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教师那副样子,就像夏冬惹了滔天大祸似的,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都抬头注意这边。
夏冬鞠躬赔礼道歉:“老师,我小学也快毕业了,我在课堂上跟您耍横,对不起了。”
“哼!我打你不对吗?你可倒好,转头走了!你起了这个头,其他同学都学你这样,我不用教了!夏冬,打你手板是为你好,正好你家长在这…”
叶伯煊不干了,妈的,装孙子装半天,到头来我家孩子还挨揍了。
“伸手!”
夏冬的右手心红肿一片。
叶伯煊立马站起,刚才即使被喝止不准吸烟也继续笑着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什么玩意儿?这就是教书育人?谁给你的权利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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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 耗子的好心是驴肝肺(二更)
叶伯煊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所有老师都震惊了。
这年月,学生不听话,当老师的拿尺子抽打几下,哪个当家长的都不敢这样对他们。
毕竟出发点是好的,都怕他们在课堂上再也不提问呢,甚至夸一句:“谢谢老师,打的好。”学生们回家还得挨顿揍。
眼前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出于对同行的理解,教导主任站起身:“这位家长…”
“没你说话的地儿!我就问你,谁给你的权利?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打右手,我们怎么答题?我告诉你,他要是考不上实验中学,我就来找你!你给我送进实验校门!”
中年教师震惊过后嗖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以后夏冬…”
“教不了,你就麻溜办离职!你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啊!”
“你!难怪能养出这样的孩子,就你们这样的家教,不奇怪!你这位同志根本就不讲道理!”
叶伯煊先侧头语气严厉的对夏冬喝令: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再转过头,他平静了,气愤都压在了心里。
姥姥的,敢埋汰他家教育层次!
“你跟我走一趟教育局,那地儿讲道理。接下来医院,医院证明一旦开出,孩子手心出任何问题,咱再去趟法院。”
这场家长会开的,开到校长出面才算拉倒,也算开天辟地头一遭。
“打你你就认了?还哭?怂!”
“他不是老师吗?”
“老师打人就对了?他头上有犄角?龙的传人?普通人说啥都能是对的?”
…夏冬被问住。反应过来后,心里敞亮了,他姐夫真不是一般人!
夏冬坐在车上,哭的异常激动又痛快,他觉得自己找到知音了。
娓娓道来辛酸史:
“姐夫,我是插班生,不对,是硬生生让我姐给倒腾成了蹲级包子!
农村来的!他们都知道!我姐太讨厌了。农村的咋了?你瞅瞅给我穿的,她愣是给我打扮成财主家孩子,兜里却不给我一毛钱。
我嫂子给我,我姐都给没收了。还警告我,还给我施压算账,算我家困难,困难给我穿这样?她咋不讲个道理?夏甜甜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夏甜甜了!呜呜,我都没有钱。”
叶伯煊乐了。瞅瞅憋屈的,瞅瞅这点出息!还夏甜甜?
“其实也不是钱的事!是有同学讨厌,说我农村的还穿的好。排挤我好久,因为我班班长开学送我根儿破铅笔。
我学习成绩不是不好,是不爱写过程,老师就打我。呜呜,
我长这么大,我爹也就抽几下、踹几脚,还都背后鸟悄的揍,那么多人的面前。我、你懂吗?”
“班长是女孩子吧?”
叶伯煊看看手表,反正马上就要小升初了,索性给小舅子拉自己家去了。他亲自教,不争馒头争口气!
接了地气儿的叶大少,请着假,浪费着他昨儿还咬牙切齿要奋斗的青春年华。
青春尾巴的余热,都用在今儿个的家长会了,干了一下午白活,这倒也无所谓了,关键是。他媳妇说话伤他。
夏天放学进家门还纳闷惊讶呢,那是一副什么画面!
叶伯煊前胸后背各挂着一个孩子,龙凤胎在他身上蹿来蹿去。玩的那叫一个热闹!
他的侧手边儿还坐着她弟弟学着习,学的还挺乐呵。就那氛围。能记住啥啊?
叶伯煊顾着身上俩孩子,偶尔还拿根儿铅笔写写划两笔。
夏天换鞋抬眼,扫一眼夏冬后,接话道:“你不是外面下雹子都没空吗?我看你现在倒是挺闲!”
“姐。”
“你咋来这啦?有事儿啊?”
叶伯煊皱眉,难怪冬子哭成那个德行,他媳妇那是什么态度。夏甜甜真是变了!
“你说那叫什么话!来咱家还非得有事?”
夏天扫眼这个。扫眼那个,亲了两口龙凤胎,撸胳膊挽袖子去厨房。
婆婆吃不惯炖菜,她得给冬子炖点儿茄子五花肉,再烀个大骨头,长个子。
冬子小声问:“不主动汇报吗?”
“学你的习!这么简单的都不会,你吃的是大米饭?”
宋雅萍下班回来看见冬子时,倒是挺热情。
饭桌上打听了一下学习情况,听说夏冬考了26名,面上说着多努力,心里唏嘘着:
看来夏家那点儿聪明才智都给了夏天。
夏秋木讷,赶上工农兵大学生了,要不然也不见得。
这个夏冬嘛,也不是多聪明。女强男弱啊,不看夏天、就看小毛也该知道。
不像她家,男孩女孩都聪明。她就说嘛,她们叶家的教育怎么比不上在梨树村的夏家!
26名?夏天抬头瞟了一眼弟弟。让你吃顿饱饭,吃饱咱就谈话!
事与愿违,夏天先和叶伯煊谈的话。
当夏天得知事情的经过,听着电话另一端许晴小婶略带为难的叙述,她觉得自己要被气的不行不行的了。
“叶伯煊!”
三下五除二的爬上了楼,关好卧室门,她一声令下的呵斥道。
“怎么的?”
夏天手指比比划划的对着叶伯煊的眼睛就去了。
“谁让你去开家长会的!你还大闹学校!”
败露了?他就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有蹊跷。
“我请着假,看着脸色,开家长会还开错了?”两手掐腰,底气十足,语气嘲讽。
夏天浑身发虚,被面前这人昨晚折腾的,喊两嗓子就冒汗:
“你懂不懂尊师重道!人家那是老师?你还上前扯人家衣服袖子!你还闹个高学历,你那学历在哪呢?最起码的素质都没有!”
接二连三的被怀疑教养、老相,叶伯煊撂脸子了:
“那算个屁老师?老师怎么着?他该庆幸我没报警!你没发现我递给冬子勺子啊?打那样…”
“你闭嘴!还报警?我告诉你,那是我弟弟,不用你管!”
“那还是我小舅子!我就管!”光着膀子又出了卧室。
这次是被夏天气的,叶伯煊一出现,王荷花和吴嫂脑袋又快要垂到尘埃里。
叶伯煊哼一声,没下楼,他清醒时得注意影响,直接爬楼梯奔夏冬屋子去了。
屋里的夏天:“你!”
叶伯煊气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夏天憋着气啊,赶明不能让冬子和叶伯煊走近了,孩子们的教育也不能扔给他,他不着调啊!
这一晚上,外面的天气闷热,卧室里的俩人也潮乎乎的,夏天给叶伯煊一个大后背,那对方就搂着后背睡。
第六二九章 山不转水转(三更)
关于叶伯煊前段日子的不痛快,口出刀子的话等行径,没治疗、又莫名其妙的痊愈了,小夫妻俩没有说透,心照不宣的接受了改变;
关于夏冬的问题,夏天讨厌叶伯煊这种教育方式,叶伯煊伤心于夏天跟他分彼此,歧视夏天教孩子的奇葩思维,小夫妻俩更是撂下此事,没有继续探讨。
除了那场雨,他们有多久没有静下来好好沟通一番了。
喝两口,走几步,聊一聊,这也需要契机。
两个人的生活里,夹杂了太多的繁琐事。
夏天从早上四点开始,连轴转。她把自己的时间塞的满满当当,真如叶伯煊和夏冬的班主任说的那般:无暇分身。
她自己也要马上考试了,在一群一群把学习当命根子、当改变命运的那根绳索的大学生们面前,她已经找不到优越感了。分数在逐渐接近,有天赋的,不在少数。
尤其是她旁听的其他语种,上辈子、这辈子,她也和他们是同一个起点,从头开始接触。
头上的光环戴了太久,她已经舍不得那个标识,做不到洒脱的让位,内心不甘心。
丢掉书本,踩缝纫机。
她嘴上不说,心里急躁且介意。人和人之间,有些话可以当耳旁风,有些话真的会听的入了心。
好话一句三东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宋雅萍的那句“你们可真是越穷越瞎折腾”,夏天把这句刻在了心上。
她和小毛拼凑着所有的闲暇时间赶制。本来没把这批货当回事,可当宋雅萍命令吴嫂和王荷花把缝纫机抬她屋去,说看她弄的满客厅破布条烦得慌,夏天就不服气了。
陪孩子们玩耍,绘图画成语小故事,跟他们叽叽咕咕的用各种语言简单对话,带他们运动,照顾他们起居生活。
当这一切都忙完时,她已经疲惫不堪。
这就是夏天的每天生活。她甚至拒绝了刘芸几次的邀约。她看着叶伯亭是打心眼里的羡慕。
没时间。对,就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今天事没有今天毕,那么明天就得加量。
她的那份无处安放的内心。永无止境、永不停息。
人怕比较,曾经叶伯煊就是夏天现在的状态。现在相反倒懂得停歇两字了。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调换了位置。
不过叶伯煊仍旧忙,只是忙的比从前接地气了。
手头文件没研究明白,他就拿着个文件夹带回家。钻进书房一看就是仨点儿。
揉揉酸胀的眼睛,他会起身爬上三楼,在夏冬这个小少年入睡前谈谈心,主要是调侃几句,以身说法。
亲身指导男孩子不能计较太多,要学会越是在压力面前、越要懂得承担。也会讲一讲他上学时的调皮事。
等夏冬入睡了,他会坐在书桌前,把小舅子被画叉的疑难问题做一做,这已经成了习惯,他和夏冬的默契。
叶伯煊说了。我要是当你面儿讲,会被你的笨蛋样儿气着,咱俩交接任务的方式。
夏冬每天早上会背着姐夫给讲解的本子去学校。最近他脸上笑容多了,即便数学老师不提问他,那又如何?
夏家人从没有想到过,夏冬这个小少年的内心孤单的要命,是叶伯煊拯救了最小的苗子。
在夏冬心里,哥哥嫂子腻腻歪歪,有时抱着月芽说笑时,他都不出房间。到了姐姐这呢。姐姐谈话就跟对待下级似的。
是姐夫,姐夫最好!
姐夫告诉他,住在叶家没啥,说他尿炕都泡过他。面子早丢没了。
还是姐夫告诉他,考不上更没啥,姐夫罩着你。不过我只能扶你这一步路,将来,你自己要学会奔跑。
这是叶伯煊接地气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在他没把文件拿回家的情况。工作效率很高,不用跟这个那个打招呼说客套话。互相赞美浪费时间的情况下…
他会在夏天踩缝纫机的时候,给她倒好一杯水,再静悄悄的出门。出门接手孩子。
夏天对待龙凤胎,教育方面倒正确。可关在院子里玩耍,叶伯煊不赞同。还有他母亲,孩子们被蚊子咬一口,都恨不得一副不得了的样子。
喧嚣褪去,白云蓝天下,星辰挂满天空时,大院里的树梢被微风吹拂着,花坛边儿会有叶伯煊的身影。
“闹闹,计时了!跑起来?给爸爸瞧瞧。”
“闺女,跟爸爸藏猫猫。没事儿的,不哭,摔一摔才能长的结实。”
不多,只一个星期的时间,白白胖胖的小碗儿成了淘丫头,白白净净小帅锅闹闹成了野孩子。
俩孩子都晒黑了,俩孩子膝盖胳膊肘都有轻伤,然而叶伯煊命令他们“轻伤不下火线”,还得玩起来,玩出花儿来,咱叶家的孩子得到大天地里去施展拳脚!
夏天心疼胆疼…
夫妻之间更是日渐正常,正常的都有点儿老夫老妻状态。
再没有那晚的激情,一天一次,正常姿势,正常交流,正常到只讨论吃啥喝啥、孩子们包括弟弟白天干了啥。
但叶伯煊和夏天之间却觉得心里踏实。
他们看着父母、亲戚、朋友,都是如他们这般走过来,所有人都会告诉他们:这就叫日子。
这天早上,叶伯煊送夏冬进考场,告诉夏冬道:
“你行不行的,姐夫都能让你行。你的人生才开头,第一点要学的就是任何场合别发憷。”
叶伯煊开车走了,并且不会再接,还通知夏秋和夏天不准打听来打听去,不准又请假又如何的在门口盼着,因为夏冬是男孩子。
大热的天儿,叶伯煊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对着进屋倒水的勤务兵点了点头,电话响起。
“你好,请问…”
“你好,作战部叶伯煊。”
宁浔漪抱着电话笑了:“伯煊哥,是我,浔漪。上次你来也没说,我忘记恭喜你升职回来了。还是问了张毅哥才知道。”
“噢!我最近也是忙忘了,以后有什么难事就给我打电话。人民医院那头,要是怕童伯母阻碍你发展,那你就回军区医院。实在不行把童童送托儿所,或者找个人看顾。”
宁浔漪摇了摇头,用着肯定的语气,柔声确认道:
“伯煊哥,我家的电话,是你找人给安上的吧?”
“嗯,有什么难处,能及时找到我们。”L
第六三零章 当习惯变成爱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因为习惯,理所当然。
因为习惯,没有人会去想,如果失去了该怎么办。
自从季玉生来到京都参加党校学习,他每个月的某一天,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人民大学校门口。
唯一一次特殊情况,还是和叶志清摊牌、和叶小叔“谈判”。
即便当天晚上的季玉生,早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然而他还是靠着“爱的呼唤”去了,只是时间稍晚。
从前他不屑一顾的是爱情,如今却觉得,人不风流枉今世。
正是如此的精神追求,让季玉生为期一年的学习时间,在等待和守候中稍纵即逝。
学习了一年的年轻干部,拎着皮包踏出党校校门那一刻,预示着他要向更高的地方飞翔。
可季玉生却优哉游哉的来到了人民大学,驻足了十分钟,和校园内的叶伯亭远远对视好一会儿,满足了,值得了,他笑了。
半个月后,本该由办公室主任正处往副局上位的季玉生,光杆司令一般,回了京都,摇身一变,成了京都市政府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
不提副局,就是办公室主任到普通工作人员的落差,一般人也真受不住。
独立的办公室、配备的秘书,从此和季玉生无关了。
他和很多人挤在一个大办公间,别说自己写的材料根本递不到领导手中,就是费劲心血研究出的材料即便递上去,领导仍不知道他季玉生是谁。
曾经的同学、朋友,不解;
原来那个单位的一把手领导皱眉遗憾;
大伯、大伯母对着他唉声叹气,季家等着他光耀门楣。他不但止步不前,还倒退了。
任由所有人对他侧目疑惑,季玉生仍旧选择了留在京都、留在叶伯亭的身边。
叶小叔说:“这次、我确实帮不了你。如果帮了,我二哥、我姐夫帮你递话引荐,我大哥会更反感你。”
季玉生很是江湖气的拍拍叶小叔的肩膀:
“志华,我谢谢你没给我添乱。你这样就是帮我。
我大伯能找人给咱们送做堆儿成为同学、兄弟,哥们真高兴那个契机。
十多年前。我靠的是自己的双手。有了跟你平起平坐的今天,那时你就叫我老季。
今儿个,我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季。可我真不怕拼,还得跟你勾肩搭背继续满腔热血奋斗。
我没你有钱,但我比你勇敢。
你瞧着吧,她叶伯亭需要的正是我这样的爷们!
无论何时。从不看轻自己!做了决定,更不会后悔!
我只视难关当挑战。人啊,活着,图的就是那口气、那份激情。”
“你都多大岁数了?有劲吗?我大哥那…唉!算了,我也不说了。我不是你。不懂,我知道。”
叶小叔觉得自己快要“叛变”了。
原来叶家真帮有志气的贫民学子,尤其老爷子格外欣赏季玉生。现在叶家能不给老季添堵就不错了!
月月来,比大姨妈还准时的季玉生。每月一大包吃的用的。
季玉生也不要求见叶伯亭,不求回报,还能拜托个老师送东西。
叶伯亭就觉得吧,再托老师给返回,拜托老师帮拒绝,矫情啊!
人家老师说了,有什么话你找你季叔,其实我们并不熟!
叶伯亭不是傻子,不是感情白痴,她是一个年纪轻轻离异女,最关键的是这个离异女还有残余少女心。
返老还童追求真爱的季叔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钻研,执拗,一根筋的研究。直到他研究出了自己的“少男心。”
“少男少女”的组合,怎么等来等去,那都是五彩缤纷的梦啊!
季玉生不送让叶伯亭反感的衣服、裤子、皮包等贵重物品。
他前几个月,送床前小台灯、半夜复习手电筒、打排球的护腕、漂亮的日记本、几根铅笔、他手工做的几块形状各异的橡皮。
台灯和手电筒代表温暖;
护腕是港湾和守候;
日记本为诉说以及思念;
橡皮、想你。
季玉生没勇气表达的,他都用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他学会了含蓄,他找谐音字拼组合,启发叶伯亭的悟性,至于叶伯亭懂不懂,那和他无关。
后几个月,他送自己的日记本,那里面“每页都记录着你”。想说爱你难,想说忘记你更不容易,怎么办啊?亭子!
让叶伯亭起了大变化的杀手锏,那就是季玉生风雨无阻。
每个月同一时间、站在同一地点,凝望,那孤单且萧索的背影…
叶伯亭第一次迈腿出校园,装作路过的样子瞟季玉生一眼,心里话是:你瞧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一脸褶子,怪可怜的。
再后来就变成了俩人的遥遥相望、却从不攀谈。
现在呢,叶伯亭收带有心思的小礼物收到手软、已成习惯。
上个月的同一时间,季玉生没有出现。
那一天,叶伯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情很糟糕,去哪都是很匆匆。
她几次路过校门,还是没有那个老男人的身影,她急了!哪有这样的,有事儿提前打个招呼啊?!
这个月的今天,她打扮一番,早早下楼,心里给自己鼓劲,如果他今天还不出现,她就去他单位偷摸看看!
他一个人在京都,听小叔说他为了不听家人的叹气声,搬到了单人宿舍。
万一他不服气自己只是个职员,拼命工作应酬…
当一身淡蓝色连衣裙、拉带黑高跟的叶伯亭闪到楼下时…
季玉生笑了,他这次入校门了,胆子大了,并且毫无顾忌的出现在宿舍楼下。
“叮铃铃”…
一只脚支地,一只脚踩在二八自行车的车蹬子上,毛寸的短发,让他看起来更有精气神,仍旧白衬衣、黑裤子,只是本人瘦了一圈儿。
“等着急了吧?”露出一口大白牙,眼角的笑纹加深,表情是从没有过的开朗,心情激荡。
“谁着急了!你上个月干嘛去了?出差?还是有什么事儿?不对!你怎么瘦这样?!”叶伯亭对着自行车就是一脚,对方稳坐钓鱼台。
季玉生作出忧愁状看远处:“岁数大了,各种病就找上门了,其实也正常。”
“什么病?”
“没什么。”这次声音缥缈,他认真的看着叶伯亭的眼睛:“跟我吃顿饭吧,虽然我现在吃饭都是难事儿。”
…啊?L
第六三一章 陪客
叶伯亭咬着嘴唇坐在床上皱眉琢磨着,越想越不是事儿。
中午那顿饭吃的,她甚是忧愁。季叔本就话不多,更是只照顾她吃喝,不再说其他了。
宿舍自动消音,这大小姐脾气可不咋地,任谁都不喜欢好好的寝室气氛,由于打扰到她,而被冷言冷语的埋汰几句。叶伯亭嘴黑着呢!
一块手绢、一个织毛衣的新花型、改个裤子样式,女生们叽叽喳喳,叶伯亭郁闷。
这有什么可聊的?聊的那个热闹!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招人待见,因为她从来就没找到过共同话题参与进去。
叶大小姐拿着皮包转头走了。不成!她得去趟人民医院,她倒要看看,季叔到底得了啥病?调医疗档案!
叶伯亭忘记了她父亲的嘱咐,她一心要调查个清楚。
叶伯煊今儿个回家较早,叶志清有令,家里来人,得他陪。说是什么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话题。
叶伯煊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儿。这怎么那么像前些年他不找媳妇时、他母亲的原话呢?
车刚开进大院儿就看见了他家的龙凤胎。
白色圆领纯棉t恤,衣角处绣着个小老虎,红格子到膝盖处的半截短裤,闹闹两只小手往裤兜里一插,酷酷地站在一边儿,不上前,不和面前那一堆孩子们搭话,他冷眼旁观。
小碗儿倒是合群儿,不过太扎眼了,她成了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