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眯瞪过去就做噩梦,惊醒后再强迫自己要睡觉,恶性循环了一晚上,可此时她却莫名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捧着碗就吃。
看的在厨房做饭的王荷花嘴里直冒酸水。什么都没垫吧呢,就吃那些酸的真的好吗?
另一边匆匆去单位请了一上午假的徐才子,先拐了趟邮局,看了看排的队伍,又低头瞅了瞅他妈熬给煊子的鱼汤,果断先瞪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事儿,得一样儿一样儿去办,心急吃不了热豆腐…L
第三六四章 谁比谁悉心(月票补更)
“荷花姐,咱们得给他多弄些豆制品的食物。一会儿把这些水果都挑点儿带上,他也能吃。”夏天用擀面杖鼓捣着青菜叶子。
“妹子,你手不成。你要咋地就说,可快进屋吧。”
“用那个蔬菜汁和面,烙那种薄薄的饼。他那人不爱吃蔬菜可不成。”
夏天对着镜子笨拙地梳着头发,手指受伤了就是不方便。昨天洗澡折腾了半天,今儿个梳头发也要耗时很久。
不能像以往费力吊马尾,夏天把头发分到两边,松散的编了两个马尾辫,又把高跟鞋都收了起来,找了几双软底平跟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了医院看着他吃完饭了,帮他洗漱完得去见见李医生,昨天她太恍惚了,什么都没问个清楚。
这面正忙乎着做早饭呢,那面叶伯煊已经见到了早晨值班特意过来一趟的李医生。
李文清通过谈话才反应过来,昨天那名女孩的丈夫就是眼前这位。
嗯,和那女孩相比岁数大了些,却在三十岁的时候当上了团长这点上来看很年轻。
叶伯煊虚心求教,问的问题甚至比起昨天去看病的夏天还要细致。
吃什么药,打什么针,对夏天本身来讲有没有副作用,能不能影响到她身体的其他功能,以及即使保住了孩子,对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好等等。
治疗方式,食补食材都选用哪些,平日里应该如何保养,叶伯煊把他能想到的都打听了一遍。
站在病房外听到屋里对话的宁浔漪,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自己,难道真的会失之交臂了吗?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有孩子啦?呵呵,听起来情况并不好呢。
宁浔漪穿着白衬衫、蓝色连衣裙、白色棉袜黑色小高跟皮鞋,披着一头长发,头戴蓝色发带,扭头间露出纯洁简单的笑,行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昨天面含鄙夷,满脸是嫌弃夏天表情的男军官。站在走廊的另一侧看着这一幕。这女孩漂亮、有趣。
如果说宁浔漪的穿着打扮。是那个时代被定义时髦前卫的领先者,那么夏天穿着细带深蓝色背带裤,白色布鞋。圆领白衬衫,梳着两个粗麻花辫放到两个肩膀上,外加拎着网兜子,网兜里装着两个铝饭盒的形象。更像是“原住民”,更像是这个时代穿着文化的剪影。
七十年代“本地人”身上散发着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气质;二十一世纪“外来妹”由内而外的透露出她很接地气、脚踏实地过日子的风范。
可见平日里。宁浔漪拼的是妩媚温柔。
夏天呢,力拼…性价比。
谈恋爱时,谁跟谁有缘分,谁爱上了谁。论外貌的重要性还有点儿道理。
结婚了,帅不帅美不美,这些都在时光里。大不过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美不美,要分谁看。配不配。不是买东西货比三家谁好买谁。
至少在叶伯煊的眼中,那真是情人眼中完美无瑕。满眼都是牵挂,从夏天推开病房门,叶伯煊眼里就容不下其他。
那关心之情表露无疑,让旁观者牙酸,让夏天心暖肚子暖。
“昨个睡的不好吧?”
夏天点点小脑袋:“且适应着呢。”
“来,吃饭吧。荷花姐早上四点就起来给你煲汤。”
小宋赶紧上前接饭盒,王荷花脸色涨红的提醒眼前这名小战士:“那里没你的份。你的是这个。”
说完就递过去一个大饭盆。怕小战士多想还解释了一句:“怕你吃不饱。这回装的多,管够。”
小宋露出一口大白牙,团长家里的人就是实在,不怕费粮食,瞅瞅,多实惠的大盆。接过来就要坐沙发上开饭,王荷花又踢了踢他:“走,我找你有事儿帮忙。跟我出来一下。”
叶伯煊目送着两个人出了病房才开口说道:“这个内勤人员找的很好,眼里有活儿。”
夏天把饭盒都放在床头柜上,随嘴回道:“跟我一起叫荷花姐。她跟过去那个你叫了那么多年的于阿姨不一样,很用心。”
叶伯煊点点头,张开双臂要抱抱,虽然大部分的力气都需要自己用腰使力,怕媳妇手指不成,现在更是怕媳妇肚子受不住。
可他喜欢夏天每次扶他的感受,夫妻,扶持,本该如此。
夏天两只伤手穿过叶伯煊的腋下用力一抱,叶伯煊腰上使力配合坐起,还不忘在这瞬间闻闻夏天身上的“味儿”,脸贴一贴夏天的脖子。
而夏天对于叶伯煊的一心三用毫无知觉。
扶起来了就端饭盒递给了叶伯煊:“把汤都喝了吧。我给你拿蔬菜饼卷肉丝和鸡蛋。有营养,还挺香。”
叶伯煊不关心自己吃啥,就关心肚子里揣着娃的娃他妈吃了啥:
“你吃饭了没?汇报汇报,都吃了什么没吐。”
“喝了一碗蔬菜肉粥。吃了点儿葡萄,半筐樱桃,一直到现在进了医院都没吐。”
夏天有问必答,乖乖地向叶伯煊汇报。叶伯煊点点头,不太满意夏天吃的,可聊胜于无,得慢慢来。从压缩饼干到大鱼大肉,胃得需要个适应过程。
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鱼汤,心里有点儿腻歪,一大清早徐才子就给拎来了一小锅,现在还喝?不成,捏着鼻子也得喝,他就不需要适应过程了,他得赶紧好起来伺候媳妇。
叶伯煊嘴里塞着卷饼还打听着:“你能闻了油烟味儿吗?都闻什么受不住?”
夏天挺苦恼:“我今早收拾皮鞋,把不穿的都打上油想收起来,结果都差点儿吐了。更不用说油烟味儿了。”
“孩子事儿多。出生了指定不好管理,现在就折腾你以后一定淘气。”
夏天不乐意了:“我那么折腾他都老老实实地呆住了,是个省心的孩子,不许你那样说他。”
叶伯煊忽然沉默了一下:“我问过了,你一会儿去李医生那吧,吃上一周药看看情况。还流血吗?”
“血丝。待会儿看完我就回家躺着,来,我给你擦擦身。”
叶伯煊赶紧提重点:“你让别人给你洗毛巾,完了你再擦。”
当夏天拎着毛巾撵走所有人,又锁好病房门后,叶伯煊脸色涨红的提要求道:
“其他地方有小宋。你就…你就给我擦擦那个地方吧,要不然…脏。”用下巴点点,眼神瞄自己中间部位。L
第三六五章 担惊受怕(四千字)
“同志,电报打不了这些内容,你改一改吧!下一个?!”
徐才子急了:“嗳?别介!哥们稍等会儿哈,马上就完。”
好不容易排到了邮局窗口了,结果闹了个不合格。
徐才子急了:“我说同志,不是按字算钱?怎么着就不行了?!”
邮局窗口里坐着的是一名女发报员,听完了翻了个大白眼:
“缺心眼是吧?总共多大点儿纸,没地儿。”
徐才子身后排队的其他同志不乐意了,不停叫嚷着:
“快点儿啊,家里一堆事儿呢。”
“就是,谁家没急事儿来拍电报啊。”
“呜呜,我爷爷没了,还着急通知家里人呢。”
徐才子一夫当关,奋勇地两手死死扒住窗口,被后面挤来挤去挤得眼镜都歪了,冲后面扯着脖子喊:“等会儿等会儿。我这是要生了!”
徐才子捏着叶伯煊指示精神的信件,急中生智总结道:
“唐庄归来平安天有孕岳母速来京。”说完了,徐才子瞪着眼睛推推眼镜强调道:“给我在这句话后面加三个叹号。”
“那算钱的。”
“给。”
“加急吗?”
“加。”
“落款人姓名?”
“…煊。”
发报员再次翻个大白眼,宁可花钱买叹号,署名不署全,确实缺心眼。瞅着是个文化人,实际是个二愣子。
徐才子收好了电报报费收据,准备去医院跟叶伯煊复命请功。
真不易啊,挤一身臭汗。无知害死人啊!
他们几个发小。从有摇把子电话开始就没发过这东西,按字数算钱听说过,可没想到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还这么贵,一个字三分钱,加急翻倍。
所以这一刻的徐才子下定决心,坚决不能找娘家是外地的。少了蹭饭的地儿不说。联络个事都难。
梨树村里,前段日子苏美丽就觉得自个身体不对劲儿。
肚子右下侧就跟岔气似的疼,她也没太注意。咬牙忍着该下地干活就去。一天没落下的挣钱。后来演变成满肚子疼,她就买药吃着,疼得晚上睡觉都直哼哼。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周前。天气太热,她划拉了几口凉剩饭就不行了。当场就站不住了,疼得她满头冒汗。
多亏老太太当时在后院子摘小黄瓜,打算给苏美丽送来让揣大地里给大家解解渴,当时家里要是没个人。苏美丽就不止是阑尾炎那么点儿小事儿了。
老太太看着苏美丽疼的那个样儿,劝着准备试图吃点儿胃药就对付对付的苏美丽去县里找医生看看,后来看苏美丽死犟死犟的就是不去医院。气得没法自己跑大地里去喊夏爱国了。
等夏爱国骑着夏爱华的自行车载着苏美丽到了县医院一确诊,吓一跳。阑尾炎,得马上做手术,否则有危险。要是再晚送来几个小时,人就不用治了。
夏爱国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后怕啊!得亏当时从自家媳妇裤腰带上使劲拽下了炕柜钥匙,开了锁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要依着自家那傻媳妇就准许最多花二十块买药吃的抠样,现在就得抓瞎了。
正手术途中,那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那护士扯着脖子喊“里面的病人家属呢”?
夏爱国现在一回忆都想踢当时那个护士,那家伙把他吓的,后背登时全是汗啊,他以为苏美丽在手术台上有个三长两短了呢。
等他答应完自己就是病人家属了,那护士简明扼要地就告诉他:
“她输卵管里长个瘤,得堵死了,跟着阑尾炎一起做手术,你去缴费。再办理一下住院手续,最少三天,最好住院一周。”
夏爱国还没闹明白怎么个病情呢,那护士都要重新进手术室了,忽然又扯开嗓子问:“你俩还生不生孩子啦?”
“生啊…”夏爱国本能的给出了答案。
“那还咋堵啊?要想生不能堵,可那里长瘤呢。”
估计是护士终于良心发现了:“你俩有孩子没?患者要堵死输卵管就不能再生了。”
这次夏爱国明白了过来:“可我媳妇身体来。家里仨孩子了,都多大岁数了,不能要孩子了。”
就这么地,苏美丽住了院。夏爱国又找个空去县里赵家通知了他妹子夏爱琴和妹夫赵铁柱。得借点东西啊,脸盆啊暖壶啊啥的,他出门时可是从大地里来的。
等赵铁柱蹬着自行车赶回梨树村通知家里的老两口时,他妹子夏爱琴偷摸的给他塞钱,夏爱国死活没要。家里又不是没钱,欠妹子一家的已经太多了。
夏老头老太太确实不缺孙子孙女了,可谁家不都讲究个多子多福的,听说了输卵管扎死了,两位老人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有点儿不舒服。生不出来是生不出来的,可给后路都堵死了,那就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赵铁柱察言观色看出俩人情绪不咋地,这病上,他一个当妹夫的又不能多说,只能点,老丈人犟,点点老太太吧:
“娘,二嫂为这个家付出了半辈子了。给您老生了两孙子一个孙女,还这个岁数了,指定得可着她身体健康来。
不能因为那莫须有的事儿,寒了二嫂的心。您老就得多担待了,等她和我二哥回来了,估计得您老照顾了。照顾我二嫂,还得拉拔一家人吃喝,您可别累着了,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苏美丽从醒来后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就开哭,夏爱国打发夏爱琴去问问医生注意事项,等房间里就剩他俩人了,他还开起了玩笑,偷摸小声问道:“你这是还想生是咋的?”
苏美丽擦了一把鼻涕:“放屁。”
更年期的妇女,你也想不明白哪件事能戳到她肺管子。要么强悍,要么立时脆弱。就这样,苏美丽住上了医院。死活要求就住三天,以后回家养着去。
头两天是等着苏美丽排气了,才能吃东西。第三天夏小姑熬的粥给送到医院来了。但脸色很不好。
夏爱国以为赵老太太不乐意夏家又给人家添麻烦了呢,也没细打听,等他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就听到那些医生护士们在讨论唐庄地震了。
你还别说。前两天他可不是就觉得东西乱晃,那挂墙上的扫地笤帚当时就掉下来砸他脸上了。
当时村儿里也有感觉,只是不强烈。他们全村人大清早都跑外面研究来着,有岁数大的说是吉兆,他觉得是扯淡。
地震这事儿吧对于梨树村来讲真没啥太大影响。
当然了,除了特别懒的人家。比如当初打炕柜就是对付的那种,例子就是跟夏文扯淡那家李抽吧嘴儿家。
据说李抽吧嘴儿没正溜。他们两口子感觉地面晃动,他还是不着调的搂着媳妇呼呼大睡,后来炕柜的木头板子掉下来把两口子砸着了吓了一跳,受了点儿皮外伤。
都平房。接地气,房子全是自己动手打的地基啥的,村儿里人基本上都只是受了点儿惊吓罢了。
只要是没影响村儿里人干活啥的。大家伙也就茶余饭后瞎猜测了会儿就放下了,没空啊。都忙着种地呢。夏爱国当时也没多想。
正如现在,夏爱国仍是觉得是个老新闻,没太当回事儿。
本来吧,他守着苏美丽值夜班一宿没睡,反应不过来这事能跟他家有牵扯,等他路过听到一个岁数大的老头在那感慨,感慨关键时刻还得咱们解放军,谁都不顶用,就解放军顶事儿,就这一句话让夏爱国脸色立刻就变了。
夏爱国那个心啊,就像被七扯八扭了般,难怪爱琴脸色难看,难怪妹夫赵铁柱见着他欲言又止,一脸担心样儿。他只单纯的给理解成、他们以为自家没钱做手术呢!
没见识啊!没见识就意味着想事儿只琢磨眼前那一堆一块儿。是啊,哪个地方有大灾大难、最先到的不都是军人嘛!
夏爱国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病房的,只是当见了病床上的自家媳妇时,才镇定了些,跟苏美丽撒了个慌,跑邮局去给叶家打电话,结果打了几遍都没个人接。
没人接电话代表啥?夏爱国不多想都难。他更是担心得要命。
闺女女婿都是当兵的,那亲家一家子都是当兵的,难道都去了?
就自己闺女那个胆小样儿,能敢去那吗?不对,闺女自打当兵了,可不是从前那个胆子小的孩子了,她新兵期就敢揍流氓。
夏爱国以及夏爱琴和赵铁柱,自从碰面说开了猜测后,脸色都有点儿不开晴。
只在苏美丽面前强颜欢笑,哄着闹脾气要赶紧出院的苏美丽,可背地里都是一副愁容。只因为之后赵铁柱又陆续给叶家大院打了好几次电话了,还是没人接。
一直等到苏美丽闹着吵着住了三天医院出院了。
千防万防不敢让刚动了手术的苏美丽知道信儿,可仍旧没防住。只因家里还出了个嫁到县城的夏玲。
那夏玲跟个小喇叭似的,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都不要了,听广播说了确认唐庄地震,就跑回梨树村报信儿。
进夏爱国家屋的第一句就是:
“完啦,京都跟前儿的城市地震啦!不好啦!老婶,甜甜和她那个男人不得去啊?那不得完啦!”
当时在家的老太太正给苏美丽做饭呢,听了夏玲进门就神神叨叨的一句话,俩人都愣住了。
村里毕竟地属偏僻,等知道信儿了也得过个好几天,真正能尽早听说外面的事儿的,也就是大队里的几名村干部。
夏大伯过后去镇里开会听说了,就找了夏爱国。
夏爱国看着他大哥一脸褶子满脸担心的犯愁表情时,心里真暖和了点儿,反过来还安抚了夏大伯好一会儿。
俩人达成一致先不告诉家里人。怕跟着瞎担心上火。就这样,从医院刚做完手术亏气亏血的苏美丽并不知道,每天忙着伺候病人,照顾全家人吃喝的老太太也并不清楚。
只是老太太察觉最近夏老头烟袋锅子叼得勤了,像是有点儿啥心事儿似的。
等夏玲噼里啪啦地说完咋回事,苏美丽都没顾得上骂夏玲会不会说人话,只顾得上自个儿头晕目眩,差点儿急着起身把刀口扯开。
还是老太太把碗往炕上一放,小脚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颤抖着手指先是指着夏玲,后来听到夏玲还在那说:“都去了,那不得有死伤。他俩咋就能那么命大?”
听到这,老太太上前一步,用尽全力,一个大嘴巴就扇到了夏玲脸上。
“滚!你给我滚!我们老夏家没有你这样的孙女。甜甜怎么着你了?啊?你咒我小孙女。你咒你妹妹!多大的仇啊,你个孽障!”
全家这就乱了套了,老太太都顾不上自己被气得心直颤啊,就先哄着要起身下地要借自行车出门打电话的苏美丽,苏美丽一个更年期刚做完手术的中年妇女,此刻是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思维上甚至是混乱的。
她根本不去想她这样是给家里人添乱。
还是夏大伯带着夏爱国以及小毛跑了回来,在夏爱国的呵斥声中,在夏大伯问明白咋回事就回手再次给了夏玲一嘴巴后,才算消停了下来。
夏凤也跟着姗姗而来,进屋就老婶长老婶短的哄着,说她妹妹多么多么不会说话啥的。说甜甜妹子福气大着呢!说伯煊妹夫是大官,有危险也轮不到他等等…
小毛站在旁边目视着这乱套的一切,其实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可手上干活是利利索索的。
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眼夏玲,随后就进了外屋烧火重新做饭。
去灾区虽说光荣,可有危险。妹子是军人,全家人得有觉悟不能添乱。
关键是大娘这样不解决啥问题,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干活,这段时间好好表现给村里人看,等过段日子妹子来信了,那样撂挑子不挣工分了,也没人说三道四,好去京都亲眼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去哪,大娘得最先养好自己个儿啊。
混乱的场面全因为家里有个情绪易激动的病人!
只要苏美丽冷静下来消停了,也就不了了之地只剩等待了。
等的日子难熬,躺在炕上的苏美丽常发脾气说自己是混吃等死。也就有了开头,夏爱国要经常找中午休息空闲档回家看看媳妇。
夏爱国的嘴边儿有个大火泡,而夏冬也在这一刻明白了,家里有姐姐姐夫当兵很光荣,同时他们很不易,有危险。
得到的越多,背后的心酸也更不为人知,夏冬的人生观开始慢慢树立…L
第三六六章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一更三千字)
接下来的几天里,上到老太太做好吃好喝伺候全家,尤其是对苏美丽恨不得像哄亲闺女似的。
下到夏冬知道自家娘病了,不但不出去淘气了,白天也跟着他爷爷的后面,去大地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了。
以前夏爱国要是骂夏冬都是个半大小子了,该跟着出把子力气去大地干活,夏冬总是满口的理由。
比如他的手是握笔杆子的手,比如他还小,累坏了不长个子,更可气的理由就是,他干活累着了,脑子该不好使了,学习是个细活,不可一心二用…
每次都能气得夏爱国拎着鞋底子撵出二里地,为的就是要狠狠揍夏冬一顿。
早在刚出了正月没多久时,夏小姑就很给力地撺掇赵铁柱给小毛找了工作。
当时赵铁柱是走亲戚串友人的,终于不负众望给小毛找了个编筐的伙计。
这个伙计属于工厂里的临时工,不用去厂里干活,只要每个月给上交足够数量的筐就成。
就这工作还是赵铁柱找人托关系给弄到的呢,毕竟这个时代啥物资都缺,就是不缺人力。
小毛手巧编得好,人家工厂也收了,没工资,但给落了个粮食关系,每年都有限量的口粮能领取。
虽然工作不咋地,可时间上充裕,小毛现在每天都天亮就起床完成手头工作,然后再扛着锄头跟着夏家人下大地。
就这样,苏美丽生病这段日子虽然不下地干活,可夏家因为多了个小毛顶替苏美丽,村儿里人真就没人嚼舌根子了。
公分照常领,两下子都不耽误功夫。只是苦了小毛一人干两样。夏老头看在眼里,不再是小毛一和他说话,他就一哼拉倒,而是会叫老太太给那女娃买块布,做件新衣裳啥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女娃没爹没妈,可咱不能抓着这一点可劲儿欺负人家。不能因为人家没个娘家做依靠。咱就拿人不识数。夏老头就是这么想的。
全家人齐心协力地过日子,让苏美丽找不到理由发脾气、找茬絮叨,慢慢地。苏美丽除了在夏天没消息这一事上爱悲欢离合哭哭啼啼,也就踏实地躺炕上养身体了。
但今天,苏美丽又犯病了。因为她娘家二姐来要钱戳了她肺管子。
苏美丽病了,苏家屯几位娘家人。包括她爹娘都没个人来看看她,再咋地也是手术啊。她还特意让冬子跑腿告诉她姥姥姥爷自己没大事儿、不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