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受伤了?素儿,快叫大夫,对了,来人,快把少爷抬回去。”蔡琰乱成一团。
“琰儿,我想听琴,叫人去拿琴。”仲道拉住了她,口吻很坚定,蔡琰定住了,小心翼翼的看着丈夫。
“快去!”仲道又说了一声。蔡琰忙叫着素儿,素儿拉着阿蒙一起跑了进去,很快是阿蒙送出了琴,在拿琴这段时间,蔡琰就一直看着仲道,仲道不想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琴来了,蔡琰看着他,“胡笳?”
“对,胡笳!我要听你快乐的弹!”仲道喘息了一下,“琰儿,什么时候也别哭,要笑!”
蔡琰没说话,轻轻的弹起琴来,卫老爷他们都在车前,谁也不说话,一曲既终,仲道好像睡着了一样,蔡琰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仲道的脸,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谁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只看见她静静的搂着仲道的脖子,她一会儿才放开,慢慢的移开,轻轻的拉开仲道的衣裳,她要看伤口在哪?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出了什么事?”蔡琰没回头,冷冷的说道。
“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只想赶回来见你。”董祀轻轻的说道,这一路,他们静静的相对着,仲道没力气说话,本不亲近的师兄弟在这小车里默默的相处了好几天,因为他很着急回家见蔡琰,这几天商队都没有休息过,都在拼命的要快点。
董祀不禁会想,自己这时会像他这样想见她吗?突然羡慕起来,原来想见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每次出门做生意,他都是骑马的,即使蔡琰做好车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他每次都快进快出,那时他每次一出门就开始想,得能快点回家,不能让蔡琰一个人在家,可是这理由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什么事?”蔡琰还在问。
“这家的人呢?把你们少爷抬出去。老爷子,进去说吧!”大手把她从车里抓了出来,看来刘豹已经不耐烦了。

第37章 复仇

素儿跑得没有阿蒙快,她拿到琴就直接给了阿蒙,让他快点送出来,等她再出来时,琴声已经过半了,大家围着车,素儿就知道不好了,柳妈侧头在抹眼泪,她的泪也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也知道这时不能哭,于是拼命的想擦干,可是越擦越多。
蔡琰被刘豹扔下车时,素儿急急的过来扶住了蔡琰。蔡琰怒视着刘豹。而刘豹才不稀罕看她,跟自己是主人一样,指挥起众人来,所有人竟然也听他的。
卫老爷扶着管事无力的进院里了,而卫夫人已经呆若木鸡了,连哭都不会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被柳妈搀着木然的被推进大厅里;季平和淑媛兄妹不敢哭,两人相互依偎着咬牙拼命忍着。
终于人都回到了大厅,人家坐好,阿蒙提着一个人进来,就是一年前被赶出家门的卫老大。
卫老大被扔在大厅的中间跪着,他似乎想站起来,而阿蒙一脚把他踹了下来。
蔡琰有些明白了,猛的推开素儿挣扎着跑过去,“是他害死了仲道吗?”
“他跟外人合伙来打劫你们的商队,卫少爷为了保护老爷被刺了。”阿蒙可不像刘豹和董祀受过那么多汉化的教育,会插手别人的家事。在阿蒙看来,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在草原上是最让人不齿的。更何况还是他们认识的,阿蒙认为新郎官和小新娘是他们的朋友。
蔡琰点点头,所有人都会以为此时蔡琰会哭天抹泪,可是蔡琰只是定定的看着卫老大。好一会儿,“你怎么会知道路线?不是应该保密吗?”
“我带他一起去的,我错了!”老爷子无力的接口,他泪眼婆娑,能走远途的商队,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而且都经验丰富,一般人是不敢这么做的。如果不是跟自己出去过多次的老大,外人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商队,如果不是把他带在身边,他也就无法知道路线。如果不是这样,仲道怎么会被刺?一直只在读书的孩子,在那一刻却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前,可是老大好像真的很痛恨仲道,竟然自己不顾一切的刺向了仲道。
仲道被刺后他一直后悔,现在看着自己的长子,若不是在打斗之时,刘豹和董祀的队伍来了,不然不止保不住货物,只怕是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离家时,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你出去只是保留一部分私产,你不懂吗?现在带你去行商,所得利润巨大,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这么容不下你弟弟吗?”
“他有当我是大哥吗?他还不是一心只听老婆的话?将来爹不在了,您以为这里的人谁还会当我是家人?”卫老大也豁出去了,他带的人被仲道的朋友全部杀死了,只留下他一个因为这是家事,他们没有权利管,一直把他绑在车里,而父亲也没有再为难他,他已经很清楚,父亲再怎么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于是猛的站起来嚷道。
蔡琰一直静静的站在边上看着,突然拔出阿蒙插在腰间的匕首一把刺在了卫老大的肋下,她记得侧边有脾脏,只要刺破了,即使是现代,都不见得能救得活。
所有人都吓呆了,董祀和素儿冲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扶住了蔡琰,卫老大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自己侧腹边上只剩下的刀柄。
“疼吗?仲道一定很疼!”蔡琰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看着他说道。那声音让在坐的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叫…”卫老爷终于清醒了,正想叫大夫,可是蔡琰猛的回头看着他,冰冷的目光让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阿蒙,把这不仁、不义的家伙替卫老爷扔出去,已经不是卫家的人了,别弄脏卫家的地方。”她盯着卫老爷说道,虽然是在跟阿蒙说,可是这话是说给卫老爷听的,已经被赶出家门的人,已经不是儿子了,卫老爷要敢救长子,她会给他好看。
卫老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向了妻子,卫夫人却没看他,定定的看着血迅速浸湿外衣的卫老大,半天不作声。
阿蒙猛的拖起快晕厥的人,就那么拖出去,手法干净利落,竟然还注意到没让血流在地砖之上。
刘豹倒是第一次笑了,这丫头不错,虽然看着跟小鸡仔一样的丫头,竟然能拔刀相向?而且最好的是,这丫头竟然杀完人之后,面不改色,连手都没抖一下,还能冷酷的制止自己的公公不让人来抢救,真是了不起的小姐!
卫老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子被人拖出去,血浸染着外袍,半天说不出话来,“这…”
他还没想到要如何处置他,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总不能一个儿子死了,就要杀死另一个儿子。
卫夫人早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此时她不想哭,也哭不出来,她现在真的很愤怒,愤怒到想不到哭。看了儿媳妇一眼,这就是儿媳妇处事的态度,自己不想当没发生,而儿媳妇不,她有仇必报,她绝不会让自己的仇人能活得很好,她没这个耐心去等待。是啊,仲道死了,她的儿子死了,只是因为丈夫的一时心软。如果说这次不一次解决,那么老爷永远也不可能真的对他自己的儿子做什么,只能养虎为患。
而淑媛和季平已经忘记哭了,张着嘴巴看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过会,阿蒙回来时,匕首已经回到了他的腰间。
“真不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刀。”蔡琰回头淡淡的对阿蒙笑了笑。再看向董祀,“我没事,派人给我爹娘送信,我要回家了。”
董祀点点头,挂着胳膊出去了,除了刚刚拔刀子杀人,她所有的表现就跟以前一样。这正是他习惯的蔡琰。所以他不觉得有什么,再说他习惯了,蔡琰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蔡琰懒得理这些,也懒得再行礼了,反正现在她已经没有可行礼的理由了。转身走了出去,她要看仲道去。
仲道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到院子的中央,蔡琰静静的跪坐在单架的边上,仲道的嘴角还带着笑容,蔡琰轻轻的解开他的头发,轻轻的从怀里拿出小梳子帮他细细的梳着头,就好像以前早上起床,帮他梳头一样,仲道怕疼,即使是拉掉一根头发都会呲牙咧嘴。即使是蔡琰再小心翼翼,总会拉扯到一两根。每天早上都跟打仗一样,他跳得像个猴子,每当这时,蔡琰就恨不得把他弄个绳子绑住才好。现在好了,现在拔光了他也不会叫起来了。
蔡琰默默的给他梳顺,挽上发髻,轻轻的插上簪子。每当这时,她都会看着镜子里人他微笑,那时就会想,唉,真不容易,终于梳好了。而现在,仲道乖乖的躺着,不会叫,可是也不会再晃着脑袋说,‘夫人的手艺真好啊!看为夫我多么帅气啊!’
“嫂子,进去吧。”季平不放心,出来看看,却不想看到却是嫂子像是没事人一样,静静的跪在那儿给哥哥梳头,这个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刚刚也没见她哭,冷酷的把大哥打发了,看她的样子,她一定很笃定,大哥一定会死,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冷,温和好脾性的二嫂竟然有这么冷酷的一面。可是这一刻,她温柔的给哥哥梳头,就好像哥哥还活着。这样他觉得更冷了,觉得有点可怕,只有上前劝道。
“季平,让人给我拿盆温水来,我想给你哥洗个脸。”蔡琰的目光没离开过仲道的脸,季平无奈起来,伸手让人来干。可是蔡琰抢回了毛巾,轻轻的把毛巾握在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擦着仲道英俊的脸庞,细细的很温柔的一点点的擦拭着,过了一会儿,水冷了,她还让人换了一盆温热的,就好像仲道还有感觉。
就这样,洗了脸,待她要去解衣服时,刘豹又来了,捏紧了她的手臂。
刘豹一直在看着,从她一刀解决卫老大时,他就开心起来,以他的性子,当时他就打算弄死那个家伙,只是那是卫家的家事,他没能力管。可是想到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叫大哥的可爱新郎官,竟然被自己的哥哥弄死,而且只是为了几个钱,真是败给这些中原人了。不过他出身皇家,兄弟之间勾心斗角,兵戎相见倒是常事,只是没想到平民之家,还刀光剑影起来,太过分了!
看蔡琰出来了,也懒得在厅里看老俩口相对无言,不如到院子里坐坐,舒服一点。看着那个小丫头像个傻子一样给已经死去的人净身,草原上也有这规矩,只是想想,仲道不会希望让蔡琰看到伤口吧。
“放开!”蔡琰快疯了,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在阻止自己。
“他说你不喜欢血腥味,所以让我们弄得很干净,他不想让你看到。”刘豹不想解释,只是觉得不想让已经升天的人再担心。
一路上,大家拼命的赶着路,就一直就没停过,一直到快到了,仲道突然叫停了,要人来擦身子、梳头、撒香粉,还笑着说,蔡琰不喜欢那个味道,会难过的。所以刚刚在车上,刘豹也不想让蔡琰看到伤口,现在继续阻止着。

第38章 离开!

蔡琰住手了,喉中似乎哽住了一个大石头,可拼命忍着,仲道说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哭,原来他不喜欢自己哭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在他面前流过泪,还有自己不喜欢月事来时的味道,被他想成以为自己不喜欢血腥味了。轻轻的伏在仲道的身上,真的很干净,还有淡淡的香粉味,看来他真的为了不让自己闻到味道,想了办法的。真是个傻子!
拼命的忍着泪,轻轻的抚平仲道的衣裳,他那么爱整洁,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优雅的体态,即使在最后。不让自己看到伤口,她理解仲道的意思,希望自己再想起他时,不会是支离破碎的样子,他希望在自己的心目中永远这样优雅、英俊吧?
“他伤得很难看吗?”好一会儿,蔡琰才轻轻的问题。她想问伤得重吗?可是人都死了,还问那个做什么。
刘豹看看四周,好像觉得这话真是没法回答,想了想,“我们赶到时才刚刚打起来,所以他…没吃多少苦!”
说完了,刘豹自己都觉得好像从没说过这么没用的话。那时很乱,商队的人把卫家父子围在中间,他想不会有什么事,一心只想把外围的敌人先干掉,可是没想到卫老大竟然会丧心病狂的那么做,竟然看到抢不到财物,也要把弟弟置于死地!唉!
“怎么这么巧,你们会碰到?”蔡琰可不是傻子,董祀在倒可以理解,这次商队里还有董祀的货品,他派人盯着,很正常。可是这位匈奴的少主怎么也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陪董祀去的,曹大人听说有人在打商队的主意,于是分派人手在几个必经之地驻守。我没事,陪着董祀走一趟。”刘豹了解中原人的多疑,自己在曹营之中困住,出来和董祀走走,也能找机会练兵,做点别的事。只是没想到又见到了那个新郎官,只是想不到的是,这次却只能送他最后一程,想想觉得真是无奈得紧。
看看跪在地上的蔡琰,成亲不到一年啊!以后的人生她该怎么过?回娘家吗?也许是好选择,董祀看上去贼心不死,回去重头开始挺好的。刘豹突然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莫名的去担心她的将来,能亲手为丈夫报仇的女子还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心里暗暗地唾弃了自己一下。
“谢谢!”蔡琰长跪侧身向刘豹行了一礼,怎么说,刘豹是外人,这次帮了忙,她该谢谢的。
“算了,算是我跟你们夫妻有缘吧!成亲时不是也遇到了吗?唉!人跟人多奇怪?”刘豹坐在了边上看着仲道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时觉得他很烦,真的很烦,一直拉着我说话,叫我大哥,笑得跟傻子一样,可是现在突然很想看到他笑的样子。”
蔡琰默默的听着,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是还是不习惯被人看到自己在哭,拿着刚刚的热毛巾捂住自己脸,任自己的眼泪无声的渗入到毛巾里。
刘豹轻轻的拍拍她,侧过身去不再看她了,能哭才是好事,一直忍着,要忍到什么时候?
董祀安排完了回到院里就看到蔡琰用毛巾捂着脸,吓了一跳,慌忙过来,可是还没到跟前,被刘豹拦下,拉着他出去,“让她哭吧!”
“为什么要哭?”董祀跟仲道一样,见不得蔡琰哭,虽然她从没在他们面前哭过。
“为什么不能哭?女人不是就该哭吗?这时不哭要什么时候哭?”刘豹顺手抓了根杂草放到嘴巴里嚼着,“你不让她哭,还有仲道那小子也说不要哭,为什么不能哭?哭出来才是对的,哭着心里多舒服?”
“男人怎么可以让人哭?”董祀坚持着。
“中原人真怪?高兴了就要唱歌,伤心了就要哭出来,这才心胸才能跟草原一样辽阔。你要让她一直把泪流在心里,将来变得跟石头一样,那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趣?”
“我跟你是朋友吗?”董祀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起来就好像是他是自己的朋友一样。
“不是!只是我和仲道是朋友,所以你别打忧我朋友的老婆。”刘豹也不是好惹的,马上说道,把董祀气得半死。
不管卫家家长如何,丧事还得办,况且仲道还是未来的家主,自然不仅是一个家庭的事了。蔡琰不想理外面的事物,那与她无关,和她有关的只有仲道一人而已,现在仲道没有了,她对卫家也就失去了一切耐心,她默默的送仲道入棺,静静的陪伴着他一直到下葬那一刻,她就一直陪伴着他,其它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理,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刘豹本来要跟着货物一起走,可是阿蒙不肯,素儿天天哭得跟泪人一样,可是还得帮着蔡琰跑出跑进,蔡琰自那天哭了一会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也没事掉一滴泪。阿蒙觉得此时把新娘子和素儿扔在这个没人情味的家里太可怕了,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刘豹很想说,人家并不把你当朋友。可是最终还是没说,任由阿蒙被素儿指派着跳上跳下,卫家没人了吗?
董祀也没走,派手下的管事把自己的货物运回营地,一边派快马去长安给先生他们报信,那天蔡琰说得很清楚了,她不要在这个家里呆了,所以一定得把先生叫来把蔡琰接回去。他自然要在这里守着,好照顾琰儿。
而卫家这边倒真的死气沉沉了,卫老爷一下子死了两儿子,也突然了无生趣,一个人躲在慎独院里,在刘豹他们看来,他应该是没脸见人吧!
而卫夫人也懒得理卫老爷,心里的恨还没发出来,于是她也‘病倒’了。
卫大的媳妇接到卫大的尸首,发疯一样来找茬。卫夫人根本懒得理她。她已经厌恶极了,她不愿再看见任何与卫大有关的人。下人们根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参与过的管事都是商队的人,他们也厌恶想置他们与死地的大少,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也不会通知卫老爷,直接把人赶了出去。少夫人那天说得很清楚,‘卫大早就不再是卫家的人了’,那卫大的媳妇为什么在这里吵闹?
季平倒是迅速成熟起来,可是否他毕竟年轻,虽然力持镇定,可是仍旧感觉害怕与伤心,他一直跟仲道亲厚,现在却要他来给哥哥送葬,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好容易七七四十九天,丧事办完了,上山封了土,在门口烧了麻衣,卫家人现齐聚大厅里。当然刘豹和董祀坐在了外院的客席里,现在作为丧家的卫家大家族应该在开会,对后事还要安排一些事吧!
卫老爷恹恹的坐在主位,卫夫人在边上,头上也绑着带了,一脸的病容。大佬们互看了一下,想想,“老三,你们家老大媳妇去我那哭了,跟着出门,回来就没了,虽说是已经赶出家门的人…”
“二伯是吧?”蔡琰坐直了身子,这些日子不说不听不代表她没听见,她自然知道卫家人有什么打算了,眉毛一挑,看着开口说话的二老爷。
二老爷气呼呼的白了这个没礼貌的侄媳妇,哼了一声。
蔡琰也懒得理,也冷哼了一声,继续说下去,“什么叫我们家的大媳妇?请问侄媳妇何时去跟二伯哭述过?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当然不是说你,我是说…”
“二伯,咱们家的大媳妇只有我一个而已,您去查一下族谱,何曾有两位?”蔡琰可不会给他机会解释。
蔡琰已经打算离开卫家了,这些日子里,蔡琰虽然不说话,可是不代表她真的没听见外面在发生什么事。越听越心凉起来,这就是所谓有家族?在他们不在的这半年里,她本就对这所谓的家族丧失了信心,只是现在心就更冷了。自己反正可以带着嫁妆离开,可是这半年,婆婆和小叔子,小姑子对她都很不错,与他们相处这么久了,再说还有仲道,若是他知道,一定会放心不下自己的亲娘和弟妹吧?看着棺木,她默默的在心里对仲道说道,‘知道了,只当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所以二老爷一开口,蔡琰就没给他机会。
二老爷怔了一下,当时赶出老大出门,是大家开会决定的,也开了祠堂注销了卫大的名字,所以这房的大媳妇在族谱上说便只有蔡琰一个而已。
四老爷可不像二老爷那么容易说话,马上反唇相讥,“话不是这么说,既然不认他了,为何带他出门做生意?”
“四叔这话就错了,谁说商队里有外人了,公公是这么没分数的人吗?公公可是一族之长,他最重体统,家族的规矩他怎么会明知故犯?”蔡琰看向公公,卫老大死了,商队的人也不会承认卫老大跟着去过,而卫老大的人早就死光了,现在只是看卫老爷如何说了。
卫老爷现在很清楚儿媳妇在逼自己,他这几天也在担心几个孙子的将来,儿子死了,目前就这几个孙子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把孙子接回来。所以刚刚二老爷说起大媳妇的事时,他倒是想就坡下驴,把大媳妇接回就完了。没想到这一个多月来一直没说过话的媳妇,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她要赶尽杀绝,虽然气愤,可是每句话又站在家族之上,他无法反驳。但怎么说,他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大家长,总有自己的方法。
“不管如何,只留下孤儿寡妇在外头也不太好。”卫老爷看向卫夫人。他不理会蔡琰的话,只提孤儿寡妇。
“婆婆,这可不是能乱接的,万一人家说我们趁机占他们的便宜,才真是划不来了。我们可都是外人,将来这是说不清的。”蔡琰冷笑了一下,卫大媳妇可是手上握有大量的私产的,为何此时要回来?人家可是有把握和自己的打算的,更何况还让二老爷他们来说,这事本身就透着怪异,“再说外面的孤儿寡妇多了去了,咱们也管不来不是?请公公还是把心用在家人这里,对外人有好心固然不错,只是就怕养虎为患,将来,季平还要娶妻生子,让未来的弟妹他们如何自处?!”
卫夫人点点头,转向了二老爷,“已经不是家人了,虽然怜惜她,但家族的规矩摆在那儿,怎么办?二老爷您也是最重规矩的,万一这次松了,将来规矩还让谁来守?”
二老爷愣了一下,看看四老爷,四老爷想想看向了卫老爷,“三哥,现在您也病了,季平还小,您看要不要让我家老大过来帮几天忙?”
“四老爷这话说的,季平哪里小了?也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会小?”蔡琰喝了一声。
“你个没下蛋的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四老爷急了,仲道没孩子,季平还小,老大被赶出家门,现在人也不在了,正是其它几房来占便宜的时机,怎么会轻易放过,刚刚拿老大的事来说并不是真的为了老大媳妇和几个孩子,只是当个引子,知道卫夫人不会答应,而且他们也说好了,就算是答应,也会有人跳出来说赶出门的人不能再回来,现在三房里,就只有没成年的季平,万一有事,这一房就自然是他们几个的了。没想到,这个媳妇这么厉害,一时间也口不择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