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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自然天气,柏兮就是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
“走。上车吧!”柏兮对陆落道,眼眸微沉,他倒想会会这个对手,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自负又自傲,不能接受世间还有比他更厉害的术士,除了老祖。
“真没问题吗?”陆落再三确定,“你别逞能。”
“你不信任我?”柏兮冷冷反问。
陆落和柏兮之间,不存在信任这种奢侈的东西。
柏兮的执拗,大概是好奇。
陆落也挺好奇的。
她和柏兮一样,也不相信世间还有比柏兮更厉害的术士。有柏兮在身边,陆落会下意识想:“应该没有大问题。”
有了这种安全感,陆落就不在乎前面的危险,不再和柏兮争执:“那走吧。”
说罢,陆落喊了胡家的车夫,让他把铃铛借给柏兮。
柏兮不知道这个怎么用,他接过来,竟然别在自己腰上。
陆落一愣,继而笑了半晌。
她上前替柏兮解下腰间的铃铛,道:“是不是傻。这是挂在马脖子上的.......”
柏兮有点尴尬,恨恨瞪了她一眼。
陆落则道:“你瞪眼也没法子,就是挂在马脖子上的。”
“我要拗断你的脖子!”柏兮恼羞成怒。
陆落不在意,挂好了铃铛就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陆落还时不时掀起车帘看,她心里的忐忑少了很多。
她总是会想:“宁墨谷跟着我呢,可什么可怕的?”
她从柏兮身上,得到了一种很诡异的安全感,好似有了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没人能胜过他。
陆落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这不是后天造成的,她后天的生活挺幸福,这是刻在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也许,她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心理,是前几辈子带来的吧?
陆落一直靠自己,很少去依靠旁人,而她第一次从外人身上汲取到安全感,居然是柏兮。
她愣了片刻,心里更觉诡异了,她放下了车帘坐稳。
“姑娘,这么大的雾,家里的老人都说不能出门,这是‘鬼行道’呢。”随行的丫鬟琴谣对陆落道。
“鬼行道”,是时下人们对某种特殊天气的总括,比如无月深夜,比如浓雾清晨,都是神明意外要出没,提醒世人不要夺道,否则容易撞客。
所以这一路,繁华热闹的官道,只有几辆有急事的马车匆匆而过,剩下就是柏兮马车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游荡,似湖面的涟漪,一层层的晕开。
陆落心中有事,琴谣的话,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不妨事的。”
琴谣很有分寸,当即不敢深劝了,稳稳坐好。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不见放晴,也浓雾越来越深。
柏兮倏然就停下了马车。
陆落又掀起车帘。
柏兮已经下了马车,他祭出两张黄符,迅速在天地间燃烧。
借助他的术法,陆落瞧见了混乱的阴煞之气,似激流般攒动着,翻滚着。
用个恰当的比喻,陆落和柏兮若是乘船,那么他们就到了波浪汹涌的海上,四周的激浪随时要吞没他们。
等柏兮的黄符烧完,雾气又掩盖了一切,陆落什么也看不见。
陆落后背发凉:“我们还在官道上吗?”
“不在。”柏兮蹙眉。
他们进了一个阵法。
柏兮遇到了他未曾见过的厉害阵法,这个阵法肯定是他被老祖囚禁那五百年里发扬光大的,而又失传,变得罕见且神秘厉害,所以他不认识。
等他明白过来,他已经踏入了。
柏兮的手攥了起来,手指捏得发白。
借助浓雾布阵,果然是好手段!
柏兮轻敌中了圈套,他怒火中烧,而他力主前进,陆落肯定要抱怨他,更让他烦躁不已。
他回头,想吼陆落几句,免得她先开口数落,却见陆落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道:“这阵法我没见过,倒也有趣,咱们既然进来了,不如瞧个究竟?”
她不害怕,她知道柏兮在这里,就不会让这个阵法真的伤害她。
柏兮倏然明白了这一点。
他想回手,反握住陆落的手时,陆落已经松开了他的衣袖。
柏兮愣怔了下,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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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连环阵
四周的雾是阴冷的,不太像仲秋的晨雾,更像是寒冬的霜。
陆落和柏兮下了马车,准备去看个究竟。
丫鬟琴谣很害怕,拉住了陆落的袖子:“姑娘,等到了巳正,雾气差不多就能散去,咱们再走吧?先在车上等着,好么?”
陆落拍了拍她的手,道:“不妨事。”
琴谣不敢下车。
陆落将自己的一个玉佩,递给了琴谣:“你先坐在车上,等我们回来,我和宁先生往前头去.......”
“姑娘,婢子跟着您。”琴谣怕陆落出事。
“你跟着我,反而累赘。”陆落道。
琴谣思量一番,她胆子很小,不愿意跟着陆落去冒险,宁愿抱玉守在车上。
“姑娘,您别走太远了,要赶紧回来。”琴谣道。
琴谣和马在一起。
在琴谣的见识里,马儿是善兽,善兽的眼睛比人的眼睛灵敏,看到什么怪东西会发出嘶鸣,将鬼神吓跑;而她还有陆落的玉佩,鬼怪不敢靠近。
思前想后,这种大雾的天气,琴谣觉得守在车上更安全。
她极力劝陆落。
陆落不听劝,琴谣也无可奈何,眼瞧着陆落和柏兮走进了茫茫雾林。
雾浓得化不开,才走了几步,陆落回身去看,马车已经瞧不见了。
“能见度低于十米。”陆落看了看四周,他们正遭遇很严重的雾。
江南没有霾,这种雾是不正常的。
柏兮在她前头几米,陆落都快看不清他了。
“跟上。”柏兮生怕陆落走丢了,放慢了脚步。
他嫌弃陆落东看西看,耽误他的功夫。
想了想,柏兮将腰封取下来,用随身的匕首割成两细条,打了个结连在一起,对陆落道:“伸出手。”
陆落就伸出了左手。
柏兮将腰封的一头。系在陆落的胳膊上。
陆落以为,另一头他会系在自己胳膊上,没想到他居然牵在手里,跟遛狗似的。
“看出什么了吗?”陆落没心情计较这些。只问柏兮。
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见,方才符咒燃起的地方,陆落瞧见这个阵法里四涌的阴煞。待久了,陆落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她和柏兮都带着法器,也给了琴谣一只很好的法器玉。他们不会被阵法的阴煞入脑,产生幻觉。
陆落和柏兮不怕这汹涌的阴煞,可总在其中,肯定会有影响的。
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有什么用途时,就无法判断这里头的阴煞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还没有。”柏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也没有。”陆落如实回答。
“没用。”柏兮鄙视她。
陆落气了个倒仰:到底谁没用?
是你非要走进来的,而且你也看不出是什么阵法!
这些赌气的抱怨话,会进一步惹恼了柏兮。而此刻,陆落需要彼此的团结。陆落思量再三,忍了下去。
趁着陆落沉思查看的功夫,柏兮拽了拽手里的绳子,牵着陆落往前走。
真跟遛狗一样。
陆落只得抬脚前进。
片刻之后,柏兮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这边!”他把陆落往西南方位带,好似所有发现。
陆落就跟着他,往西南方而去。
约莫走了三四百米的路,柏兮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燃起了数张符咒。微微阖眼用力,他左手随着那燃起的符咒,居然泛出似白雾一般的热气。
这是一个人的阳气。
柏兮运气心术,将阳气外泄。来驱散阵法中的阴霾。
陆落吃惊看着。
这等能耐,陆落第一次见,她反正是做不到,不知道她师父能不能.......
柏兮的厉害,陆落只窥见了皮毛,他更厉害的手段藏在深处。
随着柏兮的阳气外泄。将四周的雾驱散了几分,陆落感觉眼前的浓雾化开了些,能见度略有提高。
这时候,陆落瞧见地上,插着一根棍子。
棍子是用黄符包裹,上面画了符咒,钉死在地上。
“就是这里了。此处方圆三十里,被人布了阵法,钉死了此处的阳气关,让阴煞凝聚,产生了浓雾。这是阵法的太游关,出口在这里。”柏兮道。
柏兮原先以为,他们遇到的是很厉害的术法。
他被这漫天的浓雾误导了,导致他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他的方向感敏锐,他之前祭出符咒,陆落的天眼什么也没看到,柏兮却差不多明白问题的所在。
他带着陆落,像瞎子般在浓雾中摸索了一圈,就找到了阵法的出口。
这等能耐,是陆落远远不及的,只怕她要再修炼几十年或者百年,才能柏兮的敏锐。
“等一下!”见柏兮要去拔那根棍子,陆落突然喊住了他。
柏兮不解,停下来看着陆落。
“柏兮,你能在三十里布阵吗?”陆落突然问他,“你能一个人,在三十里的地方,布这么大而有效的阵法吗?”
柏兮不解。
“咱们是遇到了一群人。”陆落道,“你别轻敌,这个出口也许是陷阱。”
陆落的话,柏兮无法理解。
陆落觉得,三十里布阵是非常难的事,可柏兮一个人却能围困住一城的人,方圆三十亩对于柏兮,是件信手拈来的小事。
他觉得没陆落说的那么严重。
“试试吧,我倒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陷阱!”柏兮冷哼,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就这太游关的棍子拔了出来。
阵法一破,突然就漫天的大风。
风势雷利,像无数只有力的胳膊,在背后推陆落,而天地云气翻滚,砂砾飞起,陆落的脸不知被什么割了下,沁出了一条血痕。
四周的呼啦啦狂风,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像沙尘暴。
柏兮拦腰抱住了陆落,绳子已经无法维持他们的平衡,唯有紧紧抱在一起,才能让陆落站立,不被狂风吹走。
“是陷阱!”柏兮大声在陆落耳边道,语气竟然有点高兴。
他的声音,很快也被大风吹散了。
陆落还是听到了。
“落落,你有进步。”柏兮高兴,而后又咬牙道,“还真是陷阱,这群中原的窝囊废,居然涨了能耐!”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教训这群人了,他们就敢下手算计柏兮。
风越来越大,狂风怒吼中,陆落感觉足下的土开始松动了。
“小心.......”陆落提醒柏兮。
她的话音未完,柏兮的身子先陷了进去,而后陆落也紧跟着,被土埋了进去,灌了她一嘴的泥沙。
慌乱中,陆落听到柏兮说:“我要杀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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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幻象
陆落沉下去之后,逐渐不能呼吸。
她吸进鼻腔和胸腔的,都是浑浊黏湿的土,带着腐烂的气息。
陆落手脚并用,妄图能抓住一块浮木,却是徒劳无功。
她的身子使劲往下沉,柏兮拦腰抱住了她,沉得更快了。
坠地之后,陆落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强大的冲击力让她晕眩,晕死了过去。
“柏兮.......”陆落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拼命咬住了唇,想要保持清醒,甚至用力搂住了柏兮,免得彼此失散。
她的双臂紧紧用力。
那个瞬间,陆落忘了责怪,只想到活命的可能性。
不失散,他们更有机会。
陆落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在懵懂中,她听到了哭声。
哭声低沉,但是凄厉悲惨,似一个人绝望的愤鸣。
“落落.......”她听到了柏兮的声音。
“柏兮?”陆落微讶,猛然站起来,她身上没有半分疼痛,手脚灵敏。
陆落又是一愣。
她眼前黢黑的四周,慢慢变了颜色,露出了朦胧的晚霞,以及一望无垠的草原。
已经是初夏,草原的水草繁茂,牛马成群。
斡难河从身旁流过,河水清澈见底,水草丰盛。
晚霞纷披,将璀璨的霞光映照在茫茫草原,河水泛出金色的涟漪,蒙古包亦金光熠熠。
“落落!”哭声渐渐小了,带着哽咽,“落落,你别怕........”
陆落的身影轻盈,她缓缓靠近,没有惊动身边的牛马。
她瞧见了远处的人影。
微隆的山丘上,四周开满了白色的小花,牧草依偎着。
她看到了宁墨谷,以及宁墨谷怀里的自己。
仍是那张脸。陆落认得,那就是她。
她茫然站在那里,没有身影,没有痕迹。像一阵清风。
“师兄,我害怕。”宁墨谷怀里的落落,脸色是青灰的,嘴唇紫乌,像中了很深的毒。说话轻若微风。
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像即将分娩的模样。
“不怕,不怕!”宁墨谷哭得满脸是泪,他似无能为力抱紧了她,“落落,我带着你回中原你,去找你父亲,他能救你!”
“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了,我知道。”落落无力低垂着眼帘,她想要睁开眼。却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的唇上,她的脸上,都落满了宁墨谷的泪。
他哭得伤心欲绝。
“师兄,我害怕,我不想做母子尸煞。”落落声音无力,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
“.......双子婴煞,是世间至阴之物,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要撕破我的肚皮出来。师兄,这世上再多的恨。也只是你与我的,我不想有冤孽为祸人间。
我喜欢这片草原,我也喜欢部落里这些人,他们常给我送毡衣和乳酪。我不想血染此地。
师兄,你杀了我吧。一旦双子婴煞问世,我和孩子们都会成为老萨满的傀儡,你再也除不掉我们了。”落落道。
落落怀孕了。
她记起了和宁墨谷的恩怨,她想起了自己丈夫的死,一时间陷入了绝望。
她要复仇。
在这绝望中。她和老萨满做了交易,她利用自己和自己肚子里不见天日的孩子,让老萨满炼成尸煞,来对付宁墨谷。
老萨满囚禁了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怕她反悔。
被囚禁了半个月之后,落落才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
用玄学上的话用,每个人的子宫里,只有一个位置。
双子从一开始孕育,就必须争夺抢掠,他们的怨气是最重的;而没有见天日的东西,是至阴之物。
怨气最重的至阴双子,可以炼成这世上最恶毒的婴煞,别说杀宁墨谷,就是杀真正的神也足够了。
陆落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她失去了意识,自己先成了老萨满的傀儡。
老萨满为了替她和她肚子里的双子凝聚更多的怨气,他带着陆落去血洗了两处部落,杀了近百人。
眼瞧着就要成功了,宁墨谷找到了她。
逐渐恢复了意识的陆落,想起自己答应过老萨满的愚蠢,想起被老萨满掌控的杀戮,想起即将要孕育出的两个婴煞,她痛不欲生。
她是必然会死的,而且她死后,只怕不会真正的消失,她的三魂七魄会被老萨满用阵法控制住,她要成为双子婴煞的补寄。
落落后悔极了。
她知晓大限将至,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世间现妖孽,除非她这个时候死。
正常人杀不了她,只有宁墨谷能。
“师兄,求你!”她乌青的双手,枯瘦得几乎要现出白骨,紧紧攥住了宁墨谷的手,“你杀了我吧,求你!”
宁墨谷和落落一样,他知道已经救不了了,任何的挣扎,都只会让他的妻子和孩子们更不堪。
他宁愿看着他们死,也不愿意他们成为老萨满手里的傀儡,成为世间至阴的妖孽。
宁墨谷知道,杀了落落,是唯一的路,哪怕是老祖来了,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他哭得伤心,这是他最后的告别。
“......师兄,是我失言于你,我答应过等你的,我却另嫁了你哥哥。”落落将宁墨谷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杀了我吧,若是有来生,我绝不与任何人续订姻缘,我会等着你。这次,我绝不失言。”
宁墨谷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她的眼睛上。
他俯身,亲吻了她的唇。
陆落的唇是冰凉的,冰凉中透出了死尸般的腥腻,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救的机会了。
“好,我们来生再见,我会去找你,别背叛我!”宁墨谷又亲了她的脸。
刀子捅进去的时候,陆落的血涌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止都止不住。
宁墨谷突然就失控了,他猛地拔出刀,想要去按住那个伤口:“落落,不,落落.......”
血一个劲的涌,他的眼泪涌得更快,他双手死死捂住了她的伤口,妄图阻止。
陆落感觉听到了哭声,凄厉而绝望的哭声,四面八方都有。
她感觉胸膛一阵阵的发闷,像压了重石。
眼前的草原,像进入了黄昏,光线变得暗淡。
“落落,落落!”
陆落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的影子,这不是宁墨谷,而是柏兮。
柏兮将她的身子抱在怀里,大颗的眼泪滚落,使劲按她的胸口,像前世想要捂住伤口般:“落落,你别死,落落.......”
陆落的胸口,肋骨几乎要被他按断了。
“柏兮!”陆落抓住了他的手,她全身都疼,不知是跌下来摔伤的疼,还是被柏兮差点按断肋骨的疼。
陆落疼得喘不上来气。
她有了五分的清醒时,柏兮却似在梦里,他哭得伤心绝望。
“.......好多的血,落落,好多的血!”柏兮大哭,眼泪一颗颗滚落,炙热的眼泪打在陆落的脸庞上。
陆落俯身,她胸前并没有血。
“柏兮,柏兮!”陆落使劲晃柏兮。
柏兮产生了幻觉。
陆落想要坐起来,却被柏兮抱得死死的,她全身都疼,挣扎着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刺入了柏兮耳后的地方。
血流出来,柏兮在剧痛中,慢慢停止了嚎啕大哭。
他的眼神,逐渐有了点神采,他终于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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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破阵
陆落用针插入了柏兮的耳后。
这是“借命针”的手法,陆落很少用到,但是听说过。
她本来就手生,又是被柏兮抱得太紧了,也没找准穴位,反手努力够到了他耳朵下面,就刺了进去。
陆落心中忐忑,生怕这一下没救回柏兮,反而让他伤得更重。
她正担心无效时,柏兮惨痛欲绝的大哭彻底止住了。
他半清醒中,仍是抽抽噎噎的,像个孤立无援的孩子。
“柏兮?”陆落听到这哭声,莫名很心酸,她伸手想摸摸柏兮的脸。
这个动作让陆落微愣,继而才发现,她眼前光线幽淡,看不清楚柏兮的表情,下意识想用手去探。
四周都是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一个淡淡轮廓。
陆落伸手去摸柏兮的脸,只触到了滚热的泪,陆落的手像被烫了下,急忙缩了回来。
她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掌心一片湿濡,心里也发潮。
陆落方才也有幻觉,在这个幻觉里,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痛苦,以及濒死时的悔恨,陆落的后背全是汗。
她心里疲倦极了,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
陆落想到柏兮的哭声,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心好似被钝器割,一下下的,清晰又迟钝凌迟着她。
她有点喘不过气。
柏兮的五分清醒,变成了七分清醒之后,他松开了陆落。
他茫然将陆落往地上一丢。
陆落没有防备,又跌了下。虽然不太高,可陆落全身骨头都疼,还是狠摔了下,肌肉有点痉挛。
“柏兮?”柏兮已经站了起来,打量他们身处的四周,陆落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自己伸手在黑暗中拍了拍泥土,喊柏兮。
柏兮不语。
看不清他的脸。陆落就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柏兮?”她又喊了声。
柏兮仍是不回答,他在黑暗中缓慢而行,围着这个方寸之地打转。
陆落不解何意,强打起精神。将内心的酸楚丢开,和柏兮一起寻找出口。
她自己也看了看。
“这是个枯井的井底.......”陆落道。
她的话,仍是没有回应。
柏兮还是不理会她,陆落听到了他沉闷而粗重的呼吸,他像只狂怒的困兽。
陆落没有再说什么。她的伤痛也不轻,是在没有精力去安抚柏兮。
她再次打量她身处之地。
抬头望上去,可以瞧见几缕白光,从一处石板的缝隙里透进来,这是枯井。
井不算深,江南地界水源充足,临水的地界,有的水井堪堪四五米,就有丰盈的水。
枯井荒废了多时,井底的土潮湿。四周长满了青苔和乱草。
不知是土蛙还是老鼠,从陆落的裙底钻过,冰凉的肌肤触及陆落的脚面,她吓得一个激灵,往旁边退了几步,就撞到了柏兮。
柏兮往旁边一让,陆落差点又跌到了。
这个井肚子很宽,而井台却相对狭窄,井台上被人用石头压住了。
陆落试着开天眼,这次她终于能看清了。
“有阵法。”
陆落又嘀咕了一声。
她和柏兮落入的井里。被人布了阵法。这个阵法利用地脉,将这个方域之内的阳气散去,只剩下阴煞。
井里的阳气原本就少,阴气很重。这个阵法布在这里,加重了它的功效。
阴煞入内,会让人产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