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士,已经自尽了,卑职已派人追查。”董长卿也一脸肃然。
此时瑞王妃有点明白了,董长卿这会还能稳稳的站在这儿,表示穆哥儿没事,不然,来报讯的人就不会是董长卿了。果然,自己还是不如刘睿深思熟虑。心慢慢安了些,手放松了些,等着他们问答。
“穆哥送回宫了?”刘睿点点头,又瞟了一眼董长卿下摆处的血迹,眉头跳了一下,穆哥儿就算受伤也不行啊,才说了,他的身子不好,现在若是受了伤,不是雪上加霜。
“卑职刚送他们去了路家,才过来与王爷报讯。”董长卿眼圈一红,脸色一暗,哑声说道。
“路家?”刘睿知道董长卿不是那没分寸的,皱眉问道。若是说穆哥儿受了伤,送到贾家还情有可源,毕竟贾夫人在城中,由贾夫人给穆哥儿看伤更妥当,送什么路家?
“是,小王爷、珠哥儿,远哥儿三人下了学,便出门逛逛,没想到有人行刺,远哥儿…远哥儿推开小王爷时,中了一刀。”董长卿双眼更红了。若不是当着刘睿夫妇的面,只怕泪就滴下了。他是长伴穆哥的,跟贾珠他们也是很熟的,路远性子可爱,董长卿也非常喜爱于他,视为子侄,更何况这是为了救穆哥儿才挨的一刀,怎么不让他难受呢。
“远哥儿怎么样了?”虽然瑞王妃没见过小吃货。可是听得多了,她心里都已经把贾珠,小吃货当成很熟悉的人了,这会真的有些急了。
“远哥儿…已经…不在了。”董长卿的泪终于滚下。
“去查,下这么重的手,不外乎就那两家人,当初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刘睿咬着牙,全身冒着森森的寒气。不气就怪了,下那么重的手,对象不是那个小吃货。而是他的穆哥。
董长卿擦了眼泪,退了出去。
瑞王妃的泪也跟着掉了出来。怎么会这样?一个孩子死了,只是为些莫名的理由。
刘睿拍拍手,暗卫进了屋,刘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再避着王妃这些事了,“穆家的人,除了穆哥儿。我不想再看到一个男丁。”
暗卫头也没抬,直接飘了出去。
瑞王妃也知道,为什么突袭穆哥儿。其实也就跟刚刚刘睿说的,不外乎那两家人。就算东平王府继妃生的儿子并没有参与这事,但是既得利益者就是他们,此时刘睿就是斩草除根,不让一些人有一丝的念相,她抿紧了嘴,最终什么也说。也许现在觉得残忍,可是他们对小吃货做的就不残忍吗?
“你去路家,替我跟路夫人道歉。”刘睿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的说道。
刘睿再是政治家,可是他也是常常的听穆哥说贾珠,说小吃货,听得多了,加之贾珠也叫了他一段时间舅舅,其实在刘睿心里,贾珠、小吃货、路宽,都是很亲近的子侄,现在竟然小吃货为救穆哥而不在了,他比穆哥儿还小一岁呢。
瑞王妃点头,起身去换衣服。待她出来,看到刘睿并没有离开,眉头深锁,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佝偻了。刚刚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子抽离了,此时的他,似乎真的一下子老了十岁。
“王爷!”
“哦,我进宫去回禀圣人一声,路远救了穆哥儿,总不能白救。”刘睿回神,挺直了腰板。
“我们一起去路家吧!”瑞王妃轻轻的说道,她觉得此时刘睿若真的进宫,会心更痛苦。对他来说,他就算给路远一个交待,其实他的心并不会好过的。
刘睿一怔,王妃不会反驳自己的,此时自己该给路远要功名,要死后荣光,好风光大葬啊!不过看看王妃一身素服,但温和的脸,他明白,王妃是希望借此来安慰自己。
路家要的不是路远死后的荣光。那个好吃的小吃货,在朋友有危险时,挺身而出,替穆哥儿挡刀,这本身就不是为了什么什么荣光,只是因为穆哥儿是他的朋友。此时他们也不是王爷夫妇,而只是穆哥儿的家长,去感激、感谢,也是对路远父母去表达他们深深的歉意。
刘睿也去换了一身素服,默默的和王妃共乘一车,轻车简从的去了东门书院。
东门书院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管事看到瑞亲王夫妇也吓了一跳,忙进去叫人,出来的是贾政与林海,贾政的眼睛已经又红又肿了,看到刘睿,准备下拜,被刘睿拉住了。
“路先生呢?”总要见见当事人的。
“不群在书房,卑职让他歇会。”林海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接到信,林海忙带着贾敏和贾瑗一块过来,一路上林海就满心的懊恼,他喜欢小吃货是一回事,可是他更喜欢自己的宝贝贾瑗,现在满心的埋怨起贾政夫妇,非要给贾瑗那么早定亲,这下怎么办?不过到了,林海跟路不群还是真正的挚友的,此时不想是小吃货,不想是贾瑗的未婚夫婿,倒是很替朋友伤感的。
而贾政红着眼,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对着刘睿拱手作揖。
刘睿扶住贾政,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道,“对不起!”
贾政的泪再次涌出,半天才摇摇手,却说不出一句话。小吃货不仅是他的女婿,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子侄,当了女婿,贾政对他更是关注,坐言起行,无一不周到。在贾政心里,小吃货跟儿子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得意的女婿,其实对小吃货更宠爱一些。结果现在没了,他真的跟路不群一样,经历着丧子之痛一般,当然,贾政也是为贾瑗在哭,他的女儿怎么办?
瑞王妃侧过头去,看到一个大男人,未语泪先流,原来竟是这样。她原本心酸不已,现在看到这个,泪便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边上的婆子忙扶她去了后堂。
路夫人已经哭晕了过去,艾若、贾敏也都出来相迎。看到瑞王妃,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过来,盈盈下拜。瑞王妃忙扶起他们。
“去看看路夫人吧!”瑞王妃按按眼睛。他们怎么说也是来看那路氏夫妇的,道歉总得看到人吧。
艾若扶着她一块去了路夫人的屋里,路夫人躺在架子床上,而床边坐着有些木然的贾瑗,她一身雪白,无神的坐在床边,手上拿了一个白帕子,显然刚刚她在安慰着泪流的路夫人的。现在路夫人晕了,于是她才能放空一下自己。所以这一刻,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贾敏心都碎了,想过去抱住了贾瑗,又不敢太过份,只能拉着她,“瑗儿,瑞王妃来了,快来拜见。”
贾瑗忙站起来,把帕子递给了边上的丫头,也没抬头,规矩的过来给瑞王妃行了礼,就静静的退了一步。
瑞王妃拉过她,轻轻的摸摸她的冰冷的小脸,虽然她没哭,眼睛也没红,可是瑞王妃突然觉得此时,这里最伤心的人其实是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子。她才是那个从小吃货在一起的人,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曾经她应该也会遐想,她会和小吃货共度美好一生的。原本幸福就在眼前了,结果一切就这样化为乌有了,她的人生将会是一片灰暗吧?真是太残酷了。
把贾瑗搂在怀中好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半天才说道,“我们一个也不会过,放心,一个都不会放过。”
贾瑗终于抬起了头,“一个也不放过?”
“对,王爷说了,他将再不会心慈手软,他保证远儿不会白死。”瑞王妃保证道。
贾瑗好一会儿,点点头,退了一步,轻轻的对瑞王妃盈盈下拜,表达她的感激。她现在惟一的心愿就是一个也不原谅,王妃给了她保证,她只能这样表达她的情绪了。
贾敏紧张的看着瑞王妃,生怕她说什么未婚夫婿的话来,人的心其实真的就是偏的,路远这几年,贾敏也真的很喜欢,可是现在突然人没了,贾敏此时就和林海的想法完全一致了,这万一传出去,贾瑗就是望门寡了,以后谁还敢娶?为了贾瑗的一生,贾敏当然害怕瑞王妃会说些有的没的。
看瑞王妃只是保证一定不会放过伤害到远儿的人,而贾瑗的表现贾敏也想哭了,她之前希望贾瑗对小吃货好一点,因为这样,她才会更心幸福,而此时,她真心的希望贾瑗对小吃货没有感情,现在好了,她终于明白,贾瑗对小吃货这几年淡淡的,只是因为定了婚,要守礼。此时她不哭不是因为不伤心,而是她此时被愤怒充斥着,她满心都是愤怒,只有愤怒才能让她拼命压抑住她的伤心。
272 疑惑
艾若也静静的看着女儿,她第一次知道,女儿真的长大了。是的,之前虽然女儿处处表现得十分成熟的样子,不过她却常常爱逗她,她十分清楚,女儿是聪明,不是成熟,而这一刻,她成熟了,只是这份成熟,让她心疼不已,人为什么非要受伤才会成长?
“路夫人好些了吗?”瑞王妃扶起了贾瑗,轻轻的拍拍她才问道。
“伯母伤心过度,刚刚才睡着。”贾瑗终于回神,努力镇定的回道。
“你真乖。”瑞王妃对她笑了笑,慢慢走到床边,看了路夫人一眼,路夫人此时已经披头散发,面如白纸,眼角尤带泪痕,显然就算哭晕了过去,那泪水却没止住。
“王妃,出去坐吧!”艾若轻轻示意,在里屋也没个坐的地方,她也不想让女儿这么失神的时候,让更多的人看到。定亲只是他们双方的默契,她其实和贾敏想的一样,一定不能让消息传了出去,就算对不起路家了。
瑞王妃点点头,慢慢的出来,在主位上坐定,并让艾若和贾敏一齐坐下,瞟了边上人一眼,王府下人退了下去,艾若边上的人也不是傻子,马上拉上路家的人退了下去,室内便只有他们三人了。
“王爷与我一块来的,我们很抱歉。”路夫人不在,王妃只能对艾若说道。
“说这个做什么?这是远哥的选择,时也、命也!不过,这话也不该我说。”艾若苦笑了一下。
刚刚接到消息,她就和贾政赶了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小吃货,她便想到那个拿着布帽对自己委曲的说‘帽子瘪了’;还有那个在自己怀里,伸出脑袋纠正别人不许叫他‘小吃货’的远儿;还有那个拼命扔着帽带子的耍帅的那小吃货…
曾经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就在艾若的眼前过着。她只能抱着他的尸身,拼命的想检查。希望还能挽回。直到贾政拉开她,她才放声的大哭起来。可是小吃货却再也不回来了。
最伤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瑞王妃此时是无法理解作为父母的心境的,但她也明白,瑞王妃夫妇一齐来了,并且亲口说了‘抱歉’两个字,这对他们而言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这有用吗?当初航空公司的人也对她说抱歉了,可是这有用吗?他们把她老公和孩子带回来吗?
“凶手王爷不会姑息。一个都不会放过,请把这点告诉路夫人。我们这次一个都不会放过!”瑞王妃干巴巴的说道,这话刚刚已经说过一次了,可是她深深的后悔了,自己来做什么,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都与事无补,对自己来说,路远是穆哥的恩人。是他救回了穆哥的命,可对路家人来说。他们失去了一个儿子,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自己拿什么赔给他们?
“还有,王爷过会就进宫面圣,一定让远哥儿风光大葬。”王妃看艾若还是神不守舍的样子,急急的补充。
“会的,妾身一定转告。”艾若喉中如哽了一个大大的硬块。吞不下,吐不出。现在她想离开了,因为现在说这些。其实真的很难,她觉得自己再一次面对了丈夫和女儿骤然离开的那一刻,可是这些安慰的话又有什么用?保证会处理,保证会有很多保险金,保证这种事再不会发生,可是这又如何,她的丈夫和女儿能回来吗?可是她现在能说什么,她敢说她要离开吗?她不想再一次面对绝望。
“贾太太,几家夫人过来探望了。”门外传来鞭炮声,显是有客到。不过瑞王妃既然在这儿,他们自然不敢把客人请到这边,只能先请到偏厅,再过来禀报。并且小心的看了瑞王妃一眼。
“你去吧,我和林夫人坐坐。”瑞王妃又不能马上告辞,只能对艾若笑了笑。
艾若起身对王妃行了一礼,退了出去,王妃按按眼睛,看看贾敏,“事情原委如何,林夫人可知?”
“不太清楚,只说三个孩子下了学逛街,珠儿去书铺看书,远儿和穆哥一起想买什么,突然跑出刺客,珠儿听到声音跑出来时,董大人他们已经把刺客拿了,不过…”贾敏倒是实在人,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的说了,但多少还是有点猜疑,怎么王妃像是一点也不知道似的。
“董侍卫说得有些含糊,具体的,我们也不很清楚,都是我们穆哥连累了远儿。”瑞王妃轻叹了一声,刚刚的愤怒与伤心之后,对王妃来说,此时倒是冷静下来了,一个也不原谅,一个也不放过,然后呢?东平王府继妃生的儿子在金陵老家,都还太小,翻不起大浪,而继妃娘家,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全都千刀万剐了,而其它人,发配边关与披甲人为奴,他们就算还有暗线,也该为自己而努力,而不是为了一口气,让两家人赔葬。不,这不合逻辑。所以此时,她想问清楚一点。
“二嫂说得没错,那是远儿的选择,之前倒是小看了这孩子,以为他性子诙谐,不曾想,这时倒有些侠气与担当了。”贾敏的脑子能跟瑞王妃相提并论吗,只是顺着思路说下去。她其实与瑞王妃对小吃货并没有那深刻的感情,虽然伤感,但与路夫人和艾若比起来,差得不是一丁点。
“他性子应该很体贴吧?穆哥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他应该是很温暖的孩子,真可惜,我常常听穆哥儿提及他,却也没机会见见。”王妃轻笑了一下,刚刚经过灵堂,竟然也忘记看一眼那个孩子,也许不见最好,看不到,脑中也许永远都是想像中最美好的一面。
“温暖?!”贾敏怔了一下,轻轻复和了一声,好一会儿苦笑起来,“是啊,原来是温暖。我一直没有想到可以用这个词?远儿就是一个让人很温暖的孩子。不炽热、不冰冷,他身上总有一种很温暖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会亲近他,喜欢他。”
瑞王妃不再说话了她在想贾敏的话,不是书上说的温润如玉。温润带着一种含蓄的距离感,玉本身就不是一般人能戴的,所以这句话那是形容君子的,多少体现对人带着一种客气;
而温暖的感觉是不同的,整个人都会在一种很亲近而舒适的环境之中的,被温暖和煦所包围着。所以一向坚强的艾若才会表现得这么痛苦。因为她心中,小吃货也是她的孩子吧。
艾若接待了几位来探望的夫人,并且陪她们去灵堂瞻仰了一下遗容。其实路远父母在堂,此时他也没有成年,操办丧事,多少都有些避讳的。而白发人送黑发人,路氏夫妇一下子都垮了,让他们管事,也是为难他们。
而路家在京没什么亲人,而路夫人出身平民,这会就算来了家里的亲戚,只能跟在边上打个杂。陪着哭,真的让他们出来陪来访的宾客。管理下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然,此时大家把目光就投到了贾政夫妻。艾若也只能接着,这是她心爱的小吃货,她想送他最后一程。
正是这样,贾政与艾若其实都不忍,让心爱的孩子这么无声无息的就这么去了。于是按成人之礼在办。理由是,小吃货过了童生试,他不是白身了。该把他当成一个大人来看。
艾若亲手给小吃货擦净了血污,包了伤口,换上他最喜欢的儒衫,并亲手帮他戴上了软帽,定亲之后,小吃货的帽子都是贾瑗亲手做的,而小吃货也没再戴过别的。
而她做这一切时,让人把贾瑗带开,从头到尾,她都没让贾瑗靠近棺椁,也不让她看穆哥儿最后一眼,此时陪着几位夫人再次看到小吃货恬静的小脸,十二岁的小男孩子,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笑容,那一刻太突然,他应该什么都没想,就直接推开了身边的穆哥儿,而那一刀下得非常狠,她清洗伤口时,还能看到卡在骨缝中的刀刃碎片。她是专业的大夫,她很清楚,小吃货几乎是没有感受到疼,就直接去了。所以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瞬间的笑意。
穆哥儿才十三岁,有多大仇怨,要下这样的狠手?当年的蛇毒,今天的一刀…艾若突然眯了一下眼,刀上无毒,一点毒也没有?习惯用毒的人,让他们改变方式其实是很难的,当初刺杀刘睿时,人家也是在刀上抹了毒药的,就算他们知道,这毒对穆哥,对刘睿也许没多少用处了,可是惯性是可怕的,让他们不这么做,都很难。可是这回刀上一点毒也没有,只是下了狠手,只想一刀毙命,如果不是小吃货挡那一下,正面的穆哥儿,可能就被劈成两半了。
贾珠和穆哥儿都呆呆的坐在灵堂边上,他们身上还有血,大人们都太忙,而下人们,倒是想让他们去换,却没那个胆。只能由着他们了。
此时艾若想着自己的心思,有点走神了,于是几位夫人只是轻轻的看看遗容,就过来安慰起穆哥儿来,她们也是知道瑞亲王夫妇已经亲到了,自然也会引着话头,想进去拜见。穆哥儿此时也不想再装了,只是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
穆哥儿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大喊一声,‘送客。’
艾若这才惊醒,抬头看向这边,看到几位夫人站在穆哥儿的身边,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淡淡的谢了声,便让人送几位夫人出去了。此时此刻,没人有力气再去扮演一个完美的人,他们也不想看到他们不愿看到的了。
273 谁更痛
刘睿在林海他们的陪同下,从书房出来,他和王妃一样,此时也觉得词穷了,只能对路不群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们真的很抱歉!”
路不群本来忍着不哭的,听到这一句,再也没崩住,放声大哭起来。贾政就陪着哭,他已经哭了几场了,艾若大哭时,他跟着哭,刘睿来了,他也哭,现在路不群哭了,他继续哭,林海都被他哭得也想哭了。不过路不群哭出来了,倒是让他安了点心,至少没憋着了。
刘睿想看看路远,他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只是听得多,这回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醉心厨艺的孩子救了穆哥儿,他心情真的万分的繁杂,穆哥有一个真心待他的朋友,兄弟,可是,他也失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穆哥儿怒视着几位官太太模样的人,他停住了,等着那几位离开,才进去。快到门口时,看到艾若坐在了穆哥的身边,穆哥还是如困兽一般,贾政想去知会一下,‘王爷来了!’
却被刘睿拉住了,此时他竟然也无法面对穆哥了,也许艾若能劝回穆哥儿。
艾若心情很差,可是看到穆哥儿,她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守着丈夫,女儿灵堂的自己,全世界竟然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满心的愤怒,她愤怒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要是他们?或者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死,至少没有把自己留下,面对这无尽的人生。
日子还要过下去,穆哥总不能去再找一个牧师告诉他,自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增添罪孽?放过自己,其实就是放过别人?
“是不是觉得,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你,为什么是小吃货?明明你了无牵挂。明明人家想要刺杀的人是你,可是死的却是他,你是不是很恨自己?”艾若努力想把喉中的硬块吞下,因为曾经,她就是这么想的。
“是!夫人也恨我吗?”穆哥儿马上看向了艾若,眼睛血红的,艾若说中了他的心事,他没有小吃货这样幸福的家庭。没有一个心爱的未婚妻等着他去迎娶,他每天都不愿意回家,因为回到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自己?更何况小吃货还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这让他如何面对路氏一家,如何面对贾瑗?他拿什么还她一个良人!
“不,我不恨你,小吃货救你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他珍视的朋友。所以他义无反顾。愿意用他的命来替你。如果当时站在你身边的人是珠儿,他也会这么做。;反过来,如果你看到有人要伤害珠儿和小吃货,你也会推开他们的,替他们挡下一切,所以我不恨你。”艾若摇摇头,看看边上的长子,此时他的心里也应该很难受吧?一块出门。他独自行动,结果让未来的妹夫惨死,他此时的心疼与懊悔并不会比穆哥儿少半分的。
“可是我还是恨自己。”穆哥儿的泪再次滑落。就算此时艾若这么说了,他还是无法让自己心安。
“那就恨吧,因为恨能让你活得明白点。你现在不仅仅一条命,你还背着小吃货的命。小吃货这么好,他一定能进天堂。然后笑着看着你,让你替他好好活着,替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尽情的去享受美食、美景。快乐的活下去。然后有一天,你在天堂见到他,你可以把这些事都告诉他,然后说,我有替你完成所有的梦想,所以你当初并没有白白的救我。”艾若笑了笑,轻轻的拍拍穆哥的脸,回头看看儿子,“珠儿,你也是,远儿常说,他把读书当品尝美食,你们也会说,他才深得读书三味,其实你们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说的是,读书其实对他来说,是跟品尝美食一样快乐,所以他是你们之中,读书读得最好的一个。他很用心的在享受着他的生活,热爱着他的生活。你该替他这样,享受,体味着人生的乐趣,然后将来到天堂去,告诉他你之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