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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救活了陈容枫,再进宫去见见陈璇,也许一切可以迎刃而解。
陆落自己携针而来,刺破了手指之后,给陈容枫喂了自己的血。
他完全不知吞咽,双颊冰凉僵硬,像被冰冻过的人。陆落摸上去,就像摸在冬天的石头上,寒意能透过他的肌肤,传到陆落的掌心。
陆落褪了他的上衣,按照石庭之前教过她的,陆落用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再刺破陈容枫胸口的肌肤,约莫半个指甲盖的深度。
而后,她一双手紧紧捂住了他的胸口,开始念她抄录下来的咒语。
苗疆的咒语拗口难背,陆落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着。
“......闻声.......兮令......大乘而安立.......”快要念到最后几个字时,陆落浑身发寒。
一阵阵的冷意,从她小腹处凝聚升腾,席卷她的全身。
龙蛊尽了最大的力气,陆落亦然。
她捂住陈容枫胸膛的位置,终于有了点跳动,在跳动中,陈容枫的喉结微滚,他将陆落放入他口中的血无意识吞咽入腹。
咒语、龙蛊的血,开始起了作用。
铁青灰白从陈容枫脸上褪去几分。
陆落的咒语念完,松开了手,她的双手竟微微发颤,身子似抖糠般,无力跌坐在床踏板上。
陈容枫迷糊中,眼睛动了一下。
陆落起身,一步步蹒跚到了门口,几乎站不稳。打开房门之后,她第一眼瞧见了颜浧。
深秋的骄阳明艳,暖暖照耀在他玄金的盔甲上,坚硬冰凉的盔甲,泛出灼目的暖光,映衬着陆落的眼。
她陡然伸出了手。
她渴望那些温暖,拼命想要汲取。
颜浧快步过来,用力扶住了她,让不让她跌坐在地:“落落!”
他抱起陆落时,陆落没有挣扎,颜浧瞥了眼陈容枫的兄长,眼眸冷如利箭。
广德侯吓了一跳。
颜浧把陆落带走之后,广德侯和陈家众人迫不及待进去瞧陈容枫。
陈容枫的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热乎气,眼皮跳动,眼睛睁了一瞬,唇齿间呢喃了句“五娘”,复又陷入昏睡。
不过,他的气色略有好转,几乎停掉的脉搏,又略有略无能摸到。
“差不多有救了。”太医告诉广德侯。
广德侯大喜。
三个时辰之后,陈容枫终于醒了。他喉咙疼痛,嘶哑着问:“五娘呢?”
“你说陆五娘啊,她走了。”广德侯在床边,又惊又喜看着醒过来的弟弟,“感觉如何了?”
“五娘........”陈容枫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非常缓慢,除了陆落,他也说不出其他。
广德侯道:“是陆五娘救了你,等你好了些再去跟她道谢吧,她方才回去了,跟忠武侯一起。”
陈容枫又微微阖眼。
他做不出什么表情,心头也是沉甸甸的。
陆落被颜浧带回了忠武侯。
他的外书房,依旧是几年前的摆设,炕上换了暂时的锦缎被褥。
把陆落带回来之后,颜浧叫人烧了一个大暖炉进来,又拿了一个暖手炉给陆落捂手,一个汤婆子给陆落捂脚。
厨房端了热腾腾的鸡汤,还有牛乳、人参汤、燕窝等。
陆落喝了两碗人参汤,全身暖融融的有了半分力气,她开始打坐。
约莫打坐一个时辰,她体内的龙蛊才在痛苦中稍微安睡。
陆落手里捧着人参茶,斜倚引枕,不再打坐了。
“傻不傻?”颜浧脸色铁青,坐在陆落身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陆落低头喝茶,不言语。
“他是你的谁啊,让他死了算!”颜浧更恼火,“怎么,你还真跟他有段私情不成?”
陆落仍不说话。
“你喜欢那种窝囊废啊?”颜浧越说越气,开始人身攻击了。
“人家是进士出身,才学天下闻名,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成了窝囊废?你大字不识一斗,别太嫉妒!”陆落反唇相讥。
颜浧使劲拍她的脑袋。
“打坏了!”陆落有气无力,被他打得更是头晕,撇嘴抱怨。
“不打也坏了!”颜浧咬牙切齿,“傻东西,就你能耐,全天下人都要你去救!”
这还真是!
她师父临终前,就是这么交代她的!
这个天下,是陆落的责任,虽然她至今也没搞懂这责任的重要性。陆落的心眼太小,还是没找到救国救民的宏伟大志,她只是在履行师父的遗命。
陆落喝了茶,身子暖和了些,手脚不再打颤,她挣扎着要下炕:“我回去了。”
颜浧按住了她:“再歇会儿。”
“不想和你呆太久。”陆落道,“你一会儿就要动手动脚的.......”
颜浧眼眸又沉了几分。
他脱了长靴,上炕抱住她,用他温热的面颊,贴住他的。
稍微一转头,他就能吻住陆落的唇。
陆落察觉到了,把头撇过脸,颜浧的脸就落入了陆落的肩窝里。
他没有吻她的肌肤,也没有另外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拥抱,怜惜万分。
“落落,以后别逞强,有什么难事让我去办!”颜浧低喃,“这一辈子多不容易,我们还没有和好,你不能就撇下我!”
陆落无语。
片刻之后,她推开他,执意要回闻乐喜府上。
颜浧就亲自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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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陈容枫的丧礼
陈容枫醒过来了。
复又晕睡。
广德侯府上下皆大喜。
“娘娘这几天都派了内侍来问,十分操心十二叔的病,十二叔好了,我得进宫去给娘娘报个喜!”陈夫人愉悦道。
广德侯眸色微敛,喝了口茶才道:“不如,等十二郎彻底好了,他亲自进宫去报喜,这样娘娘更安心。”
陈夫人和广德侯夫妻三十年,丈夫的脾气摸透了。
他如此说话,便是所有顾虑。
“怎么?”陈夫人轻声问。
广德侯略有所思,见左右无服侍之人,悄声对妻子道:“不太妥当!宫里莫名其妙召十二郎,他出来之后就病倒,而且病情不同寻常。
四年前十二郎生病,亦是如此;三年前母亲也是从宫里出来,突发重病,她老人家素来健朗。
桩桩件件,我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咱们别兴冲冲去报喜,且待十二郎彻底好了,问清楚之后,再去不迟。”
陈夫人细品丈夫这番话,一时间寒透骨髓:“侯爷是怀疑惠妃娘娘害十二叔?这如何可能?”
广德侯深蹙浓眉,声音越发低了:“这病太过于诡异,需得略微留心!”
陈夫人以丈夫为天,闻言道是,一时就散了进宫的念头。
陈容枫再醒时,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言语也利索了些。
“五娘呢,我想见见她。”陈容枫心心念念着,药也不肯喝。
“昨日国师给你治病,用了她的术法,走的时候脸色煞白,我瞧着是耗尽了精元,也不知她恢复了没有。”广德侯道,“我去问问吧,别太耽误她,那就是咱们不识时务了。”
“国师?”陈容枫讶异。
他昏睡了很久吗?
怎么不知不觉,陆五娘成了国师?
“此事以后再谈。”广德侯道。
说罢,广德侯起身去了闻乐喜府上。他有些疑问,想要跟陆落谈谈。
他还要另外给陆落道谢。
广德侯准备了好些人参、鹿茸等滋补珍品,叫人拎着,亲自登门给国师道谢。
进屋喝茶,略聊了几句之后,广德侯就想和陆落私聊。
瞧着他谨慎模样,陆落心知他起了疑惑,就把他领到了外书房。
“国师,您能看得出十二郎是怎么生病的吗?”广德侯问。
陆落端着茶,温润的茗香氤氲着她的眸子。明眸似隐藏在轻雾之后,有点朦胧,广德侯一时看不清她的眼神。
“你怎么不问问十二老爷?”陆落道。
广德侯就把他怀疑惠妃的话,如实告诉了陆落:“十二郎的脾气我最清楚了,哪怕真是璇娘,他也要诸多遮掩,我怕他下次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
陆落放了茶盏,眼眸深邃,墨色眸子里泛出熠熠清辉。
她又沉默了下,说:“是惠妃!”
广德侯一直很镇定,询问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笃定。
可陆落亲自说出结果时,广德侯突然身子一晃,无力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他唇色微白。
陆落无言语,只是略微叹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陆落精神很好,就打算去看陈容枫,结果颜浧又来了,正好把陆落堵在门口。
“我怀疑你安插了眼线!”陆落大怒,“每次我去哪里,你都知道!”
颜浧眼神微闪。
“你还真安插了?”陆落更怒,扬手想要打他。
可他不怕疼,打在他身上,跟挠痒无疑,还有点**的暧昧。
陆落缩回手,想着明天抽空,把这院子里所有人都要排查一遍。她之前根本没留心这茬,亦或者不在意。
陆落往外走。
颜浧堵住她的去路。
她绕开之后,颜浧又准确堵上:“落落,别再去招惹陈家的事。每天都要死人,此乃天道轮回,最属平常的,你别逆天行事。”
“我只是提醒陈容枫。”
“白费心思而已,你觉得他会听?”颜浧讥讽,“人家父女情深,远胜过你这个外人!
你是他们的谁啊?就像我和你,我们闹得再凶,来个外人帮你打我,你不见他的情,我更恨他,里外不是人。”
陆落也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可她还是要去见见陈容枫。
费力救回了他,叮嘱是要说的,他听得进去与否,看他自己。
“我里外不是人,我承认。”陆落道,“我去看陈容枫,天色也不早了,你能否陪我?”
颜浧这才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高高兴兴陪着陆落去了趟广德侯府。
陈容枫气色还没有完全好转,他虚弱苍白,瞧见陆落时,眼底浓郁的愉悦散不去。
陆落在广德侯夫人的陪同下,坐在陈容枫的病榻前。
陈容枫有话和陆落说,陈夫人就先离开,只是吩咐丫鬟端茶。
陈容枫良久开口,先是道谢:“我听闻你耗费颇大,你气色也不太好,辛苦你了五娘。”
“我们相识一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若是我躺在病榻上,你也会竭尽全力为我。”陆落道。
陈容枫笑,笑容也虚弱无力:“我自然会尽力。我爱慕你,能为你尽点心,欢喜还来不及呢。可你........”
他的声音微顿,有点说不下去,只是道,“多谢你,五娘!”
陆落颔首,不想彼此客套来客套去的。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
谲滟的晚霞从雕花窗口透进来,地上一层稀薄的霞光,将炕几上的锦缎染得更加绚丽。
“是璇娘。”陈容枫喃喃,眼眸森森的,像是绝望到了顶点。
陆落又点头:“是璇娘。”
陈容枫眼底一瞬间就浮动了泪光,他极力压制下去:“五娘,我想见你,只因你是方外之人,你可知晓璇娘她为何........”
为何要弑父。
陆落就把苗疆的传言,全部告诉了陈容枫。
“璇娘是圣姑”这个结论,陆落亦如实相告。
陈容枫痛苦捂住了脑袋。
宫里还在派人,探望陈容枫的病情,广德侯如坐针毡。
告诉璇娘?她会不会再杀陈容枫?
不告诉她,时间久了她是否会记恨广德侯府,从而连累陈家众人?
就在广德侯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容枫找到他。
第二天,陈家就到处报丧,陈容枫“病逝”了。
陈家办丧礼的时候,陈容枫再闻乐喜的院子里下棋,算作和闻乐喜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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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重诺
陈容枫手执黑子,黑白相应,素淡纤瘦。
他落子很慢,整个人都沉甸甸的,提不起精神。
家里给他办丧礼,连个摔丧扶棂的人都没有,还是从旁枝临时给他过继一个侄儿。
他只有一个女儿。
从前璇娘在家里,他房里的通房妾室,都不受璇娘的待见,不是被赶走就是病死了。
那时候璇娘还小,嫩嫩白白像个小包子,说她有心思害人,陈容枫绝不相信--哪怕到了今天,若不是璇娘害他,他也不信。
提到他续弦,璇娘更是大哭大闹。
他疼爱璇娘,事事顺着她,慢慢的也丢开了传宗接代的心思。
后来,他又遇到了陆落,更是别无他想,只盼着能娶到陆落。
晃晃悠悠这些年景,不是没想过自己无后的尴尬--那时候侥幸,反正他都死了,难堪也落不到自己脸上。
然他岂又想到今日?
陈容枫苦笑:最坏的事都堆到了一处,所有的难堪全甩在他脸上。
他居然亲眼看着自己办丧礼。
若不这样,又能如何?
“十二老爷,你可怪我?”陆落见他久久神游,暗揣他的心思,问道。
“不不!”陈容枫回神,连忙摆手道,“五娘,我这一生虽然没什么功业,但是我并不想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我?”
闻乐喜就点点头。
陈容枫出城不方便,陈家也不知哪里有璇娘的眼线,于是决定利用陈容枫出殡的日子,让他混在送葬队伍里,一起出去。
人多好遮掩。
停灵的日子,广德侯府是不能回了,陈容枫就躲在闻乐喜府上。
他颇有些怅然。
亦或者说,他在压抑深深的伤痛。
陆落以为,陈容枫会去和璇娘对峙,问清楚为何要杀他,结果他没有。
真正的伤口是不敢揭开的。
璇娘的事,陈容枫全部知晓了,他无法面对璇娘。到底是将她视为女儿,还是怪物?
到底是该接受女儿的去世,还是该接受女儿从来都不待自己真心?
“......等出了城,我就去庙里剃度,从此改名换姓,做个游方的和尚,参悟佛法,写诗作画,另外游山玩水。”陈容枫苦笑。
闻乐喜不忍:“也不必如此,换个身份,远走南疆或者北漠,照样娶妻生子,成一个家。”
陈容枫就看了眼陆落。
这次头一次,他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看着陆落,说:“不了,早已没这个心思。若当年在祈隆寺没遇到五娘,也许会不同,如今已更改不了。”
陆落坐不住。
而后,她没有再去看陈容枫。
她和伲昔格尔、桑林珠见面比较多,和石庭、水长宁见面比较少。
桑林珠传授陆落下蛊、解蛊,甚至养蛊的方法,伲昔格尔教授陆落一些入门的降术。
因为龙蛊选择了陆落,这对小情侣就把陆落视为苗家大祭司,他们毫不保留。
过了几天,钟琻来探望陆落。
他仍是那么瘦,修削颀长,肌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笑容却和煦温暖,像个懂事的大孩子。
“姐姐,我祖父来提亲了,怎么你不答应?”钟琻有些委屈。
陆落头大。
就是因为钟琻的话,刺激了陈容枫,陈容枫决心要娶陆落时,惹恼了璇娘,差点命都没了。
“琻儿,姐姐跟你像两辈人,你是姐姐的晚辈,姐姐疼爱你,却无法嫁给你的。”陆落道,“况且你的心意,姐姐是懂得的,无需求娶。”
“你还想着忠武侯?”钟琻问。
陆落讶然。
还想着他吗?
是的,陆落还想着他,至今记得那个忠武侯,对她忠心耿耿,事事顺着他。
可是他走了。
颜浧放弃了他。
“......你会再和忠武侯定亲吗?”钟琻又问。
活着的那个人,已经不是陆落的忠武侯了。
陆落这次坚决摇摇头:“不会的。”
“那你就可以和我定亲啊!”钟琻道。
孩子,你这什么逻辑,你姐姐跟不上趟好吗!
钟琻和陆落说话,定亲不定亲,竟像是谈买卖。
陆落没这个心思,钟琻也未必有。他看着陆落的眼睛,其实没什么娇羞,这不是感情。
当初颜浧那么个傻大个,四目相对都会猝不及防满脸通红。
陆落和钟琻心知肚明。
钟琻只是在兑现当初陆落离京时他的承诺。
那时候他病刚好,难道是说好话哄陆落,如今不需要陆落时就忘记了当初的诺言吗?
钟琻做不出来。
陆落还是很感激钟琻,他始终重信守诺,一直维护陆落。
陆落想,她应该抽空去拜年钟琻的祖母,早日给钟琻定下亲事,别让钟琻总想着娶陆落。
这不靠谱。
陈容枫那厢停灵七日之后,正式出殡,陈容枫从闻乐喜的院子溜回来陈家,换了件衣裳,装成他一个驼背麻脸的族兄,很顺利混出了城。
陆落不放心,让石庭跟着,若是路上遇到了璇娘,可以抵挡一二。
水长宁也去了。
石庭和水长宁亲自送陈容枫出了京师的地界,这才折回来。
一回来,石庭就和陆落细谈:“这件事结束了,好吗?”
陆落看着他,不知他何意。
“落落,若是陈容枫再次遭陈璇毒手,就当是他们父女之间的恩怨,你别再把自己搭进去。”石庭道。
陆落摇头。
“陈璇是苗人,陈容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正常人,我应该........”陆落解释。
“你应该什么?”石庭立马问。
石庭好似知晓什么,但是他不能容许陆落说出来。
有些话,石庭不想知道,他明白秘密的危险性。
陆落的话在舌尖一跳,也缩了回去。
“没什么.......”陆落微笑。
戛然而止。
陆落随后看陈容枫的宿相,他一直在往江南走,去了繁华的杭州,而后是湖州。
再后来,他在湖州府隐居了。
和陈家众人一样,陈璇也在等待陈容枫出殡。
他出殡之后,陈璇松了口气,心情好了很多。
只是她的宫人发现她的法令纹有点深,眼睛添了几分鱼尾,当时吓住了。
年纪不过十五岁的惠妃娘娘,为何会有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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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计成
铜镜模糊,陈璇看不清自己的面容,皮肤细微的松弛,她并未瞧见。
哪怕到了三十岁,人也不会出现大量皱纹,头发也不会灰败,苍老的迹象不会太明显,陈璇自己没留心。
只是,她再无少女的娇嫩,这点变化是特别明显的。眼角微微松弛之后,那圆润清澈的眸子,有点内敛。
宫女们胆战心惊,却绝不敢提。
倒是太后有点吓住了。
陈容枫“去世”之后,太后多次把陈璇叫到跟前,百般安抚她。当初力主陈璇进宫的是太后,太后常觉得是自己拆散了人家父女亲情。
而陈璇的憔悴,竟有几分苍老,太后触目伤心。
太后跟身边的女官说:“惠妃伤心过度,还强撑着,也不见泣容,哀家真心疼她,她气色都不对了。这孩子从小没了娘,跟她爹最亲近,现在心里不知熬成什么样子。
可怜啊,若是平常人家,还能去祭拜,奉上一缕香火。可这深宫内院,宫规比人情大。”
说着,太后有些伤感。
太后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没被锁在深宫,感同身受。
女官吴姑姑小心翼翼道:“是,惠妃瞧着气色是不太对,难过自是不必说的。想来,也是她的孝心。”
“她是很孝顺。”太后道。
吴姑姑暗暗看了眼太后的神色,见太后没有多想,松了口气。
惠妃何止气色不对?
可吴姑姑不敢说。
“唉,可怜的孩子。”太后反复又叹气。
等陈容枫出殡,陈璇立马给她身边的小太监下了降术,让小太监出宫,去外头雇人偷陈容枫的棺木。
陈璇不想出宫,这样太招摇,而且她知晓苗疆的人在找她,出去不安全。
她叫人把陈容枫藏起来。
小太监办事得力,很快就挖到了陈容枫的坟墓。
得到陈容枫的棺木之后,陈璇很想出宫去看的,可惜她暂时无法脱身。
她为了保全她父亲,让陈容枫永远是她心目中的样子,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去下降,现在她伤及元气。
她出宫容易,万一遇到了苗疆的大祭司,她就不容易对付了。
这个当口,一切要以小心为主,等自己恢复了,再去看不迟,反正父亲的尸骨没有长脚,他再也不会擅自离开她,也不会有心去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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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转凉。
庭院丹桂的香韵逐渐流散,孤月皎洁中带着寒意的清辉。
陆落和桑林珠下棋,伲昔格尔在旁边观战,多有帮衬桑林珠之意。
想到桑林珠不远千里,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她的情郎,完完整整的伲昔格尔,陆落就意不平。
她下棋时连下杀招,偏偏她是个臭棋篓子,很快自己就溃不成军了。
桑林珠初学,稳稳当当,竟常把陆落杀得片甲不留。
“我太厉害了。”桑林珠又赢了一盘之后,忍不住佩服自己。
陆落翻白眼。
石庭恰如其时进了屋子,打断了桑林珠的得意。
“......成功了。”石庭对陆落道。
陆落眨眨眼。
伲昔格尔道:“陈容枫的棺木,被惠妃娘娘挖走了?”
石庭点点头:“是的,昨晚挖的。”
“她得到了,接下来她会修养一年半载的。趁着她虚弱,要赶紧除掉她。”陆落道。
陈家怕惠妃丧心病狂,继续害娘家的人,让陈容枫假死。
同时,他们也担心惠妃派人去挖坟,于是早已买好了一具病死的尸身,装在陈容枫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