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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第二次这样说。
“等咱们完婚之后,我们就去湖州府,以后在江南定居。我就做湖州刺史,你看风水算卦,给岳母养老。你说可好?”颜浧的声音地低醇。带着浓浓的诱惑。
陆落心中微动。
而后,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颜浧的侯府在京里,他还是皇帝的武术老师。算半个帝师。
小皇帝没有成年,颜浧怎么走?
“我知道你想回湖州,若不是跟我定亲,肯定会能回去。”颜浧抬头。乌黑深邃的眸子能倒映出陆落的影子,“既这样。咱们还回去,可好?”
“......你说玩笑话。”陆落有点恍惚。
“我是说真的!”颜浧道,“我们从今天就开始着手准备。腊月初五大婚,我年前辞去差事。讨到湖州刺史。该运送的东西,提前送过去;该卖的产业,及早卖了;该留下的房舍。安置好下人看护。”
他说得像那么回事。
陆落的心,突然就热了。
和京城相比。江南的优点真是数之不尽。对陆落、对颜浧,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洀洀怎么办?”陆落突然问。
颜浧失笑:“洀洀自然也去。江南多望族,清贵富足,不涉及朝政。这样的门第简单,更适合洀洀。
我们家的情状,你也瞧见了,洀洀不管怎么嫁,都躲不开被朝政牵涉的命运。我不想洀洀遭遇这些,她自小没了母亲,以后也不应该吃苦。”
陆落听了,垂眸半晌。
颜浧和洀洀的根在京城,陆落则是无根之人。
让他们连根拔起,跟着陆落这个没有故土的,去把湖州府当成故土,陆落不知决定是否正确。
她总不能只想着自己。
“今天不说这些了!”陆落无法回答,就笑着转移话题,任由颜浧紧握她的手,“不是说洀洀的事吗,怎么转而说起了我们来?”
颜浧再次跟陆落表达诚意。
他愿意跟陆落去任何地方,只有陆落高兴。
陆落最终下不了决心。
他们就先将此事放一放。
颜浧也答应陆落:“我让溶泉来,你要看紧了他,别让他欺负洀洀。”
看着陆落的面子,颜浧答应让楚王接触洀洀。
若洀洀真喜欢他,颜浧也勉为其难的答应。
楚王以后敢背叛洀洀,颜浧就打断他的腿!
而且,楚王若是娶了洀洀,就是和颜家联姻,朝臣还不知怎么提防他。他年纪也大了,现在不过是心口的一团热情,等过几天热情散去,他也知难而退了。
非不让楚王靠近,他反而越好奇。
“你放心吧,我天天带着洀洀呢。”陆落笑道,“颜浧,你还是个挺开明的人,什么意见都能听进去。”
颜浧喜欢她的赞美。
吃过了宵夜,颜浧歇在外院,翌日卯初就醒了,去了楚王的山庄。
楚王还在梦乡,被颜浧拉了起来。
“你可以去找洀洀,切记洀洀是大姑娘,你若是敢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颜浧警告他。
楚王翻了个白眼:“你怎知我会动手动脚?莫不是你也这样对玄女?那玄女的哥哥,把你的手脚砍下来了吗?”
颜浧怒目一瞪:“你还敢顶嘴?”
楚王立马矮了半截,不敢顶了。
颜浧叮嘱完了楚王,重新回到了陆落这边。
闻氏已经起来。
颜浧进来请安。
说了几句话,颜浧着急赶回去处理公务,跟闻氏作辞。
“落儿,你送三郎下山吧。”闻氏对陆落道。
陆落点点头。
她带着丫鬟倚竹,果然将颜浧送到了山脚下。
颜浧原本是不忍心她送的。
可陆落说:“我喜欢爬山啊,爬山之后身上暖和,而且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颜浧又想和陆落独处,就答应了。
晨曦熹微中,珧山因为温泉多,雾气也重。
早晨的白雾,似雪纱一样,萦绕在碧树繁梢,远处的树木绰约曼妙,若佳人亭亭而立。
颜浧在山脚下和陆落依依惜别。
他骑马离开之后,陆落重新上山。
这时候,有人下山,和陆落迎面碰到了。瞧清楚是陆落,对方脸色变了又变,跟见了鬼似的。
是安玉岫,晋王府的三太尉。
三太尉对陆落畏如蛇蝎,每次和陆落相遇,都要倒霉一次。
饶是如此,三太尉还是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陆落见礼:“陆姑娘。”
陆落回礼,然后不等三太尉说话,举步上山了。
三太尉回眸看了她一眼:“这次,我又要倒什么霉?”
颜浧在珧山置办了山庄,送给他的未婚妻子,权贵门第都知道的,安玉岫不惊讶陆落出现在这里。
第308章冰雹
珧山比旁处都要蓊郁。
常年温暖湿润,树要比京里的生得高大,叶子苍翠茂盛;草木葳蕤,繁花似锦。
楚王对此地熟悉,带着陆落和洀洀,以及丫鬟们到处跑。
洀洀玩得尽兴。
“......三嫂,我觉得溶泉哥哥有点可怜。”玩了几天,洀洀突然对陆落道。
陆落大半个身子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了肩头,颈项和双颐被热气蒸成了粉红色,额头布满了水珠,不知是细汗,还是热气。
她阖眼享受,听到洀洀的话,才缓缓睁开了双目。
“怎么可怜啦?”陆落笑问。
“他之前去世的王妃,可漂亮温柔了,我很喜欢她,可惜她走了;如今盼着再娶个王妃,却又被毁了容貌。”洀洀眨巴着秋水般澄澈的大眼睛,对陆落道。
“是有点可怜。”陆落赞同洀洀,点点头。
而后,陆落又问洀洀:“你见过楚王以前的王妃?”
楚王先妃去世的时候,洀洀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该记得的都记得了。
洀洀在老夫人身边长大,楚王又是老夫人的外孙,楚王妃隔三差五就到颜家来,颜家也常派人去看她。
特别是楚王妃怀孕之后,老夫人更是三两天差人送药材或吃食,或者自己登门探望。
洀洀也跟着去玩。
“嗯,她对我很好。”洀洀道,“她常叫人给我送好吃的、好玩的。楚王府没了她,我再也不想去玩了。”
微微叹了口气,洀洀又说:“溶泉哥哥太可怜了。以前的王妃多好啊。”
陆落突然明白,洀洀对楚王退婚的暗喜,是来源于她对先王妃的不舍,不能接受楚王府有新的女主人。
“......可是她已经去世了,楚王总要娶新的。”陆落道。
洀洀小嘴抿着,不喜欢这话,却也知道是实情。她点点头:“三嫂说的是。”
陆落等人在山庄。虽然也是和家里差不多,白天一处说话做针线,亦或者下棋。却快乐极了。
闻氏也是满面的喜悦。
到了六月初三,本该盛夏的天气,突然夜里刮起了狂风,似寒冬的北风。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
“这都六月了。怎么刮这种风?”有生活经验的秦妈妈,眼睛直跳。
陆落也脸色大变。
天生异象。这是凶兆。
狂风过后,大半夜下起了冰雹。冰雹很大,足有鸽子蛋大小,打得屋顶噼里啪啦。所有人都吵醒了。
闻氏住的院子,瓦被砸穿了,半夜起来。所有人都吓黄了脸色。
“这怎么下起了刨冰?”闻氏忧心忡忡。
夏季或者春夏交替,出现冰雹是很正常的天气。只是。雹子也分大小,就像江南的梅雨,小雨是湿润,大雨就要成洪涝。
今天的雹子,特别大,屋顶都能砸穿,又是一场自然灾害。
这是天灾。
“还下得这么大!”秦妈妈接口。
陆落瞧着这雹子越下越大,隔壁的房顶,又哐当一声掉下来瓦,陆落眼角直跳。
“娘,您去我的屋子里吧,我那间屋顶牢固些。”陆落道,“都别干站着,现在才子时呢。”
洀洀也吓醒了。
最终陆落那间房子也被砸穿了。
陆落带着闻氏和洀洀,临时躲到了床上,丫鬟们也挤上来。
床顶比较厚,瓦片掉下来也砸不穿。
快到天亮的时候,冰雹才停歇。出门一看,整个珧山一片狼藉,葱郁的树木被打得东倒西歪。
山庄上所有的屋子都被砸穿了屋顶。
“瞧,这刨冰有鸡蛋大。”丫鬟玉阶去捡了块冰雹,给陆落和闻氏看。
“可不是?”闻氏接过来,胆战心惊的,“昨夜肯定砸死了人和牲畜。”
陆落眉头蹙了蹙。
春夏交替下冰雹是自然天气,可正常的冰雹,都是黄豆打小,不会打死人。
“这就是自然灾害了。”陆落想。
京里可能打死人。
如果草原上也下了这么大的冰雹,那就可能砸死人和牲畜,导致他们生活的来源被毁,边疆又要动乱。
这么大的冰雹,就不自然了。
“天生异象!”陆落的心头布满了阴霾。
山庄被砸的千疮百孔,家里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落不再耽误了,大家随便收拾,就下山回城了。
到了京里,陆落先送洀洀,去了趟忠武侯府。
颜浧不在家,但是侯府没什么损伤。
“侯府是前不久才修建的。”下人告诉陆落。
陆落舒了口气。
洀洀拉住了陆落的手,对她道:“三嫂子,要是你家里的屋子坏了,你们就先搬到我们这边住。”
陆落点点头:“我回去看看。”
离开的时候,陆落去看了眼自己布在颜浧院子里的风水阵。
万幸的是,颜浧的风水阵没有出现任何损坏,陆落慢慢舒了口气。
离开了忠武侯府,回到陆家,果然见家中满室狼藉。
陆其钧这两天稍微好转,昨夜这么一吓,今天脸色蜡黄。
“家里有人受伤吗?”陆落一回来,就着手处理家务事。
“三姨娘那边有个扫地的小丫鬟,夜里乱走,被砸伤了脑袋,还没有醒过来。”春蝶告诉陆落。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小丫头被砸破了头。
小丫鬟们不知道轻重,以为下冰雹是好玩,就被伤了。
“请大夫看看吧。”陆落道。
陆落让丫鬟们去统计,发现家里只有两三间房屋是好的,其他的屋顶都被砸成了筛子。
接下来怎么住,陆落一一安排。
“去公公那边看看,他的房屋可有损害。”陆落吩咐碧云。
碧云去了。
“你去我师父家,看看我师父那边可糟害了。”陆落又吩咐倚竹。
闻乐喜的院子,是两年前重新修葺的,应该比较牢固;而陆落师父的院子,是买的现成房子。
碧云先去,倚竹随后出门。
却是倚竹先回来。
“老神仙不在家,府上的人说,屋子坏了很多,不知道怎么办,请姑娘去看看。”倚竹回来对陆落道。
师父又走了?
陆落想到这里,就想到除了颜浧的院子,她自己家也有风水阵的,不知道她的阵如今怎样了。
陆落连忙去看,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第309章柏兮的挑拨(我乃大罗金仙仙葩缘+4)
师父给陆落和颜浧的铜镜,颜浧的没事,陆落的裂开了。
陆落的铜镜被砸到了地上,又被鸡蛋大的冰雹砸了数下,已经变形,显露出痕迹。
之前,她还想过:铜镜又不是玻璃做的,不狠摔狠打,怎么可能裂开?风吹雨打也不能够的。
哪里知道,遇到了冰雹,真的裂开了。
陆落一口气喘不上来气。
“姑娘?”倚竹跟在陆落身后,见陆落身形晃了几下,连忙扶住了她。
“倚竹,你去、去把那、那铜镜捡起来。”陆落说话,一口气总喘不上来气,脸色雪白。
昨晚她要是在家,绝不会任由铜镜被毁。
不过,她又能如何?
摘了会破坏阵法,跟铜镜裂了效果差不多;不摘的话,难道叫人顶着雹子去护?那岂不是要砸死下人?
同样的情况,颜浧的铜镜完全无损,陆落的坏了,难免不叫她多心。
“姑娘,已经碎了......”倚竹去捡起来,发现铜镜不仅是折痕,而是从折痕处断了。
倚竹不太懂人情世故,却也看得出她家姑娘很难受。
“姑娘,您别哭,婢子有两个铜镜,送您一个!”倚竹连忙安慰陆落。
陆落没想哭,倚竹这么一说,让她眼睛发涩。
裂成两边的铜镜,被倚竹小心翼翼放到了陆落的掌心。
冰雹浸润过的铜,冰凉入骨,陆落打了个寒颤,只感觉刺骨的凉,从掌心往心头钻。
“我去趟师父家!”陆落道。
她将铜镜随意拿了。立马去了趟千衍的府邸。
小厮告诉陆落:“昨天傍晚,石公子回来了,老爷就和石公子出门了,小的们也担心,昨夜那么大的刨冰,不知老爷如何......”
“去了哪里?”陆落心急如焚。
她明白小厮并不知情,却别无他法。再三询问。
每次出现很大的天气异常。师父就要和石庭出门一次。
上次莫名其妙的暴雨亦然。
而后,师父和石庭消失了大半年,情况才稳定。后来的一年多,天气很正常。
难道师父这次又要消失半年吗?
他阵法没解释清楚,铜镜裂了要怎么办也没说,陆落心里一团乱麻。半晌理不清头绪来。
陆落独坐在师父的中堂,半晌没有起身。
师父家里也是被冰雹砸的七零八落。包括中堂。
小厮们刚打扫干净,又见屋顶的瓦片摇摇欲坠,生怕掉下一块,砸伤了陆落。忧心忡忡看着她,又不敢开口劝她走。
陆落回过神,对小厮道:“老爷回来。要立马告诉我。”
小厮应了声是。
陆落出了千府的大门。
师父外院的一株枣树,被冰雹打折了。枝桠横卧,把大门的一角砸裂,大门只能开半边。
陆落方才进来没留意,此刻才看到。
她从旁边的角门挤了出来。
已经放晴了,六月的骄阳炙热,金灿明亮,像一团火似的。
陆落一出门,就瞧见一个修长消瘦的身影,立在陆落的马车旁边,正在和陆落的车夫闲谈。
他穿着淡蓝色的直裰,与远处的碧穹溶于一色,清隽高远。
陆落眼眸一沉。
“柏兮?”陆落喊了他。
柏兮就转过头来,笑容温柔。他脸上总带着笑,唇角弯弯的,可是笑容没什么诚意。
哪怕他笑着,陆落也感觉不到他的友善。
“落落,你来看你师父了?”柏兮往陆落的车壁上一靠,身姿优雅,闲闲开口问。
陆落点点头。
“是不是找不到人?”柏兮笑问,明亮的眸子里全是促狭,带着调笑与戏弄,不怀好意。
陆落眉头微蹙。
“你知道我师父去了哪里?”陆落问他,“这天气,是怎么回事?”
柏兮唇角微弯:“要在这里说,还是找个地方,咱们详谈?我好久没和你认真说话了,落落。”
陆落沉吟了下。
她在想,若是柏兮犯浑,她能不能一拳撂倒他?
想了想,陆落觉得不可能。
于是她拒绝了:“我不想与你详谈......”
陆落转身要上车。
柏兮身子往前一挪,挡出了陆落的路。
陆落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给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会意,下车离开了。
“落落,你是个正义的人吗?”柏兮笑问她。
陆落不明所以。
“若你师父为了你,做了些逆天改命的事,你可会愧疚?”柏兮又问。
“当然不会!”陆落对柏兮有敌意,站到了师父这边。
“那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和颜浧快要完了,别放太多的感情进去,否则你多难过啊。”柏兮笑着。
他说到这一句,甚是开心,眼睛弯弯的,笑意浓郁。
陆落冷笑:“胡说八道,我们自有天缘。”
柏兮就笑了。
他笑得开怀,声音清亮。
半晌,他才止住了笑声,说:“天缘?落落,你们可没缘。你是术士,没法子给自己算命,那你就没找人给你算算?
你和颜浧的命运,每当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必然命行孤辰;当孤辰星离开他的时运,你又正巧命犯寡宿。
你和颜浧的红鸾天喜星,永远不会出现在同一年。
可是景耀三年,颜浧的孤辰星被人强行挪了方位,而催动红鸾星。那一年,正巧你命行天喜,所以你们阴差阳错有了姻缘。”
陆落听了,愕然半晌。
陆落的确容貌运行寡宿,所以她上辈子一直单身。
除了偷窥天机而犯五弊三缺,也是因为她本身就没有姻缘,她的红鸾星与天喜星,很难凑到同一年里。
“你胡说八道。”陆落不肯在柏兮面前表露半分,她冷冷道,“我们相互爱慕,感情很好,而且姻缘已行,岂会再有差错?”
“天象难测,你师父能掌控一切吗?如今天象已乱,他乱改颜浧的命格,就要反噬颜浧。”柏兮依旧温柔,跟陆落解释,“落落,你和颜浧的命格,都是我改的,你师父也扭转不了,你们绝不可能再有姻缘,我相信自己的术法。”
陆落抬眸,眸光凛冽射向他。
“你?”陆落问,“你为何要改我们的命格?”
柏兮笑了笑。
“既然如此麻烦,我师父又为何非要我和颜浧有姻缘?这天下的男儿,比颜浧优越的多了去。”陆落再问,“你这些话,狗屁不通!”
第310章遥远的梦
陆落粗声粗气的骂人,柏兮也不以为意,依旧温柔的笑着。
陆落一直觉得他的笑容很熟悉,直到此刻才明白,丫总是用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看着众生,而他似高高在上的佛。
他不是温柔,不是高兴,而是带着俯瞰的高姿态,将所有人视为蝼蚁。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叫人将你剁成肉泥!”陆落很憎恶柏兮诅咒自己的婚姻,当即威胁道。
说罢,她转身上了马车,不等车夫放下马凳。
刚上来,陆落才觉得自己气糊涂了。
她的车夫还在远处,万一柏兮坐上来,把她的马车赶走了,自己岂不是被动?
这个念头只是瞬间,陆落立马从马车里钻出了脑袋。
她钻出来的时候,一个沉重的力道,压在她的肩头,将她重重推回了车厢。
陆落的后脑勺撞到了车壁,脑子里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陆落才清醒些,欲重新爬起来,但见柏兮已经上了马车。
柏兮的手掌,纤瘦白皙,透明如玉,比女子的还要俊美。
十指翻飞,一道符篆迎风自燃,陆落感觉四周的煞气,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扑向了她。
“啊......”陆落尖叫着要躲,煞气却冲向了她的眉心。
陆落知道阴煞入体,会产生幻觉,她心中大骇。
眉心是人精气神凝聚的地方,一旦眉心被阴煞入侵,心神皆不受控制。
一丝冰凉,沁入陆落的眉心。她的意识霎时就变得模糊。
而后,她觉得很冷。
六月不应该如此的寒冷。
她抬眸瞧见了灰蒙蒙的天,下着细雨。细雨斜密,似丝线编织着轻纱,远处的嫩柳迷蒙,如一层白纱披拂
“怎么是初春?”
她穿着鹅黄色的百褶裙,脚上穿了木屐。步履匆忙。差点被青石山路的湿润滑倒。
“你等等我,你不许走!”陆落的声音清脆婉转,也焦虑急促。“不许走!”
她的前面,有个青灰色的身影,颀长挺拔,也消瘦单薄。快步下山。
陆落滑了一跤,手里的伞滚下了山崖。她自己也连滚下了七八个台阶。
“哎哟。”她呼痛。
巨大的响动,终于让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俊朗又年轻的面容,眼神倔强又自负。细雨落在他的鬓角。泛出淡淡的光泽,似清辉。
“不许走!”陆落不顾疼痛,爬起来固执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哽咽了,“你不许走!”
“老祖不肯留我在山上。否则就要赶我和我哥哥一起走。我哥哥盼了很多年,他想跟老祖学术法,我不能拖累他。落落,我得回西域去。”年轻人说。
他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陆落哭得眼睛通红,他也没露出半分怜惜。
“都怪你,我爹爹早就说过,门人不许布阵害人,你非要把那个陈员外弄得家破人亡。他有罪,应该交给官府,不能乱用私刑,你不听我的话!”陆落的眼泪流的更凶,她挥舞着拳头,打在年轻人的肩头,“都怪你。”
年轻人不躲闪,任由陆落打着。
他没什么情绪,也不狡辩。
陆落也不真的使劲,捶上去的拳头轻轻的。
“别哭了,没什么可哭的。你要是真难受,会打重一点,我受得了,别哭就行。”年轻人道。
“你不走,我就不哭。”
年轻人冷冷笑了笑,“落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别闹脾气。”
“你别走,我去求爹爹。”陆落哭着说。
“我不需要,谁都不用怜悯我。”年轻人声音一提,愤怒道,转过了身子要走。
陆落拉住了他的衣摆,呜呜又哭了。
年轻人停顿了片刻,回身握住了陆落的手。
他的手是冰凉的,眼神也是。
“等我,不许嫁人,记住了?”他说。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阴凉的。
陆落跺脚,眼泪流的更凶:“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我是说真的。”他道,“不许哭了,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