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管你叫叔,你也能支持我!因为我这方阵营中,连丫头都是冷眼旁观。”
“铃”声发出,夏天裹着跟个棉猴似的,开始全情投入答卷。
供暖不好,监考老师时而捅炉子捅地满屋子冒烟,时而围着炉子转圈儿。
各系老师穿插监考,至今未听说有抄袭现象发生,抓耳挠腮的同学都少之又少,都是大学生,考试靠自觉嘛!
夏天在答完试卷后,会和老师们无意间对视时相视而笑,却不敢高调交卷。
“滋”地一连串长音,夏天赶紧闪人,她怕被围攻对答案,再说她得赶到五小去接夏冬。
答完这最后一科,她终于能松开那根紧绷的弦了。
夏天觉得自己最近着实不容易,掉了十多斤的肉,可她连美的时间都没有。
夏冬从报到上学那天开始,小毛不放心啊,来接人两趟,夏天都摇头拒绝了:
“爷奶还没来,再说我得抓他学习,他现在是人生中第一个门槛,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从吃到喝、再到穿着,亲姐姐夏天就像带自家孩子似的,细心无比。
细心只体现在生活上,精神上就一句:“别乱晃!进屋复习,明年考上最好的初中!”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L
第六零九章 小鬼当家
线装本的古籍,现在已经是天女散花的状态了。
梳着和妹妹一样头型“红头绳冲天辫”的闹闹,皱眉看着手中只剩下书皮的“小人书”,嫌弃地扔在一边。
是的,冲天辫,夏天自己都没时间打扮呢,哪有功夫管孩子们的美丑。
这冲天辫是闹闹又哭又耍驴争取来的,做家长的不可以偏心喔,妹妹有啥、他有啥!
宋雅萍举手投降,成啊!奶奶也着急上班,梳就梳吧!只求放过!
闹闹十分利索地站起来,掂着脚尖儿,再接再厉的想继续“读一本”,奈何他感兴趣的都是竖排繁体,那好书都放在高处,太难为人了!
小碗儿用着胖乎乎的小手,学着宋外公的样子,轻轻地抚摸着瓷瓶,偶尔还弹几下听响动。
她睁着大凤眼努力地观察着,作出一派稀奇的表情,那副样子就跟她真会鉴宝似的。
她研究完比她身高还高出一头的大花瓶后一转头…
哇,哥哥好厉害,全“读”完了!
“哥哥,小碗儿还没读呢。”扯住笨笨咔咔爬书柜滑下来的闹闹,这一拉一扯间,闹闹摔个大屁蹲儿。
“没读?噢。”读书这事,周而复始重复撕,太寂寞,寂寞的路上要有妹妹陪。
闹闹板着一张小脸开始认真思索,最后很有哥哥样儿的打前锋,先是塑料小板凳,然后把住爷爷的大书桌,一瓶胶水握在手中。这玩意他见过,咱闹闹可有见识呢!
“哥哥好棒!”小碗儿拍着手鼓掌,对着闹闹满眼崇拜。笑地灿烂,潇潇洒洒地一屁墩坐在书房中间的地上,还拍拍身边的位置:
“来,妈说再来一次是复习。”两岁的孩子,主谓宾都能说的清清楚楚,看看娃,就知道时间不等人。
粘啊粘。四只小手紧忙活。甚是疲惫啊,粘的孩子们皱着眉头快要不耐烦了,中指和食指都要分不开了。可他们小小年龄懂坚持。
叶爷爷和宋外公对着来家里串门的远方亲戚说着客套话:
“嗯。志清多半不在家,等以后有机会见见面,一晃十多年,家里还好吧?”
准确的说。这是宋家的远方亲戚,可开门进屋时。叶爷爷也在场,无论出于哪方面,他都不能马上起身离开,即便很多方言他都听不懂。直到对方开口说正题想求人了…
宋外公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不想让叶爷爷夹在中间为难,他这面直接拒绝就行了。可忽然想起来还真不是装的了,他紧张道:
“老哥哥。孩子们呢?”
王荷花怕明后天下大雪,出门前拜托老爷子们看好孩子,她速去速回。
岁数大的人啊,精力真有限了!
尤其是面对两个钻旮旯爬楼梯当藏猫猫的熊孩子,就这么说会儿话的功夫不见了。
叶爷爷叫着闹闹的名字,找啊找,一楼、二楼、三楼叶志清书房…
推开书房门时,叶爷爷真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他再稀罕曾孙儿吧,可这败家孩子在干嘛呢!
我的天,志清、志清得心疼死!
书房屋地的中间,摆着那本已经被祸害的连著书人都不认识的古籍,这还真不至于让叶爷爷崩溃。
“十五岁”的少年橡皮树正在遭受“侮辱。”这个才是关键。
叶闹闹小盆友正在解手,踩着小板凳拿小jj当水枪。
“叶莘!你在干嘛!”
闹闹的小尿溜停顿了一瞬,然后哗哗地继续放松,回头很认真的回答:“在浇花。”
“你浇什么花儿?你个败家孩子!”叶爷爷扔了拐杖赶紧上前抱孩子,他心疼的不得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你爷爷把它从那么点儿开始养起来的啊!前几天还说它十五岁了,你拿尿浇死了,祖、祖爷爷家法伺候!”
老爷子气的胡须一颤一颤的,回头找:“小碗儿呢?”
“嗨,我在这里。”门后冒出来一个红彤彤的年画娃娃。
从叶爷爷叫唤她俩名字开始,小碗儿就开始为藏猫猫做准备。
老爷子气的都快要糊涂了,扯着闹闹的手劲过大,后者瘪了瘪嘴,叶爷爷想奚落曾孙,特意夸奖曾孙女:
“到啥时候都是女娃乖,小碗儿啊?”
“祖爷爷,我尿,不能浇,你看!”一只小胖手指向茶桌下面的“一条小溪”,愤愤不平地握拳:“为什么!”
楼上响起了老爷子的怒吼声:“你俩都要淘的没边儿了!没边儿了!”
“小夏,我找你有点儿事。”夏冬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
夏天满脸笑容,甚至带着以往不曾有过的讨好:
“您说,张老师。对了,我们夏冬会参加明天的寒假补习班,您看?不知道有没有额外的费用,如果有是多少?您…”
班导兼语文老师摇了摇头,倒是因为许晴的原因,没见外的拉住夏天往走廊深处走了走:
“那倒没问题,直接去就行。现在我找你的问题是…
你也知道,今天是发成绩,数学其他方面先不说,夏冬同学的语文成绩,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了,卡在了作文方面。
一会儿班会时公布,我都不知道该告诉他是第几名了,题材不积极向上…唉!你跟我去趟办公室查阅一下就知道了。”
夏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的,她双手是哆嗦的,心也跟着哆嗦。
夏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偷偷地瞟了好几眼姐姐,脸色涨红,可小少年在先头的几分钟里,如果说是有点儿愧疚。之后却变的从容了,不再偷瞟夏天,他倔强的扭头看向车外。
夏天大力转动方向盘,“吱呀”一声,车停道边儿那一刻,她的眼泪也瞬间滑落,可她却扭过了头。极快地用棉袄袖子擦泪。不想让弟弟看见。
伤心啊,伤心的无以复加!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夏天觉得自己一定转头就走。再也不会指指点点做那个讨厌的人。
她再开口说话的同时,依旧还是那个强势的姐姐,即便心里已经受伤到快要支离破碎。
她强势到到伸出食指就差要指到夏冬的鼻子尖儿:
“冬子!你姐姐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是吗?你有没有心?啊?!
我没当兵时对你的种种好,就是为了在你的作文后半段里映射对比现在的种种强权?啊?!好一个对比法。你的那些修饰词真让我刮目相看。
我让你穿的体体面面每天穿新衣,两天一套。就是为了怕你被同学们瞧不起!
这个社会不了解你的人,最开始打量的眼光就是这些肤浅的东西,你姐姐我就在这些眼光中趟出来的,我做的有错吗?
让你蹲级没问你的意见。那是我考量了教育水平后作出的决定。你如果到了一个新班级就跟不上,你的那份骄傲会被慢慢磨没,你懂不懂道理?!
不让你和个别条件好的孩子在一起玩。是怕你学坏!因为他们学习成绩不好,他们却依然不愁上重点高中!这就是现实!
每天逼你学习学习再学习。我是为了谁?啊?!”
夏冬怒视夏天:“你最不该的就是管我!你凭什么帮我拿主意,咱爹咱娘都要先问问我!”
夏天的眼泪这一刻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泪眼朦胧的瞅着亲弟弟:
“从小村庄到京都,我来了,大哥来了,冬子你也来了,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难也要在一起?啊?你想过吗?
因为我们是手足!我必须管你,我们要好好活着、好好学习,为我们这些村里孩子争口气!”
夏冬被头顶三座大山压制着喘不过气了,他打开车门背着书包跑了。
大冬天的,他漫无目的的疯跑着,跑出了一身汗。
娘说:“到了那,你哥你姐说的就是对的,要听话!”
爹说:“不行你就给老子滚回村里,不准给你哥你姐丢人!为了拉拔你,舍了多少脸面换来的!”
哥哥是大学生,姐姐是高考状元,他要是学习差,那就不是人!
他其实很想问问哥哥姐姐:“我夏冬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啊?!”
然而十二岁的小少年坐在道牙边儿,摸了摸新书包,努了努嘴,他没胆量问。
他明天开始就得补习了,他这次只考了第二十名,他还得必须去哥哥家了,因为刚才他姐哭着喊:
“夏冬!你要是半个小时内不去哥家敢乱跑,我打折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谁敢跟她对打啊!她从前是一个当兵的,他才几岁时,他姐就能让大喜报进村,把团伙案犯给挠的稀巴烂…
夏冬跑走了,夏天趴在方向盘上大哭。
她在家时,就是一块肉,一块油滋啦,她们兄妹仨人对着流口水推推拉拉;
她放羊时,冬子还那么小,玩心最大的时候,居然能想起来陪着她一起去后山畅想明天。
那时他多听话啊,她明明也在教他学习,可弟弟很乖,即便他满脸不耐烦。
现在是怎么了?长大了吗?叛逆期?村里长大的孩子,要什么叛逆期嘛,明明学习时间都不够用!
她结婚时,她哥哥为了送她一块红纱巾,饿的脸色蜡黄蜡黄;
她哥说,哥信你,咱哥仨早晚有一天还在一起;
现在,她和哥哥都做到了,就差弟弟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可怎么就是理解不了?!
在这世界上生存本就很难,她这个当姐姐的抬头挺胸在前面给担着,怎么被弟弟说成了那样?
夏天想的越多、哭的越惨!
惨兮兮的胖妞夏天抬起泪眼,发动引擎,她家冬子别再丢了,她得去哥家看看…
夏秋拍了拍夏天的肩膀:“上楼不?”
“不去!我不想见他!再叽叽歪歪没出息,我就当没他这个弟弟!”
说的斩钉截铁,只是发出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咱们是成人的世界。冬子的思想还偏于简单,说那个气话干嘛?
他路过托儿所,帮我把月芽接了回来。
接孩子时,我扑了个空、吓的我一身冷汗。
看看这事就该知道,他是好心,只是想的不周全。他还是个孩子,别看他都挺大个头了。”
夏天说啥也不上楼:“明早八点,让他自己准时去补习班,不是能跑吗?我看他自己也能找到班级门冲哪开!”开车门一溜烟踩油门跑了。
夏秋忽然回身抬头看窗口,窗口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他摇了摇头。
哭的眼睛红肿、脑袋也不清不楚的夏天打开家门。
连续两天考试,刚才又大哭一场,她只希望歇一歇,好好睡一觉,太疲惫了,只不过,她希望的是贪念而已…
夏天进屋就听到叶爷爷的告状声。
宝宝们实在是让两位老爷子无语了,他们真真正正的皮到一定程度了,必须得管管!
夏天那心头火啊,忽悠一下就升腾了起来。
前几天,俩屁孩子连件外套都不穿,寒冬腊月的天儿跑出去藏猫猫,急的荷花姐扔下菜刀出去拽俩小祖宗时没注意脚下,俩孩子蹦蹦跳跳完美躲过大门口的冰,王荷花摔倒闪了腰。
今天可倒好,爬啊爬、爬他们爷爷书房里去作妖!又撕书又尿尿!那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万一哪天…
必须揍他们!
夏天侧头,示意身后的王荷花。
王荷花伸手指了指夏天的卧室。心里有点儿紧张,这闹闹和小碗儿还小呢,应该不能挨揍吧…
夏天走路都是铿锵有力的!
宋外公被吓地不得不出口对着爬楼梯的夏天提醒:
“丫头啊,可不能打孩子!咱家一直是有事靠说教,能动口别动手!”
夏天哪听得见其他,她现在一百二十来斤,再加上气愤,哐哐哐地几步爬上了楼,犹如一阵大规模的龙卷风即将来袭,直奔卧室!
也许是走的太急刹不住车,或许是脑袋里已然被弟弟和俩娃气糊涂了。
“咣”一声,夏天被撞地满眼冒金星。
小碗儿两只小胖手紧张地扭在一起:“妈,走路要看门。”她替妈妈疼。
“妹妹,是注意脚下。”闹闹十分严肃的纠正,然后和小碗儿一前一后的呼啸跑走,他们只是路过而已。
楼下的三人齐齐望向二楼…L
第六一零章 光头(一更)
“你瘦了吧?”
“你胖了瘦了?”
两个人齐齐的问话。
“你啥时候能回家?”
“我过了元旦回去一趟…”
“还真有点儿想你了”没等说出来,叶伯煊哑了音儿。
老夫老妻之间的心有灵犀,隔着电话,让俩人有了点儿不好意思。
相隔半年了,听到彼此的声音有恍然隔世之感。
叶伯煊手指轻弹着办公桌:“你先说,看来你很想我嘛!我一切都好,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那个样儿!”
“你再不回家,我都快要想不起来你了!哪有时间琢磨你啊!”夏天撒娇中带着抱怨。
有任务出发前,必须懂事;回来了,那就得该耍脾气时不能含糊。
怎么的?男同学太多了?裴兵没少陪你骑车子、下馆子吧?哼!
叶伯煊语气僵硬:“咱俩有证,想不起来看看结婚证!那玩意时刻提醒你,你是姓甚名谁家的!”
夏天握着电话看窗户上的冰花,今个儿她负责在家看孩子。
听听,现规整出来的“游戏室”里面叮叮咣咣的,谁家孩子这样淘气啊!
又要是新的一年了,两位老爷子回了京都军区大院儿串门溜达,就是荷花姐都提着东西看弟弟去了。
只有自己、只剩下自己,不能说走就走,谁让她是当妈的。
“我啊,都到了没时间找结婚证的程度!你能回家一趟就回家吧。没你的日子啊,让我过的稀巴烂,糟心着呢!”
夏天开启絮叨模式。
她终于抓住能让她放心磨叽的人了,因为她憋在心里的话对谁也不能说。
说孩子们调皮,那谁让自己肚子太争气、一生生出了俩!
说弟弟不听话,那谁让自己大包大揽的非得扯着管教?
“…爸那天回家,我都看出来心疼了,没办法了,我就得替孩子们道歉。真的,就差对着橡皮树一鞠躬了。
俩孩子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小碗儿还找爷爷要坐怀里吃饭。
爸特意不抱她当惩罚,她可倒好。一小碗面条啼哩吐噜的吃个干净,然后仰头满脸希翼的看着你:“妈?再来碗儿。”
你说咱俩当时怎么就能那么没正溜!怎么就给起小名叫小碗儿了?我为啥怀孕时要用盆吃饭!
她都快赶上别人家孩子一个半的体重了,肚子跟无底洞似的就知道吃吃吃!”
叶伯煊握着电话无声地笑着,听到敲门声没喊请进,门外的翟远方等半天。等的都快要白了发…
“我说叶伯煊啊,你儿子更是让人烦心。
我从秋季78级新生入学开始就跟着上大课,不仅自己的语种,俄语和两个小语种一起来,不趁着年轻时多学习,啥时候学啊?时间真是掰成了八瓣儿还不够用!
够忙的了吧?闹闹黏人!
每天早上我上学去,你儿子都像是要跟我经历生离死别似的哇哇哭,每天上演一场。
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等晚上等他平静了,讲!讲啥都问为什么!讲个故事山路十八弯的绕啊。每天我都被问住!要么就是不不不!”
叶伯煊把电话听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他以极快的步伐蹿到门口打开门,在翟远方大嗓门即将出声时,他“嘘”了一下,指了指电话,用口型问“有事?”
翟远方摆出“团长您先随意”的手势,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小两口讲电话。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他私下里是叔叔!
“…我哥家孩子不足一生日,还是个早产儿,人家老老实实在托儿所茁壮成长。到咱家了。俩孩子就跟鬼子进村似的!
我提议咱送走吧,送托儿所跟一群小娃娃玩耍,别说咱妈怕孩子们受欺负,就是爸现在宁可锁上书房门。说是不怕别人讲究了,要求再找个合适的人选和荷花姐一起看娃!也不让送走啊!
哎呦!隔一辈儿管孩子不行!可我还没时间,你说你要是像别人似的在家,咱俩一起…
还有冬子那个死小子,我天天开车跟踪他,就怕他走丢了或者野出去玩。还不敢露面,怕他说我管他!多亏我这是放寒假了…”
叶伯煊听懂了,媳妇已经接近崩溃状态,估计还是因为没时间忙学习的事,她焦虑了。
唉!哄哄吧。
“咱当初多亏没再继续生。你该学学你的习,尽快再找个靠谱的家政人员。
庆幸吧,要是三五个孩子,我就是回去也于事无补啊?
还没到七八岁讨狗嫌的年龄,以后…没事没事哈,我就那么一说,你上火还早!”
翟远方端茶杯呛了一口。
叶伯煊抿抿唇,不是好眼神的瞅了瞅他。
“我过完元旦一准儿回去。我揍他们!夏冬第一拨,闹闹排队第二个!对了,亭子呢?让她帮把手!她没放假啊?”
夏天用着羡慕的不得了的口气:
“亭子老幸福了!爸给亲自找的德高望重的外语教师,她每天只负责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上课,回家给小碗儿梳小辫,早上帮着端端饭碗、给爸和妈擦皮鞋被夸奖几句,然后就走!”
罗里吧嗦的电话直打了半个小时,叶伯煊嘴上一一应着,实际在心里都没当回事,拿这半个小时当哄媳妇的形式,夏天倒苦水倒的酣畅淋漓。
都明白,挂了电话后,还得该干啥干啥,分工合作!
夫妻隔了半年的电话,只在开头时露出了“我想你”的心意,之后全是琐碎的家事,这就是日子。
想把日子过的诗情画意啊,那是做梦修仙!
翟远方摸摸自己的脑门,盯着叶伯煊的秃头形象:
“伯煊,咱现在属于私人关系!
你跟你翟叔透个准信儿,怎么从演习场上下来,你就不太正常了?
别看我岁数大了,血性不比你少,待会儿我也剃光头去!”
“我最近抓训练,你倒出时间多陪陪嫂子。其他的,咱俩一起等消息吧。”叶伯煊没再多说一句。
一四二团最近掀起了一股“时尚风”,全团上到团长、下到通讯兵,一清色的光头形象。
自从叶伯煊亲自带队,在跨军种大型实战演习中,一四二团完美地完成属于他们的任务后,士气大涨。
下了演习战场,叶伯煊照常不误地拉练。
他没给战士们从高温到零下三十多度的身体调整时间。
他比以前更急、更迫不及待的希望一四二团能如钢铁般的身躯,练就兵贵神速的能力。
等,等号角吹响!L
第六一一章 心的距离(二更)
不知不觉间,一九七九年的元旦已经悄然滑过…
一九七九年的除夕近在眼前…
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没有得到任何指示下,正在疯狂集训。
有一个小妇人在半夜时分,正披着件外套跑到宝宝们的床前给孩子们盖被。
凌晨三点,一四二团的训练场上响起大规模的口号声,震的周边村庄的百姓都能想象出这里的喧嚣,排山倒海的力量感染每一个人: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有岁数大的老爷子听到响动,披着棉袄坐在炕头抽着旱烟,对着老伴道:
“听听,咱住这附近、脸上都有光!咱国家还怕啥?有这样往死里训练的战士们,啥也不怕!”
老太太们基本都回答:“我的妈呀,这都连续多少天了,本来一年四季就这猫冬的时候能睡懒觉,可倒好,天天早上喊口号、不让人睡个好觉!”
马大山的妻子赵玉凤也起来了,不得不起来!
八岁的宝蛋儿对着玻璃窗呼着哈气,用着两双嫩嫩的手掌捂住窗子,他想用体温热透窗户,好能看看训练场上的壮举。他为爸爸骄傲,为自己长在驻地骄傲!
一四二团的家属区,有多少像宝蛋儿这样早早起床的男孩们已经数不清了,就是刘行天家的女孩妞妞,也不哭不闹听着外面的口号声随声附和着。
叶伯煊在驻地探灯的照射下,照旧认真的巡视一遍战士们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