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苏怀云笑笑,知道莲玉就是个心软的丫头。
虽说对总是板着脸的霍嬷嬷有些害怕,只是了解后,她就不会对霍嬷嬷有偏见了。
又是能听得进话的,这丫头怎的就如此可人疼?
想到上辈子莲玉跟着自己受苦,苏怀云就忍不住叹气,恨不能对莲玉更好一些。
莲玉听她叹气,紧张地双手绞在一起,无措地道:“奴婢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对霍嬷嬷无礼。”
知道她误会了,苏怀云没说什么,只笑道:“不怪你,霍嬷嬷素来谨慎,就是想要给你一个好脸色,也是要斟酌再三的,谁知道她的院子里有没夫人的眼线在?若是传到夫人的耳边,她也是要为难的。”
“既然霍嬷嬷把东西收下了,也是有意到倾云苑来,我再跟爹爹提一提就好了,不至于让霍嬷嬷在府里的处境尴尬。”
毕竟路娇娇大闹了一场,霍嬷嬷就是在理,也不可能继续做她的教养嬷嬷。
总不能让她在府里无所事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了。
倒不如苏怀云把她要过来,一来不让苏老爷为难,二来王秀咏恐怕也正为此事头疼。
苏怀云顺水推舟把霍嬷嬷要去,却是解了王秀咏的燃眉之急。
路娇娇的性子苏怀云清楚得很,知女莫若母,王秀咏更是了解。
不把霍嬷嬷弄出飞霜苑,路娇娇必定没完没了的闹。
这次已经让苏老爷十分不悦了,王秀咏也不想路娇娇得了他的厌恶。
还指望着苏老爷给路娇娇寻一门好亲事,这个节骨眼里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不然苏老爷随便找个门户把路娇娇打发了,王秀咏还不能拒绝,到时候该到哪里哭去?
所以苏怀云的要求,正中王秀咏的下怀,哪里能不应?
恐怕还会努力促成此事,帮着苏怀云在苏老爷面前说道说道。
如此,倒是省了苏怀云不少事。
莲玉却替自家姑娘有些愤愤不平,嘟嚷道:“夫人肯定又打着为姑娘好的意思,把嬷嬷送过来。明明是路姑娘闹腾得厉害,不得不把嬷嬷送走,还要掩饰太平,仿佛是姑娘嫉妒路小姐,非要把嬷嬷讨过来一样。”
光是想想,她就被恶心得不行。
王秀咏实在太会装模作样,好处都她占了,还得了好名声,其实不过是给路娇娇收拾烂摊子罢了。
偏偏苏老爷就是吃她这一套,枕边风一吹,什么都答应,压根就没往深想。
苏怀云摇头,知道莲玉是替自己不平,好笑道:“母亲一次两次还好,这都十年来了,爹爹未必真的没瞧出来。加上之前古琴的事,让爹爹对路妹妹有些膈应,这回未必跟母亲想的那样,把事情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苏老爷又不是傻的,王秀咏再怎么掩饰,路娇娇这才闹得如此厉害,他再是不想知道,也要传到耳边去。
路娇娇这样必定让他十分不悦,当初是苏老爷亲自去把霍嬷嬷请过来的,也是为了路娇娇好。
不然这娇蛮的性子,以后出嫁了,在夫家怕是要惹事的。
谁知道难得的好心,却被路娇娇浪费了,苏老爷不郁闷才怪。
再是王秀咏说得天花乱坠,苏老爷心里跟明镜一样,哪里会像以前那般把话都相信个十全十?
估计还以为路娇娇想把霍嬷嬷送走,王秀咏不好让苏老爷为难,直接推到苏怀云的头上,就说她主动讨要活嬷嬷。
又或是苏怀云见苏老爷为难,又不可能把霍嬷嬷送回蒋家去惹人笑话,便直接揽下此事来。
无论如何,王秀咏这黑锅是背定了,好处反倒是苏怀云占了。
风水轮流转,估计王秀咏也没想到,有一天苏老爷居然不吃这套了,心里跟她还有了一些隔阂。
这点隔阂当然不可能离间两人将近十年的深厚感情,再加上王秀咏这些年来的经营,也是不可能直接动摇她在苏老爷心里的地位。
不过只要稍微让苏老爷对王秀咏的话起了疑心,那么之后王秀咏要做什么,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过久了,忽然有一天居然越活越回去,也不知道王秀咏心里有多憋屈了。
莲玉就是见不得王秀咏好,恨不能拍手称快:“夫人这次不能如愿,以后可不就不敢轻易拿捏姑娘了?”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恨不能立刻就把霍嬷嬷给接过来。
“姑娘要去见老爷,把霍嬷嬷直接请到倾云苑来吗?”
“不着急,既然有人代劳,我们就在院子里等着就是了。”苏怀云摇头,有王秀咏推波助澜,她就没必要去画蛇添足。
以苏老爷多疑的性子,指不定还以为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讨要霍嬷嬷,给路娇娇和王秀咏一个没脸的。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事情的结果是苏怀云要的,她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苏怀云还以为起码要个三五天,这事才能办成,谁知道第二天一早,霍嬷嬷就被送过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苏老爷,他脸色颇有些尴尬,硬是板着脸道:“你跟蒋家的亲事也是差不多该办了,蒋府家大业大,你又是长媳妇,规矩是必不能有任何差池的。正好路丫头要养伤一阵子,头疼得厉害,一时半会没能继续学规矩,正好让你跟着霍嬷嬷学一学,免得去蒋府丢脸。”
分明是让苏怀云收拾路娇娇的烂摊子,难为苏老爷还要说得正义凛然。
苏怀云掩饰住眼底的笑意,低头乖巧地应道:“多谢爹爹,女儿必定好好听霍嬷嬷的话,把规矩学全了。”
苏老爷摸着胡子,对她颇为满意地点头。
还是自家女儿贴心,不像路娇娇那个丫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多少人想求霍嬷嬷也是不能够的,蒋家也算是给了苏老爷一个面子,才会把奉养的嬷嬷送过来当教养嬷嬷。
谁知道路娇娇丝毫不珍惜,还闹着要把霍嬷嬷送走。
王秀咏把飞霜苑都封了,让丫鬟婆子把路娇娇牢牢盯着,可惜路娇娇嚷嚷得人尽皆知,苏老爷想不知道都难。
他心里对路娇娇十分不满,王秀咏再是说得花团锦绣,也明白这是给路娇娇收拾烂摊子罢了。
还得推到苏怀云身上,仿佛她不懂事,求着要霍嬷嬷似的。
不过苏怀云如此,也是解了苏老爷的为难,他顿时和颜悦色了许多:“仔细伺候霍嬷嬷,可不能有半点怠慢了。”
“是,爹爹。”苏怀云一愣,见苏老爷示意身后的小厮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送来,莲玉急忙上前接过:“爹爹,这是…”
“也是我忽略了,女儿家要买的东西多,可不能将就。”苏老爷没直言,苏怀云挑眉,却是明白了。
这锦盒里必定是银钱,苏老爷一出手,肯定不会是一点碎银而已,估计是几张银票,数目还不少。
上回苏老爷在倾云苑看见的,估计颇为深刻,记在心上了。
担心苏怀云再被克扣,索性送银票来,免得在霍嬷嬷这个外人面前丢了脸。
不错,苏老爷担心的是丢了自己的脸面,哪里真的是关心苏怀云的死活?
苏怀云自嘲一笑,再抬头的时候已是满脸感激:“多谢爹爹,女儿真是太高兴了。”
只是一点银钱罢了,苏老爷也没放在心上,却见苏怀云满脸欢喜之色,琢磨着这个女儿是不是并没有自己想像中过得那么好。
王秀咏再是厉害,府里那么多杂事在,很难面面俱到。
底下人最是见风使舵,王秀咏对苏怀云有那么一点不上心,他们必定在暗地里克扣倾云苑的花费。
苏怀云又是个柔软的性子,担心苏老爷和王秀咏为难,肯定没敢说出口。
思及此,苏老爷轻轻一叹,考虑着要不要以后多送些银钱来,免得苏怀云再受委屈了。


第88章 寻人
苏老爷琢磨着,到底是亲生骨肉,大夫人去了多年,王秀咏膝下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没顾及到这个长女倒是很可能的。
他这个当爹的,多照应一些就是。
私下给些补贴,用的是苏老爷的私房,不会挪用苏府的公中,也不至于让府里几个孩子觉得不公。
再就是,没动用公中,王秀咏在账目上也不必为难。
苏老爷越想越觉得这是好法子,脸色更是慈祥了两分:“以后有什么紧要的,不必告诉夫人,直接让丫鬟来找我就是。若是我没在府里,找我的贴身小厮就是。”
这小厮在府里跟管家是平起平坐,只是管家管的是府里,他只要照顾好苏老爷就是。
但是苏老爷是苏府的主子,打理主子大大小小的事,很是有脸面。
就是管家见着这小厮也得给两分脸面,能直接使唤他的,除了苏老爷,就是王秀咏也是不敢的,还得好声好气。
小厮在苏老爷身边多年,知道王秀咏在苏老爷心里的地位应该排在第一位的。
对这个苏府的长女,从来都是忽视居多。
如今突然上心了,他心里惊讶之余,却不敢怠慢。
小厮能跟在苏老爷身边多年,眼色和分寸是拿捏得极好的,当下就上前来给苏怀云行礼:“小的庆元,见过大姑娘。”
苏怀云点点头,脸上带着笑:“能跟在爹爹身边的,必定是个能人,以后就有劳了。”
“不敢当,大姑娘谬赞了。”小厮低着头谦虚地说着,心下琢磨这位大姑娘倒是平易近人,不像王秀咏在苏老爷面前经常提起那般,是个性子阴沉不知道变通的。
想到以前苏怀云约束着苏如安,手段的确生硬得很,虽说是一片好心,苏如安却未必能体会得到。
这番做派,落在其他人身上,也会叫人不喜。
也不知道这位大姑娘是不是被苏如安伤着心了,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这才开始慢慢改变。
只是这才多久,一个人就能改变到这个地步吗?
小厮的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却掩饰得很好。
苏老爷既然没发话,并不觉得苏怀云改变太多,他这个当小厮的何必多言?
能有今天的地位,小厮素来是多做事少说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他是心里有数的。
留下锦盒,又把霍嬷嬷送到了,苏老爷算是心事已了,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苏怀云对霍嬷嬷行礼,后者受了半礼又还礼道:“见过大姑娘。”
“嬷嬷多礼了,莲媛先带嬷嬷去院子看看,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只管提出来,这就让人收拾一番,务必让嬷嬷住得舒服。刚才爹爹也说了,不能怠慢了嬷嬷,嬷嬷也不必跟我客气,爹爹大方得很,要再置办什么也不必过问母亲,立刻就能送来。”苏怀云对霍嬷嬷眨眨眼,接过莲玉手里的锦盒打开一看,倒是有些惊讶地挑眉。
苏老爷这回是真的大方,目测足足有五百两的银票。
也不知道王秀咏知不知道此事,还是默许了的?
只是这些都是苏老爷的私房,他居然私底下有这么多的银钱,估计也出乎王秀咏的意料之外吧。
霍嬷嬷没抬头张望锦盒里的东西,对苏怀云点点头,这才跟着莲媛走远了。
莲玉见她走了,这才吁了口气,原本绷着的脸这才放松了几分,回复原本的调皮活泼来:“姑娘,老爷出手真阔绰,一下就是五百两银票。”
“是啊,爹爹或许也是觉得我帮着路妹妹收拾烂摊子,这是准备补偿我呢,自然是不能小气的。”苏怀云示意莲玉把锦盒收好,笑道:“有这些银票在,以后要置办什么就不必左右为难了。”
莲姝意外地瞥了她一眼,疑惑道:“姑娘想要置办什么,要用这么多的银钱?”
苏怀云叹道:“娘亲留下的铺面,这些年怕是没剩多少,我得着手置办起来,没得以后出府,也没有个铺面来当后路。”
这回轮到莲玉意外了,她长大眼道:“大夫人留下的铺面不少,怎的就没了?难道是…”
她抬手指着柳绣苑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王秀咏这么大胆,把大夫人留下的铺面都偷偷卖了?
若是卖了,银钱都到哪里去了,还是王秀咏自己吞了?
而且这事,苏老爷知情吗?
莲玉一肚子的疑问,苏怀云摇头,无奈道:“娘亲的铺面留下了,里头都是管用的老人,却都是娘亲一手扶持起来的。死后铺面回到苏老爷手上,他素来不爱沾染这俗务,肯定转手就给了母亲。母亲拿着前头夫人的铺面实在烫手得很,里面的人就是换了,铺面却是打着大夫人的名声。”
莲姝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铺面烫手得很,留着无用,倒不如卖了,再买别的铺面。到时候铺面彻彻底底是夫人的,也不必顾忌闲言闲语。就是苏老爷在面上,也能好听多了,只怕老爷是愿意的。”
苏怀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当初娘亲的铺面都是挣了不少钱的,名声极好。就凭着这一点,母亲想要转手相当容易,这价钱也十分可观。卖掉后再买别的铺面,那是绰绰有余。想必爹爹是知情的,不然一个芝麻小官,怎能一出手就给我五百两?”
五百两在苏老爷看来显然是小数目,捏在手里的银钱到底有多少,约莫算一算也是相当厉害的。
莲玉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那些明明是大夫人的铺面,不是该转到姑娘的手里。就是姑娘当初年纪不大,老爷和夫人也该把铺面留着,等姑娘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还回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苏怀云这些年在府里的处境不尴不尬的,苏老爷真要为她着想,哪里会卖掉铺面?
分明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好听,又不愿意王秀咏为难,直接就把铺面卖掉,根本就没打算告诉苏怀云一声。
苏怀云小时候曾跟着大夫人去铺面走了几趟,因为年纪不大,印象只余下寥寥无几。
但是和蔼的掌柜,总是逗她笑的小二们,苏怀云心里都是相当怀念的。
这些人跟着大夫人打下一大片的财务,他们是功不可没。
可惜大夫人一去,铺面被卖,也不知道这些忠仆流落到哪里去了。
当年苏怀云远嫁,每每想起这事来,都觉得惆怅得很。
或许大夫人不在,他们也没了主子,如同是失去根的浮萍,去哪里也没什么不同,索性就各奔前程了。
不然这么多年来,苏怀云怎么就没遇到过哪怕其中一个掌柜和小二?
苏怀云嗤笑一声,摇头道:“卖掉铺面的银钱不少,但是爹爹挥霍得很多。母亲再用心经营,也不可能有娘亲那么厉害。再说,爹爹不喜欢满身铜臭味的女子,母亲更不敢放手去把铺面撑起来,不过交给陪房来办,每隔一段时日送些账本来看看而已。”
这样不上心,铺面能赚的银钱实在有限。
而且苏怀云就不相信,王秀咏那些陪房没偷偷中饱私囊,把挣的银钱悄悄塞到自己的荷包里去。
就是王秀咏恐怕也是知道的,但是比起外人,她更信得过陪房。
陪房到底是自己人,女眷又在苏府,大多在柳绣苑里伺候。
陪房再是贪婪,也不敢太过分。
若是外人,那没了顾忌,却就不一样了。
所以王秀咏更愿意用这些陪房帮着管铺面,有银钱维持苏府的体面就好,至于其他的,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是苏怀斐一个,已经让她心累得很。
加上一个爱闹腾的路娇娇,王秀咏简直自顾不暇。
更别说她还要防着苏老爷身边出现其他更年轻貌美的女子,把他的魂给勾了去,又得稳稳占着苏老爷的心。
这么多的事,王秀咏又不是三头六臂,心力也是有限,哪里还能对府外的铺面事事上心?
“让莲恒去府外打听一下,母亲后来都买的什么铺面,经营什么的。”苏怀云迟疑一下,又道:“顺便打听打听,娘亲之前那些铺面的掌柜和小二,后来都沦落到哪里去了。此事过了这么多年,恐怕再也难寻,犹如大海捞针,叫莲恒不必着急,能打听就打听,若是不行便罢了。”
莲玉点点头,去院外找莲恒交代苏怀云的话。
莲姝见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姑娘要是寻人,可以给主子递个消息,让他帮忙。不说别的,主子手底下有些能人,很会包打听,找人就容易一些了。”
苏怀云有些迟疑,毕竟找人是小事,欠下人情却是大事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欠下风老板的人情。
莲姝看出她的忧虑,笑道:“这对主子来说不过是顺带的事,若是姑娘信得过,交给主子来办更稳妥一些,毕竟莲恒一个人,能打听到的事也少。”
说到这里,莲姝又压低声音道:“夫人不像是个能容人的,就算铺面卖了,里头那些掌柜和小二想必也给夫人吃了不少软钉子,说不准会被如何对待。”
掌柜和小二再能干,却是被捏着卖身契的。大夫人当初轻信苏老爷,这些卖身契怕是在他手上。
若是转身给了王秀咏,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89章 可怜
听了这话,苏怀云不再迟疑。
她欠下风老板的人情又如何,尽早借他的手找到大夫人留下的这些忠仆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府里那些伺候大夫人的仆役死的死,卖的卖,根本没有一个能留下,就明白王秀咏不是个能容人的。
表面慈眉善目,暗地里其实心狠手辣得很。
这些人落在她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府里这些没防备,被王秀咏捏住直接打杀了。
府外兴许因为走漏风声能逃掉一些,苏怀云皱着眉头,只盼着他们真是逃出了王秀咏的掌心。
就算不能找到人,起码苏怀云能存个念想,他们还是安然无恙的。
苏怀云轻轻一叹,苏老爷是不清楚王秀咏的真面目,还是心知肚明去当作看不见?
不管是哪一种,苏怀云对苏老爷早就心寒了。
即便他忽然对自己关怀备至,苏怀云都得琢磨着苏老爷是不是暗地里算计着她,又或者想要她做什么。
苏怀云抿着唇,正回想着最近有什么事,苏老爷是需要自己帮忙的,就见莲玉进来,满脸不悦地道:“姑娘,蒋公子来了。”
蒋睿晟每次来,见过苏老爷和王秀咏后,立刻就往倾云苑来。
府内的下人都是知晓的,所以谁也没拦着他。
这不蒋睿晟就要到院门来了,莲玉才被一个跑腿的小丫鬟告知,立刻匆匆忙忙进来了。
“做下那样的事,难为蒋公子还有脸面上门来。”莲玉小声嘀咕着,分明对蒋睿晟十分不满。
莲姝抓着她的胳膊往后退,无奈道:“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在姑娘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能给蒋公子脸色看。”
“怎么就不能了,蒋公子若非私下跟路姑娘见面,又贪了那古琴,如何就…”远远见蒋睿晟进来,莲玉还是把余下的话咽下去了。
莲姝退后着躲进角落,没跟蒋睿晟打照面。
“苏姑娘,许久不见了。”蒋睿晟抬头看着苏怀云微微一笑,端的是翩翩俊公子。
就是莲玉知道他的真面目,这会儿看见蒋睿晟俊秀的容貌,带着如沐春风的轻笑,也不由看呆了一瞬。
她心里暗骂,蒋睿晟肯定就是用这好皮囊骗人。
骗了苏怀云,又去勾搭路娇娇,不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只是再好看,这心却是黑的。
莲玉很快回过神来,撇开脸懒得再看蒋睿晟,免得自己给迷惑了。
苏怀云对他冷淡地点点头,问道:“今天刮的什么风,把蒋公子给吹来了?”
闻言,蒋睿晟苦笑道:“在下知道之前的误会让大姑娘不高兴了,只是家中事忙,不得已拖了几天这才来给大姑娘赔罪。”
“不必了,爹爹已经给我解释过了,这并非蒋公子一人的错。如今蒋公子再来赔罪,被爹爹知道了,少不得以为我心胸狭窄,对蒋公子不够宽容大量的。”
这话说得着实不客气,蒋睿晟一怔,只觉得苏怀云这是怒极,才会口不择言。
但是换句话来说,可不就是苏怀云把他放在心上了,因为欢喜得深了,得知自己跟路娇娇私下打交道这才恼怒了?
蒋睿晟深信如此,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惆怅:“大姑娘说话满是火气味,还说不是恼了在下?路姑娘也是新得了古琴,这才会请在下去品鉴一番。在下曾在倾云苑见过大姑娘的古琴,便误会那是一抬赝品,打算拿毁掉。幸好因为古琴十分出色,在下喜欢得很,这才迟迟没动手。不然这么好的古琴毁了,那就可惜了,大姑娘必定会心痛的。”
苏怀云听得挑眉,他胡说八道的功夫真是越发厉害了,偏偏一脸无辜,仿佛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看着像赝品,就想带回去毁掉?
因为喜欢,所以不忍心,就没毁了,而是留着?
要不是苏老爷上门去,蒋睿晟所谓的留着,也不知道要留到什么时候去。
苏怀云转过身,感觉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淡淡地道:“蒋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除了天知地知你知,谁又知道真相是如何?”
“是在下不够谨慎,只觉得路姑娘是大姑娘的妹妹,想着她天真烂漫,重金买下古琴也不知道真假,这才心软去酒楼赴约了。酒楼毕竟人来人往,也不算孤男寡女,在下这才应下了。如今想来还是莽撞了,该问过大姑娘的意思才是。”蒋睿晟团团作揖,仿佛真的是用心赔罪,请求她的原谅。
要是以前,蒋睿晟说了这些甜言蜜语,苏怀云早就妥协了,哪里还会继续生气?
可惜如今的苏怀云冷眼瞧着,蒋睿晟说来说去不过是在推脱罢了,哪里真的是在跟她赔罪?
一番话说下来只表达一个意思而已,就是他根本就没错,只错在没问过苏怀云去赴约,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