炕边还没走,不走就不走,他也没说话。
他现在对夏大伯不止是之前干仗的心凉,外加上他爹娘病倒了,他大哥可倒好,跟个来串门看老人的亲戚似的,坐那问几声就拉倒,在他看来,根本不关心爹娘。
自从老头老太太都病倒了,夏爱国家的饭桌就支在了老人住的屋里。
饭菜都端上来了,夏爱琴有点儿尴尬,这也不是她家,留不留大哥吃饭,她说的不算。来回端饭碗端菜啥的,她就只能当没看见她大哥。
苏美丽没管那事儿,冲着门口,大嗓门地吆喝夏冬:“冬子?冬子!回家吃饭了!”
等夏冬进屋就被苏美丽给拧住了耳朵:
“你有没有眼力劲儿?没看到别人家吃饭啊?看到了还不赶快回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也得出门野去,我看你就是吃撑了闲的,你个不长记性的玩意,等赶明我非揍你一顿。”
夏大伯夏爱华被苏美丽气得脸色涨红。猛地就站起,带着气哼哼的样子往外走。
夏爱琴也有点儿生气了。她觉得她二嫂太不给人留脸面了。
不冲别人吧,就是冲她二哥、冲她爹娘,你也不能这么指桑骂槐啊。
夏爱琴觉得她二嫂做的不对,脸色有点儿拉了下来。往外走了几步,算是送夏大伯。
赵铁柱瞄到了夏爱琴的脸色,跟着一起出去了。
“琴子啊。咱在家咋说的?别老回娘家瞎掺和,你知道咋回事啊?你就拉脸子。人家二嫂好吃好喝地照顾爹娘,没功劳有苦劳,你个当闺女的,回来搅和事?”赵铁柱送完夏大伯,就给夏爱琴拽房头谈话。
“我就是就事论事。不让我大哥吃饭就不让呗,那咋能骂冬子给我大哥听。”
“你呀你呀。事儿都你挑开干起来的。现在又稀里糊涂站不明白立场。你到底哪面的?让你回娘家是判断对错来着?
你就记住一件事。你要是想让咱爹娘过好日子,你就得跟二嫂处好关系,跟二哥家统一战线。再说你大哥咋回事。你不知道啊?我都不稀得说…”
夏爱琴瞪眼不乐意道:“行了行了,你可真闹心。有谁看笑话的也没有你的份儿!再说我本来就跟二嫂好,我就是觉得不能那样。”
赵铁柱看不出眉眼高低继续劝:
“啥样啊?你可消停点儿吧。你二哥没说啥,那就说明你二嫂可以继续那样。你懂啥啊?人家俩口子备不住都商量好了。跟咱俩似的。我现在跟你回娘家都胆战心惊,搭着钱还提心吊胆的。”
夏爱琴:“哎呀。你可别嘞嘞了,烦不烦人。”
夏爱琴嘴上不以为意,可是等进屋时,换上了以往的笑脸。可见她认为赵铁柱的话有道理,她也听进去了,就是嘴上不承认而已。
屋里几个人都坐饭桌上准备吃饭了。苏美丽照常招呼夏小姑:“来。琴子,你挨着娘坐。娘看到你呀,备不住能多吃一碗。”
夏爱琴上炕坐老太太身边夸苏美丽:
“要不说呢,我娘有福气,二嫂啊,也就你吧,换了…总之,也就你这样的儿媳在缺粮的时候,还能盼着我娘多吃一碗。”
夏小姑没撒谎,她真的记苏美丽的好。她二嫂在照顾老人这方面,没处可挑。
老太太头晕忽忽的,强挺着精神喝粥。心里高兴啊,闺女回来了。
赵铁柱跟夏爱国喝酒,看的夏老头直眼馋,不停地夹土豆丝吃。
赵铁柱建议:“二哥,是甜甜来的信吧?也不知道那小俩口过得咋样,正好我和琴子都在,你念念,让我们也放放心。”
夏爱琴意外:“我还寻思小丫头没空写信呢,那二哥你念念。”
夏爱国刚掏出信,夏冬一把抢了过来,不顾他爹的冷眼就开念,显摆他字认识的足够多。
全家人边吃着饭边听着,你还别说,甭管夏天信里内容的真假,至少挺给力的。夏老头听着一脸笑模样,老太太也直点头,不知不觉都多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