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野兽不敢接近青墨,若是有坏人,骑在青墨的马背上,谁也追不上她,怎会有危险?
唐子嫣一听,不由叹气:“青墨再厉害,也是一匹马,若是出了事,你爬不上马背怎么办?要是对方穷凶极恶又怎么办?别让我担心了,好吗?”
赵平安对上她忧心的眼神,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
只是把没能自己出门溜达的罪过,都算到了二皇子的头上!
让他没事竟然派人跟着她,把秘密遛马的地方暴露了。
要不是怕二皇子告状到唐子嫣跟前,赵平安也不会把这件事率先说出来。
赵平安闷闷不乐了几天,在府里也呆不住了。
赵玄凌听说后,挑了底下两个半大的小子跟着赵平安,都是机灵的,身上也带着信号筒,出了意外也能尽早知会他。
如此谨慎小心,让赵平安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原本就是撒欢一样去玩耍罢了,没料到会让爹娘这般担忧,倒是收敛了一些,没三天两头就跑出去了。
赵玄凌也没闲在家,原本几年前上折子把半块兵符都交出去了,也不再掺和到朝廷上的事来,留在家里专心养伤。
养了半年,眼看不能再装下去了,他才慢慢好起来。
皇帝正好打算给太子和二皇子请一个学武的师傅,两人对赵玄凌十分推崇,便请到了皇宫去指点一番。
赵平安也跟着进宫学了一两年,便也没再去了。
到底是皇子,唐子嫣并不想赵平安跟他们走得太近,但是也不至于太生疏。
有这份交情在,以后即便他们不在了,赵平安也能受宫里照应一二。
太子的功课渐渐重了,只余下二皇子独自练武,恰好三皇子的年纪也上来了,跟着一起练些基础的。
依照赵玄凌私下对唐子嫣坦言,二皇子学武的天赋最好,太子也不赖,三皇子就差了些。因为身子骨虚弱的关系,三皇子扎马的时辰都要比前面两个哥哥少一些,免得受不住。
不过自从练武后,三皇子的身体倒是渐渐好了起来,皇后乐得把他交给赵玄凌。
到底是皇子,总是有些男子气慨才好。
练武,也算是强身健体,对身体大有益处。
二皇子也要进学,所以隔日练武,赵玄凌也是隔日才进宫。
这次回来,他却是提起二皇子:“二殿下的武艺学得越发精湛了,只是还没开刃,等年末打猎的时候施展身手后,必定能一鸣惊人。”
赵玄凌对二皇子赞不绝口,让赵平安不高兴了:“爹,二殿下跟我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
瞅见赵平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来,赵玄凌一时语塞,无奈地看向唐子嫣,想让她解围。
唐子嫣好笑道:“你一个女儿家,还想跟二殿下比试一场吗?”
“有何不可?”赵平安抬了抬下巴,不服输地道。
“好,赵家的女儿哪能不可?”赵玄凌笑笑,却是道:“但是你不能不服,二殿下比你更勤奋,天赋又更高,又更年长,不比你厉害,那就惭愧了。”
赵平安嘟嘟嘴,这倒是,二皇子比她还大上两岁,若是比不上自己,就真是太丢人了。
唐子嫣笑着逗她道:“怎么只听你提起二殿下,不跟太子殿下比较?”
赵平安听了,想了又想,答道:“太子哥哥志不在此。”
唐子嫣点头,确实如此,太子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武艺只是其中之一,也不是重中之重。最重要的,却是学习治国之道,为君之道,学武差不多能自保就足够了。
她却想到皇上正值壮年,太子却一年年长大。恐怕没有意外的话,太子也跟太上皇一样,会在太子的位置上呆很长的时间。
这真是个尴尬的位置,虽说风光,但是一年年等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登上那把龙椅。又要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免得被皇帝认为是笼络群臣,甚至是被误会想要造反。
可是又不能太碌碌无为,若是叫皇帝看着不顺眼,撤掉了太子之位要如何是好?
做得太好不对,做得不好也不对,太子的名衔就像烫手香芋一样,饿得时候拿着却觉得烫,看着却又觉得饿,实在憋屈得很。
看着太子妃,没做皇后几天,就荣升为皇太后了,在后宫冷冷清清的,也是孤寂。毕竟皇帝和皇后事情多,也只能偶尔去陪着说说话,加上后宫不能干政,掺和哪里都不对,约莫只能赏赏花,喝喝茶,静静地度过余下的时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3╰)╮
第196章吾家有女初长成三
吾家有女初长成,三,
赵平安被两个侍从一整天跟着,出门的兴致便没以前那么高了。
青墨也不乐意,后面两个跟屁虫跑得又十分慢,它等着不耐烦,没回出门都要闹别扭,看着两匹骏马便嘶鸣一声,还得侍从要哄着受惊的骏马好一阵才能出去。
唐子嫣倒是好笑,特意弄了些松子糖给青墨解解馋,它这才算是消停了,没再跟其他马匹较劲。
不过她也明白,赵平安到底还是要学些女儿家的东西。
不用太好,只要能拿得出手就行。
把赵平安叫了过来,唐子嫣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安儿更喜欢骑射,只是这些东西到底不能落下。若是以后受邀去花宴,别的小姐们问起,安儿一样都不会可怎么办?”
赵平安不喜欢女红,一整天呆坐着,又要弄那些精细的东西,实在烦闷得很,哪里有在外面疯跑来得自由快活?
但是她也好面子,若是别人提起,自己真的一样都不会,说不上来,那丢的就不止是将军府的面子,而是自己的面子了。
赵平安只能老老实实窝在院子里,被唐子嫣请来的绣娘教着女红,认认真真把针线捡起来了。
绣娘看着赵府的大小姐,对她十分有礼,做事也有耐心,对唐子嫣禀报的时候也是赞道:“大小姐这时候学女红,别其他小姐慢了些,却也更是通透,一点就明白。”
闻言,唐子嫣十分高兴,没有谁不乐意自家女儿被人夸奖的。
只是等她有一天,忽然兴起去赵平安的院子瞧瞧的时候,便有些哭笑不得。
绣娘说得好听,赵平安确实一整天都在弄针线,只是一屋子乱糟糟的,不同的彩线都纠缠在一起,一团乱不说,赵平安十个指头都给戳了一遍,身上也别彩线缠住了,手忙脚乱,险些把彩线都扯断了。
霍嬷嬷连忙上前帮忙把彩线都解开,赵平安哭丧着脸道:“娘亲,针线实在太难了,比起爹教的还难。”
唐子嫣好笑,不过是做点针线,怎么赵平安就如临大敌,就像上战场一样满脸凝重?
“好了,刚开始不适应,手忙脚乱总会有一些,渐渐就好了。不可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吧。”
被她安慰着,赵平安一点都没轻松起来。
她自己看着,比唐子嫣要明白,对女红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绣娘说的,赵平安都明白,但是她自己一动手,就乱七八糟的。不是绣花针戳到自己,就是彩线都缠成一锅粥。
只是赵平安想着有志者事竟成,耐着心继续摆弄针线。
一月不成,两月总能成吧?
她兢兢业业地绣着,好歹一个月终于绣出一个荷包里,绣娘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赵家大小姐十分聪慧,说什么都能举一反三,只是这手上功夫,实在逊色了一些。
不过事事开头难,往后兴许能好一些。
唐子嫣也是这样想的,听说赵平安绣出了荷包,心里高兴,赶紧让她把荷包送过来。
赵平安难得扭捏,把荷包藏在身后,红着脸不肯拿出来献丑。
赵平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把夺过赵平安的荷包,拿在手里笑嘻嘻地说:“姐姐绣的第一个荷包,怎么也要归我。”
他低头一看,不由有点茫然:“姐姐,这是鸭子还是小鸡?”
晃晃的一团,赵平新辨认了许久,都没能分清楚到底是什么。
赵平安恼羞成怒,一把夺回荷包,不悦地嚷嚷道:“这分明是鸳鸯,哪里是什么鸭子小鸡的!”
赵平新到底忍不住了,撇开脸偷笑,还不敢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叫赵平安脸色挂不住了,眼睛湿漉漉的就要哭出来了。
唐子嫣忍着笑,低声呵斥道:“新儿说什么呢,你姐姐第一次学刺绣,总要慢慢来。你第一回蹲马步,不也只支撑了一刻钟就倒下了?”
赵平安听了,不由得意道:“弟弟,我三岁练马步,已经能蹲小半个时辰了!”
她瞅了赵平新一眼,总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这次轮到赵平新脸颊通红,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唐子嫣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蹲马步第一回支持不到一刻钟,连赵平安的一半都比不上,是他心里的痛。
赵平新绷着小脸,十分不高兴。
直到霍嬷嬷叫厨房送来云片糕,他这才缓和了脸色,一口一个糕点吃得不亦乐乎,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了。
唐子嫣看着赵平新有点无奈,接过赵平安的荷包看了又看。
说真的,要不是赵平安说这是鸳鸯,她还完全猜不出来,斟酌了半天才道:“安儿第一回绣荷包,已经很不错了。”
赵平安对自己当然了解,这个荷包可能连别人家五岁幼儿绣的还不如,耷拉着脑袋道:“娘亲,我会努力的。”
唐子嫣摸摸她的脑袋,知道赵平安从来都是不服输的人,总会努力做到最好。
赵平安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人送来一卷又一卷的彩线,以及不少的零碎布料,打算做一个真真正正的荷包来。
赵玄凌听说后,不由有些忧心:“安儿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了,实在做不好,那就不做了。女红而已,反正姑娘们出嫁,只会做一点就行。实在做不出来,让绣娘帮忙着,她最后绣上几针不就好了?”
对他来说,女红只是小事,一般的夫家也不会真让夫人每天缝缝补补的。
唐子嫣好笑:“这点小事,哪里能难得住我们的女儿?尽管不用经常做,但是以后嫁人了,夫君的贴身衣物,总要会做才行。”
总不能把枕边人的贴身衣物,叫别的女人来做吧。
赵玄凌想想也是,就随赵平安去了,只吩咐伺候的丫鬟要更尽心,唐子嫣也让厨房多送些滋补的汤水,免得她累着了。
足足一个月,赵平安绣坏了三个荷包,弄断了不知道多少条彩线,终于绣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荷包来了。
她高兴得左右端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都憔悴了,不由哀叹地对身边的绣娘说:“做一个荷包,比我去练武要累得多了。”
赵平安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声音熟悉极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髻,就打开门出了去。
果不其然,站在院子门口的人,正是二皇子。
“二殿下怎么来了?”
二皇子一袭宝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头戴金冠,眉宇还有些稚嫩,只是再过几年,便是一个翩翩美公子了。
他揶揄地看了赵平安一眼,笑道:“听说你闭关练习女红,我便来瞧瞧。看样子,你终于要出关来了?”
二皇子大步走来,一眼就看见那只小巧的荷包,一手就拿了过去。
赵平安起初还防备着,谁知如今武艺确实不如他,转眼就被夺过去了,便嘟嚷道:“快还给我!”
二皇子比她高了一个头,拿着荷包举得高高的:“这荷包绣得还凑合,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谁说要送给你了,”赵平安不高兴了,皱着眉头瞪他。
二皇子低头,问道:“不送给我,打算送给谁?”
“当然是送给新儿,他是我弟弟,第一个荷包自然要送给他。”赵平安眼珠子一转,就把赵平新抬出来了。
“新儿?那就再绣一个荷包给我好了,我还等着了。”二皇子捏着荷包没放手,笑着讨价还价。
“第二个自然是要给爹爹,然后给娘亲。对了,还要做一个给太子哥哥,最后就勉为其难给你弄一个吧。”赵平安眯起眼,掰着指头数,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太容易如愿。
二皇子不乐意地把荷包递了过去,冷哼道:“凭什么我又是最后?你就总是记挂着太子哥哥。”
“他是你的兄长,送东西自然要先送他。”赵平安把荷包拿回来,这才安心了一点:“二皇子是迷路了吗?我带你去前厅见爹爹吧。”
“不用,我来送东西的,等会就走,不用打扰将军了。”二皇子摸摸鼻子,把一个锦盒递过来:“接着,等我走了再打开。”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赵平安站在原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怀里被塞过来的锦盒,她疑惑地问道:“二皇子到底来做什么的啊?”
唐子嫣听说二皇子来了,还没来得及招待,就说他去后花园转转,遇上了赵平安,然后就走了。
她也觉得奇怪,回头赵平安把锦盒打开,是一对玉扳指。
碧绿的颜色,水头不错,也是上上品。
赵平安这才想起来,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了,这算是生辰礼物?
还算二皇子有心,特地提早送礼物过来。
两个扳指戴上手上,刚刚好,赵平安喜不胜收。
有了这两个玩意儿,以后去骑射,就不用担心被弓箭磨破手指头了。
没想到第二天,太子也派人送了一个锦盒过来。
赵平安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弓,只有巴掌大。看得出手法稚嫩笨拙,比起赵玄凌做的,真是差远了。
她想到太子拿着木头,苦恼地用匕首一点点削出这么个木弓来,就忍不住笑了。
赵平安真没想到,太子会亲手做了这么一个礼物。
比起二皇子的,更是有心。
她早就羡慕赵平新有赵玄凌亲手做的小木弓了,可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谁想还是被太子发现了,亲手做了一个相似的给自己。
赵平安拿起木弓,感觉有点扎手,表面磨得也不够平滑,却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放好。
这个笑眯眯,还是她和太子两个人知道就好。
被赵平新知道了,还不笑话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3= 2013年的最后一天啦,祝亲爱滴2014年平安快乐~~~
第197章吾家有女初长成四
吾家有女初长成,四,
太子和二皇子,像是较着劲,每年都会给赵平安送礼物。
只是相比二皇子精心挑选的,太子每一次都是亲手做的礼物。
赵平安表面不说,其实心里更喜欢太子亲手做的。
毕竟太子上午要进学,下午要练武,晚上还要复习功课,几乎夜夜到子时才能睡下,四更天又要起来,说得上是挤出一点点喘口气的时间给她做礼物,让赵平安哪能不感动,
二皇子的礼物再精心挑选,都没太子这样挤出所有余暇的时间为她做礼物来得用心。
而且太子做的礼物,都是赵平安喜欢却不可得的。
如此细心,实在叫人叹服。
不知不觉间,赵平安已经快要及笄了,个子窜高,胸前也鼓鼓的,腰肢纤细,双脚笔直修长,一双乌黑的双眼灵光闪动,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左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安静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乌发上只戴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露出一小节洁白的颈子,娴静温柔的模样叫人欣悦。
骑射的时候,她一身大红的骑装,腰板笔直,双手拉弓射箭,目光如电,气势如虹,又是英姿飒爽,贵女的爽利展露无遗。
唐子嫣没想到,岁月一过,转眼间赵平安已经成为了大姑娘,楚楚动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没料到求的人会如此之多。
这边赵平安还没及笄,上门的贵夫人,以及浓妆艳抹的官媒,几乎要踩烂了将军府的门槛。
唐子嫣疲于应付,又是骄傲又是无奈。
家里的女儿养得太好,也有些让人郁闷。
她还想让赵平安留在家里多惬意几年,没想叫赵平安那么早嫁人。
但是那些贵夫人,听说唐子嫣想要留着赵平安到十七八岁才开始相看人家,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蔡夫人跟她素有交情,时常上门跟唐子嫣唠嗑,叹道:“安儿长得这样好,年纪小,能选的好人家才多。要不是跟你熟悉了,也不敢在夫人面前造次。只是实在憋不住,这才跟夫人说道说道。想要多留几年的心,我也是跟你一样的,可是留来留去留成仇,倒不如早早选个好人家,让女儿以后也能有个好归宿。”
她低声感慨着,又道:“若是能挑个近的,以后想见一面也不难。若是离得远了,倒是难过些。夫人怎的不趁着安儿还小,先下手为强,选个在京中的夫婿?”
以赵玄凌的官位,赵平安就是当个王妃也是绰绰有余的,更别提其他大官儿的正房太太了,长媳妇更是可以。
唐子嫣摇摇头,说道:“夫人没瞧着安儿的性子,玩得心都野了,被我宠坏了,让她嫁人,还没选人家,我已经开始担心了。”
蔡夫人好笑,却是附和道:“夫人别说,我以前也是如此。觉得这个不好,那个配不上我的女儿,狠狠挑了一阵子,险些让女儿错过了。只是女儿家的年岁,也就那么些,若是过了,就不是我们挑别人,而是别人挑我们家的了。”
唐子嫣倒是不在乎这些:“选一个安儿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蔡夫人听得心里咂舌,确实赵玄凌的女儿,只要喜欢的,谁能不高高兴兴地迎娶回去?
一品大将军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底气比谁都要足。
“要是我家有个儿子就好了,兴许能跟夫人当一回亲家,亲上加亲!”
蔡夫人打趣着,倒是觉得她有些多管闲事了。
不过唐子嫣却是听了进去,如今开始物色着,仔细看一两年,确实不错。
毕竟相貌能一眼看了,但是人品却要经得住岁月的打磨,慢慢相看才是。
人心隔肚皮,看着皮相不错,却是一肚子坏水,对赵平安表面和善,暗地里并非如此,倒是害了女儿的一辈子。
唐子嫣这便起了动作,跟各家夫人熟络起来,到处打听了不少青年才俊。
听说她有这个意思,各家夫人哪里会不明白,精明的不着痕迹把自家儿子或是侄儿推了出来,巴不得能跟将军府做一门亲家。
唐子嫣这性子和善,不爱掐尖,又不是刻薄人,瞧着赵平安养出来就是落落大方的,哪家娶回去都是福气。加上一品柱国将军的女儿,谁不欢喜?
都说女儿要低嫁,儿子却是要高娶,赵平安是再合适不过了。
唐子嫣没一口回绝,倒也没透露相中了谁,搜集了一大堆的肖像,像小山一样放在桌上,赵玄凌回来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这是夫人从哪里弄来的,如此之多?”
他随手翻了翻,是个白面书生一样的男子,便皱眉道:“好好的男儿,居然比女儿家还弱不禁风,难道就不羞愧?”
赵玄凌又翻了一幅,不悦道:“满脸胡子拉渣的,就不知道好好收拾?”
唐子嫣一看,“扑哧”一声笑开了:“这长得好的,将军就觉得不够强壮,男子气慨不足。这身子壮实的,却又说不修边幅。这又要长得好,又要浑身精壮的男子却是不多了。”
“怎会,若非我年纪大了一点,不就是了?”赵玄凌笑笑,坐在了她的身边:“给安儿相看夫君也太早了,不是说再留两年?”
“确实是想多留两年,只是今儿蔡夫人说得对,虽说要留着,但是先相看着也没什么不好。毕竟相貌一两年看不出来,但是人品却要一两年才能分辨清楚。给安儿选的,自然要是个好男儿,没得让她不喜欢,回头还埋怨我们,也过得不好。”唐子嫣感叹着,选一个合适的女婿还真是不容易,这不是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岳父大人?
想着要赵岳父看顺眼,怕是不容易的。
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又何曾不是爹爹的宝贝?
赵玄凌巴不得赵平安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每天快快活活,无忧无虑的,也不用沾手那些麻烦事。
想是这样想,但是真把赵平安留成老姑婆,估计赵玄凌第一个就受不住。
他那么好的女儿,该配着大好的男儿,怎可能无人问津?
只是想到安儿要出嫁,赵玄凌就忍不住有些怅然。
当初赵平安还小小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好,哭声跟猫儿一样。转眼间就长大了,成了大姑娘,快要嫁人了,实在让他感叹着岁月流逝飞快,也惆怅着女儿快要离开赵家,去一个陌生的家里兢兢战战地过日子,要伺候公婆,要照顾夫君,还要养孩子…
看见赵玄凌面上的感伤,也叫唐子嫣叹了口气。
他舍不得,自己又何曾不是?
把肖像都翻了个遍,唐子嫣看得眼都花了,实在选不出谁来。
赵玄凌更加是,看着哪个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总能挑出毛病来,唐子嫣也不指望他了,索性把赵平安叫了过来。
喜欢哪样的,让赵平安自己来选不是更好?
虽说都是父母之间,媒妁之言,可是唐子嫣却觉得,丈夫若是自己挑的,会更合心一些。
如今定国的风气对男女之间的事并不是很拘谨,若是在花宴上看上眼,也会有大胆的姑娘私底下跟主人家的夫人说上一说,做这个媒人,也是美食一桩。
赵平安先看看,然后自己再帮她掌掌眼也是不错的。
谁知赵平安兴趣缺缺,也不像一般女儿家那样羞红了一张脸,大大方方的,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就放下了:“娘亲,这些公子哥儿看着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出色的。”
唐子嫣挑眉,把赵玄凌给打发走了,跟赵平安说说贴心话,单刀直入地问:“安儿,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被她突然这样一问,赵平安涨红着一张俏脸,结结巴巴道:“娘亲怎会这样问?”
“看来我猜着了,对方是什么人?家里有些什么长辈,出身如何,年纪如何,品行如何?你都给娘亲说说,好给你把把关。”唐子嫣倒没觉得什么,赵平安正是花骨朵的年华,经常在外走动,认识一两个青年才俊也不算稀罕事,若是看上了,告诉自己,再去打听打听。若是情投意合,两家互相都看对眼了,一拍即合,更是省事了。
赵平安摇头,答道:“没有的事,娘亲多想了?”
“真是我多想?”唐子嫣看着她满脸绯红,到底被唐子嫣看得不自在,赵平安跺跺脚便扭头跑走了。她索性把跟着的两个侍从叫过来:“小姐平日出去,都见了些什么人?”
侍从面面相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除了几家的小姐,偶尔会在猎场跟太子和二皇子殿下一起打猎。”
太子?二皇子?
唐子嫣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跟太子和二皇子一起打猎又有多久了?”
“偶尔为之,一年不过两三次罢了。”正因为次数太少,也是偶然碰见的,侍从也就少见多怪。
唐子嫣却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了,太子和二皇子,哪个不是皇宫里长大的人精?
偶遇?
他们出宫之前,去什么地方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哪可能会有一个赵平安在猎场会不知道?
如果不想见赵平安,只怕他们一直都碰不上。
如今看来,他们两人分明是故意的,主动去见赵平安。
唐子嫣只盼着,赵平安心里那个人,不会是太子或是二皇子,
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赵家能招惹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3╰)╮ 待会还有一更~~~
第198章吾家有女初长成五
吾家有女初长成,五,
唐子嫣忧心忡忡,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赵平安未必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不说皇后跟赵玄凌差了一辈,太子和二皇子和她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的。
虽然平日都哥哥妹妹称呼着,到底还是有君臣之别。
尤其太子是储君,以后就是当皇帝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枕边人。
不是说他四处留情,而是不得不为之。
当皇帝的,后宫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平衡各方势利的工具。
那些女人进宫后,都不是善茬,因为她们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也不是要一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一个家族的兴盛繁荣。
赵平安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在后宫生活。
不懂得算计,又向往自由自在,性子都野了,舞刀动枪倒是可以,但是私底下兵不见血的阴谋手段,就不是她能轻易应付得了的。
为此,唐子嫣还把赵平安叫来,试探她的口风:“虽说年少时曾在一起玩耍,如今安儿就要及笄,太子和二殿下都并非平常人,你心里有数才好。”
赵平安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忽然又问:“娘亲,我明白太子哥哥和二殿下都并非一般人,只是他们待我亲厚,若是我突然疏远了两人,会不会有些冷情了?”
太子和二皇子对她是真的好,每逢生辰,都会送些可心的礼物来不说,偶尔碰见,也没有任何隔阂,像以往一样待她,让赵平安感觉不到彼此身份上的差距来。
要是为了避免麻烦,就疏远了他们,显得赵平安实在太淡漠了一点,会不会让两人也寒了心?
“你心里明白就好,这个分寸,还是得安儿自己来把握。”唐子嫣点到即止,并没有说得太清楚,赵平安如此聪慧,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次之后,赵平安倒是安分了不少,却也有些沮丧,大半个月都没出门,在院子里颇有些闷闷不乐的。看得赵玄凌有些揪心,忍不住问唐子嫣:“少女情窦初开,总是难免,会不会对安儿太严厉了一些?”
唐子嫣叹气,她何曾不是心疼赵平安?
只是趁着还没深陷其中的时候,当断则断,总比以后已经深陷泥潭,抽身犹如撕裂掉一颗心来得好。
她想着过一两年,赵平安跟宫里再没了来往,不见太子和二皇子,很快就会淡忘了。
等成亲后,回想起来,赵平安可能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没有谁比赵平安更明白。
她就是太明白了,所以自欺欺人着,等唐子嫣摊开来说,才有些受不住,闷在院子里不再出门,也是怕再遇到他们两人吧。
没等赵平安在家里多呆几天,二皇子却登门拜访来了。
唐子嫣听见通传,还以为听岔了:“二殿下怎么亲自过来了?”
二皇子一身月白锦袍,腰上墨色的腰带,戴着一块玉佩,贵气而不张扬。
他孤身前来,脸色带着几分焦急,一进来便问道:“这几天听说安妹妹足不出户,莫不是身子不爽利?若是如此,我这就请太医来瞧瞧。”
“多谢殿下关心,安儿不过留在家里陪陪我罢了。”唐子嫣心里一惊,瞧着二皇子的模样,就明白赵平安不是一头热了。
这叫她有些左右为难,若是赵平安和二皇子两情相悦,难道自己真要棒打鸳鸯?
“殿下怎么来了?”赵平安在院子里闷得久了,便来跟唐子嫣说说话,听说二皇子居然亲自上门来了,不由大吃一惊,躲在帘子后面,忍不住出来问道。
二皇子上下打量着她,见赵平安确实无事,这才安心了。毕竟这阵子底下人说她将近一个月没出门,这可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事,他不免担心:“我听说你一直在府里,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便来瞧一瞧。”
“不过是想要多练练女红,免得以后出嫁,在夫家太丢脸就不好了。”赵平安说完,掉头往外走,二皇子匆匆跟唐子嫣行礼后,忍不住跟了过去。
“怎么突然想要练习女红了,是不是谁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不必理会他们,安妹妹就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二皇子看见赵平安比起以往多了几分忧愁,迟疑了半晌才问道:“我听着外头的风言风语,说是赵夫人给安妹妹开始相看夫家了?”
“嗯,我快要及笄,约莫过两年就得出嫁了。”赵平安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闷头往前走。
二皇子的表情有些焦急:“那么,赵夫人已经物色好了吗?”
“差不多吧,拿了不少肖像回来。”赵平安这才回过神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关心这个?对了,皇后娘娘也该给你物色妃子人选了吧?说说,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二皇子面上若无其事,耳根子却红了:“母后给我选了几家的小姐,却都是柔柔弱弱的,骑射功夫远远不如我。”
赵平安听得好笑:“姑娘家骑射功夫哪能跟殿下比较?能骑马一起打猎,就不错了。”
“不,安妹妹的骑射功夫就是极好的。”二皇子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脖子都红了。
难得看见他羞涩的模样,赵平安摇头道:“我也是马马虎虎,因为爹爹教得好罢了。”
她又看了眼二皇子,低声问道:“就因为我将近一个月没出门,殿下就匆匆忙忙出宫来寻我?”
“我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爽利,还想带着太医一并来的。”还好他没鲁莽,总记得先来问一问再算,不然就让太医白跑一趟了。
赵平安忍不住笑了:“殿下有心了,我这会儿能上山打老虎呢,身子骨倍儿壮!”
二皇子硬是被她逗笑了:“说什么打老虎,真要打老虎,也是我去,哪里用得着辛苦安妹妹?”
两人笑了一阵,赵平安便摆摆手道:“如今见也见了,殿下是不是该回宫去了?”
“难得出宫,不如一起去猎场走走?”二皇子很久没见赵平安了,今儿磨了皇后很久才能出来,不想那么快离开。
几个月不见,赵平安面容张开了,更加娇俏可人。
想到不知道哪个男子能娶她为妻,二皇子一颗心就难受得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鼓起勇气,看着四下无人,沉默半晌总算开口道:“其实选那些凡夫俗子,安儿不如选我?虽然比不上太子哥哥博览群书,文武双全,但是打得扛得,也是极好的男儿。”
二皇子故作轻松地眨着眼,想要勾起一丝揶揄的笑容,却是失败了。
赵平安惊讶地看着他,直看得二皇子耳根又红了,低下头叹气道:“其实殿下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对太子哥哥更加…”
“不,”二皇子摇头,认真地道:“我是看出来了,你更喜欢太子哥哥一些。但是太子哥哥以后会有很多枕边人,安儿却只有我一个。我会比太子哥哥,待你更好的。”
他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握住了赵平安的手:“太子哥哥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赵平安彻底愣住了,她想过很多次,或许自己有可能跟太子在一起。
即便有那么多的女人在身边,太子哥哥最喜欢的,会是自己。
但是听了唐子嫣的话之后,赵平安就不确定了。
她并非绝色佳人,也不擅长人情世故,更不懂阴谋阳谋,若是没有太子哥哥的宠爱,只怕在后宫根本活不下去。
如今二皇子却说,他能做得到,只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这一点,不得不说,彻底打动了赵平安。
她想要的,就是像唐子嫣和赵玄凌这样的一世一双人。
太子哥哥再好,却也身不由己,之后会迎娶很多女人。不止是正妃,还有侧妃,各种侍妾。
那些人会一起分享着他,赵平安可能每天就闷闷地等着太子的驾临,兴许一个月有那么几天能看见他。
赵平安看着握住她的二皇子,面上紧张,握住自己的手有些发凉。
这个少年在儿时总是带着她到处乱跑,嬉笑玩耍,每次都会让自己玩得尽兴。
若是皇后说起来,他也会担着所有的责任,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没有太子哥哥那样惊才绝艳的聪明才智,也没有他的博学多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身武学的天赋,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在太子的光环下,二皇子依旧有着他自己的坚持,他或许不及太子那样光彩夺目,却也叫人钦佩,忍不住驻足回眸。
赵平安很久没这样仔细看着面前的人了,她所有的关注都落在了太子哥哥的身上。如今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个子抽条,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额头满布细汗,应该是急着赶过来的,就为了看自己一眼,才能放心。
赵平安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或许自己一开始就走上了岔路。
她的良人,兴许不是站在万人之上,也并非俊美无双,仿若完人。
而是真心喜欢自己,关心自己,并且是她的唯一…
作者有话要说:明年见!
第199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六)
“夫人来了。”
唐子嫣踏进院子,看见的便是赵平安一脸羞涩地坐在榻上绣着一个荷包。
秀丽的面容上浮起两朵红晕,更衬得面若桃花。一身粉色的高领褂子,显得腰肢纤细,手脚修长。
她不由感叹,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儿已经长大,就快要嫁人了。
“娘亲,”赵平安看见唐子嫣,赶紧把针线放下,迎了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双双在桌前落座。
唐子嫣仔细瞧着她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年轻面庞,笑道:“我的安儿,眨眼间就快要嫁人了,娘亲真是不舍得。”
“娘亲…”赵平安不好意思了,酡红着双颊,连耳根都红了。
不过她眉梢间含着喜色,心知两家议亲,终归是成了。
唐子嫣拍了拍她的手背,清楚赵平安心底总有些不安的,便挥退了下人,低声说道:“你爹亲自去宫中见了皇上,皇后也是赞同。与其娶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高门贵女,倒不如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更好相处一些。”
皇后不喜欢装模作样的贵女,要是来个贴心的更好了。若是赵平安,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品行相貌样样都好,哪里有不欢喜的?
加上二皇子对帝位不感兴趣,不是个喜欢掐尖的,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欢欢喜喜地过日子便是好。这一点,却是太子无法达成的。
太子必然要平衡后宫的势力,不可能娶自己喜欢的,更不能独宠哪一个,必须雨露均分。这便算了,太子妃却不可能是赵平安。
皇后不是不知道太子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可惜到头来,他根本不可能娶赵平安。不说皇后不赞同,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允许的。
赵平安是赵玄凌的长女,一品柱国大将军的女儿,若是以后太子登基,这个外戚的势力就太大了,对皇帝来说是一种威胁。
即便赵玄凌没这个心,赵平安也没这个意,但是谁知道许多年后,人会不会变了呢?
处在高位,视野不同了,心也便不一样了。
高高在上久了,就会渴望更高,凌驾于一切。
或许赵平安不会变,但是她生下的儿子呢?
赵家没这个心,不等于其他人没有这个心,不等于赵家的子孙没这个心。
太子也是明白的,所以不敢太亲近赵平安,却也在私底下悄悄顺着自己的意,给她送些寿辰礼物。
这些礼物是怎么来的,皇后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也没去阻止,都说少女怀春,君子好逑的心也是有的。
太子也是谨慎,没敢逾越,坏了规矩,只在生辰的时候有所表示。
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兄妹之意罢了。
只有两人知道,这些礼物都代表了什么。
在身为太子之前,他首先是个少年郎,皇后也不想过早地扼杀掉这颗赤子之心。
毕竟太子也明白两人绝不可能在一起,却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这种心情,皇后也能理解。
不过赵平安比起太子,更理智一些,所以选择了二皇子。
也或许她比太子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唐子嫣瞧见赵平安刚绣了大半的荷包,红色的缎面,上头绣着一对鸳鸯戏水。鸳鸯的羽毛绣得精细,栩栩如生,两只动作亲昵地交颈,极为传神。
她不由赞了一句:“真是绣得好,安儿的女红何时变得如此精湛了?”
赵平安红着脸,尴尬道:“娘亲,荷包上角落的‘安’字是我绣的。”
言下之意,也就那个字之外,都是绣娘帮忙绣的。
唐子嫣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看来这些年来赵平安的女红虽说精进了一些,却还是欠了些气候:“荷包总要自己绣才好,不管怎样,让夫君带着的贴身东西,都得安儿亲手做的才是。”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赵平安委屈地从枕头底下把另外一个荷包递了过来,耷拉着脑袋好不沮丧。
唐子嫣接过一看,不由哭笑不得。
一样的红色缎面,一样的鸳鸯戏水。只是瞧着这对鸳鸯,像是两只黄鸭子,若是二皇子戴着,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她干咳两声,还是表示了赞扬:“安儿的绣工,比起之前已经大有精进了,多练习,总能做得跟绣娘一样好。”
知道唐子嫣是安慰自己,赵平安对自己的女红也不抱期望了。
“小姐,太子派人送了贺礼过来。”霍嬷嬷把一个锦盒递了过来,赵平安怔了怔,许久才慢慢接了过去。
唐子嫣也不好窥探太子送给赵平安的礼物是什么,便先行离开了。
赵平安还没回过神来,盯着锦盒,也没注意到唐子嫣什么时候走了。
她摩挲着锦盒,这是个木制的,边角磨得平滑,镂空有些简单,明白也是太子亲手做的东西。
这些年,每逢生辰,自己都能收到太子做的小木工,从外到内,都是他亲手做的。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木簪子,淡淡的檀香,是檀木做的。
赵平安伸手取了出来,发现簪子只完成了一半。
簪子已见雏形,顶端雕刻着两朵梅花。一朵花瓣栩栩如生,一片一片的,甚至连花蕊都清晰可见,仿佛正在盛开。一朵却只雕了一半,如同快要枯萎的花朵,奄奄一息。
想起太子曾说过,赵平安就如同梅花一样,坚强傲然,巾帼不让须眉,她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这两朵梅花。
簪子上还刻着字,她仔细一看,是一个“安”字。
一朵梅花代表了自己,另外一朵是太子吗?
赵平安正在盛放,很快便会嫁给二皇子,成为他的王妃。
太子的一片心却在凋零,因为她正要远去,成为别人的妻。
她只觉得呼吸一紧,用力握住了簪子,也没发现簪子的尖锐刺得掌心生疼。
赵平安仿佛能看见太子的失落,他的难过,到底两人还是走上了陌路。
理智与情感在纠缠着着,挣扎着,抗争着,可惜到头来,感情到底争不过理智。
太子明明知道的,还是把这个没完成的簪子送了过来。
是表达他的不甘心,自己将要成为他弟弟的妻子吗?
这个太子实在做得太憋屈,不能随心所欲,甚至连心爱的姑娘都要拱手让人吗?
赵平安看了眼床榻上放着的两个荷包,又看了眼手里的簪子,咬咬牙,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唐子嫣回到院子,心里轻叹。
两人行就算了,三人行便让人为难,也不知道赵平安如今会不会心里难受。
她还没想多久,就听见霍嬷嬷脸色古怪地禀报道:“夫人,小姐让人在后院生了火堆,要不要阻拦?”
闻言,唐子嫣倒是笑了,摆摆手道:“不,随她去吧。”
赵平安这种干净利落的性子,倒是随了自己。
当断则断,不然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赵平安如今跟二皇子议亲,开年春就得嫁过去了,跟太子再牵扯得不清不楚的,对二皇子是一种伤害,也让两人早早便有了隔阂。
“去吧,请二皇子过府,就说我有事跟他聊聊。”
唐子嫣笑笑,有些决心,还是让当事人亲眼看见才好。
二皇子纳闷,忽然被将军夫人请了过来,还十万火急的。
前来报信的小子一问三不知,只让他立刻过去。
他恰好在不远的猎场玩着,索性骑着马直奔将军府,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不由愣了:“这是府里哪里烧东西了?”
小子答道:“是东苑飘过来的…”
他话音刚落,二皇子就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向东苑跑去。
若是自己没记错,东苑可是赵平安住的地方。
果然二皇子刚推开门,就被一股黑烟熏得连连咳嗽。
他用衣袖捂住口鼻,便闯了进去。
看见赵平安没有事,二皇子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赵平安也狼狈,一张俏脸被熏得黑乎乎的,一边咳嗽着,一边把旁边的锦盒一个个扔进火堆里。
二皇子一怔,若是他没记错,这些都是太子哥哥送给赵平安的生辰礼物。
他不止一次看见太子哥哥温柔摩挲这些锦盒的表情,都是深夜抽时间一点点雕刻而成的。
二皇子原本还有些担心,赵平安要嫁给自己,真是她自己的意思吗?
会不会是无法跟太子哥哥在一起,才退而求次跟着自己?
二皇子觉得自己很优秀,但是在太子身边,就逊色不少。
赵平安的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太子哥哥,而非自己。
如今的赵平安,是下定决心要跟他在一起,才会烧掉这些生辰礼物。
“呀——”火苗突然窜了起来,吓了赵平安一跳。
二皇子赶紧上前,抓住她的上手仔细端详:“怎么了,伤着了?”
“没事,”赵平安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二殿下怎么来了?”
“真没受伤?”二皇子这才明白,将军夫人为何请自己过来,倒没揭穿夫人的好意,红着脸道:“我听说母后和父皇已经同意了你我的婚事,就在明年春,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想到成亲前,两人都不能随意见面,他不由有些沮丧。
“傻瓜,”赵平安刚才分明看见,二皇子匆匆忙忙过来抓住自己,险些摔到火堆里。这人身手不凡,心急火燎的时候却连自己也没顾及,反倒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
二皇子伸手擦拭掉她脸颊上的黑印子,露出赵平安酡红的面庞,不由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