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身上的异样,果真是青芽的手笔!
顾云妍气得手里的杯子就直接砸了过去,痛心疾首道:“你跟在我身边十年了,却比不上身边这个烟鬼吗?”
青芽红着眼,浑身遍体鳞伤,哭道:“奴婢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看着弟弟被人五花大绑,冷得不停哆嗦,一张脸没了血色,神色恍惚,整个人仿佛快要傻掉了,她又求饶道:“求姑娘看在奴婢伺候了十年的份上,放过奴婢的弟弟吧。”
“不是我不想放过他,而是官府有命,沾了大烟的,都要让官差直接关起来,不戒掉不能离开。顾家是良民,爹爹是四品大员,哪里能抗命?”顾云妍厌恶地瞥了眼角落的小子,恨不得直接送去府衙。若非为了撬开青芽的口,她一刻都不想让这个烟鬼脏了自己的院子。
“不,姑娘,送他去府衙,那会要了他的命啊!”青芽慌了,府衙是什么地方,那些官差又怎会那么好心帮他们戒掉烟瘾。不过是关在牢房里,送点吃的,让他们硬生生撑着。
但是烟瘾一发作,烟鬼根本不知道外伤的疼痛,只难受得不停撞墙,企图跑出去好能再沾大烟。
从来没听说过谁从府衙里活着出来的,少部分是无意中撞墙,头破血流死的。有的是忍受不了疼痛,直接了结性命。
青芽怎么能让弟弟孤苦伶仃地死在牢里,还是那么不体面的方式?
“不送去,他也会死的。”顾云妍不以为然地说着,沾了这东西,不戒掉一直吸食,最后也活不了。
“正好,你意图谋害自家姑娘,姐弟两个一起送去府衙,也算是作伴了。你就在牢里好好照顾亲弟弟,看着他是不是对你感恩戴德。”
烟鬼一个个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青芽若是没能最后拿出大烟来,估计她弟弟就会直接下手了。
顾云妍冷笑,也好,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青芽背叛自己的事,就这么了结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藏在背后的人,青芽不清楚,顾云妍却能猜得出来。
原本猜着是顾云哓报复回来,后来想到她的嫁妆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暂时哪有心思搭理自己?
除了这个妹妹,跟自己有利益纷争的,就只有即将嫁给姬柯冉的那位伯侯家的姑娘了。
应采琳听说青芽和她弟弟被押送去了府衙,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来。
顾云妍不至于那么傻,到如今还没能看出身边人的不妥来。不过倒是比她预料中早了那么一些,或许是有人好心提醒了。
春兰挑起马车的帘子,低声道:“姑娘,福来酒家到了。”
应采琳用白纱覆面,搭着她的手缓缓下了马车,看着这间富丽堂皇的酒家,眼底露出几分嘲讽来:“走吧,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是,就在…的对面。”春兰含糊地说着,应采琳却是明白的。
她们两人进了包厢,春兰打开窗户,应采琳躲在窗口的一侧,就能看见对面的情形。
没见她等多久,就见一个身姿苗条婀娜的少妇被小二点头哈腰地请到了包厢,身后的两个丫鬟一个秀丽,一个清秀,皆是小心翼翼。
应采琳抿了口茶,认出其中一个是安国候府的侯夫人身边最疼爱的丫鬟红鸾。
据说姬嘉倩当初出嫁,老夫人便把这个机灵的丫鬟送给了她当陪嫁。
不用说,那用纱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便是姬嘉倩了。
应采琳也不着急,慢悠悠用了一块福来酒家最有名的点心,这才不慌不忙擦了擦嘴角,春兰提醒道:“姑娘,有人来了。”
姬嘉倩刚进去的包厢,没多久就有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很快钻了进去。
包厢就在角落,不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若非自己打开窗户,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
应采琳不由冷笑,这两人倒是费了一番心思,把见面的地点选在福来酒家了。
这里到处是达官贵人,阴私事可不少,掌柜和小二都是嘴巴紧的,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方便了贵人们做些不能见光的事。
春兰瞅着她的脸色,小声问道:“姑娘,我们要过去吗?”
“过去?做什么?”应采琳不过为了确定,才会来这里,但是闯进去,却没这份心思的:“不说我到底还是要嫁给姬公子,就算心知肚明,没戳破彼此那层纸,也能继续装傻。要是当场揭发了,我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嫁入安国候府,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不是她能改变得了的。在出嫁前得罪姬柯冉,叫他不痛快,自己又怎会有好日子过?
春兰心疼自家姑娘,愤愤不平道:“难道就这么算了,让这对狗男女继续厮混?”
“他未必真对这个老女人感兴趣,只怕是为了别的。”应采琳深知姬柯冉这样的男人,又怎会为了儿女情长,准备把自己的前途和名声都赔进去?
如此不顾一切,恐怕姬嘉倩身上有巨大的利益叫姬柯冉心动了。
春兰听得迷迷糊糊的,应采琳笑笑道:“我和姬公子是同一种人,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是如此,姬柯冉亦然。
为此,姬柯冉哄着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老女人,自己则是看见未来的夫君私下偷情也无动于衷。
“这场戏既然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府去了。爷爷喝汤药的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应采琳起身,并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比起盯着姬柯冉在这里跟姬嘉倩私下见面,她倒不如回去陪一陪伯侯,顺便讨他的欢心。
以后出嫁了,伯侯就是自己的靠山,只要能让他高高兴兴的,应采琳在安国候府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应采琳带着春兰刚上了马车离开,姬柯冉在包厢里正扶着喝醉了的姬嘉倩,满脸心疼:“小姑这是做什么,喝得这般多?流苏怎么伺候你家姑娘的,叫她灌下这么多的酒水?”
流苏连忙告罪,姬嘉倩满脸绯红,大着舌头道:“冉郎,我这是难受的,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姬柯冉扶着她到软榻上躺下,又吩咐道:“流苏去问问掌柜,送一碗醒酒汤来。”
“是,大公子。”流苏出了包厢,看了眼守在外头的红鸾。姬嘉倩也没打算继续瞒着这个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鬟,毕竟如今红鸾却是身边人了,想要瞒着,也是瞒不久的:“我等会送醒酒汤来,你在外头守着,可别让人打扰了姑娘。”
红鸾心下震惊,她刚刚看见戴着斗笠的姬柯冉,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她在侯夫人身边伺候多年,见过姬柯冉的次数实在多得紧,如何能辨不出?
可是大公子和自家姑娘…红鸾愣了一下,这才陡然明白老夫人把自己送到姬嘉倩身边的意思。
兴许是早就发现了,却又不愿伤了姬嘉倩的心,索性让他们私下胡混着。
但是若果不留神怀上了姬柯冉的孩子,可就麻烦了。
红鸾懂药理,她想到侯夫人送来的熏香,原本还惊讶而没拿出来用,如今全然明白了,更是知晓老夫人的意思。
看来回去后,很有必要把熏香取出来。
姬嘉倩跟姬柯冉再怎么厮混都无所谓,却不能留下孩子,混淆安国候府的血统。
红鸾跟在侯夫人的身边最久,隐约清楚姬嘉倩并非侯夫人的亲生女儿。
可是侯夫人对姬嘉倩的疼爱不是假的,比起亲生女儿也不为过,红鸾自然更加上心。
流苏见红鸾轻声应了,脸上并没有露出厌恶和犹豫的神色来,不由挑眉。
自家姑娘说的对,红鸾不是个简单的,做事素来沉稳,侯夫人谁也不挑,偏偏把她送来,肯定有她的能耐。
姬嘉倩在包厢里抱着姬柯冉的手臂不放,双眼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我舍不得冉郎,只是伯侯家的姑娘进了门,我却是不能时常跟你见面了。”
伯侯家的孙女何其精明,可不是顾家那两个丫头好糊弄的。
她既不想此事暴露,坏了姬柯冉的名声,又难受不能时时见着情郎,心下煎熬,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躲在这里借酒消愁了。
姬柯冉安抚道:“小姑胡想什么,不管是伯侯家的,还是别家的姑娘,嫁进侯府做了我的妻,就该以我为天,哪会多嘴?若是她按耐不住要说出去,对她的名声又有什么好处?”
他挑应采琳的缘由,就是知道这个丫头是识大体,懂得审时度势。
整个伯侯家,光是应采琳这一辈的,足足有几十个,是个偌大的家族了。
但是偏偏就只有应采琳能讨得伯侯的欢心,叫他疼到骨子里,不然怎会在侯府家提起亲事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应采琳推出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冷淡
这个丫头足够聪明,也是明白自己的身份的,绝不会多说一句。
甚至就算知道了自己和姬嘉倩的关系,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惹怒自己,失去了宠爱,没了当家主母的权力,在后院的下场不会太好。
应采琳必然选择体体面面的,当个合适的小妻子,该温柔小意的时候不含糊,该配合的时候也绝不会拒绝。
听得姬柯冉的话,姬嘉倩心里更疼了:“这丫头还没嫁过来,冉郎对她倒是熟悉得紧。”
“怎么又有一股酸味儿了?”姬柯冉好笑,捏了捏她的苍白的脸颊:“要不是个聪明的,我也不会挑了她,免得坏了我和小姑之间的好事。”
闻言,姬嘉倩心情才好了些,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冉郎总是会说好话,哄得人心花怒放。以后你得跟枕边人多说几句,好哄得她听听话话的。”
“天地良心,我可对小姑一心一意的。若是小姑不信,不如我们这就补上几杯交杯酒?”
姬柯冉这话一出,姬嘉倩苦笑道:“交杯酒两人只喝一次,怎的能喝几杯?”
“怎么就不能?一杯哪够表达我对小姑的心意,而且我跟别的女人喝一杯,跟小姑就喝两杯…”
姬嘉倩听着不由动心了,姬柯冉连忙把两个酒杯拿过来,亲自斟满了:“小姑,来,这是第一杯。”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胳膊和姬柯冉的紧紧交缠,不由露出高兴又迷离的神色来。
“小姑,这是第二杯。”姬柯冉重新斟酒,两人一杯接一杯,谁也没说停下来。
直到姬嘉倩手臂都快抬不起来,醉得满脸通红,双眼茫然地看着姬柯冉,露出几分傻笑。
姬柯冉这才放下了酒杯,嘴唇贴在姬嘉倩的耳边低语:“小姑胸口戴着的金锁瞧着精致,若是你我的孩儿也能有一个,那该多好?”
姬嘉倩半晌才回过神来,醉醺醺的,摇头晃脑道:“你我不可能有孩子,不过这金锁是娘亲给我戴上的,她说谁都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金锁有什么不同吗?”姬柯冉放柔了声线,一手取出她胸口的金锁来。
“不能看…可能藏着一个好东西,谁也不能告诉。”姬嘉倩捂着嘴,睁大眼,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藏着什么好东西,小姑怎能瞒着我?”委屈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姬嘉倩犹豫片刻才开口了。
“娘亲说若是以后有了变故,可以带着金锁到温泉庄子上去,可是为什么呢…”
她的神色有些迷茫,眼皮越发沉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姬柯冉听见自己想要的东西,眯了眯眼。
寻了半天,兜兜转转的,居然就在眼皮底下,那个安国候府不起眼的温泉庄子吗?
果真侯夫人是知道些什么的,姬柯冉眯了眯眼,要去温泉庄子,又不惹其他人注意,得想个万全之法,不能轻举妄动。
流苏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姬柯冉替姬嘉倩轻轻掖了掖被子的温馨情景,不由眉眼一柔,压低声音道:“大公子,醒酒汤送来了。”
姬柯冉轻柔地拍了拍姬嘉倩,叫醒她:“小姑,起来喝醒酒汤,不然等会仔细要头疼。”
叫唤了片刻,姬嘉倩才慢慢睁开眼,仿佛间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看到姬柯冉的笑脸,她柔柔地叫道:“冉郎…”
这一声,情意绵绵,叫守在门外的红鸾也不自觉低着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姬柯冉早就习惯了,温柔地扶着姬嘉倩起来,小心翼翼喂着她喝下醒酒汤。
“小姑先躺一会再起来,流苏记得给裹紧披风,别吹了风着凉了。”
姬嘉倩皱眉,知道他要走了,依依不舍地抓住了姬柯冉的衣角:“冉郎这就要回去了,不多陪我一会儿?”
“不了,我呆得久了,被人发现,对小姑的名声不好。来日方长,小姑不必如此。”说罢,姬柯冉重新戴上斗笠,红鸾见四处无人,这才打开门。
他侧身出了去,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深处,从另外一个楼梯下了去,转眼就离开了福来酒家。
姬嘉倩满眼不舍,到底明白两人痴缠太久,总会惹人怀疑。
她如今顶着一个顾夫人的名衔,可不能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姬嘉倩躺得久了,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掉,慢慢坐起身,流苏连忙扶住她道:“夫人不多歇息一会再回府?”
“不必着急,再坐一会也不迟。反正我回府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姬嘉倩自嘲一笑,顾府如今是顾云妍一手掌控,顾老爷完全是放任这个女儿。
反正顾云妍也张扬不了多久,再过几天就得被抬进安国候府,自己也就当歇息几天看戏就是了:“听说二丫头把自家丫鬟送去府衙了,伺候了十几年,倒是狠心。”
若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恨不得遮遮掩掩的,就生怕这丫鬟会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顾云妍倒好,气在头上,直接把人扭送过去,不顾一点情面,府外会怎么说这位顾家的二姑娘,姬嘉倩已经懒得理会了。
反正在顾老爷眼中,这个女儿什么都是极好的。就连把家管得乱七八糟的,也没一句怨言,姬嘉倩也就不乐意去做坏人,说顾云妍的不是了。
流苏不悦道:“这位二姑娘果真不识趣,夫人到底是她的母亲,若非跟老爷在一个院子,恐怕就要怠慢夫人了。”
“不过几天,我还忍得住。”姬嘉倩想到伯侯家那位同样厉害的姑娘,不由好笑道:“她也嚣张不了几天,自有人能收拾。”
流苏会意,应采琳是个厉害的,必然会把顾云妍收拾得妥妥当当。
主仆低声说着,谁也没留意到窗外一道黑影眨眼间便离开了,几步掠至隔壁的包厢,对窗前的锦衣公子拱手道:“如公子所料,姬大人已经向顾夫人追问出地方来了。”
他报出了温泉庄子的事,萧夕凛不由惊讶道:“没想到居然是这里,我那庄子倒是买得合适。”
原本就打算挨着安国候府置办的温泉庄子,伺机打探,如今倒好,却是方便得紧:“一时半会,姬公子不会轻举妄动,你们远远盯着就是,别打草惊蛇了。”
萧夕凛得了准信,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他其实不必亲自过来,在府里等着消息就是。不过听舅母偶然提起,顾云哓喜欢这里的糕点,便索性直接来一趟。
底下人早有吩咐,掌柜亲自把食盒送上,笑吟吟地道:“点心是刚出炉的,拿回府正好能入口。”
“有劳掌柜了,”身边自有人给钱,萧夕凛提着食盒,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萧大人,太傅大人?”
他回过头来,看见的便是带着丫鬟出来散心的顾云妍。
顾云妍是听说应采琳到福来酒家,恰好姬嘉倩也过来了,心下疑惑,担心两人联手了,便亲自过来看看。
她一来,只能看见应采琳离开的马车,姬嘉倩却依旧在包厢里,听说醉了酒。
正要离开,谁想到会遇上心心念念的萧夕凛?
顾云妍面色绯红,美目盯着心上人,爱恋和思念几乎要从眸里溢出来:“没想到出来一趟,会遇上太傅大人。”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两人只是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就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客人从四面八方看了过来。
他们皆是容貌出色,萧夕凛一袭宝蓝色的锦袍,乌发玉冠,端的是翩翩美公子郎。顾云妍则是一袭桃红色的衣裙,进来暖和,脱下披风后纱衣披肩,底下雪白的几乎若隐若现,衬着如玉的小脸,又是满目含春,双颊晕红,美艳不可方物。
光是看着两人便感觉赏心悦目,虽说顾云妍有些不堪的流言传出来,只是美色在前,很多年轻男子依旧眼不错珠地盯着她,感觉多看一眼倒是极大的运气。
顾云妍不常出门,难得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萧夕凛见是她,脸色丝毫不变,冷淡地道:“原来是顾二姑娘,幸会了。只是点心若果耽搁,很快就要冷了,恕在下不能久留。”
明明白白地梳理,叫顾云妍白了脸。
她对萧夕凛是熟悉的,四处打听过,心知他从不碰甜食。
特地到福来酒家来买甜腻的点心,为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顾云妍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凭什么萧夕凛对她从来都不假以辞色,却对顾云哓如此温柔相待?
她咬咬牙,心下不痛快,柔柔弱弱地开口道:“太傅大人,小女子有事要说,是关于…晓妹妹的。”
萧夕凛蹙眉,扫了眼四处越发靠近的人,生怕顾云妍说出什么败坏顾云哓名声的话来,抬手指向包厢道:“只有一刻钟的功夫,顾二姑娘请。”
多于一刻钟,这点心就得凉了。
顾云妍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底盯着食盒几乎要戳出一个窟窿来。
只是等她转过身,又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身姿袅袅地跟随在萧夕凛的身后进了包厢。
第一百五十四章 羞赧
刚落座,顾云妍就欲言又止地道:“小女子原本不打算说出口,只是晓妹妹实在太过分了一些。当初在西厢门口,我不知道怎的就晕了过去,醒来已经在榻上躺着了。至于姬公子,据说是去了香荷苑,又被晓妹妹叫去西厢的。若非如此,小女子如今又怎会…”
说到最后,她双眼含泪,泪珠要掉不掉的,楚楚可怜。
顾云妍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满脸凄苦道:“小女子知道爹爹素来偏爱我,叫妹妹多有不满。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对其一心一意的姬公子怂恿到西厢去,陷他于不义。”
说罢,她又怯生生地道:“原本妹妹即将加入萧府,小女子很不该提起这些。但是小女子更担心妹妹一错再错,还是给太傅大人一点警醒才是。”
萧夕凛一直沉默着,似乎在认真聆听,顾云妍心下一喜,指不定他是听进去了。
就算顾云哓嫁给萧夕凛又如何,若是一开始就让这谪仙一样的男人厌弃了,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在后院守活寡罢了。
“二姑娘说完了?”萧夕凛的反应出乎顾云妍的意料之外,仿佛不为所动:“姬公子是什么人,在下比姑娘更明白,倒是跟二姑娘十分相配。姬公子一再对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几番纠缠,又险些被亲姐姐算计得丢了性命,三姑娘看来在顾府过得不怎么舒心。”
他抬起眼,扫向顾云妍苍白的小脸:“二姑娘这话在此处说出口,以后再不必提起了。若是外头的谁听到哪怕是一个字,在下怕是要为难的。”
说是为难,萧夕凛的眼神却冷如冰霜,叫顾云妍不寒而栗。她睁大眼,喃喃道:“太傅大人难道是不信我的话吗?我是句句属实,要不要对天发毒誓?”
“没有这个必要,恐怕二姑娘不知道,那天姬公子被悄悄放进了香荷苑。除了顾夫人,只怕也有二姑娘的配合。若是姬公子得了手,三姑娘恐怕要自我了断,好护住清白。”他眯起眼,冷声道:“幸好,奎儿在,我当时也在。”
顾云妍顿时懵了,萧夕凛当时居然在香荷苑里,难怪会不相信。
无论自己怎么诋毁顾云哓的清白,这男人早就了然在心!
“那又如何,太傅大人说姬公子几番纠缠,怎的就不说妹妹不受规矩,引人遐想,叫人误会,才会出这样的事来?”顾云妍豁出去了,声音不由尖利起来。
萧夕凛一皱眉,只见身边的萧家卫迅速出手,在顾云妍的颈侧隔空一点,立刻叫她说不出声来:“二姑娘的声音太大了,可不能惊扰了酒家里其他的客人。还有,二姑娘在路上被恶犬咬了,难不成还觉得恶犬是无辜的?倒真是一副菩萨心肠,姬公子听了,必然十分欢喜姑娘对他的维护。”
他懒得再听顾云妍的胡说八道,不紧不慢地起身道:“二姑娘还是别说话得好,毒药还没被彻底根除,指不定哪天又发作,可就不好办了。”
顾云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萧夕凛竟然在威胁自己!
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身上中了毒,看怕在顾府有眼线。
思及此,顾云妍不知道该高兴萧夕凛注意到自己,还是该感到害怕,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男人的视线。
她喃喃道:“太傅大人该知道,我是无辜的,若非那个小蹄子,又如何会…”
萧夕凛淡淡地打断了顾云妍的话:“顾二姑娘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就不必在下多言了。时辰差不多了,在下该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