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图线条不够完美,调出来的颜色不够满意……最致命的是,这幅画里始终还是缺少了一点什么。是什么她说不清楚,但唯一肯定的是那一定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期吗?
她苦恼的托着腮对着那幅作品看了又看,就好像这样一直看下去就能想到些什么。
到底该怎么办呢?这次的比赛她不想输,也绝对不能输。可这样的想法越是强烈,她的心情就越是烦躁,以往的那些灵感都好像被堵塞在了某个隐密的地方,犹如被下了咒般无法全部释放出来。
她紧盯了几分钟,忽然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幅画布扯了下来,还揉作一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流夏,你在做什么?”在一旁看书的静香显然被吓了一跳。幸好今天卡米拉不在家,不然这个举动一定会引来她的强烈反应。
“没事。这幅画我不满意,打算重新再画一幅。”流夏边说边走到了玄关,麻利地换上了衣服和鞋子,又回头说了一声,“静香,我出去走走。”
夜晚的罗马城里正下着绵绵细雨,密集的雨丝里夹杂着冷风,给这个炎热的初夏隐约带来了一丝清凉的舒爽。
流夏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中拐进了一条狭小的巷子里。在信仰天主教的意大利,无论是再偏僻的地方都会有圣母神龛,这里当然也不例外。圣母玛丽娅那仁慈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神圣柔美,那温柔的眼神仿佛能荡涤世间的一切罪恶。神龛上摆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红色玫瑰,隐隐透露着一份华丽的阴郁。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了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嘻笑打闹着也拐进了这条巷子里。为首的那个男孩看到流夏时似乎愣了愣,侧过头和身边的伙伴小声说了几句,像是确认了什么又抬起头怒视着她。
还没等她意识到怎么回事,那个男孩已经捡起了一块石头朝她扔了过来!
流夏条件反射地侧了侧头,那粒石子擦着她的脸飞到了墙上,又啪的一声弹到了地面的草丛里。
“就是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是你害托托不能进球,是你害罗马队输了比赛!”那个男孩一看没有击中目标,索性破口大骂起来。
流夏愣在了那里,胸口涌起了一丝难言的惆怅,这次------罗马队输了比赛吗?托托他没有进球吗?
这个赛季开始以来,他不是一直都保持着每场比赛都进球的记录吗?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吗……
趁着她神思恍惚的时候,那个男孩又捡了块石头扔向了她。但流夏因为还被他们刚才说的话所困扰着,这次居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着石头就要砸中她的脸,一个纤细优美的身影犹如飞鸟般轻巧而至,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流夏的面前,准确无误地伸手接下了那块石头。
男孩们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谁也搞不清这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流夏,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那人懒洋洋的笑着,从容不迫地转过身看着她。
流夏这才蓦的回过神来,抬起头映入眼帘就是那双圣母般恬静美丽的蓝色眼睛。少年那暖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耀着迷梦般的光泽,秀美的脸上映照着隐隐绰绰的月影浮光,让人几乎不能正视,就算是罗马神话里的月神狄安娜比起他恐怕也要自惭形秽。
“罗密欧……你怎么在这里?”或许是经过了上次的那次事情,她对他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一些,但对他出现在这里还是感到十分惊讶。
“你是什么人?最好别多管闲事!”为首的那个男孩提起嗓子冲着他喊了一声。
罗密欧也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那块石头扔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正在穿行的老鼠居然被这块石头从屋顶上击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老鼠的头部显然已经被石头砸得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几个胆小的男孩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
“你们……有谁想做这只老鼠?”罗密欧笑得甜蜜又邪恶。
为首的男孩早就变了脸色,立刻带着他的那些“部下”一溜烟逃走了。
“谢谢你帮我解围。”出于礼貌,流夏还是向他道了谢。
“如果真想要谢谢我的话,那就干脆陪我喝酒吧。”罗密欧笑着将手里的超市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一个人喝好像有点太可怜了。”
若是换作平时,流夏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提议。和陌生男人喝酒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杀手。但今夜或许是心情太过压抑的关系,她想了想,居然点头同意了。“那么,你想在哪里喝?”
“这个嘛……你跟我来。”罗密欧轻轻一笑,伸出纤细苍白的指尖朝她做了个跟着来的手势。
流夏跟着罗密欧穿出了小巷,沿着宽畅的街道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一堆看起来像是废墟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这一带不是罗马皇帝市场吗?”流夏之前来过这里,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堆废墟的来历。作为古罗马时期最为兴盛的城市,这里至今还遗留着许多那个时代的痕迹,所以罗马也有另外一个古朴的名字----废墟之城。在月色的笼罩下,这片废墟似乎被涂抹上了一层美丽的银色调,如梦似幻,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这里是我经常来喝酒的地方。”罗密欧在废墟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示意流夏坐在他的身边,随手拿出了一罐啤酒递给了她。
流夏接过了啤酒,想都没想就打开了拉环,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嗯……失恋了心情果然是不好呢。”他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她斜睨了他一眼,“失恋也是很正常的事,我就不信你没经历过。”
罗密欧故作伤感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拒绝我的追求,那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恋了。这一定会对我脆弱的小心灵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说不定会给我造成阴影哦。”
流夏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呛在了喉咙里,“这个时候……你还开这种玩笑?”
“谁说我开玩笑了?”他熟练的打开了拉环,“既然你现在恢复了单身,那么我当然可以追求你了。”
“你……”流夏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个家伙并不是认真的。
“我什么?难道你是歧视我的职业?”他挑高了右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弯着唇,“职业只是社会分工不同,你千万不要有职业歧视啊。”
流夏终于忍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杀手也是一门正当职业。”
“杀手只是我的兼职而已,研制炸弹才是我的正职。”他耸了耸肩,继续振振有辞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其实你也不用把我的工作想的那么特别,这和厨师研究食谱,服装设计师研究设计都是一样的。不是有谁说过吗?在人人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
流夏这下可算开了眼界,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这么黑暗恐怖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闷着头将罐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么烦恼?如果是放不下男朋友的话就去找他好了。”罗密欧的笑容在夜风中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我不是为了这个烦恼。”流夏立即予以否认,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又低低说了句,“我现在的烦恼,只是因为暂时找不到画画的灵感。之前的作品里总觉得少了点东西。现在想换一个题材却又不知选什么好。”
“原来是这样。”罗密欧随口说道,“虽然我不懂什么画画,不过如果是选题材的话,那画自己印象最深的东西不就好了,那样才会最投入吧。”
-------画自己印象最深的东西?
这句话让流夏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是啊!怎么自己一直没想到呢?之所以总是不满意那幅作品,那是因为里面欠缺了想要通过画笔抒发出来的感情吧?
对,就是少了那种发自肺腑的感情!
只要画自己印象深刻的东西,就会全心全意投入。
这不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吗?
“谢谢你,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显而易见的惊喜跃出了她的眼眸。
“哦?既然是这样,那么你是答应让我追求你了?”罗密欧最拿手的本领就是得寸进尺。
流夏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可真执着……”
“只要是我喜欢的事,我就会去做。”他侧过头静静看着她,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蓝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生活里有太多的未知,谁也无法预言将来。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让自己生活的随性自由,这都还是我可以做到的。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至少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
流夏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他,就好像自己从来不认识他。从这一刻起,她对他的认识-----好像更加不同了。
“为我们未知的生活干杯。”他举起酒罐扬眉一笑。
“干杯……”她也举起酒罐轻轻碰了碰他的。
也是第一次,流夏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这个杀手少年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一晃眼到了周末。流夏向阿方索请了家教课的假,带着一大堆画具,买了张火车票就直接去了波西塔诺。
那晚当罗密欧说那句话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景象就是------波西塔诺的森林。
天空总是蓝的耀眼,仿佛只要抬头望望它,脸颊也会被染成这样纯粹的蓝色。
森林里那些新长出不久的树叶被清晨的露水洗得青翠欲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白亮的光泽。树底下那些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也会因为饱吸了一夜的露水而显得精神弈弈。不时还有调皮的小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从这棵树轻盈地跳跃到那一棵树,透过树枝的缝隙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这些熟悉的情景,那些细细碎碎的记忆就好像湖水的波纹一样荡漾着浮出水面。
而那个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孩……是所有记忆里最美好的……
曾经和他一起在这里摘过红莓,曾经一起喂过小鸟,曾经一起在这里戏耍玩闹,曾经在这里听他对她说,Estate,Estate,Estate……
曾经……
当人们遭遇到生活的挫折时,总是希望一切可以回到曾经。
但是,如果一切真的都回到曾经,将那些存在的过程和回忆全部抹去,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回忆和过程,所以才显得曾经的珍贵吗?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树叶清香的空气,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画具。
今天,她就要把这些回忆和过程一笔一笔重现在自己的画布上。
紧紧握着画具,流夏感觉到了自己的灵感已经在体内积聚了很久很久,仿佛就要找到了一个缺口喷薄而出,她心里不由一阵狂喜,迅速在画布上涂抹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世界还是如此寂静,森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传来的沙沙声和鸟儿婉转的啼叫声。阳光暖暖地照耀着年轻女孩的全身,也映照在了那已经初步成稿的画布上。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上色部分了。
流年在缓缓倒退着,仿佛又回到了和他一起度过的日子-----那是只属于她和他的彩色时光,就像是绚烂的彩虹在阳光下折射出最美丽的光环。
用一片稀薄明亮的绿色,涂抹出了清晨的森林,用富有层次的蓝色,晕染出了明朗的天空,用钛白和动物油调合成的白色,勾勒出了在空中飘动的云朵,用玛瑙般透明的肉色,描绘出了在林中采摘红莓的孩子们……
柔柔的阳光落在树梢,带着一些明暖,一些哑光,就像是一个浅金色的迷梦。
而她,此时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美丽的梦中,就像是精灵施展魔法般一层层上着色,想要将这个梦打造的更加完美。
抹上一层洁白,那是对过去的告别。
覆上一层普蓝,那是对现在的感怀。
涂上一层明绿,那是对未来的信心。
所有的颜色交叠在一起,全在她的画笔下融为了一体,低调地散发着一种宁静的和谐之美,却几乎蕴含了她所有的快乐悲伤。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流夏终于才停下了笔。尽管还没有全部完工,但大致上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还有很多小细节需要修改。
她用一种满足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次来波西塔诺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噼啪--------”就在这个时候,流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她以为是树林的小动物,并没有太在意。谁知没过了几秒,一个如天鹅绒般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流夏,你果然在这里。”
第十六章:和伯爵独处的夜晚
这个声音无疑让流夏大吃一惊。她像是触电般的转过了身,一脸愕然地看着出现在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最喜欢的Armani牌子,而是换上了意大利本土的另一个品牌Versace的绿松石色外套。这本来是种很挑剔人的颜色,但穿在他的身上却偏偏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左肩上的铜扣子里印刻着Versace的标志--------希腊神话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美杜莎的美貌令人迷惑,凡是见到她眼睛的人就会在瞬间变成石头,而伯爵本身也同样具有这种美的震慑力,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极度完美。
“阿……阿方索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流夏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阿方索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看着她,他的水绿色眼睛就像是宁静的湖面,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子,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在湖面上慢慢漾开,她的倒影似乎也随着这抹笑意而微微晃动起来。
“你请了假就是跑到这里来画画了?”不等她回答,阿方索就走到了画布前面,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审视起这幅作品。
流夏在一旁倒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她很清楚阿方索的眼光绝对不比那些专家差。如果他觉得不怎么样的话,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阿方索似乎是在画中发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两道俊秀的眉毛微微一拧,显出了几分锐利,但很快又有一抹欣赏的神色在他的眼底稍纵即逝。
“你打算拿这幅作品去参加Margherita大赛吗?”他低声问了一句。
“是。”流夏没有底气的应了一声。说真的,如果只从对方的表情上来判断,她还真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幅画起名了吗?”他也没有评论作品的好坏。
流夏点了点头,“嗯,我打算就叫……”
“就叫------童年吗?”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流夏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瞪着他,这难道是巧合吗?她想说出口的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单纯从构图上来看,这幅画叫做波西塔诺森林的早春或许会更加合适。因为整个场景都是森林里的画面,每一个笔触都捕捉出了森林中洋溢的春日气息,那两个孩子只是小小的点缀而已。
但令流夏感到诧异的是,阿方索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阿方索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个名字?”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阿方索笑了笑,“从线条和色彩上就能感觉到,你的每一笔都投入了非常纯粹的感情,似乎更像是对曾经的一种缅怀。”
流夏看着他的目光里似乎也多了一些异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自己的努力被认可的欣喜,也是一种对他的独到目光的欣赏。
“谢谢你。”她抿嘴笑了笑。
“谢我什么?”他侧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能看懂我的画。”她的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落寞。曾经听说过,当人们感到最快乐或是最悲伤的时候,才是最具有创作欲望和最能激发灵感的时候。那么她明显是属于后者吧?
阿方索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眼神不自觉微微一敛,“不过要参加Margherita大赛,这幅画还有很多细节要修改。”
流夏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抬起头来,“阿方索先生,你的意思是这幅画……”[size10pt]
阿方索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当然在最后评分的时候,我是绝不会徇私的。”
“嗯,我一定会用自己的实力说话的。”流夏重重点了点头,心里不由一阵雀跃。阿方索虽然没有明说,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幅画完全有实力在学校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参加最后的Margherita大赛。
当流夏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感到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飘到了脸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天空中已经积聚了大片乌云,正在缓缓地朝着她头顶上方移动,黑沉沉地像是连整个天空都要压了下来。
“看来很快就要下大雨了。”阿方索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原来气象局偶尔也会有准确的时候。”
“气象预告过今天要下雨了吗?”流夏的心里小小后悔了一下,这几天天气这么好,她根本就没考虑到下雨这回事。不过眼下,更让她担心的是自己的画。
“我们还是快点找个地方避避吧。不然雨下大就糟了。”她急忙收起了自己的画,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油画筒里。
“这附近有我的夏季别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去……”阿方索收起了后面的话,显然是在征求着她的意见。
流夏稍稍犹豫了一下,虽然阿方索先生的为人应该信的过,但这样冒冒失失前去他的别墅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阿方索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轻轻一笑,“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也没关系。不过我是不会让一个女孩子单独留在这里的。”
流夏又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脑中也在快速飞转着。都什么时候了,还那么矫情,总不见得让阿方索先生陪着她在这里淋雨吧。既然对方是一片好意,那么大大方方接受就是了。
再扭捏下去倒是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你了,阿方索先生。趁雨还没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阿方索的夏季别墅就在不远处的山腰间。流夏刚才上来的时候倒是看到过这栋别墅,不过她完全没想到这是属于阿方索的,再加上这几年在这里新建的夏季别墅也不少,所以她当时也没在意。
他们一踏进那座别墅的大门,倾盆大雨就铺天盖地而来,还伴随着阵阵惊雷,密集的雨点像是挟带着难以宣泄的怒意,恶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树枝上,窗户上……以及一切可以触及到的地方。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阿方索将她的画具轻轻放在了一边,又指了指右边的柜子,“那里有拖鞋,你自己换吧。”
流夏道了声谢,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的装修风格显然和罗马的城堡完全不同,透着一种清新自然的明快风格。但如果仔细再看,就能发现这里的摆设都不是普通之物。全部家具都是来自意大利本土品牌BOFFI,据说一把椅子就价值几万欧元。而那些看似线条简单的吊灯,则全都出自意大利的Flos品牌,就连厨房里的厨具,也是伯爵本人最为钟爱的Armani系列。
这也的确非常符合阿方索的性格,低调中散发着高贵。
“这里我并不是经常来,不过有时我的朋友会来住几天。”他边说边在厨房里煮起了咖啡。
“这里很不错,夏天来度假一定很惬意。”流夏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那么下次我带玛格丽特来的时候,流夏你也可以一起过来。”他像是随意地说了一句。流夏以一个含糊的笑容支吾了过去,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而此刻,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也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先喝杯咖啡提提神。”他拿着两个精致的杯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流夏接过杯子尝了尝,相当惊讶的开了口,“阿方索先生,没想到你煮咖啡也很有一手。”
阿方索笑了笑,坦然接受了她的称赞,“除了这个,我的厨艺也不算差。今天正好有机会让你试试。对了,你饿了吗?”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流夏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她完全投入到了创作中,连中饭都忘了吃,现在还真是觉得饥肠辘辘了。尽管她没回答,但阿方索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拉开了冰箱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了一丝遗憾的表情,“嗯……看来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这里的原料太少了。”
流夏放下咖啡,也走到了冰箱前探头朝里看了看,只见里面还有一些鸡蛋和洋葱。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你的朋友也只是有时来住几天,能剩下这些也很好了。”她略一思索,抬头问道,“你这里有spaghetti吧?”
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她又转了转眼珠,“那就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用spaghetti做个的炒面吧。嗯,就当是谢谢你让我在这里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