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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如果真的要害他,干嘛让他读书?
有年才九岁的大少爷从族学里听到了闲言碎语,问了一句:“四叔不肯回来,是祖母对他不好吗?”
老太爷盛怒,叫人将他最爱的长孙关了两天,打了三老爷二十打棍,说他教子不严!
此事是陆家的忌讳,至少是老太太的忌讳。
七娘在大年初一厮打三太太,又这样说老太太,彻底伤了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站起身,素来雍容端庄的她,此刻应该说几句场面话,她却试着开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起身离开了。
二太太急忙扶住了她。
其他儿媳妇也想去搀扶,二太太却给她们使眼色,让她们都坐回去。
老太太从花厅出去的时候,步履有点踉跄。
三太太等老太太一走,这才发作了起来,委屈得哭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三太太难堪得很,好好的被侄女这样厮打,她体面全无。
三太太想到前不久拿七娘作伐子,家里人都清楚。结果,现在被七娘还回来,估计没人同情她,她就更尴尬了,恨不能一头撞死。
大家都劝她。
“那孩子是疯了,我平日里看她就觉得她不对劲,她看人的时候眼睛是斜的。”
“肯定是水土不服。”
也有人劝闻氏:“你也别多心,瓜儿长歪了,那是藤不好......”
七娘不是闻氏生的,所以她从根本上就是坏的。
闻氏一句话也不敢说,唯有苦笑着,听其他人的安慰。
差不多听了几句,意思到了,闻氏匆忙起身离开。
陈姨奶奶也吓得半死。
三姨娘和八娘搀扶着陈姨奶奶,九娘紧紧挨着陆落,也是脸色煞白。
闻氏牵着十娘的小手,走得特别快,恨不能立马从花厅逃走。
回到家,闻氏这才气得喘个不停:“知道她和郑举人的丑事,我就该给她一碗药,她体面,陆家也体面!如今呢,我里外不是人!”
“您也做不出来这等事。”陆落替母亲顺气,“回头再关她几个月。”
十娘依偎在闻氏身边,软萌萌的眸子看着闻氏,有点害怕,不声不响。
闻氏心里一软,怕吓到了孩子,气就轻了些。
“娘,我看看姨奶奶去,再去祖母那边瞧瞧。”陆落道。
闻氏点点头。
她知道姨奶奶吓坏了,更知道老祖宗的怒火,此刻闻氏没精力去宽慰婆婆,只得让陆落先去。
陆落就从正院出来。
刚走出来,陆落就听到里头十娘对闻氏道:“娘,我吹笛子给您听......”她也知道闻氏不高兴,试图彩衣娱亲。
闻氏这里有十娘磨着,慢慢会好转的。
陆落先去了常怀院。
三姨娘母女带着九娘,正在和姨奶奶说话。
陆落安抚了几句,就起身往北府去了。
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却拦住了陆落:“落姑娘,您旁处走走,老太太正更衣呢......”
老太太还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见。
陆落就走了,想着过一会儿再来。
二太太在老太太跟前,说尽了好话,老太太都沉默不开口。
“告诉闻氏一声,那个七娘打发走,以后不许说她是陆家的血脉!”老太太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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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如意
家里的老人,或者非术士的人,都喜欢用大年初一的状况,来占卜这一整年的运势,所以对这天的格外看重。
要红火,要热闹!
这也是为何陆家在孝期中不能大肆宴请时,老太太把所有人都交到一块儿吃顿饭,也是为了人多而繁茂。
结果,景耀七年的大年初一,北府闹了如此荒唐的一出,大家不管是担心还是愤怒,情绪都有了异样。
谣言的味道,似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青敖湾上下。
有的人想看个热闹,有的人不知事态严重,纷纷登门探望老太太。
“就说我昨儿守了夜,这会子困了。”老太太对大丫鬟道。
让大丫鬟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
她屋子里只有最器重的二儿媳妇沈氏。
“.......派个人去给她治病。”二太太同意送走七娘,却要做得体面,不能落下口实。
“那就派个咱们信得过的大夫。”老太太神色幽冷,苍老的眸子里蒙上一层灰,显得更老了。
“您是说.......”二太太会意,道,“那就派朱大夫去。”
朱大夫是二太太的亲信,医术挺好的,为人也机灵。
大夫说七娘疯了,永远也好不了了,不许她再回来,免得她再惹事,更叫人信服。
“娘,那我去办了。”二太太道。
老太太却又喊住了她。
“庄子由闻氏选,你别抽头,咱们不耽这个名声!”老太太道。
二太太道是。
常和南府走动,二太太最知道闻氏的心。
闻氏头疼七娘,也不是一两日的。她倒是想解决七娘。可落个迫害庶女的恶毒罪名,也是得不偿失。
闻氏还有陆落的婚事要发愁,而且闻氏身边的十娘,也是个庶女,她却疼得跟宝贝一样。
总不能让自己的名声,耽误孩子们的前途!
如今,老太太发话了。阖族都知道七娘的行迹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
闻氏肯定愿意。
二太太起身,带着心腹的丫鬟穿过了竹桥,来到了南院。
她到的时候。陆落刚从北府回来。
二太太径直到了闻氏跟前,见闻氏还是一脸倦色,这是气极之后的悲伤,二太太安慰她。
“你还难过?此事最好。”二太太道。“老太太发话了,让七娘永远别回来。”
闻氏一正。
若这样。今天闹这么一出就算值得了。
七娘的确过分,可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太太信奉没有绝对的和睦,也没有绝对的宁静,家宅想要安康富贵。需要平衡。
像三太太和闻氏的争斗,无非是想让老太太高看她们一眼,从而更尽力表现。老太太倒也乐意看到两个儿媳妇这样。
她们既不敢大闹,又不是一条心。才能制衡,更加敬服老太太。
而七娘,也是用来制衡闻氏的。让闻氏有点犯愁的家务事,就没空惦记北府的家业。
闻氏有个太监叔公,老太太也担心她有了贪念。
这也是为何老太太早知道七娘不敬主母、失了贞操,让闻氏左右为难,却迟迟不肯开口处罚她的原因。
如今,七娘的这把火,却烧到了老太太,让老太太再也没耐性去忍了。
闻氏大喜,可算解除了心头大患:“真的?”
“千真万确!”二太太道,“老太太亲口明确说的,不准七娘再回来。”
闻氏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七娘的问题困扰她已久,不管闻氏怎么对七娘,都会落下骂名,给祖宗和自己摸黑。
如今,这些头疼的都没了,闻氏笑了笑。
“你选个庄子安排她。”二太太道,“往后就不必生接她回来的念头,就说她一直没好,派几个得力的婆子丫鬟看住她,也别叫她自己跑了回来。”
闻氏颔首:“这你放心。我何时去接她?”
七娘现在关在北府的柴房里。
“我叫人去请了朱大夫。朱大夫是我们的老友,他最机灵。等朱大夫说七娘疯了,你再去接她,这样师出有名。”二太太道。
现在说七娘疯了,再也不会惹流言蜚语,也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几十口人看到她发疯的过程。
二太太交代清楚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就先走了。
二太太走后,陆落才从秾杏院到了正院。
“......七娘总算办了件让我如意的事!”闻氏跟陆落感叹,“她自寻死路,我们就成全她吧。”
而后,闻氏也有点好奇:“她怎么会突然就疯了呢?”
说罢,闻氏往陆落脸上看了眼。
陆落不想母亲承担“害人”的心里压力,就否认道:“我哪里知道她怎么就疯了?不过,她往日里就不太对劲,您没觉得吗?”
闻氏当然觉得了。
七娘早就是半疯癫的,没有怕处,不听道理。
这么个人,任何的手段对她都无用,如今总算能彻底解决她了。
“这倒也是。”闻氏点头。
陆落就趁机道:“娘,不如将七娘交给我,我来选个地方安置她。”
闻氏很早就培养女儿管家的本事,她自己则越发懒了,不想过问世事。
“那好,你去办吧。”闻氏道。
当天下午的时候,北府就请大夫诊断过了。
大夫说七娘疯了,要及早用药。
“我没病,是你们害我!”七娘满面通红,浑身燥热,更像是得了疯病。
诊断之后,陆落派人去把七娘接了出来。
很多人再次看到了七娘。
七娘的狂态,比上午更严重,她们都吓坏了,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
七娘发狂之事,再也没有异议,是板上钉钉。
陆落将她送到了附近的一处庄子上,来回正好一天的路程。
她派了自己信得过的四名丫鬟、四名婆子、两名小厮去看守她。
到了庄子上,陆落就将七娘安置在后院,而将薛澜安置在正院,派去服侍的人,主要是照顾薛澜。
“跟庄子上的人说清楚,这里可是我们家姑娘静养的地方,她的狂病会过人的,也能咬死人,别靠近她。”陆落对庄子上的管事们道。
管事们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庄稼户虽然好奇疯子,却也真不敢靠近,第一怕被误伤,第二到底是主人家的未出阁千金,敢摸到她院子里去毁了她名声,主人家就要把他们送官。
有了这些怕处,果然没人敢靠近。
而看守的人知道了实情,自家的卖身契还在陆落手里,陆落也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软肋。
恩威并重中,这几个忠心耿耿,不露半点诧异服侍薛澜,顺带着给七娘一口吃的。
“我每个月来三次,你们要用心。”陆落道。
下人们闻言,就更不敢马虎。
到了大年初二,七娘的狂躁才减去些,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不太记得昨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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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eastsunrise0和氏璧
第056章保护
陆落安置好了薛澜和七娘之后,留到了庄子上,在四周布上阵法,免得其他术士找到薛澜。
更避免庄子上的流子们夜里翻墙进来。
碧云也知道薛澜,问陆落:“您这么操心她,直接将她放到此处,何必要拉上七娘呢?”
陆落则道:“家里少了十个服侍的人,夫人会问,其他人也会嘀咕。”
哪怕只少一个人,闻氏也要操心的,何况一个人根本无法照顾薛澜,薛澜已是痴傻了。
而府上的下人们,哪怕没有父母兄弟,也有一两个下人朋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
无故将某个下人调走,又没有交代去处,她相熟的肯定要问。
下人们嚼舌根,过不了多久就要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
大家族就是这点不好,隔墙有耳,什么小秘密都藏不住。
况且,解决七娘对陆落和家里安宁也很重要。
现在这十个人,陆落选了两个领头的,严格控制他们。
“当初就不该带她来!”碧云也觉得七娘晦气,啐了口道,“应该将她留给大姨娘......”
“此事不通。”陆落道,“她留在京里,不管是死了还是出事了,也是咱们的过错,夫人才是主母,怎能推卸养育孩子的职责?
带她回来,除了不能丢下她,也是看着她年纪小,以为她能慢慢回转。如今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她。”
“她恨您和夫人。”碧云说。
郑举人和七娘无媒****,威胁陆家。被陆落弄到了牢里。结果一查郑举人,那厮作死,居然敢辱骂太祖,判了死刑,七娘却怪陆落。
这件事,七娘和陆落无法相互体谅。
陆落怪七娘给家里惹事,想引狼入室;而七娘则怪陆落毁了她的前程。杀了她的男人。
“......当初您要是把她嫁给郑举人。反而更好。”碧云道,“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碧云的言外之意,陆落现在和颜浧退亲了。不用担心郑举人去攀结颜家,给陆落丢脸。
哪怕郑举人去骚扰成王,也跟陆落没关系。
“你太小瞧他了。”陆落道,“我叔公还在京里呢。这门亲戚永远都甩不掉。况且,你忘了三娘吗?”
三娘。大姨娘的女儿,和大姨娘合谋抢了二娘的婚事,最后却被她婆婆杀害,没有善终。
把七娘嫁给郑举人。估计也是这么个下场,郑举人哪里容得下七娘?
就算七娘死了,郑举人也要自负是陆家的女婿。到时候没完没了。
哪怕七娘这么闹,陆落也半点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做了她该做的。
饶是知晓今天七娘是这个德行。再来一次的话,陆落也不会将其嫁给郑举人。
“也是,三姑娘死得好惨。”碧云叹气道,“要是七姑娘也死了,旁人不止说郑家,也要议论您和夫人,马后炮的人太多了。”
人们闲言碎语的时候会说:要是当初闻氏不把七娘嫁给郑举人,也许七娘还活着呢。
总之,人言可畏,永远不能满足所有人的立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不必再说,也没得拿此事去告诉夫人。”陆落笑道。
她将自己的灰鼠风氅拢了拢,折身往回走。
等陆落把庄子上的阵法布置好,已经到了大年初四。
她在庄子上住了三天。
七娘吵闹着要见陆落。
陆落带着碧云,去后院见了她。
“这是哪里?”七娘狠戾中也透出害怕,“你要将我如何?”
“庄子上。”陆落道。
“凭什么送我到庄子上?”七娘愤愤懂啊,“你们干脆杀了我!我做错了什么,要把我送出来?”
“你不知道?”陆落反问。
她将七娘初一那天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了她。
陆落描述之详尽,让七娘隐约间想起了点滴片段。
七娘难以置信。
初一那天的事,七娘至今还迷糊着,只记得陆落告诉她要去北府,然后送粥给她。
电光石火间,七娘突然抓到了什么,她伸手指着陆落,表情狰狞了起来:“是你!是你害了我,还给下药。”
“是啊。”陆落道。
她承认了,语气波澜不惊,神态温柔无异,像是听到了件极其普通的事。
她不在意。
七娘大怒:“你竟敢背地里给我下药,卑鄙无耻,我要去告你,让老太太评理!”
“谁背地里了?”陆落反问,“当时我给你喝粥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我在里头下了毒啊。”
七娘猛地噎住,瞠目结舌看着陆落。
不不不,这不对劲,不是这样的!
为何害人还要那么诚实!
这么大摇大摆说出来,欺人太甚。
陆落的确告诉七娘了,七娘也是在听了她的告诉之后,才将粥喝了。
“你......你......”七娘的手一个劲打颤,她的反抗被陆落撞个稀碎,再也拼不起来。
她的嘴唇嚅嗫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七娘想到自己聪明一世,还是斗不过陆落这恶毒的小人,万念俱灰,无力跌坐在地上。
陆落就走了。
从那之后,陆落到庄子上来,却没有再去看过七娘。
七娘一直关在后院里。
陆落每隔十天去一次,打着看望七娘的名义,外人都夸陆落仁慈善良,其实陆落是去修补她的阵法。
等陆落安置好了薛澜,从庄子上回来,她才听说陈容枫的案子里,把邵家了牵扯了进来。
一时间,陆落愣了又愣,没想到舆论这么发展!
她去找了陈容枫。
等她找到陈容枫的时候,“薛澜”已经被判了刑,正在押送京师的路上。
“这是莫大人的主意。”陈容枫道,“我也觉得不错......”
陈容枫是陆落的长辈,所以当他说这个主意不错的时候,陆落在考虑,怎么才能委婉让他明白——这个主意大错特错,愚蠢透顶!
邵家是不会甘心被愚弄的。
水长宁也说过,邵家会报复,让陆落都要提防。
结果陈容枫自己引火烧身。
他经手的案子,舆论自然是他引导的,邵家怪不得莫大人头上,但肯定要找陈容枫算账。
“薛澜”的死,估计也无法抵消此事。
陆落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告诉陈容枫。他没有防范的能力,告诉他他只会日夜担心。
陆落去找了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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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贵客(今曦今朝和氏璧+)
陆落的千丝斋,坐落在辛安渡街,位置不算特别繁华,于是初六才开市。
掌柜和伙计都回家了,只有柏兮留在铺子里看守。
陆落有时候也吃惊:他居然真的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陆落见门是从里头锁着的,就知晓柏兮还在。
她使劲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理她。
柏大爷甚是有脾气。
陆落只得一边拍门,一边放开了嗓子喊:“柏兮,开门!”
喊了四五声,里头才传来橐驼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柏兮来开门了,一脸的烦躁,站在门口不让陆落进:“做什么?”
陆落带着丫鬟倚竹,道:“进去说。”
柏兮面无表情,犹豫了下,让开了身子。
他的屋子里换了新的床,铺了厚厚的被褥,可仍是很冷,因为他的门窗总是敞开了。
柏兮需要这天地间流动的生吉之气和阴煞之气,来进行自身呼吸的调和。
这房子太矮了,不开门不行。
陆落自顾坐下,让倚竹到前头铺子里去。
“......来给我拜年的吗?”柏兮冷漠问她,“这也太晚了,今天都初五了。”
他若无其事,根本没把杀邵华倾和丫鬟、害薛澜的事放在心上。
陆落蹙眉。
“不是拜年!”陆落道,“请你去善后!”
说罢,陆落就把莫大人和陈容枫合谋换出薛澜的话,告诉了柏兮。
柏兮对此毫无兴趣。
他杀邵华倾、毁了薛澜的脑子,不过是随性而为。他不恨薛澜和邵华倾,他们而后怎么样了,柏兮不在乎。
薛澜的生死,柏兮没有半分过心,他漠然听着。
“.......这是你惹得事,你要帮陈容枫,免得他被邵家的人报复。”陆落道。“此事你必须去做。”
“我若是不做呢?”柏兮眼眸一沉。深邃的眸子剐了陆落一眼,满是不屑。
“那我就去放出谣言,说是你杀了邵华倾。还要灭邵家满门,看到时候你可能脱得开身?”陆落道,“邵家人多势众,足以让你不得安生。”
柏兮就冷笑了下。
陆落这种时候。还是挺蠢的。
“小杂碎而已,不足挂齿。”柏兮评价邵家。“让他们来吧,我不在意杀人。”
陆落沉默了。
她坐着不动,也不再说话了。
她不犯蠢的时候,柏兮并不恨她。她求他保护陈容枫。他也知道。
虽然不高兴,柏兮仍是可以满足她。
“上次给你的铜葫芦呢?”半晌,柏兮打破了沉默。
陆落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出柏兮的身影。
“在我身上。”陆落道。
说罢,她就从怀里拿出个荷包。里头是柏兮给她的铜葫芦。
“你交给陈容枫,他若是遇到了术士,对方知晓他身上戴着厉害的法器,就知道他背后的人惹不起,不敢贸然动他。”柏兮道,“哪怕真有不长眼的,我也能去救他。”
他突然这么通情达理,多半是可怜陆落。
杀了邵华倾,弄傻了薛澜之后,柏兮没什么感觉,很平常的一件事,他平时一个不顺意也要杀人。
可陆落很在乎,她甚至把薛澜救出来。
柏兮觉得她对此事太看重了,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都不明白有什么好在乎的。
柏兮从来不尊重生命,大概是他活着挺容易的。
可既陆落这么在乎,柏兮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她作对。自己堂堂大丈夫,为难女人挺不要脸的。
这不是心疼她,而是看不起又可怜她而已!
“你非要安置那个薛澜,万一邵家找打了你,你也脱不了干系。”柏兮又道,“你逞什么能?”
陆落道:“她是石庭的徒弟。”
“哦,那个不入流的小术士,跟在老祖身边,还不如说他是服侍的小厮。”柏兮道,他也很看不起石庭。
这天下人,除了老祖,柏兮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背后攻击旁人,毫无品德。”陆落咬牙着柏兮。
她忍着一口气,免得柏兮恼怒,不肯再帮陈容枫。
不过,陈容枫曾也是他的朋友。
“你倒是品行高尚,那你自己去救人啊!”柏兮反唇相讥。
陆落本着不愿意争论的心,转身要走。
柏兮却道:“站住!”
陆落停下了脚步。
“给红包!”柏兮道。
陆落不懂,诧异看着他。
“每到过年,东家要给伙计拜年的红包。你今年第一次见我,至少要给个红包。”柏兮道。
陆落错愕看着他。
她还真没准备。
陆落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银锞子,这是准备赏赐拜年的孩子们的,都做成了莲花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