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喝的只剩自家人的时候,夏爱国问哪整来的,夏小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赵铁柱就是笑啊,他也不回答。到最后大家伙也没闹明白、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掰回家的。
再加上和夏家交好的人家,你一把韭菜、我几根茄子的,等夏天开车离开时,车里又是坛子、又是罐子的、还带塑料袋子的,早已经被塞个差不离儿。一点儿不比来时轻松。
原路人马、原路返回,一个都没丢下,包括夏家的小月芽。
只呆了整三天,老人们还没稀罕够呢。
这次离开,夏家人倒是没有多舍不得,别看总共没回来多少个时辰。可该知道的、该说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包括夏小姑。
夏天说了:“姑姑,等我爹娘他们都到京都了,你也领着我小弟去那。最起码,三天回门,你和我姑夫得去京都给我爷奶拜年,你们一家三口的当出门溜达了。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
三十多岁的夏小姑。也盼着出门。从这天开始,她就开始合计,到时候去京都穿啥?她哪件衣服适合出门穿?要不要给铁柱做件新棉袄?
吉普车慢慢驶离,倒车镜里,那些淳朴的身影变成了黑点儿。
那些给夏天一把葱、一把韭菜的乡亲们,她想要再见见面,会很难、很难,因为一晃眼就是好多年。
下一次再回来,又成了无法预知的故事。
一路上,夏天跟发现新大路似的感慨:
“那个张巧。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只要一想到她曾经饿过冬子,在奶奶住院时,她能欺负冬子,完全没办法给她好脸儿。最初刚听说时,我都恨不得回来挠死她。”
小毛笑了笑,回头瞅了瞅只看向车外的夏冬:
“有的人,经事儿了,良心能找回来。有的人呢,却丢了。凡是能找回来的,还能活明白点儿。就怕李群发那样的。越来越丢人。”
夏天发现小毛观察夏冬,她也回头扫了一眼,在后视镜里和弟弟对视劝道:
“冬子?好受点儿了吧?没事儿!等你回京都念初中了,会认识更多的好朋友。听听姐和嫂子唠嗑。一会儿心情就好了。”
夏冬一只手肘拄着车窗:“不一样的。好不好,跟新旧有关系吗?”另一个手心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玻璃球。
夏天笑了:“呦,还挺恋旧!”
小毛抿抿唇,到底还是说出来了:“姥姥姥爷那面…”
夏天接话道:“不挑他们的,我们是当小辈儿的。他们困难。”
小毛心话了,昨天她和妹妹大包小包的去了苏家屯,人老爷子开口就问夏秋和夏冬,对她们特别一般,一般到都没客气两句留下吃顿中午饭。
二姨、二姨夫让妹妹开车拉他们可屯子绕圈儿,绕一圈儿也就算了,又让拉着去大姨家,妹妹去趟外家,竟干司机的活儿了,根本没有人说出啥暖心的话。
“不太走动的事儿,我们也是跟爷奶亲,不怨他们。
姥爷本来就偏心男娃,姥姥不当家,我还挺庆幸的,选的那块布料只适合岁数大的人,姥姥能过年穿件新衣服。
我们啊,下次让我哥和冬子去。他们空手,姥爷都高兴。”
小少年夏冬,春困秋乏夏打盹啊,他心大着呢,忧伤了一小会儿,歪头睡着了。
小毛没一会儿的功夫也抱着孩子眯瞪着了。
正午时分,夏天孤单的开着车,嘴干吧,晒的也迷糊,连个瓶装咖啡都没有。
她使劲地睁了睁大凤眼,又困又累的赶路,只为家里的两个小祖宗。
车刚开进大院,晚上遛弯儿的爷仨,那六个眼珠儿都跟探照灯似的,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夏天头探出车窗,对着花坛边儿的爷仨挥了挥手。
“妈妈!”
“妈妈,碗儿想你啦!”
叽叽喳喳的龙凤胎,即使小手小脚摆动的不太协调,但他们尽力的蹦起来,挥舞着小胖手。
俩孩子想往车上扑,给叶伯煊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眼神深邃呢!
夏天停车,一跃而下,两手张开,弯腰奔着俩萌娃的方向跑。
“哎呦!把妈妈撞了个大跟头,哈哈。哎呦,妈妈的脸上都是你们的口水啦!”
夏天被宝宝们撞的席地而坐,一手一个搂住,任由他们亲来亲去。
叶伯煊这回眼神深邃了,他也想…
“你!把车开进院儿吧,我抱着孩子们回去。噢,对了,别忘了把车里东西都搬下来。”
夏天头都没抬,满脸的笑容全部给了俩萌娃。
指挥完,费力抱起俩孩子,尤其左胳膊的小碗儿,她坚持着,抱不动也抱,她都快要想死孩子们了。
娘仨笑嘻嘻的,夏天就是咬一下闹闹的手指头,都能逗的孩子们开怀大笑。
“你们有没有很乖呀?都哪里想妈妈啦?”
大院儿里,远处溜达看热闹的邻居们,嘴边儿含笑看着这一幕。
叶伯煊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儿啊,心情很复杂。L
第六四二章 猫走不走直线,主要取决于耗子(四更)
夏天给小碗儿扎着小辫儿,她刚走几天啊,她闺女成了小疯子,她大儿子膝盖摔的又青又紫。
回头瞅了眼在院子里卸东西的叶伯煊,问王荷花:
“我婆婆和亭子呢?怎么家里没人?”
王荷花凑近夏天小声回道:
“阿姨和伯煊拌了几句嘴,这两天,都是伯煊在带孩子。”
夏天点了点头,看见吴嫂端水果进屋,对着王荷花眨了眨眼睛。
心里明白了,难怪工作狂这个时间在家呆着,孩子们还造成这样。
那个让夏天还没被来得及提到的叶伯亭,现在是一派军姿范儿。
她腰板挺直,吊着一个马尾辫,淡蓝色连衣裙,又瘦又高又漂亮,本该漂亮到极点的小模样,可她此时是满脸严肃,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前方。
人家在看电影呢,战争片!
叶伯亭目不斜视看入戏了,季玉生心不在焉地经常瞟一眼叶伯亭。
季玉生叹气,这情商、真够一板一眼的了。
好不容易吐话儿了,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季玉生正开着小差抱怨着,叶伯亭忽然侧过了头逮他个现行:
“你不是约我看电影吗?你怎么不看?一心二用、两面派!”说完又转回头认真地盯住投影仪。
季玉生:自己明明干的是“地下党”,这怎么被说成了两面派?
得嘞!
季玉生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一副很悠闲的状态,也跟着看了起来。
至于心理:那个文件传达的是什么意思?李副市长要想上一步,政绩上…
叶伯煊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黄瓜,进了屋,手上还带着水珠儿。
小碗儿立刻被吸引,眼睛盯住她爸爸的手。
“爷奶身体怎么样?爹娘呢?你说没说让他们来京都?”
夏天和闹闹玩着亲亲游戏,叶伯煊都快要被这一幕腻歪坏了。
挺大个小子了,天天吵着闹着“妈妈”。现在又腻他妈妈怀里,等着再长大点儿的,非得踢他一顿,板一板毛病!
“爷奶岁数大了。跟咱爷爷外公似的,就是浑身不舒服,精力不足。
我爹娘啊,这大半辈子真不容易,我回去就干了十分钟的活。手上打出了两个火泡。那个李群发,我拿三十块钱打发了,我爹他们九月末就能动身,赶上国庆之前来。”
“那等这周休息日,咱俩去老宅收拾收拾屋子。亭子那一堆儿破烂还扔那呢!妈也是,说什么怕睹物伤感。衣服一清色买新的,给惯的,应该给她扔农村种两天地!”
别看叶伯煊不怕吃训练的苦,可他对于当年去老丈人种地的累,记忆犹新。不坚定的,早被累跑了!
夏天摇了摇头拒绝,叶伯煊拉下了脸。
“什么意思?”
这人脾气得多差啊,刚才还笑模样呢,马上翻脸了。
夏天佩服自己,也就自个儿这样憨厚的能和他一过就是好几年吧!换个人,早把他挠的稀巴烂。
“人家我哥那有房子。两室一厅。”
叶伯煊冷笑:“你还知道两室啊?掰手指头算算,来几个人?不行的话,买套房子吧。”
夏天没接话,娘家人就是打地铺也不去老宅了。至于买房给父母?她不!她要自己挣钱买了送。
但她不和叶伯煊犟这事儿。早着呢,还得俩月,没意义。
夫妻俩碍于孩子们在身边,别说眉来眼去了。就是唠家常都是规规矩矩,连个眉目传情都没有。
夏天都庆幸,她要是和大少爷犟嘴,她俩差点儿进门就吵架。
宋雅萍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
扫了一眼夏天的汽车,屋门口摆着几个大筐,心知儿媳回来了。
走到门口时。宋雅萍用鞋尖踢了踢挡路的筐。
“妈,我回来了。您吃晚饭了吗?加班啊?”
“嗯。开几个小时啊?不够折腾的呢!”宋雅萍放好皮包,在面对啃着黄瓜根儿的小碗儿时,一脸笑容。
“奶奶的心肝儿,在家玩的好吗?”
习惯性的两手张开,宋雅萍一把抱起闹闹亲了亲,忘了早上走时的心理建设。
夏天没有继续自讨没趣,孩子们转移了,她得上楼洗澡了。
叶大少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天上楼的背影。
宋雅萍眼神搜寻一圈儿:“你妹妹呢?这怎么放假了,比上学还忙呢?”
“图书馆。”
叶伯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妈,晚上俩孩子跟您睡哈!她开一天车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俩手插着裤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爬上了楼。
他闺女儿子在后面叫他,叶大少连头都没回,那俩淘气鬼,他最近一周都懒得管理了!
天儿还没黑,孩子们也没睡觉呢,开窗户开门的,叶伯煊没想多占夏天的便宜,但摸摸抱抱总该有吧,至少也能往媳妇脸上涂口水。
他想的挺好。
“嗳?我说你?这跟家呢!你洗个澡锁什么门啊?”
“啊!想我了?想我了没?”寻找着夏天的嘴唇,想要看进夏天的眼底。
叶伯煊投入啊,寒毛倒竖,舒爽的要死要活,抱着夏天恨不得给融化了,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媳妇这是修炼了什么功?几天不见,又紧致了,他俊俏的媳妇啊,这是想要了他的命。
夏天眼含情,嘴微张,似在欲拒还迎,但她就是不开口说“想了”。
夏天的小脑袋两边儿晃悠、躲着,就是不让叶伯煊轻易叼住她的小嘴唇,叶伯煊也跟着来回找。
此情此景的叶大少,他就跟被蒙上红布的驴似的,心里有块大大的胡萝卜,夏天牵着他往哪去,他马上颠儿颠儿地跟过来。
拉磨、往死里拉磨、累死也值得。
“小妹妹,说想、想哥哥了!”汗珠子滴在了夏天的脸上,叶伯煊累的说话都不连贯了。
甜甜地酒窝窝,未语先笑,夏天樱桃小口里发出一个“嗯”音七拐八拐,拐的叶伯煊心里乱糟糟。
“你、你哪是小妹妹,你是小妖精!”
这一晚上,叶伯煊卖力开伐征讨了四次,次次都让他意犹未尽,夏天根本没法睡,因为她老公睡不着、没完没了。
夏天揉着腰:“纸条啥意思?”
神清气爽的叶伯煊,心情大好,大清早说啥话都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那哥们徐才子的电话。不是要和嫂子出去当小贩儿吗?我怕你腿脚眼神差点儿劲,一旦没有及时转移,你麻溜打电话。”L
第六四三章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一更)
无论是叶伯煊还是夏天,心情都很不错。
夏天感动于叶伯煊的支持。
叶伯煊因为昨晚。
对于夏天做挎包,还要出门当小贩儿,叶伯煊一直没有正面表达过意见。
夏天双手搂住叶伯煊的腰,头埋进叶大少的颈窝,叶大少耍帅,两手插裤兜,不回搂、不提问、不拒绝。
身着军衬的他,笔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唇边儿带笑,目视前方。
“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支持。”
“因为我没帮你?我也不会踩缝纫机啊!”
夏天咯咯咯地笑出了声,仰头看向她家大帅哥,白净了,皮肤细腻了一丁点儿:
“因为你没絮絮叨叨,也不打听。哈哈哈,你踩缝纫机,那得是什么德行?你晚上下班给我踩踩看。”
这回叶伯煊有了动作,弯腰对着夏天的唇啄了一口,亲完就撤:“可别腻歪了,我得上班了。”
夏天看着她老公的背影,依旧是两手插着裤兜,迈着大步伐,只是看起来脚步轻快,心情大好。
她要在这时候忽悠他啊,他裤兜里那俩钱,又能转移到自己包里啦。
叶伯煊手欠啊,路过餐桌时,揉了揉闹闹的脑袋瓜。
人孩子好好吃着饭,差点儿被他爸爸吓地呛住。
对于夏天做生意、尤其是辛辛苦苦的做包卖包,叶伯煊有自己的观点。
最初刚结婚时,他一直认为夏天这辈子都得听他的,不在于其他,只因为他比她年龄大,很多方面都比夏天要靠谱。
但夏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用了几年间改变了他的初衷。
她一直都有属于她自己的想法,她也一直靠谱的活的挺精彩。
作为丈夫,即便他认为夏天这次完全没必要,她嫁了自己真没必要吃苦。可他保留了意见。
外人可以冷眼旁观、可以浇凉水、可以说风凉话。
但他是她的丈夫,他必须给予支持和信赖。
甭说当小贩儿了,就是在外面惹了更大的祸,他第一时间站出来也绝对相信媳妇是有原因的。
更何况这算啥大事啊?
出事儿了。他兜着。
她挣到钱了,她能花的高兴了,他也会跟着很乐呵。
毕竟这一路上,他们夫妻是共进退的,只要这一点做到了。其他都好说。
叶大少上班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叶伯亭也拿着书本真的去了图书馆了,夏天才磨磨蹭蹭地换完床单,重新套好被罩。
她本以为楼下应该是王荷花带着孩子们玩闹着,却不想,婆婆在家。
夏天坐在餐桌边儿,低头装憨不停地进餐。她婆婆看她的眼神不对,她还是躲着点儿比较好。
宋雅萍对着王荷花摆摆手:“你去,你领着他们去院子里玩。看好水缸、还有那些乱糟糟的破筐。”
夏天喝粥的动作一顿。
客厅里,只剩下了婆媳俩人。夏天放下了勺子,她知道婆婆有话要说,干脆也不装傻了。
或者说,从“破筐”俩字开始,她的心里已然起了化学反应。
那些吃的喝的,爹娘都舍不得。
奶奶弯腰在后园子里摘菜,一摘就是一个小时。
苞米棒子,姑夫不知道从哪弄的,骑车大老远送给她的。就是那一捧榛子,都是她小侄子的零嘴。更不用说乡亲们给的了。
“妈?您有事儿啊?”
宋雅萍把手中的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她最烦夏天那一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夏天越是软和,就像是显得她宋雅萍多蛮不讲理似的!
可实际上呢?自己的儿媳、自己知道!她什么不敢干?!
夏天被吓了一跳。
“我问你,你那一堆包,你是不是打算出门卖?到底是你嫂子卖。还是你也跟着一起?”
夏天没撒谎:“今天就打算出门卖。我们俩人合伙,我和我嫂子一起。”
宋雅萍一听,心里火苗子蹭蹭蹭地烧了起来:
“你不嫌丢人,我们叶家嫌弃!
你以为京都有多大?一旦有一个是认识你的,当年参加过婚礼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任由你折腾。可不是想让你出门丢人现眼!
我是看在那个小毛帮我带过闹闹和小碗儿,让你帮你那个穷娘家一把!她偷偷摸摸搞也就算了,你还来上劲儿了!
哼,那个小毛,跟你一样,过着过着就不往稳当上过了,我真是看错她了,穷折腾说的就是你们。
你夏天挺有本事啊,搅合着连伯煊那么要脸面的人都跟你一个战线了!
我看你敢出门卖一个的?
眼皮子浅,就会盯住钱,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叶家缺你钱花了吗?你说个数,看在俩孩子的面子上,我给你!”
夏天腾地站起。
“您可以骂我,但您不可以骂我娘家,不可以骂我嫂子!是我有眼无珠嫁进叶家,可他们不欠你叶家!”
宋雅萍“砰”地一声,茶杯摔在了茶几上,豁然站起:
“夏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刚才说什么?有眼无珠?我们老叶家才是有眼无珠!
当初要知道你小家子气的要干让人瞧不起的勾当,我就不该让你进这个家门!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想出这个门,出门别说是叶家人,认出来也告诉对方说是认错人了!
出事了,你不许利用伯煊任何的人脉关系,他也跟你丢不起那人!”
夏天不停地点着头,不停地点着,她嘴唇哆嗦着,她只会说一个字:
“好!好!”
门口挂着的珠帘儿叮叮当当的响起。
闹闹跟个小炮弹似的,直奔宋雅萍。
两只小手使劲推着他奶奶,用尽了全身力气给宋雅萍推倒在沙发上:
“你不许骂我妈妈!不许骂我妈妈!”
宋雅萍意外,眼睛跟扔刀子似的剜了一眼王荷花。
“闹闹!你再踢奶奶,奶奶可打你了!没礼貌,跟你那个妈一样!”
小碗儿噔噔蹬地跑到夏天身边,扯住夏天的手哇哇地哭道:
“妈妈,奶奶为什么要骂你?”
夏天蹲下了身,给闺女擦着眼泪:“没有,奶奶没有骂妈妈,没有。”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和孩子说什么。
这一次不是和同事吵架,她做不到平静地占住上风,她乱了思绪,语言能力退步的一塌糊涂。
她只知道她是当妈的,她不想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奶奶和妈妈有矛盾的印象,她生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们聪明极了,又敏感的厉害。
她想让孩子们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长大。
当着孩子们的面,夏天选择了退后一步,什么都没有哄好孩子们更重要。
她一手一个,抱起掉泪的龙凤胎回了房间。L
第六四四章 风起飘落沉默
王荷花望着抱孩子们上楼的夏天,她侧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下来。
她忍不住了,无论是气愤还是眼泪,溢满了心间,她替妹妹心酸。
王荷花只要一回想到刚才宋雅萍说的那些话,设身处地的去想象夏天听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吴嫂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王荷花的衣角,她想说你咋那么没有眼力见?你哭个啥劲啊!咱们就是拿钱干活的命,瞎掺和什么呀!
王荷花没管宋雅萍能不能发现或者看没看见,她转头走出了房门,去了后院。那地儿宽敞,心情能好点儿。
心里堵啊!
只有她,难道只有她看出了妹子这些年的变化吗?
穷娘家,穷娘家,阿姨说话怎么那么戳妹子心窝子?
那是拿刀子捅啊!她到底知不知道娘家意味着啥?
如果叶家兄妹在就好了,或者叶将军在也行啊。
卧室里的夏天,顾不上自己那颗被婆婆伤的支离破碎的心,她拿着毛巾给两个孩子擦脸。
闹闹哭的直打嗝,他小小的身子被气的直发颤,嘴里不停重复着:“不许骂我妈妈。”
小娃哭的都要糊涂了,但他坚定一点,妈妈不能被欺负,只要他在,谁也不行!
小碗儿更是眼泪巴差,眼泪成串成串的掉落,她老老实实的坐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两只小胖手扭动着,仰着头大哭,哭着还不忘告状:
“爸爸,回家家!奶奶欺负妈妈。”
两个孩子都被吓到了。被宋雅萍砸杯子的声音吓的不轻。
夏天哄着:“没人骂妈妈,没人。闹闹,你看妈妈好好的,你乖啊。”
心酸,酸涩,孩子们越是维护着她,她越觉得自己无力、无能。
种种情绪。涨满了夏天的整个心。却无人倾诉。
三层小楼没用,她想有个自己的家。
孩子们哄也哄不好,夏天把两个孩子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里。她在闹闹和小碗儿看不到的时候,泪湿眼眶。
眼底第一次染上了悲哀二字。
楼下的客厅,含着心脏药的宋雅萍,也被夏天气个倒仰!
嫁给叶家有眼无珠?她儿子听到这话得是什么滋味!
叶家怎么着她了?还想怎么对她!
她就不明白了。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家,也不能允许儿媳妇出门卖东西吧?
那得是多活不起的人家能干出来的?
她亲眼看见小贩儿被工商部门给撵的啊。满大街跑!
宋雅萍简直无法想象,她们叶家的儿媳被追着跑是什么景象!
还想让她这个婆婆做什么?她都退而求其次的让她在家做那些破布条子了。
她要不是早上上楼叫他们吃早饭,她都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她那个大学生儿媳妇要出门卖东西!
倒腾着做来做去耽误时间也就算了。痛快痛快嘴也就得了,没想到真缺心眼的要出门亲自卖!
夏天顶嘴时说的那句话,跟刀子似的刮她心!
这么多年。她工作上都恨不得退居二线了,就为了给她带孩子。
她配合。只为夏天年纪轻轻的能出门多学习,将来参加工作有好处。她老了,为了儿子儿媳,她让步。
这都让了多少步了?干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
戒奶那阵;拼着不要命和歹徒搏斗;放假了还回娘家;这又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