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晶拿着自己的饭缸取好饭菜后就满院子疯跑,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没有看见夏天的身影,她就抱着饭缸跑到大门外。
门外目送夏天离开的刘同志,回身就看到了这个六岁半戴着两块大人手表的小女孩。
“院长阿姨,解放军阿姨怎么不见了呢?她吃饭了没有?”
夏天从转身离开救助站就开始哭。边走边哭。
“李晶、我的小拖拉机手,三个给解放军叔叔煲鸡汤、立志长大当兵的小家伙们,我的孩子们,阿姨相信你们会有一个崭新的生活,有一天长得好高好大。
站住,站稳,可爱的孩子们,你们是勇敢的,请永远像今天这样生气勃勃…“L
第三四三章 爱与痛的边缘(一更求月票)
夏天只觉得一路走来的心情持续低落、哀痛、抑郁。
她觉得自己得了胃部疾病,或者准确的说是神经性胃痛,因为她总是感觉胃部痉挛般的扭痛。肠子都似打了结。
忽然听到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和喧闹声,她才抬起头驻足站在道旁。
有群众喊道:“快,解放军同志快去。我听到呼救声了。”
从远处几百米外奔跑着一纵列的身影,这个纵列后面又有几名扛着工具的士兵。
一传十十传百,明明是一个人听到的呼救声,传来传去,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我也好像听到有敲击声了。”
“我天没亮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原来真有人,看来早上听到响动是真的。”
“是啊,我也听得真真的。”
“解放军同志,快叫那些大家伙啊,挖得挖多久!还是得推倒!”
有几个男的冲着队列喊叫着,出着主意。在他们看来,人工就是不如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机械。
然而他们却忘了,那里面埋藏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上去推倒铲倒就完事的。
夏天迅速带好红十字袖标,正欲上前拽跑步路过的小战士询问什么情况时,一个大娘疯疯癫癫地从她旁边跑过,撞的夏天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明明撞的是侧面、是胳膊,可夏天却觉得肚子疼,脑门立刻就渗出了汗。
医药包落地砸出响动和尘土,夏天什么都顾不上了,席地而坐,捂着肚子咧着嘴。
离夏天不远处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赶紧小跑了过来:“同志。你没事儿吧?”
夏天强忍着酸疼摇了摇头:“大姐,能给我口水吗?我吃药。”
去痛片,是夏天从来到唐庄后就没离身的必备品。
她觉得她身体上的所有疼痛都是来源于神经上的,是神经紧绷受刺激造成的,这药见效快,她已经吃了很多次了。
干咽了一片去痛片,夏天就那么坐在满是灰尘的土道上倒着气儿。她累她疼。她真的没有精力再去询问去帮助其他人了。
等水的功夫,刚刚撞了夏天一个趔趄的大娘又疯跑了回来,这次夏天听到了她口中的念念有词:
“唠子院呢?嗳?不对不对。我走错了。儿呀,娘要吃棋子烧饼、开平麻花,你给娘买回来好不好?”
大娘扯住一个中年汉子就开始哭求,求人家给她买吃的。
中年汉子似乎认识这位大娘。本来正站在夏天面前要开口道歉说两句话呢,看到大娘这样了。先打着商量哄老大娘道:“别闹了啊?没有地方买。等都修好喽,我就给你买。”
旁边另一个青年不厚道地嗤笑:“你怎么不要唐庄熏鸡呢!真够没心没肺的了!”
夏天明白了,老大娘这是神志不清了。
中年汉子给了那人一巴掌,一巴掌捶完小青年的后背才继续对着老大娘说道:
“该洗菜做饭了。去找她们说会儿话去。一会儿就吃饭了。”说完就喊另一端满脸是皱纹的老太太:
“娘,你看住了吕大娘,刚都给人家解放军同志差点儿撞倒!”
“知道啦!老吕啊。来找我,来追我。我给你做饭吃哈。”
两名老太太。夏天都不知道她们的年岁。可那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也说明了她们的年龄。
你来追我…
来找我玩…
你神志不清了,我会让我儿子哄你不嫌你烦,我给你做一口现成的热乎饭,我陪着你哄你玩…
夏天不知道为何眼眶湿润了,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的朋友们,是战友、朋友、更像亲人…
耳边响起那个中年汉子的道歉声,夏天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她两个儿子,成家的那个加上儿媳孙子,一夜之间全没了,还有一个小儿子至今昏迷,你们解放军正在给他治疗呢。原来在我们这巷子,她家里各方面条件都是顶尖的,现在…唉!一夜之间就刺激成这样了。”
夏天点了点头,正好那个大姐端水过来,夏天才算把卡在嗓子眼的去痛片咽下去。
夏天坐在路边缓了半天,听着热心群众的议论,而那些战士已经开始根据声响的来源挖掘了。
不知道是求救者命大还是老天开始慢慢苏醒睁眼,有一名男性死者,还有另外一名女性被埋在瓦砾堆里,她哼哼了两声,代表她确实存活着,她还有命在,伤势并不重。
当战士用担架抬出这名受伤者时,夏天背着医药包跑了过去。离近才看清,看清了才更庆幸。
这是一名孕妇,目测已经七八个月了。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夏天先是给她量脉搏,扒开她的双眼看了看,孕妇睁开了双眼,夏天接过小战士们递给的水,一面喂孕妇,一面指挥身旁的小战士:
“快,叫救护车!她的情况不适合担架颠簸。”
夏天后来无数次庆幸自己路过这条街,这名孕妇后来介绍自己的情况时说道,她最先就感觉嘴和鼻子都被灰土塞住,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后来平躺着被丈夫拖着往外走,再后来丈夫支撑在她的上面,有东西掉落下来,丈夫保护了她和孩子。
实际情况是当时这名孕妇是脊椎折断了,不能行走,只是她在整个地震过程中是昏迷着的。
孕妇试图让自己的胳膊使力,夏天把住她想乱动的手:
“你听我说,如果你是关心宝宝,那么我肯定地告诉你,他还在,你静下心来就能感受得到。别乱动,为了孩子也别使力。”
夏天扶着受伤的孕妇爬上救护车,到了最近的医务救治站,还没有跟帐篷内的医生介绍这名患者的情况呢,就看见一名男医生带着两个战士往外冲,喊着刚刚停到帐篷外的救护车别走:
“不能走不能走,监狱那面出事儿了。”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指挥夏天她们安置患者,一面很是惋惜地说:“唉!咱们军人真不易。听说监狱那面又被砸进去一名独立团团长。”
夏天愕然停住了动作,蓦然睁大她那一双大凤眼,她只觉得心砰砰砰乱跳,跳得没有规律,跳得七上八下。女人的第六感在指引她,她得去看看…L
第三四四章 戴罪立功(二更求月票)
“埋尸部队”一四二团这面,叶伯亭分发完药品后,恋恋不舍地想在原地磨蹭,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屈磊背着人摸了摸叶伯亭盘起的长发劝道:
“还有很多像我们团一样的战士、缺药品…”
“我明白了。“叶伯亭满眼不舍地注视着屈磊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一直在赤着胳膊捆尸体的哥哥叶伯煊。
互道一声珍重,趟出脚下的路,踏平坎坷,迎来日出,我们要平安回家。
叶伯亭背起医药包离开,回秦院长那复命再次踏上征程,这是她作为一名军人、一个医疗兵在唐庄该走的路,而不是原地不动。回首这段日子,才能挺起胸膛心里无愧。
叶伯亭离开后,一四二团重复枯燥危险艰难的脏累差工作,当叶团长宣布休息五分钟时,通讯车上的步话机再次响起。
叶伯煊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几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不但没有让他的行动力停滞迟缓,相反,胜过以往每一次训练。
步话机里响起了指挥部里叶志清的声音,亲生父子俩人之间的第一句话,没有问候,没时间彼此关怀,没有那一句“你还好不好”的煽?情。
“一四二团团长叶伯煊!”
“报告!是!”
“汇报你们团的武器携带情况。”
“报告,只有一个排的战士带有轻武器。”
“我命令你迅速集结二百名士兵去西山监狱。带武器的那个排打头。你的任务是:犯人一个都不能少!否则我拿你是问!关键时刻可以使用特殊手段!听清楚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铿锵有力的回答声传到了步话机的另一端。
“哒哒哒哒!…”
叶伯煊带领二百名士兵赶到西山监狱空地后,在叶伯煊的眼中,他只觉得看到了完全混乱甚至混战的场面。
叶伯煊眯眼吼道:“侦察营一排列队!”
“开枪!”
一连串急?促的枪响,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唐庄西山监狱上空久久回荡。
朝天射击的冲锋枪,紧张而严厉的枪声。那一连串尖声的一级警告,外加激烈的哨子响,似在向所有人宣告,有一群铁血有素、作风优良、不惧任何人敢决胜到底的军人来了。
叶伯煊吹起口中哨子,战士们训练有素地急速散开,把西山监狱的空旷场地围城了圈儿状,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写着“不得违令”四个大字。
叶伯煊态度强势。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一步。站在所有人面前命令道:“全部不许动!”
此时此刻别说尚未从枪声的惊慌声中清醒的罪犯,就连死死扒着叶伯煊一同前来的裴兵,听到真刀真枪的响声也被吓得一愣。
裴兵觉得这事儿以后死活不能再提起。甚至不能去回忆这一段,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怂,他居然被吓得腿软了一下。
被围在圈儿里的众人,有一部分是原地不动。表情茫然而不知所措。更多的人是忽然吓得坐在地上或者跪倒在地上,瘫软在地很多人。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囚犯的身份。战战兢兢地或坐或立着。
一名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举着一个现在模糊不清、曾经是工作证件喊道:
“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员,我能动吧?”
叶伯煊走上前接过证件查看了一下。干脆利索地点头示意:“说吧。”
“是这样的同志。他们没有乱跑,我可以保证的。他们是在争抢出去救人的名额。
我们看守人员还有法院家属院里被埋了很多人,还有、唉!总之很多人员基本都在那个院子里。就是被震得最惨的院落里。
他们正在那面帮忙在挖人。帮忙救人。我这是回来召集人手来了,在离这不远的几百米外还有大多数的人在帮助我们救人呢!”
语无伦次急速地回答。想说清楚又感觉自己说不明白,满头冒汗的工作人员急得直跺脚。
裴兵听见了回答后,望向了黑压压的人群。他甚至不顾叶伯煊身上的低气压,掏出随身背着、丢了命也不能丢了它的宝贝相机,咔咔咔的开始拍起了照片。
叶伯煊瞄了一眼工作人员,又认真的环视了一圈儿被围的人群,才开口道:
“屈磊!原地看守。一营一排二排跟我来!”
叶伯煊一把拽过工作人员让他带路,急速飞奔赶往那个所谓的救治现场。
当到了家属院外围的时候,当一排端着轻武器的战士把家属院围成了小圈儿后,叶伯煊只是让他们端着,却迟迟没有下命令。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
裴兵一路跟随着叶伯煊的脚步,到了这看进眼里,看到了如工作人员口中真实发生的场景后,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受,很多想法混在一起,裴兵当时只觉得很…很“奇特”。
岗楼碎成一堆乱石,看守人员,家属,包括警卫战士,几乎全被压?在断壁残垣之间。
刚刚用枪声压制的院落是重刑犯关押的监房角落,损失较小。而这里才是最惨最混乱的现场。
女囚们尖声的喊着“这里有人,那里有人哭,快!抬个门板来”等等提示声。四周蔓延着提醒呼救声。
无论男囚犯还是女囚们、工作人员、幸存家属、在岗受伤还活着的警卫人员,通通都在忙碌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一片狼藉中救人,这是压倒一切的最重使命。
入狱以来,这批囚犯们第一次踏出了电网围成的警戒圈。他们齐齐上阵成为了一批救治幸存者的特殊抢险队伍。
一名男囚犯正在给看守所的炊事员嘴对嘴吹气,吹了两下看到对方没反应,急了,大喊道:“快!他脸都发紫了!要医生!这里要医生!”
“我来!我来!”一名在入狱前是医生,因调?戏大姑娘被判入狱的反革命流?氓犯喊道,他带着手铐的双手不停地忙碌着,进行简易包扎处置,来回奔跑在重伤者之间。
裴兵亲眼目睹了这些,在他传回京都的报道中是这样写的:
“带伤的警卫人员压着带伤的囚犯,带伤的囚犯又在废墟上奋力抢救奄奄一息的普通人的生命。
我们赶到后,映入眼前的景象是,他们这批特殊人员分为三个团体。
第一组是救治看守所的干部、干部家属以及所有能救出的工作人员;
第二组是外出在远处五百米之外的小街小巷里救治普通民众;
还有一组作为他们口中的预备役,随时顶上替换没了力气的。
他们在搬、在扛,满手的血痕,满脸是汗水和土混合而成的泥浆…”L
第三四六章 追捕(月票三十加更四更)
三名囚犯逃跑,叶伯煊没有对任何人说出他心里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给了他们时间,而时间对于他们来讲,又是机会。
是变通,是失职。他决定了没有第一时间通报人数,就认了这份失职。
回来的这两个人,站在叶伯煊面前战战兢兢,叶伯煊只是认真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儿。
叶伯煊眼神扫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全身邋遢不堪,仓促间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其中一人就情绪崩溃的大哭,主动交代了逃走的原委。
他讲述道:“我们是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住的都近,商量互相帮、帮忙。想…想回家看看老父母,担心…我们担心惦念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
不过我俩是先帮着抢救别人的,抢救完手头的人才趁乱逃跑。跑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件豁出命的事儿,可…”
说到这的时候,瞬间哽咽。旁边那个一起回来的囚犯也老泪纵横。
他的母亲都八十岁了,他出事儿进监狱的时候,母亲就没人管了,他就是想出去看一眼,就一眼,想知道她还活着没?
没了、都不在了,那他们活着总要做点儿什么,就回来自首,自首完再去帮助跟他母亲一般年龄的老人吧…
裴兵用手中的相机拍下了、豁出命逃跑又主动跑回自首的两名囚犯。
“说下另外那个人吧。”
“他…他最早放出来就没影儿了。我们都忙着救手头上的人呢,没注意他。
报告政府…不对,部队领导,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就知道住我家附近,我知道那地方。我可以领你们去。”
“二排排长。你带两个人压着他去找,务必押解回来。”
有了这样的一个插曲,心理暗示的效果很重。再没有任何一个囚犯表现得大无私地喊叫去救人。他怕他们被安上趁机逃跑的罪名。
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进来前都有几个让他压在心底感恩的对象,可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关押即失去自由。
裴兵站在叶伯煊的旁边,很是感慨地摇了摇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但有一点他很肯定,跟着一四二团,他得到了很多素材。
几十个小时内。他有很多像刻在他骨子里、他回忆里、他人生路上的影像。
指挥部给叶伯煊来了明确指示,看守!看守到“嘎斯51”车的到来,什么时候顺利转移走这批囚犯,什么时候才算圆满完成工作。
看似平静好管理轻松的活。其实气氛很紧张。
一个处理不好,如果到了一定的程度。险情会一触即发。
二百名战士看守几百名囚犯,在犯人处于这种惦记家里情况、惦念亲人到发疯到痴狂的状态下,叶伯煊心里清楚,不能让怨声载道滋生下去。尽量不引起肢体接触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叶伯煊摆手叫住来回巡逻走圈儿的屈磊:“你们几个人看紧点儿。”
屈磊点了点头。
裴兵眨了下眼睛。等屈磊他们离开叶伯煊身边时,才问道:“你要干什么去呀?”
如果裴兵现在采访叶伯煊:来到唐庄后,最烦的事和人是谁?那么叶伯煊很愿意马上就搭理他。他要烦透了这个“跟班”。他会毫不犹豫的就能说出名字叫“裴兵”的答案。
叶伯煊没说话。迈着大步往僻静的旮旯拐角走去。边走边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后就掐灭扔掉了。
“嗳?叶团长?你干什么去?”裴兵很疑惑。不过心里坚定叶伯煊去哪他去哪。
裴兵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跟着拐话题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采访一下你。
为什么在救人的紧要关头,什么都大不过生命的抢救,你却下命令收监?这些劳动力完全可以赶在其他部队之前、像我们没到时那样继续救人的啊?”
裴兵紧随着叶伯煊的大步伐,侧头紧盯着叶伯煊的表情变化。他看到了什么?裴兵有点儿生气了。
叶伯煊停了一下脚步,用看白痴神经病的眼神瞟了裴兵一眼。
“你!你!叶伯煊!我是记者,并且不是普通记者,是军报记者!从我下唐庄那一刻起,上级已经向所有指战员下达了要提供素材方便我们采访的指令。你必须回答我!”
这是即第一次到达唐庄,和叶伯煊发生了点儿不愉快后,第二次裴兵正面表达的不满。
叶伯煊一直迈着大步,走到隐蔽的拐角处,就在裴兵运着气、心里认为叶伯煊不会再搭理他时,叶伯煊才开口回答道:
“一个都不能跑。”声音很平静,这是叶伯煊给裴兵的答案。
裴兵侧低着头看着叶伯煊的裤腿,陷入了自我加工对这句话的解析当中。
“哗哗哗”的声音,叶伯煊余光扫到旁边这个始终当他跟班的裴兵,怒了。脸色涨红的骂道:
“你大爷的!你丫找抽那?你见天介儿跟我面前晃荡老子忍了,老子撒泡尿你也偷瞄?麻利儿着闪开!”叶伯煊急了,真急了,这事儿觉得心理不舒服,犯恶心。
“嗯?”裴兵迷茫的瞅了瞅叶伯煊,叶伯煊抬手就要给裴兵后脑勺一巴掌,裴兵一躲闪开了,几秒钟就咂摸明白叶伯煊的话了,又看叶伯煊那样儿,裴兵乐了。
“你个棒槌。你扫听扫听我是那样儿人吗?嘿,你真想多了。你忙你的。我刚才琢磨你说那话…”
裴兵还没有解释完呢,叶伯煊一手提着裤子,一手蹿过来捂住了裴兵的嘴。叶伯煊锁住裴兵后,侧过头,右耳动了动。
裴兵欲要挣扎,他很想问叶伯煊你是不是个男人?至于动手吗?谁没有啊?谁爱看吶?
叶伯煊用唇形示意道:“有人!”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叶伯煊看裴兵点头表示明白了,才松开了手。
直觉告诉叶伯煊,这声音儿不对劲儿,那种直觉就是让他嗅到了“危险”。绝对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叶伯煊迅速系好腰带,一双如鹰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场地,这是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估计面前倒塌的楼是重刑犯关押的地方。L
第三四七章 法网恢恢(一更求月票)
发出声音的是那三名逃犯中的一位。
大概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许是老天儿看不下去眼了,这名在逃犯在最初选拔出去救幸存者那一刹那,心肠就没放正。
他耍着小心眼用着小计谋救人,在施救过程中,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忙碌的群众喊话,说他听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有呼救的声音。
当时现场的状况是混乱不堪的,临时看管人员根本没心思注意异常,胡乱点了点头应允,这名逃犯就蹿走了。
瞎猫撞死耗子般的,让他真的在那个幽暗隐蔽的地方听到了呼救声,可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跑走了。
逃犯记得在旁边的院子里有个临时审讯室,而在有一次提审他的时候,他记得当时那个审讯室里有一块木质板是能挪动的,他亲眼见到有工作人员从那里取东西爬出来。
他猜测那是十几年前挖的地洞。顺着地洞,他也许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逃走。
他入狱前家里只剩了个姐姐,他苦求另外两位牢友,声声哭诉他惦记家里的姐姐,才博得在狱中表现良好的牢友求情,得到了这个出来救人的机会。
其实他并没打算回家,他觉得那些惦记回家的人都很笨蛋。监狱都能被震成废墟,家里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幸运?他家祖坟上没冒青烟,否则他不会穷困潦倒地去盗窃。
逃犯一心一意逃走,计划是顺利逃脱后,去唐庄市区的百货商店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挖出值钱的东西,至少去那个地方能找到衣服换下囚服。这样方便他再装作“灾民”沿途出逃。
以后他就能以“灾民”的身份重获自由了。找个镇子村子重新成家生娃。
他计划得很完美,只是老天会教它报应这两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