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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入中原,颜浧才明白一件事:他弟弟在他的庇护之下,任性妄为,是非不分。
颜浧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他对弟弟的疼爱过头、约束不足。
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才让颜浧处处放纵弟弟。
想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颜浧心中大恸,流下热泪。
“......将军?”他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将军他流眼泪了,是不是快要醒了?”
“快去请王神医!”
一番忙碌,颜浧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按他的脉。
声音渐渐远了,耳旁的话听不清。他又回到了梦里。
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师父,也有了自己的妻子。
“还是不醒?”
“还有半个月就要等京师了,京里的太医会有法子的。”
颜浧浑浑噩噩,似把两辈子都经过过了,他在九月初的黄昏醒过来。
河面上金风细细,温暖而凉爽。晚霞照进了船舱。
他动了下。浑身都疼。
“将军,您醒了?”守着他的随从大喜,“将军醒了。快来人!”
颜浧事后才知道,自己九死一生,被淳宁郡主捅了刀,倒在血泊里。
随从上岸去请了位神医。缝合了伤口,施针用药。颜浧一直有单弱的呼吸,却陷入了沉睡。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天了。
随从们一边给颜浧治病,一边让官船进去北上。此刻他们已经快到了京师。
“返程!”颜浧醒过来,沉默坐了半晌,湖州府的事。历历在目。
他想到了陆落,气血翻滚。几乎要跳下船游到湖州去。
“快返程!”颜浧厉喝。
失去记忆后的一切,他都想了起来,他只感觉喉咙里发腥,他情绪太过于激动,吐血不止。
随从都吓坏了。
颜浧想到他的五娘承受那些痛苦,他从心口一直疼到了脑壳。
他快要发狂。
他离开江南已经两个多月,等他的船再次到湖州府时,只怕就是明年正月。
而颜浧重伤未愈,他不能乘坐马车颠簸。
他心急如焚。
醒过来之后,前世的记忆单薄了些,今生的却如潮水般涌进来,几乎淹没了他。
“让船夫们都加快,昼夜不歇!若是腊月初到不了杭州,就把他们扔到河里喂鱼。”颜浧对随从道。
随从有点为难,没敢接话。
一个月的时间,到不了湖州。
可颜浧的话,随从不敢反驳,犹豫了下,随从传令下去,船夫们果然就加快了速度。
颜浧从抓狂的心绪里回神,整顿情绪,问:“疑犯畏罪潜逃,咱们可有损失?”
“没什么损失,死了一人,走失了一人。”随从道。
“死了谁?”
“张别驾。”
“那走失了谁?”颜浧又问。
“李泓李别驾。”
颜浧眼眸阴沉。
官船只有一个底舱,用铁皮浇灌的,沉重而结实,用来关押罪犯最合适了。
底舱只有门,无窗户,李泓负责每日给那群人送饭。
颜浧待他们很苛刻,一日只给一顿,定期看他们是否搞鬼,胳膊有没有接上去。
不成想,还是让他们得逞。
究其因果,是有了内鬼。
李泓就是那个内鬼。
颜浧对李泓一般,没想过提拔他。因为不器重,李泓的秉性如何,颜浧也不了解。
这次就是栽在李泓手里。
颜浧让半途中停船。
他将自己的随从,分成两拨,一拨随着他返回湖州,去找他的五娘;另一拨则护送几位随行的文官,让他们进京去阐明缘故,交代杭州的案子。
颜浧用小船先送了那些人上岸,然后让他们乘车北上,反正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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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时间线从颜浧处的十月,拉回江南的四月初,那时候颜浧刚离开湖州。
陆落家里气氛很好,因为初九他们就有除服了。
颜浧从湖州离开之后,闻氏怕陆落伤心,特意安抚了她几句。
“过去了娘,不必多提。”陆落态度坦然。
她的话,情真意切,在母亲听来却似敷衍。
于是陆落坐下,和闻氏细谈了一番。
她们母女聊了聊颜浧。
闻氏的激动过去了,陆落也心平气和。
陆落还是感激颜浧,让她经历过感情,那是她人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相爱岂无伤?
伤害不过是爱情的一部分,陆落接受了它。
“.......我始终记得,父亲匆忙定下我的亲事。”陆落喟然,“这门亲事从开头就不好。”
“你能如此想,娘也放心。”闻氏道,“娘怕你想不开。”
“我心里难过是有的,却不会钻牛角尖。”陆落笑道。
陆落和闻氏闲聊,也趁机对闻氏说起了她的计划。
“再过几天,咱们就正式除服了。”陆落道,“娘,您想过邬大人吗?”
闻氏一怔。
邬予钟,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她最近养育十娘,心里充实,再也没想过他。
“娘,我希望此生,您和邬大人还能有缘。”陆落道。
闻氏大惊:“这怎么可能?”
“当初莲娘跟古树跑了,我还记得她的心甘情愿。娘,您还不如莲娘吗?”陆落问。
莲娘还只是个通房,就生完了十娘,陆其钧对其冷淡,她知晓前途渺茫,就跟着她的初恋情人私奔了。
他们躲进了东北茫茫的丛林。
陆落想起来,就感叹莲娘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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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嫉妒
陆落和母亲谈起了邬予钟。
她想劝母亲,派人去四|川找邬予钟,递信给他。
闻氏吃惊看着她女儿。
陆落的建议,耸人听闻。
“这怎么可能?”闻氏苦笑,“我们多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我也是要做外祖母的人了,为老不尊,这辈子的体面全完了。”
她还是像年轻时那样,看重面子,害怕飞短流长。
“那我给他写封信,您可介意?”陆落道。
闻氏不同意:“别招惹他了。他吃过苦,好不容易心里安宁了,再去撩他作甚?”
无端给人希望,又不一定能成,岂不是让他更痛苦?
陆落却坚持。
那是她的老父亲。
陆落一直记得他,也想过去找他的。只是从前还没有除服,去找了他,还要让他等,陆落怕他等得心焦。
等待的痛苦,陆落深有体会,她也等了颜浧两年。
“......你要听话,落儿。”闻氏道,“不必再说他了。”
陆落劝了她很久,好说歹说。她甚至帮闻氏想到了退路:“娘,您可以带着莲娘,去和邬大人隐居,远离湖州或者京城,去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那你呢?”
“我要进山。”陆落道,“这是我答应师父的。以后,我要常侍奉师父左右,直到师父仙去。”
闻氏就有点松动。
过了两天,陆落再说这话,还说自己的信已经写好了,派人送给邬予钟。
闻氏沉默,既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对。
她真的松动了。
“她这几天,肯定也在想莲娘。”陆落总结她母亲松动的原因。
莲娘的勇敢,足以鼓动闻氏那颗循规蹈矩的心。
陆落这些日子也很忙。
当初陆落离京,叔公闻乐喜给了陆落十万两银子,让陆落帮他置办田地和宅子。
陆落没有多买田地,怕引人注目,只买五十亩。足够叔公到江南来衣食无忧的;山地和田庄也买了两处。
除此之外。陆落还帮叔公挑好了院子。
这院子足有十五亩,不大不小。
那是陆落在景耀六年的十月买好的,至今一年半。
那块地离青敖湾很远。差不多是城南到城北的距离,原始风水一般。
陆落用阵法孕养,既不破坏四周邻居们的风水,又增添叔公家里的运势。
这样很难。要慢慢渗透,不能像柏兮的宅子。把四周所有的风水全拉过来。
一年半的孕养,叔公那一片的风水没有被破坏,而是全部增加了些,四邻也得益。
风水变好了。陆落准备重新修葺房舍。
陆家有个管事叫马伧,是闻氏母女初到湖州时,闻氏自己提拔的。忠心耿耿。
陆落也看好他,准备将他给叔公做总管事。
“.......马管事。那边院子的修葺,我就交给你了。”陆落道。
马伧道是:“姑娘放心,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陆落就拨出一笔钱给马伧,让他将闻乐喜的院子修葺得精致些。
闻氏也多次去看。
就在陆落忙活修葺叔公的庭院时,滕元娘急匆匆找到了陆落。
“东家,出事了!”滕元娘跑得一脸的汗,气喘吁吁。
她先到陆落家里找,听说陆落在这边,她又匆忙跑过来,一张小脸跑得通红。
“别急,先喘口气。”陆落道。
滕元娘将一口气顺过来,告诉陆落道:“姑娘,咱们和王家的生意断了,咱们没货了。”
王家,是指王氏织布作坊,拥有三百亩的桑园,他们家专供白坯布,就是织好而未染的布。
湖州供应白坯布的作坊很多,工艺最好的只有常家和王家,声誉显赫,口碑极佳。
常家生意最好,做苏杭两地大布商的生意,在湖州府只供应两家布匹行,普通小染坊很难高攀上常家。
而王家的白坯布价格高昂,质量精美,谁买得起就卖给谁,没有特定的供应。
饶是这么贵,还是生意很好,陆落每个月都要从王家进白坯布。
“怎么断了?”陆落问,倒也不是特别吃惊。
陆落早有心理准备。
千丝斋生意火爆,陆落卖的只是红色系的布,价格又高的离谱,根本不抢其他布匹行的生意,却也会惹来嫉妒。
去年过年时候,陆落就偶然听说,湖州的其他布匹行对千丝斋不满,说:“千丝斋价格太贵,坏了行规。”
陆落不觉自己坏了行规。
千丝斋是卖喜布的,专营红色系列,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作坊,她等于开了先头;而她千丝斋的名气,更是靠炒作和质量取胜。
说她坏了行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次去进货,王家的掌柜说,以后王家不跟千丝斋染布坊来往,让咱们自己去织布。”滕元娘又气又急。
小姑娘布染的好,又有陆落撑腰,最近没怎么吃亏。
突然王家这么翻脸,滕元娘就沉不住气了。
“没事。”陆落道,“湖州府又不止他王氏一家买白坯布。”
“可王家的布好啊。”滕元娘道,“姑娘,要想布染得好,就得其织得好。王家不卖布,下个月的货怎么办?”
滕元娘莫名自责,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她更怕耽误下个月的出货,很多人等着呢。
陆落笑道:“傻孩子,人家不卖,咱们能有什么法子,又不能去抢。”
滕元娘就真哭了。
陆落安抚她,让她先回去:“你等消息,我来想办法。”
滕元娘点头。
送走了滕元娘,陆落也回家了。
陆落回到青敖湾,没有进家门,而是踩过吱呀的竹桥,到了北府,去见了二伯母。
二伯母也是布匹行的,任何风吹草动,她可能知晓。
“......我不从王家进货,此事我还真没有听说。”二伯母蹙眉。
她和陆落都知晓,有人想要和陆落作对,怕二太太通风报信,连她也瞒住了。
“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家的主谋。”二伯母又道,“王家没胆子做这种事,肯定有人给他们撑腰。”
二伯母在布匹行时间久,她的人脉是陆落不能匹及的。
她去打听消息,比陆落更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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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另辟蹊径
陆落托二伯母去打听。
才半下午,二伯母就把事情打听出了个大概。
“还是孟家。”二伯母告诉陆落。
孟氏布匹行,是湖州大布匹行之一,几乎垄断了湖州一大半的布料市场。
除了湖州,孟氏也在苏州、扬州等地开分号,听说生意不错,资产丰厚。
“孟家那么大的家业,跟我个小小千丝斋较劲,怪丢脸的。”陆落道。
去年孟家在辛安渡街开了家分号,很快就因生意萧条而关张。
不是陆落挤走了孟家,而是辛安渡街原先就有布匹行,生意处于饱和。
“小小千丝斋?”二伯母失笑,“你一年的赚头,都快要超过我所有的布匹铺子了。”
谁都知道千丝斋赚钱。
别说千丝斋,有的商铺囤积千丝斋的布,都能跟着赚钱。
千丝斋大赚,孟家嫉妒是人之常情。
“孟家有自己的桑园、纺织坊和染布坊,怎么还能插手王家的生意呢?”陆落也有疑问。
“孟家的货多。”二伯母说,“王家每年一半的货,都是出给孟家。”
陆落就知道,她低估了孟家的销量。
孟家的生意,比她想象中更大。
既然生意这么大,还嫉妒陆落的千丝斋,甚至要弄倒千丝斋,的确没出息!
陆落要是做那么大的买卖,她看都不会看小铺子一眼。
竞争,也要势均力敌。
“我没心思去跟同行争。”陆落道,“王家不肯卖白坯布给我,我换一家吧。”
换一家。没什么不妥的,陆落和王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
王家有权不提供货。
陆落还没有霸道到如此程度,双方没有任何约束时非逼着人家卖货给她。
也许,以后王家会后悔呢?
“换谁家呢?”二太太沉吟了下,“论说,王家的布虽然比一般的贵两三倍,工艺却是绝伦的。
王家为何敢不卖布给你?你的千丝斋价格高昂。没有工艺过硬的布。你也没底气,时间久了也要被人骂。
你换一家,除了常家。大概没有比王家更好的织布手艺了。你布的质一降,名声可就要毁了。”
“我没想降低品质。”陆落道,“我去找常家。”
“这不可能,常家就好比你的千丝斋。他们的白坯布都是一年前就定下的。”二太太道。
“也许他们愿意卖给我呢?我可是玄女。”陆落道,“我去常家问问。”
翌日。天气晴朗,庭院宽大的芭蕉叶,洒下了荫凉。
陆落早已更衣,带着倚竹去了趟常家。
他见到了常家的四老爷。
常家的四老爷不太管事。平素不太要紧的客人,才交给他来接待。
“陆姑娘,久闻大名!”常四老爷特别胖。胖得几乎挪不动道儿,声音洪亮有力。和陆落打招呼。
他看着陆落的银发,眼睛滴溜溜转着。
陆落还礼:“今日冒昧登门,打扰了。”
常四老爷说无妨:“玄女能来,寒舍蓬荜生辉,我们都盼着玄女能带给我们好运呢。”
他很谦和,说话也逗趣。
陆落和他闲聊了几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想从常家,进最上等的白坯布。
“陆姑娘,我们家的订货,一个月是五千匹,而且今年的货订完了,您要订明年八月份的。”常四老爷道。
这是实情。
“我要的不多,一个月一百五十匹,这个月就要,能通融吗?”陆落问。
常四老爷摇头,说此事绝无可能。
常家的生意,常四老爷不能做主,可基本的规矩是知道的。
陆落看了几眼常四老爷,觉得从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
今天是白来了一遭。
想了想,陆落没有多逗留,怕第一印象不好。
谈生意么,总得慢慢去谈。
陆落从常家离开,常四老爷派人送她出门。
刚走到大门口,陆落就见一名老者,五十六七岁的模样,消瘦微黑,穿着天青色的直裰,精明干练。
他也看到了陆落。
陆落的银发,很能吸引旁人的注意。
老者有信仰,见到了玄女,不可能傲慢而去,故而上前,和陆落打了招呼。
“不知玄女驾临,失敬了。”老者道。
他就是常家的大老爷,此前常家生意的掌舵人。
陆落一头银发,湖州府人人知晓。前不久又术士在湖州府闹鬼,是陆落将他们揪了出来。
此事,在湖州百姓心中,陆落再树威望。
“您别如此称呼我,我当不起的。”陆落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人。”
常大老爷微微笑了笑,笑容很浅。
他见陆落要走,也不好多留。
陆落则很想跟他谈谈。
常大老爷再次将陆落请到了中堂。
彼此坐下喝茶,陆落也把对常四老爷那番话,也对常大老爷说了。
常大老爷信仰归信仰,生意归生意,并没有混为一谈。
他敬重玄女,却不会为了玄女,打破常家的规矩。
“陆姑娘,常家生意不小,稍微破格一点,就要牵动无数,此事得罪了。”常大老爷道。
他拒绝了陆落。
陆落微笑,问常大老爷:“若是我能达成您一桩心愿呢?”
常大老爷不解。
“令郎今年的乡试,您不想为他求个平安?”陆落笑问。
陆落在大门口遇到了常大老爷,就简单给他相面了。
陆落看出来,常大老爷有个儿子,今年三十岁了,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光耀门楣,只可惜后面多次乡试,都没有中举。
若是他一直平凡,倒也没什么奢望。
偏常大老爷的儿子少年天才,如今屡次不中,亲戚朋友们的闲言碎语特别多,常大老爷和常公子也备受煎熬。
常家门第豪阔,却还没有出过举人。
常大老爷抬眸,精明的眸子看着陆落,想从陆落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你......你能帮轩儿?”常大老爷问,语气从容平淡,好似不感兴趣,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一定能。”陆落笑道,“我可以帮令郎瞧瞧,到底是哪里的缘故。”
常大老爷也相信那句老话,说中举人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风水,会关乎一个人的运势。
常大老爷没想到是陆落临时看出来的,他还当是陆落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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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笃定
常家大老爷的儿子常轩,上进刻苦,六岁启蒙,八岁进入崇济书院,十二岁中了秀才,是远近闻名的神童。
他人生的好运,从此就戛然而止。
而后的岁月,他再也没有进学,他曾经的辉煌,反而成了笑话。
常家请过数位名师,包括早年中过金殿传胪的张明生。
先生们都说,常轩学问很好,文章诗词都日臻成熟,足以进学。
常轩也是寒窗苦读,不闻窗外事,可惜造化弄人,越是苛求,越是不至,他蹉跎至今已经三十岁整了。
常家其他人还好,多半是放弃了,对他不抱希望,常轩却是一根筋,已经钻到了死胡同里。
为了清净,常轩不在家中读书,搬到了近郊的别苑,只有先生和书童陪伴。
陆落说她能给常轩算卦,常大老爷心思已动。
只是,久经商场的常大老爷,不会把他的急迫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轻微淡笑,说:“陆姑娘,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常家的订货已经出完了,着实对不住您。”
陆落则道:“常大老爷,常家如此大的家业,一百多匹布,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就能有了。
我相信您愿意通融。我的话放在这里,您若是改变了主意,可随时去找我。”
常大老爷点点头。
陆落和常大老爷谈完,自己就回去了。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染坊。
滕元娘不是大池旁,而是一个人在小厢房里,紧紧锁上了门,研制她的染料秘方。
她最近在研制一批夏布的染料。让千丝斋的布更上一层。
只可惜,白坯布的货源问题,让她心烦气躁,久坐亦无思绪。
直到陆落敲门。
“谁?”滕元娘厉声问。她小小年纪,为人处事却是练达,言语中的威严,不输长者。
她研制秘方的密室。一般人都不能轻易踏入。陡然有人敲门,滕元娘只当是哪个不知规矩的。
“是我,元娘。”陆落在门口道。
滕元娘认识陆落的声音。立马起身给她开了门。
“姑娘,快请进。”滕元娘把陆落往里让。
陆落摆摆手,她也不想坏了滕元娘的规矩,轻易不踏入她的密室。就笑道:“你出来,我跟着说件事。”
滕元娘道是。转身锁了门。
两人往外走,站在藤蔓萦绕的走廊上说话,细细柔风拂过,藤叶摇曳。荡起一圈圈绿色涟漪。
“货源有了着落。”陆落笑道。
滕元娘大喜,一双圆儿亮的眼睛,泛出了熠熠光芒:“真的吗?王家同意给咱们供货了?”
“不是王家。”陆落笑道。
滕元娘的笑容微敛。惊喜淡去了几分:“不是王家?”
她只信任王家的货,怕其他人家的白坯布不好。
“是常家。”陆落道。
滕元娘又是一惊。难以置信看着陆落:“常家?”
若是常家,那自然更好了。
陆落颔首。
滕元娘又惊又喜:“姑娘,常家的布比王家还要好,常家能出货给咱们,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陆落微笑,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