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午跟你说的让你回京都。看来真得提前了,这次倒不是其他的原因,而是我都得回去。”
“怎么的呢?”
“大比武。选拔几个参赛的人一起,我也得下场参加。一周后就出发,你提前两天,我不和你一起走,我给爸打电话了,他说会派车接你回去。这两天你收拾收拾吧。”
夏天疑惑不解:“不对啊?之前可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一般这种活动都得提前三个月通知,给你们集中训练的准备时间啊?”
“这次是特殊情况。上面下来重要领导视察观摩。仅是咱们京都大军区所有指战员,不包含其他地区。”叶伯煊拿饭碗夹菜,几口下去,半盘子菜见了盘子底儿。
“噢,明白了,意思意思走个形式吧?”
叶伯煊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回道:“也不是。算在考核里。再说是比赛就要分出胜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吃完得出门,晚上有集训,后半夜能回来,你不用等我了,有事儿找小王,他负责这一片的巡逻。”
夏天凑近叶伯煊,小声嘀咕道:“她车票怎么办啊?”
叶伯煊扔下饭碗,站了起来,起身之前,大掌摸了摸夏天的脑袋,正常音量,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一看这样,就该知道不是什么真懂事儿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别差那一哆嗦了,给钱、带点儿吃的,让她自己想辙!我走了。”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就出了家门。
“王小芳,你吃不吃饭啊?”
没人搭理夏天…
“呜…呜…”
夏天两手掐腰,真想冲进去和她吵一架。叶伯煊是你眼泪开关啊?!怎么从前没发现她这个烦人劲呢!
来时,王小芳挂着泪滴,见到夏天犹如见到了至亲之人;
走时,王小芳把夏天给她的买票钱揣兜,穿着夏天的棉袄棉裤、军大衣,兜里装着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和一个军用热水壶,推开房门那一刹那,连个眼神都没给夏天,就那么消失在楼道里。走得毫不拖泥带水,连个头都没回。
从夏天直白的告诉她必须要离开之后,整整过了十五个小时,王小芳一句话都没和夏天说过,饿了就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夏天语气不好,可顿顿做饭都带出她那一份。
曾经好时,王小芳能拿着自己舍不得吃的核桃,去找夏天分享;
如今不好了,她用了一生的时间怨恨了夏天一辈子。
每一步走错时,王小芳就想象着,如果当时去了那个营长家,是不是就不是现在的结局?越这样周而复始的后悔,越是对夏天恨之入骨。
她认为在当时她那么难的情况下,夏天只要倾尽全力去帮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她从不反思,凭什么,没那个道理。
好心办错事,这就是夏天的写照。
王小芳前脚离开,夏天后脚就觉得嗓子干痒,到底还是着急上火了!她只要一想到她奶奶躺在炕上下不来地,她就犯愁。
再加上王小芳离开时对她的态度,她这哪里是她的乡里乡亲啊,那眼神和表情,还有拿吃的、拿车票钱拉着一张脸的样子,就像是她对不起王小芳一般,像是她让王小芳嫁中年汉子,害得她无处可去似的!
夏天劝着自己,一个孕妇跟着气急毫无用处,可人心哪能是自己能控制住的。她端着热水杯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杂乱的一切。
生活,一次碰壁,一次清醒。
感情,一回心痛,一回看轻。
有些事情,透过表面看不到实情。L
第四八五章 享享清福(一更)
“荷花姐,辛苦你了。你看我回来了,还带个小孩儿。”
“你把这牛奶喝喽。瞎客套啥?我一天天的就是做做饭,也没什么活儿,她挺好玩的。”
王荷花确实真心喜欢妞妞,昨晚从夏天手里接过那软糯糯的小身体,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夏天接过牛奶杯,嘿嘿笑了两声:“瞎客套逗闷子呗。对了,我昨晚到家都半夜了,也没问。那什么,我妈看见妞妞早上说什么了没有?”
王荷花捂嘴笑:“阿姨可逗了,妞妞五点多就醒了,估计是饿了,吃饱了也不睡,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瞅,我就抱着她去了客厅。连叔叔都抱了妞妞,爷爷和外公也围着她瞧热闹,妞妞就和他们咿咿呀呀地说话,就只有阿姨,叔叔让她抱抱妞妞试试手,阿姨溜边儿走的。”
“啊?嘿,我妈向来那样,以前她在院子里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儿也目不斜视。行啊,不管咋地,只要没对我不高兴就行。我就怕她又得对我瞪眼睛。”
王荷花笑着站起:“得咧,那你也别躺着,我得去看看那小丫头,我给你做了红枣粥,起来喝吧,我看你脸色都不好,后悔当时没劝你了,你不应该去的,我瞅着没怎么胖。”
夏天扶着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又用手指顺了顺头发:
“你那是看见咱院子里太多的胖孕妇了。其实不好的,体重太沉,不是什么好事儿。谢谢啦,荷花姐,我这个人给你找活儿也就算了。还带个小拖油瓶。”
“又来了。快起来梳头洗脸吧。”王荷花出了卧室。
叶老爷子和宋老爷子,这两位在勤务兵的陪伴下,大清早就去了农贸市场。
他们从来没有要求过叶伯煊和夏天要多回来陪陪他们,可行为却出卖了他们的心。
外公见到夏天就问:“伯煊大概哪天到?”想得到确定答案,其实叶志清已经说过了。
叶爷爷更直接,装作无意间扫了一眼夏天的肚子,摸着胡须哈哈大笑:“好!丫头看起来比以往结实!得多吃。扛摔打!”
然后这两位就在三九寒天中。结伴去了他们一生都没溜达过的农贸市场,想亲手给孙子孙媳买点儿好的解解馋。
夏天这次回来,不但把刘行天家的孩子抱回了叶家。更是把叶伯煊的大金库也带走了。
叶志清派的专车更安全,她认为此时不转移财产,以后她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那不是白吵吵啦?
她此刻就在弯腰笨拙地藏钱。藏粮票,藏金条。这一点儿、那一块的,她藏完直起腰来捶捶背,很累,可她笑得很开心。
夏天还调侃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收钱的人,担着掉脑袋的风险收礼,可收了又不敢多花。他们也许是一个路数的人。
一上午的时间里,夏天吃着现成饭。看看外公龙飞凤舞写领袖诗词,观赏伯仲之间的象棋比赛。然后和两个老爷子一样,中午四菜一汤后,她也跟着回屋午休。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夏天喟叹一句:“这样的日子赛神仙啊。”
都说分出去单过,有利有弊。
她自己顶门立户过日子,什么都得操心,回到大院了,夏天也彻底让自己松弛了下来,她就知道,在这,天塌下来有很多人顶着,更听不到邻居骂孩子打媳妇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她仍旧留恋那个小窝呢?似“患难与共”的日子,家家户户一齐上阵,也许她有受虐体质。
夏天睡醒后,站在窗前往外瞧了瞧,爷爷和外公正在后院拿出几个木头不知道在弄啥呢,旁边还站着个勤务员听指挥,夏天笑了笑,下楼逗逗正吃着米糊糊的妞妞,然后就抱起电话打算煲电话粥。
从夏天拿起电话,王荷花就抱着妞妞去了楼上,她现在养成了这个好习惯,像叶家这样的人家,每一个电话都不是她能旁听的。
夏天先是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通知她提前回了京都,另外也特别和赵铁柱说了王小芳的做派。
这次夏天没有简明扼要,而是抱怨,抱怨她咋这么倒霉,害得奶奶受了伤,而她这个当孙女的却什么忙都不上,除了邮吃喝,辛苦的还是她娘、她姑姑以及嫂子。
电话另一端的赵铁柱听出来夏天这是打电话方便了,瞅了瞅身边没人,放下电话把办公室门一关,打算和夏天也发发牢骚。
这次通话,不像以往有事说事,说完就挂,而像是互相倒苦水的诉苦大会:
“可不是咋地,赶上那样的没治!甜甜啊,估计小毛得给你写信了,但你也可能收不到。那我就转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儿吧。
不瞒你说,你小姑都好几天不招家了,你奶奶撩炕上了,她也不至于一去照顾就好几天,毕竟有你娘和小毛,俺们都放心。
是你奶奶上火了,家里都要打连营了!你说这人啊,无论是朋友还是夫妻啊,啥都得处一段看仔细了再说。不处时间长了根本看不透。
你以后在外面认识啥人也留个心眼,咱家人都为人实诚,其实太实在了不好。”
“咋地了?”夏天赶紧放下手中的苹果问道,腰板也随着问话坐直。
“那天你娘跟我和你姑还说你呢,可得想想招给你哥整远点儿的地方,你当个事儿,不过要是有难处,不行我想想招,最起码能回我这个县里坐办公室。
还不是家里又出事儿了!你大伯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变化那么大,天天和你大伯父吵架,这次真不赖你大伯父,你夏文哥好利索了,你大伯父要钱说是领夏文来趟县里找专业医生好好看看,毕竟在村里找的都是赤脚医生,他不放心。
可惜啊,最后他们动手打了起来,赶巧那天我和你姑去你家看你奶奶去了,等村儿里人来喊我们时,你大伯娘那些娘家亲戚来了,就说你大伯平日欺人太甚,他们作为娘家人得给你大伯娘做主!
你说哪有上门拎木头棒子的!我和你爹赶过去时,你大伯父被小舅子给打了几下子,真是没有天理了!”
“啊?那你和我爹受伤了没?”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肿的跟馒头似的,又想起他二舅哥夏爱国眉毛下面都被划开的口子,摸了摸鼻子,斩钉截铁的回道:“没有!我和你爹是啥身手啊!”L
第四八六章 孤零零的宁妹妹(二更)
夏天对宋老爷子喊道:“外公?你能把苦丁茶给我点儿吗?”
叶爷爷捋了捋胡须,下楼时正好听到,问夏天:“你得问问你母亲再说。别看茶叶是个好东西,可你也不能乱喝。上火了?”
夏天脸色发红:“嗯。我现在心眼越来越窄吧,劝着自己别往心里去,可劝不住啊!爷爷,我都后悔休假了,这要是上班的话,出去透透空气,还能分散分散心思。”
两位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宋老爷子冲楼上喊王荷花:
“小王啊,你把那孩子放在沙发上,我们两个看着,你拉着这丫头上楼,用手指节在她后背好好刮刮,就刮正对着心口窝的地方。再去你阿姨房间找刮痧板,对着她头皮慢慢刮几下,咱们最近要吃素啊!”
叶老爷子不太赞同:“丫头,什么都不如自己解开心结,郁结在心,就是吃药都没用。有些事情不是着急上火的,还得是你自己要想开。”
夏天正要起身上楼,电话响了,来者的电话让她直皱眉头,可当她听清楚后,也变了脸色:
“爷爷,宁老晕倒了…”打电话的人正是哭哭啼啼的宁浔漪。她家的勤务员刚才开车让她指派着出去办其他事儿了,家里没车没人,只有她这个从没入职过的医务人员,倒下的是亲人,自然也手忙脚乱。
“什么?”叶爷爷赶紧走了过来接电话,宋老爷子也站在一边儿深锁眉头想要听几耳朵。
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每当听说认识的老伙计要不行了,就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宋外公和宁老从前并不相熟,可最近这段日子。他被叶爷爷带着走亲串友的,也算熟稔之人了,和宁老一起下过棋、打过拳。
“快,亲家,赶紧给雅萍打电话。我叫小李去。”
叶爷爷说完就走到衣帽挂那取了棉皮帽戴上,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叶家大院里,只剩下了夏天和王荷花外加个妞妞了。连叶志清都赶往了医院。直到晚上十一点,大家才一起进了家门。
“妈,怎么样了?”
宋雅萍满脸疲惫。没有马上回答夏天的问题,而是示意王荷花端饭菜,还是叶志清回答道:“你宁爷爷没有挺过去。”用着平常的话语,道出了残酷的事实。
“这几天咱家也得伸手张罗张罗。你和浔漪差不多的岁数。见到面了多劝劝,看看吧。不行过两天接她到这呆几天。”宋雅萍叹了口气。
夏天没反驳,上前一步对进门的两位老爷子说话:“爷爷、外公,外面冷吧,先喝点儿汤暖暖胃。”她就知道没有好消息。看那两位老人家的脸色,就能猜到。
宋外公看了眼夏天:“跟我们一起吃,吃完就赶紧上楼休息吧。现在咱家什么大事儿也大不过你,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你母亲。”
夏天点头应允。当老人的盼啥呢,不就是盼下一代:
“我过完年就去医院等着,不怕麻烦,什么都以孩子为先。”
宋雅萍脱棉袄时瞟了眼夏天:
“这就对了。你们年轻人不听话,你双胎,就得那样。什么医院环境不好啊、压抑啊,那都是不懂事的借口。换别人家有那条件吗?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不怀孕身体好,可那也不行啊!”
叶志清勉强笑了笑:“别听你母亲的,还是怎么心情好怎么来,别有压力。”
叶志清趁着夏天帮着老父亲挂帽子的功夫,瞪了眼宋雅萍。自己这老妻说儿媳,那真是张嘴就来,这怎么就像控制不住似的!
饭桌上宋雅萍继续感慨,被强烈要求留下喝完汤再上楼的夏天,坐在宋雅萍的身边,听着让人压抑的语言。
“宁老啊,就放心不下浔漪。想想那丫头也真是可怜啊!唉!想起推出来拉着浔漪的手,嘱咐要在热孝期就嫁人,又求着童家要善待他孙女,看着童家表态才撒开了手,我都跟着心酸。”
夏天在桌子底下踢宋雅萍一下,这是夏天从嫁过来之后,从来就没有也不敢有的举动,踢得宋雅萍一愣,皱着眉侧头看向夏天。
“哈,妈,吃饭吃饭。”说完对着宋雅萍眨眨大凤眼,又用眼角余光瞄了瞄对面那三位,示意宋雅萍别再说了,爷爷和外公都已经放下勺子叹气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凡是和宁老走的近的人家都到场帮忙,即便是因为宁浔漪和沈梅闹出隔阂的沈家,也出面了。
夏天在第二天早早的就起床,找出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从黑色大衣到平底皮鞋,头发也盘了起来。
因为她今天得去宁家,以叶家的儿媳身份,并不是她夏天个人。她参加不了最后的告别仪式,可最起码要去宁家探望宁浔漪。
大清早的,夏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下了楼,宋雅萍正站在客厅皱眉训王荷花。
夏天站在一旁听了几耳朵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女人啊,要是较真起来,有时也挺让人无奈。
“妈,一个儿童推车,妞妞就坐一会儿,没什么的。咱家孩子等能坐这车子了,备不住有新的样式了呢,您到时候还得嫌弃这不是新款!荷花姐要做饭,她也不能抱着妞妞,小家伙现在还爱乱动。”
夏天就不明白了,婆婆这性格可真是够独性霸道的了,都是小孩子,坐一下又坐不坏,亭子有些时候就不愿意别人碰她东西,经允许可以,顺眼的人拿用行,否则直接翻脸,搞了半天是遗传。
夏天看着王荷花眼睛都红了,可见是第一次被宋雅萍训斥,还没习惯。而她夏天嘛,早无所谓了。
“你不跳出来,我还不说你呢。哼,前天你半夜到家,我也就算了。我问你,这孩子一旦哪里刮到蹭到,你怎么跟小刘交代?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你怎么能接手?”
夏天笑脸装不住了,明显脸色越来越红润,被宋雅萍气的:
“妈,哪有出手帮忙要先想想这事是不是费力不讨好的?这小丫头多可怜,我伸把手怎么了?
再说您要不高兴找叶伯煊吧!
本来妞妞很讨喜,我们那个家属院的军嫂都能帮着带一把手,是您儿子非让我抱着她一起回来的。
因为刘营长也跟着来咱京都大比武。叶伯煊下午就到,估计晚上饭桌上您能看见他,到时候您亲自问问吧。”L
第四八七章 能挑火能灭火(一更)
客厅里这一幕算不上是争吵的辩论,只有在院子里打拳的叶爷爷没有听到。
膝盖疼了一宿的外公以及刚刚晨跑回来的叶志清,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志清皱眉站在门口处换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老丈人先开口道:
“雅萍啊,一个小孩子坐一坐怕什么!别人都是到我们这个岁数才变得性情古怪,我看你啊…”
“爸,她是心情不好,平时不会的。昨天早上为了小家伙,特意去后院地窖趴在地上往上拽了几块瘦肉。”
叶志清赶紧出面替宋雅萍说话,甭管宋雅萍是对是错,他也要让老妻在儿媳面前有权威。关上房门私下怎么劝解都可以,就是不能当着小辈的面让她没脸。那样的话,只会让雅萍和夏天有了隔阂。
宋雅萍不服,昂着头和她亲爹使脾气:
“您老是不清楚,这伯煊和夏天办事太不靠谱!
平日里帮把手,赶上小刘有特殊情况那没什么,可大包大揽把人家孩子带回来…
爸!这是孩子,不是玩具,她现在能爬能坐能捣乱了,一岁多爱乱动,好心很容易办错事!
一时疏忽出点儿什么问题,人家小刘不记得他们的好,他们还得赔礼道歉,您老说说这是不是费力不讨好?”
“哼!”
宋老爷子心里清楚女儿的避重就轻。
外孙媳已经说清楚了,要教育找你儿子,人家跟你理论的是坐那个小推车没啥。
可宋老爷子在叶志清开口说话就明白了,他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教育女儿。
“对不起,阿姨。我以后不让她坐这个了。”王荷花抱着瞪着迷茫大眼的妞妞,在妞妞的咿咿呀呀声,满脸通红地低头认错。
夏天心里感叹,这荷花姐为人实诚啊,明明都告一段落了,她又开口说重点了。即便大家都明知道咋回事儿。
宋雅萍怒气冲冲地去了厨房。有的人表达情绪就是这样,越不占理越生气。她比谁都理直气壮。
夏天对着宋外公嘻嘻笑了笑。打岔道:“外公,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她说的含糊不清,可嬉皮笑脸样儿。让宋老爷子和叶志清都缓和了表情,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夏天对王荷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抱孩子上楼,小声道:“我摆桌子。”把黑色大衣和皮鞋都放在了门口处。穿着白色毛衣和黑色裤子去了厨房。
宋雅萍面无表情的拌着小菜,侧头瞟一眼夏天转过来。又再次瞟一眼。夏天眨了眨眼睛。
“妈,一会儿我去宁家,我跟您说哈,我特不乐意去。我和宁浔漪的关系不是您想的那样,什么年龄相仿应该勤走动,我觉得那女孩心眼不正。总是当我面儿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回宋雅萍彻底关注夏天了,疑惑的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怎么说的?”
夏天撇撇嘴。递给宋雅萍香油瓶子:“哼,原来还行。还是您儿子住院的时候,她总是说一些暧昧的话刺激我,还装作关心叶伯煊抓他手,当我面儿抓的。
至于具体的,你等我生完孩子再给您一句一句学话,现在我不能回忆那个。不信的话,您自己品品,不过得等机会。”
夏天这算是背后打小报告,她以为以宋雅萍爱斥责她的脾气性格,指定得说“还是你自己有问题等”,却不想宋雅萍正拿着筷子拌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信,不用品也信你说的。”
“咋地?妈,您不会原来就知道吧?”
宋雅萍瞪了一眼夏天:“我原来要是知道还让你和她走得近,我是不盼你们好是吧?!我是信你不会撒谎,你呀,没什么优点,就实话实说做得不错。再说你说的我要是不信,我去信外人啊?!你怎么又缺心少肺的。”
最后一句,夏天直接省略,把它当成宋雅萍的口头禅;婆婆说她把实话实说贯彻得好,她也当自己没听出来一语双关,她去掉“没用”的,只听精髓。
“妈,您优点多,可护短这个优点尤其明显,就冲您这个,一般婆婆和您比不了。”翘大拇指称赞。
宋雅萍心里已然哭笑不得,可脸上的神色不变:“不爱去也得去。我告诉你夏天,我以前不愿意的事儿多了,可为了这个家,我就是笑在面儿上也得装成很自然,你确实需要多锻炼。”
夏天倒是挺听话,认可地点头道:“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儿!我不能让别人挑出我错处来,说我不识大体,小家子气。”
啪嗒,宋雅萍又撩了脸子,都说她骂夏天不长脑子,小家子气是她爱骂的,这不是说给她听嘛!
夏天瞪着两个大眼睛,这次彻底笑开了,笑出了声音:
“妈,您可真是!咱娘俩能不能好好唠嗑了?说什么都爱多想,我一般生你气、装不住。我多嫩啊!阅历不行!您应该能看出来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对了,妈,你上次去是不是给亭子买面包了?”赶紧转移话题。
“嗯。”宋雅萍端着盘子往客厅走,夏天空手跟着进去,被宋雅萍斥道:“拿两个碟子啊!”
“妈,给我也买点儿呗?那亭子也太抠门了。她说值班时留着吃,我就吃了一个。结果您猜怎么着?有天早上我看见屈磊都嚼着面包呢!搞半天儿,她是舍不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