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伯亭都懒得告诉屈磊她只是垫付了!她倒是想都花了。一分钱不让李家掏,可李叔叔死活不让,非要回乡筹钱,说她要是给掏钱治病。他宁可带着老父去其他地方。
叶伯亭是怕李彤的父亲李建业,因为钱的事再来回折腾返乡而已!先哄着他们住上院,至于后期治疗和住院费,就是李家真掏不出来了,她花这钱她愿意!她连撒谎理由都想完了!
“可战友之间也要尽力而为!亭子。你还小,你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今天是她爷爷病了,你大包大揽。赶明儿要是她的其他亲戚呢?我那意思如果是她的父亲母亲,我们…”
叶伯亭唰地一下把手中的衣服扔了,她到现在也特么没找到钱包,都怪自己平时的粗心大意,怒了,也不找了,对着屈磊就吼道:
“你丫给我住嘴!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叶伯亭喊完抓过皮包,怒气冲冲的走向门口穿皮鞋。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回家要拿的东西也不取了,转头就走。
“亭子你去哪?”屈磊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叶伯亭的胳膊。
叶伯亭的坏脾气那是从来没被压抑过的,她气狠了,对着屈磊拽她胳膊的手“嗷呜”一口咬了下去,直咬到屈磊松手。
“我和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再拽我还咬!”
房门被叶伯亭摔的“哐”地一声,楼上楼下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天气早已是漆黑一片了,叶伯亭回家前想得挺好,她寻思借车回来带几件衣服。把钱装足了,然后和好说话的翟政委打个招呼,让屈磊开季玉生的车送她回市区,反正她都和季玉生说好了。下周还车,然后让屈磊也出面见见李彤的父亲。
女人嘛,当喜欢一个男人时,就爱展示他。喜欢把他带到亲人、朋友、同事的面前,她觉得屈磊哪哪都好,带出手有点儿显摆的意思。
这次更是机会难得。李建业是李彤的父亲,也算见见长辈儿。可是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叶伯亭搂手刹,踩油门,一溜烟就没了影子。夜间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季玉生这台破车吧,真是名不虚传。
叶伯亭开着开着左大灯灭了,下车查看了一下,只能拿小高跟使劲踹了踹车轮胎发泄情绪。
再次坐回驾驶座的位置上,叶伯亭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喇叭立刻发出刺耳的声音。
气狠了,气到和自己较劲的程度,气到最后泄了气,叶伯亭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着还要借着那丁点儿光亮,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她得尽快赶回去。
七十年代的夜晚,大街上没什么人走动,有事儿出门办事儿,没事儿很少外出。
市区的中心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路人远远地就能发现,有一台“独眼龙”的改装吉普车正缓缓滑过。
叶伯亭站在季玉生的面前,侧着头不正视,语气上也很僵硬道:“季叔,借我点儿钱呗,那什么,着急用。”
季玉生凭借着他“独眼龙”的车光亮,看清楚了叶伯亭那有些红肿的眼睛。知道亭子哭了,却没问为什么。
“好。你在车里等着,外面冷,我去取。”转身利索地小跑离开。
季玉生都跑走了两分钟了,叶伯亭才一拍脑门,她忘记说数额了:“嗳?”可惜季玉生没听见。
“拿着吧。”
“啊?我都忘说借多少了!”
季玉生两手插在大衣兜内,低头看鞋尖儿时笑了下,再抬头时很认真地说:“不用说数额,说多了也没有,这是我全部家当。”
叶伯亭在借钱这事儿上除了不好意思的情绪外,可从未有过夏天从前借钱时的“悲天悯人”情绪,人家高兴的接过,大气回道:“不错,季叔!”甩着马尾转身走了。
也就走出没几步,叶伯亭忽然回过神倒着走路:“嗳?季叔,你那车得大修!还有这个,真的谢谢。”扬了扬手中的毛票,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而季玉生望着叶伯亭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久久伫立不动。
因为钱而引发的吵架、质疑、大哭,在叶伯亭以家属身份交款时,叹气自己怎么白张罗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邵医生用事实证明,他这个曾经要娶李彤的男人,比起朋友更靠谱!
叶伯亭在天蒙蒙亮值完夜班时去了李爷爷的病房,在那里看到了邵医生,她眼圈儿再一次红了,邵医生对待亲爷爷、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班长,李彤,其实你一点儿都不傻气…L
第五二二章 月子开始了
夏天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她觉得再捂一层就会喘不上来气似的。
宋雅萍推开病房门的直观感受就是,满屋子没有下脚的地儿。全是人啊!
自己家的两位老爷子外加勤务兵,夏家仨人,叶伯煊的朋友、徐老家的孙子徐才子那个大嗓门。
“亲家妹妹,东西都收拾完啦?”
苏美丽正拿着网兜装着脸盆和洗漱用品,闻言笑着回头回答道:
“是啊,莘莘和小莞也刚喂过奶、换过尿布。估计坚持到家不能闹。没事儿,亲家母,我在这你就放宽心吧,忙工作就行。”
叶伯煊蹲在床边儿,给夏天穿着平底大红色烫绒布棉鞋,正在系着鞋带。
这鞋在他眼里屯迷糊得不像样,他母亲已经给夏天新买了两双软底全皮平底鞋,可这新鞋是老丈人连夜坐火车给背来的,梨树村的奶奶一针一线纳鞋底,丈母娘特意去镇上给女儿挑选的鞋面儿。
以至于叶伯煊在大兜里掏夏天外出的衣服时,选择了这双鞋。穿的不是样式,是关爱。
两位老爷子打头,宋外公老寒腿在开春时犯病了,正拄着龙头拐杖,叶爷爷想要搀着宋外公,宋外公笑道:
“见到重孙子了,又一辈儿人!还能再活五十年!”说完还满足地回头看了看尾随的人群。
勤务兵手里拎着行李卷,先一步出了病房。
第二拨是王荷花和小毛,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蓝一米分两个宝贝露面,脑袋上都带着红色小帽子,他们更是只见其被面儿不见其真人。
后面跟着夏爱国和苏美丽。很怕她们年纪小,抱孩子没经验。
夏爱国这个当姥爷的,都有点儿压抑不住急脾气,他想抱啊,没抢上。
第三波才是叶伯煊和夏天,叶伯煊右手拎着大皮包,皮包里全是那娘仨的生活用品。左手拉着夏天的胳膊。时不时的侧过头检查夏天被捂得冒汗没有。怕她出门被冻感冒。
最后走出的才是宋雅萍。她招手叫过来护工嘱咐道:“这屋可以收拾出来了,告诉王医生锁门。”
夏天她们走到走廊的拐弯处时,就听到了吵闹声。
夏天只露出的两个眼睛。好奇的探头看向那个病房。一瞅清楚了,挑了挑眉头。
苏美丽落后一步让夏天跨着她胳膊,娘俩一起看热闹讨论,女人嘛。都八卦。
“娘,那女的特有毛病。我没生时。我俩一个待产病房。那家伙作的呢,我怀疑我早产两天就她给闹的。”
苏美丽撇撇嘴:“人家都找认识人商量提早出院,怕多花钱,她还作着要多住两天。”
“娘。那要是多住几天对夏天好,咱也住吧。”叶伯煊耳朵尖啊,那娘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很认真地建议道。
“哎呦,伯煊啊。这是啥好地方啊?可不用!要不是甜甜生双胎,一个顺产第一天就能出院。我当年…”
夏爱国回头瞪眼睛:“你和闺女能一样吗?你看看她那小体格。”
夏天护着她亲娘,拉着苏美丽的手,帮她娘不高兴。她娘生孩子时也岁数不大,那阵是没条件而已。
宋雅萍穿着白大褂站在吵闹的病房门前:“吵什么吶!这是医院,不准大声喧哗!”
宋雅萍心里膈应这病房里的人,再大点儿声,她孙子孙女都得被吵得大哭。
三台车驶离军区医院,叶伯煊就怕两台车坐不下,特意叫了徐才子在上班时间来接一趟,宋雅萍站在门口眺望着。
心里有点儿后悔了,怎么就能答应伯煊和夏天去老宅和夏家人一起住呢?他们去也就算了,她下了班都见不到孙子孙女可怎么办?看着两位老爷子的做派,估计他们也不爱回家了。
唉!工作,还是有工作的事儿!她要是像亲家母似的闲着,她是不是也能含饴弄孙。
“院长,您儿媳出院啦?”
“呵呵,是啊。走,开会!107那个患者的情况如何?”
夏天正式开启了坐月子的生活。
叶伯煊过上了天天洗尿布的日子。
疲惫、累,睡不醒的状态,可他的心里,却掐算着要回团的时间,只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儿、再慢点儿。
他在这,吃着老丈母娘做的现成饭,晚上“值夜班”还有老丈人作伴,家里吃的喝的用的还不用他买,爷爷和外公成了勤务人员,每天想着办法送点儿肉和蔬菜。
夏天想聊天有嫂子小毛,想下地活动活动有丈母娘跟着磨叽操劳,就是夏天要多抱会儿宝宝们,丈母娘都怕她闺女将来胳膊疼,不让多抱,其实他在家呆着也没起多大作用。
可他知道,他一旦离开,夏天就会有少了顶梁柱的感觉。
家里这么多人口,他们夫妻从生完孩子之后就没再好好聊聊,白天不用说,夜深人静也别想,屋里屋外好几个打更的。
但夏天的依恋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她在这个时候是那么需要他。
那看着他傻乐呵的笑脸,那种和他分享儿子、女儿小动作的欣喜样儿,他从中懂得了他要呆在家的意义。
一起看着、陪着孩子们成长,他这个当父亲的不能缺席。
这天早上,叶家老宅的大门再次被敲响,叶伯煊实在是爬不起身来开门了。
昨晚他那个“小闹闹”的宝贝儿子不老实睡觉,喝完奶就嗷嗷哭,哭得左邻右舍估计都没睡好,叶伯煊翻了个身,没动地方,继续半迷糊着。
宋雅萍每天早上上班前都会来老宅报到,回回来回回不空手,她也不想的,可她每天都能从四面八方收到邮寄的包裹。
夏爱国送走了宋雅萍之后并没有进屋,而是拿着个小板凳坐在了院子里,他猫着腰抽着烟、深锁着眉头在想着事情。
你说他这个当姥爷的啊,这次来也没少带东西。
自家媳妇是从去年开始就给外孙们做新衣服,再加上小毛带的,从里到外,足足十来套,全是去镇上挑的好面料。真是倾尽全力的准备了。
可…唉!
夏爱国掐灭一根烟头,又点燃了一根。
就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一大包一大包的衣服,说是从魔都、从穗城各地邮过来的,全是那种他都不敢迈步进门百货大楼的小衣服。
就连婴儿推车就有五个。两位老爷子给做了一个双人的,伯煊朋友送过来四个商场卖的,他这个木匠姥爷根本派不上用场…L
第五二三章 哪能不求人
叶伯煊勉强让自己爬起来,半眯着眼睛顺着窗户口一望,就看见了穿着单衣坐在院子里独自抽烟的夏爱国。
仔细听了听厨房的动静,又侧头看了眼在熟睡中的夏天,两手摩挲了一遍脸,想让自己完全清醒。
一件大衣披在了猫着腰的夏爱国身上。
叶伯煊说:“爹,给我一棵烟。解解馋。”
夏爱国低头瞅着自己肩膀上披着姑爷的大衣,黝黑的脸庞露出了笑纹:
“咋不多睡会儿?昨晚折腾得够呛。我瞅你这两天都瘦了,待会儿让你娘做红烧肉,那个你多吃两口。”
叶伯煊笑着摇了摇头,一米八几的个头特意蹲在夏爱国面前,直视夏爱国笑道:
“爹,一会儿吃完饭后别忘了吃药。书桌抽屉里放着四盒药,一次两片。”
夏爱国睁大他那双小眼睛,有点儿发愣:“吃啥药?”
“治疗腰肌劳损的。我不告诉别人,但您要记得吃。我去洗漱了,爹坐一会儿也进屋吧。”
叶伯煊掐灭烟头,迈开大步回了屋,进屋看见夏天醒了就告知道:“媳妇,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了。”
夏天正趴在她儿子闺女面前,检查着那长的很长的手指甲,闻言都没当回事儿,笑嘻嘻地回道:
“没事儿!你去忙你的。我爹娘嫂子来了,你也歇一歇,出去和徐才子、李志、张毅他们喝酒都没事儿。”
依然坐在院子里的夏爱国,心热。
他这腰疼病,第一个发现的是自己的大儿子。那阵儿甜甜去当兵了,秋儿还在家种地没念大学。一起生活难免发现他老捶打腰。
第二个发现的就是自己姑爷伯煊,他才来几天呀,这伯煊心咋这么细。
唉!拿他当回事儿,不就是拿女儿当个宝儿。女儿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夏爱国披着叶伯煊的大衣,扶着腰站了起来,心里想着:
“吃药!听姑爷的!”
“姑夫。是我。我前段日子求您办调档案的事儿。有信儿了吗?”叶伯煊都没回大院,坐在他好哥们李志独立的办公室中,拿着话筒靠在木质椅上。
张家和一点儿不意外是叶伯煊找他:“你小子。升了一格当爹了啊!你姑姑正在家收拾着大包小包要去京都,结果她们文联有个活动,只能推迟了。”
叶伯煊不关心他姑姑啥时候来,他家人口够多了。过段日子登门的得更多,他就关心大舅哥的档案。
“姑夫。真不用我姑来回折腾,赶明我们抱着孩子去看你们。”
张家和也没兜圈子,笑着回道:
“行了,等你有时间?估计等到秋收都见不着面儿。那人叫夏秋是吧?
我让秘书去办了。早就把档案封口压住了。不会被学校直接分配。
不过伯煊呀,你调档案不就是要单独给他安排吗?我调过来只能到我这来工作,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如果是我这。你就直接说嘛!和我兜什么圈子。”
叶伯煊乐了:
“谢了姑夫。这不是我大舅哥嘛,他得罪了校方某领导。知道了人家的丑闻,我怕那人使坏给压着,谨慎点,先让您给压制住。
再说想让他来京都这面,跨省调必须得求到您这了,尤其关系到粮食关系。要是留在省会城市,我找王红军都能弄,他学法律的,对他口。等我调我小舅子户籍时找他就成。”
叶伯煊满意的挂了电话,对着李志扬了扬下巴:“你摇个电话吧,中午我安排那人吃饭。”
“不是我说你啊,你原来不这德行啊?看看这个费心费力劲儿!不过依照我说,你回家找你老爹啊,那人以前他手下,一句话的事儿,何必费这劲。”
叶伯煊两手环胸紧了紧身上的黑大衣,半坐在办公桌上挑眉道:
“施压可以换来权衡后的行动,但换不来他心甘情愿的行动。
先得认识要办事儿的人,你得和他常走动才能谈得上情字,所谓人、情当如此。
你也记住,办什么事儿都别落人把柄,别给家里的老爷子遭事儿!或左或右的事儿,牵扯不上什么原则的情况下,别懒得弄面子上的活儿,做人不圆滑吧,也得圆通!”
等叶伯煊醉醺醺的回来后,夏天急了,一急说话不利索了:
“叶伯煊!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你咋能喝这么多还开酒!”
叶伯煊呵呵的笑了,大衣也没脱,咧着怀儿露出里面的白毛衣,伸手就要掐夏天脸蛋儿。
苏美丽把莘莘放下,对着小毛使眼色,俩人孩子也不管了,急三火四地直接出屋倒地方。
苏美丽出门就看见夏爱国正在笨拙的冲着蜂蜜水。
“给伯煊的?”
夏爱国皱眉:“等他清醒了,我也得说他两句。开着那么个大家伙,瞅那样至少喝一斤白酒。”
屋里面的叶伯煊往床上一栽,继续呵呵傻笑道:
“没喝多,不过真解乏!
媳妇,你刚当了几天妈啊?
你最近别说脑子不好使了,拿东忘西,就是说话都不利索,要不要给你定点儿补脑的?
我看昨天你和嫂子在那数毛票,加减法都要掰手指头了吧?”
叶伯煊说着话的功夫,手还不老实,看见丈母娘撤出去了,他撩骚,手上小动作不断,手指扯着夏天刚盘好的发鬓,到底给夏天的新发型给扯的乱糟糟。
有那么点儿小男孩稀罕小女孩时,不好好稀罕,非要在小女孩面前调皮捣蛋的意思。
“去!”夏天一巴掌把叶伯煊的手拍开:“让你出去放松放松,哪想到到你松快成这样!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你这熊样,当着我爹娘面儿又不嫌弃丢磕碜了?把那大衣给我脱了,都是灰。”
“自己爹娘怕啥!”叶伯煊把着床头坐直,脱大衣时先去口袋里摸了摸,扔给夏天一个指甲刀。
“哪来的?”
“哈哈,李志办公室顺来的。不锈钢的,给孩子们剪指甲正好。”
叶莘小朋友特别不给他爸爸面子,他亲爹话音儿刚落,还没哈哈几声呢,他闭着眼睛扯开嗓子就开嚎。
门外的苏美丽急得不行,端着蜂蜜水就要进屋,夏爱国摇摇头给拽住了。那屋里是亲爸亲妈,还能让孙子受屈吗?
叶伯煊满口酒气,对着叶莘怒斥道:“你个小东西!比你老子小时候还事儿多!
要依着你的意思,我和你妈都不能好好说会儿话了呗?
你等你长大的,老子非得给你这别扭性子扭过来。看看你妹妹多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还用手指捅了捅睡得好好的女儿。
夏天掐腰:“上一边儿屋去!不许吓唬我儿子!L
第五二四章 心动(月票90+)
季玉生和叶伯亭面对面的正坐在医院附近的小饭店里聊天。
季玉生十指交叉放在餐桌上,一派认真倾听的状态。
他确实也听得很入心,听着对面亭子说着她的婚姻生活。
“亭子,你说你从前还有点儿崇拜他?崇拜他哪点?”
叶伯亭仔细斟酌了一番才评价道:
“崇拜他在家庭条件那么困难时,还能坚持读书,很上进努力,不放弃自己随波逐流,更是力所能及地帮助战友。
他不止是给我爸爸泡药酒,他的战友、普通战士那种,他也关爱有加。他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可却很愿意帮助别人。
我哥也知道,他们那时候凑钱凑粮票给牺牲的战友,屈磊也戒烟好久,就为了省钱。
所以我从不认为他曾经用相同的行为对待我爸爸是一种讨好,我认为那是他的本性如此。”
季玉生端杯喝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用着低沉的声音指导叶伯亭:
“婚姻里,这个男人是不是英雄、是否让你崇拜,那只是一个方面,他有没有包容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看他说多少,不要去观察他为了别人做了什么,要看他为你做了多少。”
叶伯亭没说其他,她只是就事论事地和季玉生把她和屈磊这次争吵的原因说了下。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一直认为该担心为了战友奉献付出的人是她,却不想屈磊能因为钱而拦着她。并且屈磊明明清楚李彤之于她的意义。
季玉生看着对面拧着秀眉的叶伯亭,琢磨了一番,才再次安抚开口:
“也许你们没找到合适的说话方式,讨论问题没有说到重点。你们要调整一个谈话模式。
和亲人、领导、朋友。包括夫妻之间,也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说话,凡事其实都有个技巧。巧用劲儿才能达到目的,而不是争吵。”
季玉生看到对面的叶伯亭被自己说得更是皱眉困惑,笑了笑,给叶伯亭添了茶水后,才继续道:
“正如我们要见义勇为。但不能见义乱为。他可能是在提醒你要注意个度。也许并不是要阻拦你,只是把他的担心说出来。
他的经历、家庭,让他更懂得生活的不易。自然就比你更看重金钱。你要理解他,换位思考一下他的某些行为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
叶伯亭摇了摇头,女人倾诉时,宣泄的是情绪。是排解,她知道屈磊的思维中有季玉生以上说的原因。可她就是觉得屈磊变了。
变得陌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样子。
季玉生就像是知道叶伯亭想的是什么一样:
“远则美、近则丑,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比照着你想象的样子塑造,他不是泥。能捏一个你心里满意的形象。”
“可为什么别人都婚后过得很好啊?”
“别人家?你也知道是别人!柴米油盐酱醋茶,谁都不会把小吵小闹告诉你。
庸俗为实,高雅为虚。塌下心来观察生活。这个就是人们常说的过日子。
别去想象,而是去直观地感受点点滴滴。问问自己,这个人是不是你要的。
有一天你和他在真实的生活里,都能卸下包袱,展示最真实自由的那个自己时,那样的状态才叫生活。感情是逐步渗透,而非名画一般照着你想象中描摹。”
叶伯亭再次抬头时,往桌前凑了凑,凑近季玉生,仰着头认真地看向季玉生眼底。
而季玉生本能的心理是想做出后仰动作,可他愣是动作上不着痕迹地也往前一些、迎向叶伯亭的位置。
叶伯亭清澈的杏仁眼里满是好奇:
“季叔,如果是你呢?你是屈磊会如何?你也会像他说出那么戳我心窝子的话吗?”
季玉生略眯了眯眼睛:
“我啊,我和他还是不同的,本质上不同。
我是越来越能接受现实,而不是像他一样变的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