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间,他似乎记得在南疆曾有很多西番莲,曾一度是南疆的国花,然而他却讨厌至极。
他钟爱曼莎朱华,它代表着死亡,代表着彼岸,代表着生死永不相见。
“殿下。”汮兮走了过来,美丽的脸上还有一丝惊慌,似乎被他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汮兮。”他打量着这张非常熟悉的脸,曾经的一千年,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痛苦的记忆,看到她被火慢慢的吞噬。
她在一千年前,就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在他被囚在月重宫的时候,不顾生死来救他。在他最为低落的时候,默默地守在他身边,为他唱歌,最后还为了他而死。
她言语很少,多年来,都是这样站在他身边望着他微笑,让他觉得安心。
而她也总能洞察他的心思。这样的女子,这样肯为他付出的女子,世间难得,他于是给了她一个誓言,因为汮兮是值得的吧。
他又回头看着那花店里女子。她是花清语的陷进,就是要让他喜欢上她,然后再将汮兮送回来,做一个两难的抉择。
若他选择了路乐乐,将被判誓言,也会被判自己千年来的信念,放弃亡灵,从而不管是他还说那些骷髅军团,甚至是珈蓝都会被千年的期限瞬间毁灭掉。
而路乐乐,亦不肯选择他了,他们中间的鸿沟曾让两人贪恋的忽视掉,但是,总得是要面对的。
伸出手,将汮兮轻轻拉住,“要出发了。”
“出发了?”汮兮微微一愣,看着远处的路乐乐,“殿下,您稍等一下吧。”
“为何?”他惊诧的看着她。
“那个女子叫路乐乐吗?”她声音很轻,脸上的笑容温和舒心,“她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西番莲。这些西番莲倒像是从西域运输而来的,而我们再往前,恐怕再也见不到西番莲的影子了。她心情似乎不太好,身子看起来也体弱,若她是喜欢,就让她多看看。”
他笑了笑,这么多年,她还是果真还是像当年那样,处处为别人着想。
“殿下,我也想去那个花店,想采一些玫瑰花,给你做一些玫瑰糕。”她脸又是一红,然后征得他同意,依依不舍放放看了他的手,撑着伞走向对面的花店。
汮兮来的时候,路乐乐正看着那些西番莲,盯着那些殷红的花瓣出神。
“据说有些西番莲的香味会让人安神,但是有些会让人出现幻觉。”身后一个温柔好听的身影想起,路乐乐惊觉回头,看到汮兮正站在她身后。
具珈蓝说,汮兮和花清语都曾是月重宫的侍月女神,被教民为尊称为大人,而侍月女神也要身份高贵,灵力强大的女子担当。
果然,这个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女子,此时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这里,没有任何装饰也觉得她气质高雅,而美丽。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又会让人觉得亲切大方,不让让人觉得讨厌。
“你也知道西番莲?”路乐乐脸上露出一番惊愕之色。
“是的。”汮兮也蹲在路乐乐身边,芊芊玉指拂过身前的一朵西番莲,“以前在看过过很多,但是后面都凋零了。这些西番莲都是从西域来的,香味有些特别。”
“哦。”路乐乐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唇角掠过一丝淡笑。
“看你的样子像是十分喜欢它们,如果喜欢可以将它们买下,我看这店里也挺多的。”
“好提议。”路乐乐表示赞同,如墨的眼瞳却异常的平静,看上去深不见底,让汮兮不由的惊讶。
“路姑娘,我看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一个人?难道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太大众了?呵呵。”路乐乐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是姑娘的眼神和气质。”汮兮如实的说道,一双含水眸子一直注视着路乐乐,心里不由的感叹太像了。
刚才她转身出门的时候,仅仅是看着她的背影,汮兮都惶恐的以为真的是那个女子。
可是她死了,并且据说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生生世世不得回来。
“谬赞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赞扬我有气质。”路乐乐抬手招呼来了小二,“将这些西番莲都给我送到马车里吧。”
小二点点头,路乐乐起身,而汮兮也跟着起来,可能是因为她体质太弱,汮兮的唇色有些发白,出现了贫血的状态,眼前一黑就朝前面倒去。
“小心。”本能的将对方拉住,却不料汮兮太轻,双手忙抓住路乐乐的衣衫,才稳住。
“抱歉。我刚才有些头晕。”注意到自己的手不小心放在路乐乐的胸前,汮兮当即脸红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路乐乐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她怎么会在意呢?她不是汮兮,也无法替代汮兮,更无法掩饰汮兮曾经为姬魅夜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敢问多少女子会救自己的爱人,而选择自焚。
当年姬魅夜被驱逐,她无法知晓发生了什么。然而她知道,他亦是痛苦的,自己的故土,一千年都无法踏入,那种感觉,的确是觉得被天下都负了,被天下都抛弃了。
“谢谢你。”汮兮冲路乐乐感激的笑道,然后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却不想脚下又花盆,身子又是一个趔趄。
这又是好无法防备的重量压过来,路乐乐完全就无法站稳,汮兮压在怀里,她感到整个人重心都往后仰。
而刚才珈蓝跟上来知道她心情不好,然而它对花的香味十分过敏,也不敢靠近。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恐慌袭击而来,若是以前,她大不了摔下,手会撑着减少一点重力。
然而,此时,她的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放在小腹之上,根本就挪不开。
她只想到,伤了它怎么办?伤了它怎么办?
这一场爱情她输了,输得血本无归,体无完肤,甚至连尊严都没有了。她什么都么有了,唯有有的就是这个孩子,所以…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绝望,因为她身后亦是那些盆栽,摔下去,必然会闪到腰。
“啊!”汮兮似乎也没有料到,当时吓得尖叫了起来,这声音瞬间惊动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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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乐乐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在她们落地的一瞬,突然伸手抱住了她们。
淡淡的香味,熟悉的怀抱,他的手楼住她的腰肢,而汮兮则靠在她身上。
这个姿势格外的诡异,和讽刺。
他竟然将两个人的接住了…
姬魅夜,你知不知道你只能选择一个!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刚刚还亲昵的拉住汮兮?!
“殿下?”汮兮脸色短时苍白,楚楚可怜的望着姬魅夜。
路乐乐赶快站稳,然后本能的推开汮兮,将姬魅夜的放在要间的手厌恶的推开。
汮兮忙抓住姬魅夜是手,身子几乎是瘫软在了他怀里,头靠在他肩头大口的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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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人如此亲密,路乐乐笑了笑,后退一步,同两个亲密的人保持了一些距离,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厌恶之色。
她不想他碰她,更不想他碰到孩子!要知道,姬魅夜,他已经选择了汮兮。
手里顿时一空,她决绝的甩开了他的手,抬头,对上了她厌恶和冰冷的眼神。
路乐乐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路姑娘,对不起,刚才我…’”看到路乐乐脸色不好看的走了,汮兮恍然意识到什么,忙上前将路乐乐的衣服拉住,“刚才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看到汮兮美丽的脸和真挚的道歉,路乐乐心里更是难过,像被人用刀狠狠的剐看一样,恶心和疼痛瞬间将她掩盖的无法呼吸。肚子竟然有些不适起来,酸涩呕吐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然而汮兮却抓住她不放,路乐乐心里突然一急,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用力将汮兮推开!
这一次,汮兮再也没有站稳,真是重重的到了下去,摔在了一地的花盆之上。
“哗啦!”一地是花盆发出破碎的声音,而更巧的是,汮兮的头刚好也刚好碰到了碎了陶瓷,当即,鲜血从她额头溢了出来。
这突来的变故,让路乐乐也吓得傻了,直到看到鲜血从染红了汮兮漂亮的脸,路乐乐都有些反映不过来。
“汮兮!”姬魅夜冲上去,将汮兮扶起来,然后撩开她的头发,看到那额头上足有一寸长的伤口,脸色顺便变得很难看。
“殿下!”汮兮抬头望着姬魅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然而那含情的双眸已经溢满了泪水。也因为身体薄弱,她无法承受着疼痛,几乎是语不成句。
路乐乐一手扶着微微发疼的肚子,一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袖,看着他将她抱起来,然后走到自己身边。
“路乐乐!你这次太过分了!”他停下来,浮着寒霜的眸子盯着她,冷冷的说道。
“是啊!我太过分了!”她轻笑,肚子疼得有些难受,几乎就要站不稳。
“你竟然笑?”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竟然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你将汮兮推到,难道就没有一丝悔意吗?”
“没有!”她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道。
“殿下,咳咳…”汮兮蜷缩在姬魅夜的怀里,冲他摇摇头。
“你…你,你何时竟然变成了这样!”他失望的口气说着,然后抱着汮兮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幻影,快让大夫过来。”
肚子的绞痛,心口的反胃,路乐乐看着姬魅夜的背影,感到世界开始摇晃。
“花葬礼!”
“娃娃!”若云和珈蓝同时赶了上来,看到路乐乐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色。
其实她在乎的!原来,她很在乎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若云站在路乐乐身边,看着她紧咬着唇,睁着双眼看着姬魅夜抱着汮兮离开的方向。
她向来觉得路乐乐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子。
不管以前受到了什么折磨,她总是能表现的很坦然。
然而此时,她虽然闭着唇,眼眶里没有一滴眼泪,然而同样作为女子,若云却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前所未见的悲哀和绝望。
若是以往,若云定然抓住这个机会嘲笑一番,然而,她竟然也笑不起来,心里隐隐难受。
为此,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珈蓝走上去,轻轻的牵住路乐乐。
珈蓝的手有些冰凉,然而摸到路乐乐的手,它也惊住了,她全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温度,脸色也特别的不好看。
“娃娃,你不是不在乎吗?”它像开口劝慰,然而一开口就后悔了。
“我在乎的!”路乐乐看着珈蓝,“若是我不在乎,我就不会这样用力的推汮兮了。”
是的,她当然在乎。她虽然面上看起来无所谓平淡如水,毫不在乎,其实内心的感受她才是最清楚的。
即便姬魅夜不承认那是爱,然而对于路乐乐来说这已经是她唯一一次坦然承认,并用于去面对的爱情。
虽然绝望的放手,然而她做不到对他的一切无动于衷。
她刚刚出来,就是害怕因为他一碗酸梅汤而再次心动,牵肠挂肚。
她故意冷淡他,躲开他,也是因为怕自己的一些行为影响着他,害怕那个诅咒会落在他身上。
她明明很想讨厌汮兮,很嫉妒汮兮,然而她也要表现的无所谓,因为她内心又是感谢汮兮的,挣扎着祝福着他们。
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转身,那句话已经成了最后致命的砒霜。
“可是,你用力不大。”它看得出来,当时是汮兮拉住娃娃不放,至于原因…珈蓝的确是往坏处想了,它从来都不喜欢汮兮。
而在它心里,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汮兮哪里比得上娃娃。
只是,这个秘密目前只有它知道而已。
“但是汮兮摔倒了。”路乐乐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扶着绞痛的肚子慢慢的由珈蓝牵扯马车走。
也在同时,汮兮的马车竟然先启动,率先离开了。
这个情景,让珈蓝和若云楞在远处,连路乐乐都惊讶的正在了远处,看着那扬起的尘埃,怔了片刻,突然笑出了声。
姬魅夜…姬魅夜…
这就是你吗?姬魅夜,你又带着那个女人,丢下了我和孩子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汮兮和我的拉扯,我们的孩子动了气你知道吗?
看到她笑出了声,此时珈蓝真的慌了神,忙将路乐乐抱紧怀里,柔声道,“娃娃,你要哭就哭吧。”
“我不哭!”路乐乐推开它,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店家道,“店家,我要的西番莲你可给我送了?”
“送了,刚刚已经放到你马车里了。”那小二忙说道。
“好!”说罢,她又掏出一包金叶子递给那小二,“你说明日你会去进货,那这包金叶子就劳烦您将所有的西番莲全买回来。”
“那到时候小的将这西番莲给您送到哪里?”
“不用送,放这里就好。如果有时间我会让人来取的。”说罢,路乐乐转身走回了马车,果真看到那些西番莲已经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车里,淡淡的让人失神的香味在鼻息。
马车里的西番莲味道太大,珈蓝不敢近身,只有撑着伞坐在外面。
路乐乐靠着软椅躺下,腹部剧痛不堪。
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再也不能如此情绪激动,这孩子反映太过激烈,她真怕…真怕孩子不在了。
对于她来说,这个孩子只是她的孩子,不是姬魅夜的。和他彻底没有了任何关系…彻彻底底!
“花葬礼,你脸色很难看。”虽然知道她是路乐乐,然而,若云还是习惯性叫她花葬礼。
“嗯。”路乐乐点了点头,平缓着呼吸,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压着声音道,“明日你留下信号,让他们将西番莲都带走。”
“明日?”若云捂住嘴,靠近路乐乐,“明日就行动了吗?”
路乐乐看着地上那些西番莲,探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常常的花蕊,指尖上沾着粉末,放到鼻尖,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西番莲,西番莲…
“再不快,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她长叹了一口气,指尖一弹,那些花粉便落在空气中。
“可是我们身上都有蛊虫,行动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路乐乐笑了笑,拔出自己头上的银针,“你们身上的蛊虫据说能监听。若明日西番莲能安然被接应,那说明蛊虫已经死了。反之,那就是我们死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们死?”若云凝着路乐乐,喃喃重复这几个字吗。
路乐乐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一丝畏惧之色,那语不惊尘的口气,的确是将若云怔住了。
路乐乐点点头,然后将银针一一的别在发丝里,然后调动了一下身子,打算坐起来,因为不管是哪个姿势,她都觉得分外的不适合。
然而马车行得飞快,不停的颠簸起来,小腹的又慢慢开始疼痛起来。
路乐乐难受的捂住肚子,试图站起来,出去告诉珈蓝,马车不要太快。
“啊!”身子一动,疼得她抽了一口气。
那的确是动了胎气,如果马车这样颠簸,恐怕不行…
“你怎么了?”看到路乐乐脸色十分难看,若云小声的问道。
其实,若云到现在还是不喜欢这个女子,虽然她不是花葬礼…更何况,哪有女子如此强的个性,甚至要她一个堂堂的郡主听命于她。
“你让珈蓝慢一点。马车太颠簸了。”路乐乐喘着气,脸上密布着汗水,嘴唇陡然失色,语不成句。
若云觉得不妙,忙推开里侧的门,然后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珈蓝,马车稍微减速?”
“怎么了?”珈蓝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我在追赶殿下的马车。”
路乐乐一听,顿时明了什么事,然后朝若云摇摇头,捧着肚子不再做声。
追赶姬魅夜的马车…之前因为汮兮受不了颠簸,所以才慢慢行驶,现在这么快,是担心她的伤口吗?
想到这里,路乐乐闭上眼睛,想挤出一丝笑意,然后肚子却疼得她不由的哼出了声。
“喂!你到底怎么了?”若云似感觉到这个女人太不对劲,刚才在花店时她神色就不对,脸色极其难看,现在看来,像是更严重了几分。
“若云,我给几张单子,然后你去帮我抓几幅安神的药。”路乐乐看着若云,将单子列出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单子?你生病了?”若云虽然不太精通药理,然而多少年来一直陪在泱未然身边,简单的药方还是能看懂,而手里这几张,不怎么像是安神的药。
“我是简单的头晕罢了。唔…”路乐乐刚说完,酸涩的味道当即涌上来,她扶着椅子呕吐了起来。
“你…”若云大惊失色,其实这不是第一次看见路乐乐呕吐,之前在马车上,看到她也这番了好几次,最后嘴里一直含着酸枣。
当时她不以为然,心里琢磨着如何回到南疆,到忽视了起来。
现下看来,她的手一直都扶在小腹之上,定然有隐情。
没等路乐乐反应过来,若云走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脉搏,压着声音在路乐乐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路乐乐大惊,甩开了若云的手,“你想多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
“我知道一定是的。”若云紧紧的盯着路乐乐,“你刚刚是不是伤了胎气,马车行的这么快会伤了孩子的。”
伤了孩子?路乐乐心里一阵抽痛,“若云,你真想多了,我没有孩子。”
“你不敢告诉我?这孩子是姬魅夜的?”若云顿时明了了路乐乐的担忧,“你不告诉我么是,是怕我们回到南疆,会以这个孩子威胁姬魅夜?”
“难道你们不会吗?现在姬魅夜的亡灵就要回到南疆,血洗月重宫,你们应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威胁他的机会?”
“呵呵呵…”若云苦笑一声,眉间流露出一种路乐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哀伤,“其实你错了!在南疆,每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希望,没有人会将仇恨种植到孩子身上,更何况是千年大限的南疆的皇室和月重宫,它们在逃避的劫难的同时,希望月神庇护在这一年,能有一个新的生命到来。”
“此话如何说?”
“早在姬魅夜被驱逐之前,其实他曾给皇室和月重宫下了诅咒!这一千年来,南疆皇室的后代将会慢慢衰竭,等他归来之时,皇室血统将会灭绝。
意思就是,在这一年,我和溯月哥哥我们若不死去,也永远不会再为南疆留下后代了,南疆皇室血脉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而事实上,他的诅咒一直在灵验,这一千年来,皇室的后代几惊枯竭。我头上的几位姐姐,早年嫁人,没有一人得到了孩子并相继病逝,而且…作为熙氏一族的未然哥哥死前也没有留下子嗣。所以,若此时能有一个新的生命降生在皇族,这或许能打破那个可怕的诅咒,也甚至能在这场血战中,给予几乎绝望的教民们新的希望。”
“诅咒?你说姬魅夜给南疆皇室下了这样的诅咒?”他诅咒皇室生命血统的延续?!她无法想通,如姬魅夜是为了汮兮而重回南疆,为何在汮兮死之前就给皇室下了这么一个可怕的诅咒?!诅咒新生命的降生,皇血的灭绝?!——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可是,这个孩子是姬魅夜的,不是未然的。所以孩子不属于皇族啊。”
“不!这个孩子是南疆皇室的,它拥有皇室千年来最纯正的血统!因为,姬魅夜也是南疆的皇子。”
路乐乐完全有些茫然,不过,这才突然想起来,虽然未然同为皇子,却和姬魅夜说话的时候带着某种谦逊和尊敬。
他向来都是称为鬼姬殿下…
“可是,姬魅夜毕竟被驱逐,我担心有些人心里多少对孩子会仇视。更何况,若孩子宣扬出去,若是姬魅夜知道,事情恐怕更糟糕。”这也是她之前担心的,这个孩子出现在这个时候,只会让这个世界更乱。
“你是未然哥哥拜堂的王妃,这件事情全天下都知道。所以,全天下所有的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孩子是未然哥哥。”
路乐乐痛苦的闭上眼睛,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是回到了南疆,这孩子终究还是要被人发现的。
“你若是不相信,我现在可以立下血誓,甘当以生命将保护这个孩子的成长。”说着,若云突然跪在了地上,
然后割开手指。
“若云!”路乐乐伸手拉住她,“我不喜欢誓言,更不喜欢那种带着诅咒的誓言。所以,我相信你…”
若云反手紧握着路乐乐的手,深深的埋下头,激动的喃喃道,“我就是说了,我们皇上不会灭亡,不会消亡。”
路乐乐无法理解若云此番的心情。因为她难以想象,生活在那种无形的诅咒之下的皇室每一个后裔面临着的压力和恐惧,还是那种打破诅咒的渴望,和日日挣扎。
看着皇族慢慢的衰竭下去,作为她这个外人,真的是无法体会到他们的痛苦,和惶恐。
这个孩子的到来,到底是谁的希望啊?
马车突然停下来,路乐乐慌忙将几张方子里的几味安胎药给若云交代了一番,然后收回了药方。
帘子被掀开,珈蓝撑着伞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