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儿那面。屈磊各方面都差些,即便是想拉拽他一把,恐怕也白搭。更何况老叶还不是那种人,所以说就是怎么忙活着升职恐怕也就那样了。没文化,眼界不够宽,想事情太片面。那不是拽一把就能解决的。
亭子呢,作为医生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得进修学习。还需要时间的历练,医生那是岁数越大越值钱,将来啊,还得她哥哥嫂子多帮帮。尤其是夏天这个当嫂子的。要是和亭子分你我,日子消停不了。
宋雅萍这么一想,真是心里庆幸当时嫁进门的是夏天。恐怕换成其他人家的儿媳,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也觉得糟心。
投桃报李,买了床单被罩,宋雅萍问夏天:
“这都下雪了,地里也没什么庄稼活了,你怎么没打电话让你爹娘来看看呢?
正好你这肚子大了,出门啊、做饭啊,我还不放心,我手头的工作又多,你爷爷和外公也都在京都,我更是走不开。你接你爹娘来这呆到开春,我也能心里松快些。”
夏天拉着宋雅萍的胳膊,一点儿没见外、不嫌弃丢人的抱怨道:
“别提了,我大伯父被人告了,村书记被撸下来了,这回可完了,我爹娘更是不能说走就走,不方便。
关键是我爷爷奶奶在我家呢,我大伯父家恐怕现在气氛也不好,本来我刚来这时就写信了,那阵我娘都答应了,说过段日子琢磨琢磨带着我弟弟过来看看,结果可倒好,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宋雅萍意外地挑挑眉:“喔?因为什么啊?如果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问伯煊有没有朋友能说的上话的,打个招呼啊!我告诉你,别死心眼,有时候外面有人啊,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个啊,真不是假的。你嫁到咱家来,得懂这个道理。”
夏天更是意外,这婆婆真是…活络。得亏被正义凛然的公公压制,要不然估计也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总不能和婆婆说详情经过吧,夏天含糊过去:
“算了,没必要违反原则。撸下来就当个普通村民吧。我过两天给我小姑夫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自从外面开始不定期飘雪花了,我也不敢乱走瞎逛荡,怕感冒。”夏天没说已经找过人了,还是捞人的方式。
宋雅萍倒是对小毛印象不错:“叫你那个小嫂子过来,她也能照顾照顾你。荷花恐怕是不能来,你爷爷外公那面都需要有人定时定晌地做饭。”
“再说吧。其实我自己就好。妈,要是没别的买的了,咱俩别逛这了,去副食市场吧。”
宋雅萍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给你买几瓶罐头,再买两盒麦乳精。”说完直奔柜台率先一步去买了。
夏天抢着掏钱,宋雅萍瞪了一眼夏天:“刚搬出去几天啊?就开始分你的我的了。站一边儿等着吧!”
婆媳俩拎着东西往外走,宋雅萍问道:“怎么?家里缺肉啊?我看阳台有个小缸,缸里冻着几块肉啊。土豆、白菜、萝卜的也不缺。”
夏天心里合计着做点儿啥,一会儿是返回来等叶伯煊找她们还是回家守株待兔。
“我想请楼上楼下的邻居,还有他手下常说话的那几个军官来家里吃个饭。
从我们搬来,一直都没叫大家伙去坐坐。就是屈磊也是昨天第一次端饭碗,还是那种情况下。怎么都觉得不好。”
宋雅萍望了望外面的天气,随口回道:“有必要吗?”
“有。妈,我们毕竟搬到家属区了,不说和家家户户热络一些吧,最起码的不能让别人觉得我处事差劲,还是和大家伙打成一片比较好。
我真希望翟政委家的嫂子赶紧领着孩子过来,这样她就能牵头召集这些军嫂说说笑笑了,毕竟我年龄小,岁数摆在那呢。有时候聊家里的事儿,我都不明白,插不上话儿。”
宋雅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走吧。晚上我就上火车了。买鱼买肉我还能帮你规整规整。”
夏天挺高兴这种相处模式。以前一起生活时,家里吃什么喝什么,需要准备一些什么,都是宋雅萍列着单子然后她才能执行。
这回自己有家了,想怎么着怎么着,婆婆也得配合。
婆媳俩人直奔农贸市场,打算试试运气。这年代不是有钱有票就能畅通无阻购物零障碍的,得需要天灵灵地灵灵来个货车行不行…
“季叔…”叶伯煊年龄小时叫季余生倒是没觉得多尴尬,可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席间而坐,白酒都喝了半缸了,他一口一个叔叔的,真是别扭。
“伯煊啊,咱们年龄差不多。今儿个不从你小叔那面论,单说咱们之间,叫我一声老季,你我都舒坦。”
叶伯煊的心里挺欣赏季玉生的,以叶小叔的性情,能和一个从二线城市去京都求学的寒门学子交好,不得不说季玉生这人情商很高。
季玉生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很能让人有信任感,且稳重,是个让人有诉说**的听众。
由于他自身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做事儿的态度,那份阅历感,很受人信赖。
连叶伯煊都不得不赞一句:三十六岁,已然是个成熟的政客…L
第四六一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月票210加更三更)
叶伯煊和季玉生私下见面的这场酒局,让俩人分开时都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受。
季玉生欣赏叶伯煊那份远见,身上那份敢拼敢想的豪迈,世界观、价值观不受局限,格外关注大局,不只是看眼前,没有安居乐业过小日子的保守,季玉生觉得自己身上缺少了一些。
叶伯煊呢,认为季玉生对时局的敏?感度,以及那份透过事件看本质的犀利眼光,他也欠缺了一些。他和季玉生比起来,略显浮躁。
这份微妙的欣赏,让两人毫无芥蒂地攀谈着。
季玉生抛出橄榄枝,聊出心里话,叶伯煊马上跟上,不是随口附和,而是道出自己真实的看法。
两个三十而立的大男人,每人半斤酒下肚,没什么好酒好菜,只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坐坐聊聊天,这个过程中,就能品鉴出对方和自己是不是一路人。
总而言之,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相信我国未来,将会快速发展,对新时代充满期待。
分开时,叶伯煊跨上京都军用吉普212,而季玉生在也挥手之后爬上了另一台吉普车。
叶伯煊摇下车窗,对季玉生本人、对季玉生开的车都笑了笑,季玉生显摆地大力拍了拍自己的座驾,才踩着油门走了。
七十年代的军用吉普车年产量也就是五千辆左右,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京都吉普全靠分配供应,根本就属于供不应求。
像季玉生这种地方官儿,要想出行方便,就得绞尽脑汁。
季玉生脑袋灵活。做事圆滑,他通过购买“计划外”的发动机变速箱等重要部件,手工敲打车身,自己制造“京都吉普”。
山寨版的“京都吉普212”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引领了潮流。
秘书出身的季玉生,由于这份眼力见,这份活学活用肯动脑钻研的劲头。甚得领导的欣赏。
这名普普通通被分配到机关的小秘书。要学识有学识,写的一手好字,举一反三也用的很是顺手。领导起个头,他就知道大概的意思,没用几年的时间,一跃成为一名口碑很好的年轻领导。
他一届寒门学子。发展得并不比叶小叔这种有背景的人差,这份能力。靠的就是自己从不看轻自己。
这就是叶伯煊欣赏季玉生的原因,接触上了,犹如陈年佳酿,有劲!有味儿!
叶伯煊开着车在马路上晃荡。抬胳膊看手表,发现聊着聊着过这么久了,恐怕他?妈妈和他媳妇早就回家了。停在原地,调转车头往市区的家里驶去。
夏天和宋雅萍双手都拎着东西。她们还算运气不错,虽然没什么菜叶子,但偷偷摸摸花高价买到了羊腿。
夏天趁机多买了一些,给宋雅萍也装了几斤羊肉,打算让宋雅萍带回京都。
婆媳俩就因为买到了常人买不到的东西,莫名感觉像是占到了便宜,天气不好,可心里放晴。
俩人在外人眼中像一对儿关系很好的母女,夏天挎着宋雅萍的胳膊,互相搀扶着免得滑倒在雪地上走着,夏天听着宋雅萍的“说教”,什么东西该怎么做才好吃的老话题,眼看就要走到家门口了,就听见马路对面有车喇叭的声音。
夏天抬头,看着马路对面站在吉普车边儿上的叶伯煊,笑了,对着叶伯煊使劲抬起胳膊,想挥挥手又做不到。
漫天雪花间,叶伯煊开着车,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媳妇,赶紧停了下来,这又看到媳妇冲他笑,半斤白酒也不是白给的,还是起了点儿化学反应,和夏天对视上的那一刻,俩人是一起相视而笑的。
宋雅萍满手拎着五个袋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叹气。
这俩人感情好的,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就跟不认识她似的,连个表情都懒得施舍给自己这个伺候他吃喝几十年的亲妈。
“傻乐呵什么吶?!接你媳妇手里的东西。身子沉的,拽着我两个膀子都疼。”
宋雅萍不合时宜地打扰,让俩人那刚刚心中蹿起的你爱我、我爱你的火花迅速萎靡。
叶伯煊迈着大步子走了过来,把夏天手里的袋子都接了过来,率先往车的方向走。
“妈,给我两个袋子,我帮您拎。”
“快得了吧。”宋雅萍瞪了一眼夏天,瞪得夏天莫名其妙。
宋雅萍看着她大儿子利索地收拾炉子,不用夏天开口就知道烧水得给媳妇冲一杯蜂蜜水,她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着一切。
不得不说,这俩人搬到一起后,似乎比夏天和她们在京都生活时要好上许多,心里再次叹气,亭子各方面要比夏天优秀上许多,怎么就非得屈磊了呢!
丈夫对待好不好,才是幸福的根源。她那个苦命的女儿啊!
宋雅萍越是发现叶伯煊围着夏天绕圈儿,她的思想越歪,就觉得这夏天何德何能这么享福,怎么女儿就是得不到呢!
想起屈磊唯唯诺诺、总是一副赔笑的样子,真是犯愁屈磊以后没担当,连他自己母亲都劝不明白。
夏天站在厨房里,喝着蜂蜜水,指挥着叶伯煊:“这一袋子再套上一层,给妈装包里。农村拉来的羊,给爷爷和外公拿回去烀羊腿吃。一定很香。”
叶伯煊直起身体望了眼客厅,手摸向夏天脸蛋儿:“在外面走俩点儿,冷了吧?别感冒了。你进屋吧,要是你爱吃,不给妈带回去。”
夏天往一边儿躲,叶伯煊趁机一把搂住腰,说话间喷着酒气,含含糊糊地咬耳朵:
“别闪着腰,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
夏天踢了踢叶伯煊的小腿,用气息警告:“别摸摸搜搜的,让妈看见不好。喝点儿酒就这样。十回喝酒九回瞎兴奋,你要止乎礼,别发情。”
叶伯煊被夏天识破自己就想狠狠亲近的想法,挠挠脑袋,脸色也慢慢微红。
夏天伸出食指点着叶伯煊:“瞅瞅!出息!我现在在你眼里从啰嗦大妈又变成喀秋莎了吧!”
“妈!出发前我请你吃饭,八个幌,回去给我爷爷外公都带个好,夏天这面再过俩仨月、我们一准儿就回去!让他们稍安勿躁!”
叶伯煊犹如出发时,带着母亲,领着媳妇,准备发挥叶大少败家的本质,三口人出了家门,在七十年代在家做饭都不一定能顿顿吃饱的年代里,说下馆子就下馆子…L
第四六二章 苦衷向谁说(一更)
“你的信,一到好几封。一个孕妇,比我业务还忙。”
叶伯煊用鼻子哼哼,脱掉大衣,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封信扔在饭桌上。
那几封信里有裴兵的。他可以不汇报电话的事儿,过后夏天知道了问起,他完全可以说忘记了,可这信嘛,扣下拆开那是侵犯媳妇常常念叨的*。
叶伯煊几经斟酌,他决定倒出功夫真得找裴兵那小子切磋切磋。他帮他改改“招人烦”这毛病。
夏天挺意外,赶紧用围裙擦擦手,一一查看,有她嫂子小毛写的,看来这是她娘让代笔的,有刘芸的,有裴兵的,还有她哥哥写的。
“快,趁热乎吃饭吧。吃完了我还得回几封。我以为这些人都忘了我了呢,一想我还一起想,真是。信息量太大,也不怕我这个孕妇情绪激动。”
叶伯煊嗤之以鼻,甩甩手上的水珠子坐在饭桌边儿:“想的还挺美!瞎激动啥?!这世界上,就我惦记你,别人啊,那都有点儿虚头巴脑。”
夏天递给叶伯煊筷子,打嘴仗道:“我娘、我哥想我也不如你?还虚头巴脑,我看你筋头巴脑!”
说到筋头巴脑,夏天想起肉来了,赶紧问道:
“到底哪天组织你那些战友啊?是我楼上楼下通知啊,还是你开会时告诉一声啊?
要是家家都带着家属来,我得提前组织一下,找几个人帮帮忙。做七八个人的饭菜还行,要是小二十来口,呃,都得借凳子、借茶杯。”
叶伯煊有点儿不太放心夏天:“你不是说最近几天。孩子总是对你说子拉啊丝围接?(俄语你好的意思)”
夏天翻了个大白眼才夹菜:“还八日啊路丝大(俄语没关系)吶!你天天跟我小夏同志啊,来碗臊子面加羊肉,早饭要羊肉泡馍,长此以往的点餐,咱家也不用请客了!无米之炊请喝西北风啊!”
叶伯煊闷头笑呵呵地端着饭碗,低头认真数着大米饭粒,脸色还带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
谁让夏天那么会做饭呢。有滋有味的。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偶尔看见翟远方大口大口吸溜着食堂的热汤面条说爽快时,“老翟真可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天抬头瞟了一眼没动静的叶伯煊。最近这小子总是自得其乐,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外面捡到钱或者有红颜知己了呢。
“我感觉你都胖了,又白又壮的。”夏天撇嘴嫉妒。
这人一年四季里有三季里那份白净不显山不漏水,就是这冬天。白且细腻,让她这个女人都嫉妒。
她三天两头用蜂蜜和鸡蛋清做面膜。这个家伙也刮点儿底子抹脸上,就没见过这么臭美的男人。
叶伯煊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说说就拐话题。那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明天通知。后天吧。还是要叫上几个嫂子和你一起,做大锅饭估计你不行。亭子休假了,也让她学着做。屈磊他娘都走了。她也该自给自足少置气了,不能天天中午到这来蹭饭。要过就好好过。”
“你咋知道她来蹭饭?”
“你傻啊!屈磊最近忙着带新兵,中午有时候都赶不回来。她连碗面条都不会!不懂事儿,你个孕妇,她挺大个丫头也好意思。”
夏天说出心里话:“那倒无所谓,她平时休假有限。我只求将来生个女儿别跟她姑姑似的五谷不分。”
叶伯煊起身添饭:“所以你得让咱女儿少见她姑姑。”
叶伯煊去洗澡了,夏天坐在书桌前,最先打开了刘芸的信件开始翻看,她想听听刘芸的理由和答案。
夏天的心里,其实挺介意刘芸先通知叶伯亭而没有告诉她,她是想破脑袋也认为在刘芸和张毅这件事情上,她和刘芸之间要比叶伯亭亲近。
对夏天来讲,这封信前两页大致内容,她已经不足为奇了。就是哭着也要嫁进张家,即便刘芸的父母到现在也不同意,刘芸信中表达了最近要回趟老家,和张毅一起,去看看家里的亲人,争取得到父母的祝福,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会顺路来看看她,再回京都准备婚礼。
夏天翻到最后两页时,才认真的看了起来,刘芸的信中这样写道:
“夏天,想起我之前的那阵日子,一切都是昏暗无光、希望渺茫的,也就你,也就剩下你,还能给我的心灵带入些阳光,支撑起我咬牙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我有时回忆那一段的时候,总觉得是老天在作弄我,可我还在无力挣扎,别人眼里的嘲讽是无声的讽刺,不过我感谢那段时光,让我看清了太多人。似乎瞬间明白了长大的真正含义。
从灾区回来后,一直没怎么跟你联络,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可以忍受那些冷眼旁观之人眼中的嘲讽还有他们自认为的了然,似乎在说,看,这个刘芸,小镇姑娘,一步登天了。
可我却不想听到你的劝解,不想听到你信中的劝导,除了我的父母,我最不想让你对我失望。
直到婚事确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几次提笔放下。看,我又卡在了这里,有很多想说的,又没有具体的。可我知道,你会懂。
婚礼前后几天,你都别来了。我实话实说,有几点原因。
一方面你是个孕妇,只为参加我婚礼来回折腾,犯不着,作为新娘的我,对当天都没太多期待,你来参加会为我心酸。
另一个方面就是,张毅他?妈妈、他姐姐,都不是个善茬,话里话外提点我,说是孕妇参加婚礼坐新娘子的床很压运气,影响我之后怀孕。他?妈妈是经他姐姐的提醒,知道你和我好。
我现在脚跟不稳,即便我为了和张毅在一起,之前在他那么惨的时候去探望张家人,可人啊,此一时彼一时,变化太快,真是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厉害了,又不是曾经的她们了。你当这是我的苦衷吧。
还有最后一点,我嫁进这个大院、张家,并不光彩,你是光明正大嫁进叶家的,结婚当天大院里的很多人都会去,你和我要好,会受诟病,让人背后瞎猜测。
谁让我们没有背景,我们是外人眼里的攀高枝。所以别来了,为了我别一进门就被婆婆为难,也为了你自己,你和我不同,你要一直挺胸抬头的做人!”L
第四六三章 私人空间(二更)
夏天合上信件,久久不能平静,脑子里都是刘芸写的那三点理由。
打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皮质笔记本,这是夏天的日记本,记的都是她自己的所想所感,这个笔记本是连叶伯煊也不能碰的存在。
夏天打开本子,日记本自动分为两瓣,可见有一页是常常翻看的,那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一张以四个女孩的背影为主题的黑白照片,夏天曾经带着另三个人高喊:“这是属于我们的小时代。”
夏天用食指触摸着照片,那个属于李彤背影的角落,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她的嘴唇蠕动着,她告诉李彤,笑中带泪地说道:
“班长,前一段日子,我收到你父亲的来信。
你知道吗?你的那个俊俏男医生从灾区是负伤归来的,他很拼,他很优秀。
他养好了伤,就去了一趟你家那个小山村,留下了很多年纪大的人会需要用到的药物,把这一个冬天需要的木头都劈好了,他去你家是犹如天兵天将般在一个傍晚出现,离开也像一场雾般,翻越你家附近的那座山,静悄悄地离开。
你爹娘很纳闷这人到底是谁,我怕他们会更加想你,会更遗憾,会想象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幸福…
我没有告知他们答案,只说了是普通战友,你父亲说不管是谁,谢谢我们这些好心人,祝我们平安。
你呢,还好吗?你来我们身边走了一遭,留下了很多,到了那面。也要幸福。”
最后一句话说完,易激动的孕妇夏天,泪流满面。
叶伯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进了书房,就看见肩膀颤?抖的夏天。他愣了一瞬,并没有马上出声。
披着件黑色外套的夏天,肚子的高度顶着书桌,手中攥着东西。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似乎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受外人打扰,非常投入地哭着。
叶伯煊微皱眉头。看着夏天那悲伤的样子,怅然若失的状态,心里不太舒服,这是看到裴兵的信了?或者是老家又出事了?怎么着啊这是。
叶伯煊放缓脚步。拎着毛巾,走到夏天的身侧。
他先是瞟了一眼被拆掉的信封。心里舒坦了,紧接着又纳闷了,张毅要结婚了他是知道的,娶的还是媳妇的好朋友。可…人家结婚,她哭得稀里哗啦算怎么回事儿!再侧头看向夏天的手心里的东西时,似乎明白了。
叶伯煊出声道:“这是因为啥呀?饿了?”特意打岔。最好媳妇马上说饿了,他去削苹果。抱着她玩都成,就是别哭了行吗…
被现场抓包的夏天,瞬间慌乱了。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哭嗝。
尴尬,偷偷摸摸地哭,关键是不给对方一个理由就哭,更得吵架时说她神经病了。
夏天低头一手擦脸,一手忙乱着放照片,收拾信件。还带着残余的哭腔回道:“没啥、没啥。”
叶伯煊暗自叹了口气。
他最烦猜寂寞、欢乐以及不能说的命题,看夏天这样,又是复杂的情绪,不是单一的,他情商还需要提高,解决不了。
“慢慢收拾,肚子别碰到桌角边儿。我去打水,给你洗小脏脸,洗臭脚丫。”
说完转头出去了,留给夏天调整自己情绪的空间,叶伯煊认为他自己还是适合干粗糙的伙计,太细腻的,比如媳妇常常念叨的心灵鸡汤,他绝对是弄不了那个,很容易物极必反,再给气上加气。
夏天坐在床边儿,等着叶公公伺候着。
叶伯煊洗好毛巾给夏天擦脸,伺候孩子一般认真,嘴里打听着:“哥和嫂子,还有裴兵那小子的信,看了没?”
夏天在毛巾包裹里摇了摇头:“可不能看了。我怕更激动,晚上睡不好觉了。急事儿都能打电话,明天再说吧。”
叶伯煊挑动了一下眉头:“也是,尤其裴兵,估计写信都是废话。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废话,我没搭理他,看来你们军报挺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