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介意的,可颜浧呢?
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妥,不能任由自己的头发这么发展下去。
“要吃核桃和黑芝麻。”陆落对柏兮道。
柏兮说:“胡说八道,野山参就可以了。”
“你又不是大夫。”
“你也不是。”
柏兮有个习惯,就是陆落必须听他的,若是意见相左。他就要极力争吵,让陆落顺从。
陆落摸清楚了这一点,当即沉默了,懒得再说。
她的沉默。柏兮就误会了,以为陆落生气了。
陆落一生气,柏兮就更生气。
恼怒归恼怒,他还是冒雨下山,去给陆落买芝麻和核桃了。
柏兮觉得芝麻、核桃是无用的,不及野山参的一成。可陆落相信。柏兮为了哄她,专门去买了。
他一走,陆落又去院子里踩场。
柏兮布的五个阵法,在这寸天地里,形成了一个很小的磁场,和外界脱离了。
这些阵法,用天眼看都极其复杂,若是无天眼,术法高超的术士都要困死其中。
陆落光开了天眼,却不知道怎么用,好似婴儿坐在元宝堆里。
观察久了,陆落发现她找不到柏兮阵法的“纳气”。
风水阵法中,每个阵法都有个“纳气”,就像是大门口,将天地间的生吉之气,通过“纳气”转入阵中。
柏兮布了五个阵法,但是没有“纳气”。
没有纳气,就没有漏洞,陆落看到头皮发麻。
“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柏兮这样的境地?”陆落心里渗出了寒气。
她是开了天眼的,千百年术士才能出一人。陆落不敢冒进,也不敢高兴,她需要师父的正确引导。
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她就被柏兮虐得体无完肤。
天眼又如何,异禀又这样,照样无法对付柏兮!
陆落有点绝望。
而她和柏兮约定的时候,还有不到两天。
柏兮下山一趟,回来弄了满身的湿濡。
他买了一袋生芝麻,和一袋子生核桃。
“过来,帮我剥。”柏兮更衣之后,拿了小杌子,坐在中堂,开始敲核桃。
敲碎了,让陆落帮忙剥掉外壳,将核桃肉放到旁边的小碗里。
家里没有其他的小杌子了,只有一个蒲团。
陆落拿过了蒲团,坐到了柏兮身边,一边剥一边吃,又和柏兮说话。
新鲜的核桃很鲜甜,陆落也会塞一两颗到柏兮嘴里。
柏兮一开始很嫌弃,后来也吃了。
“你在这院子里,布了什么阵法,能教给我吗?”陆落试探着问。
柏兮白了她一眼:“之前的壮志豪言去了哪里,不是要收我做奴隶吗?”
陆落讪然。
柏兮就知道她束手无策,心里安稳又踏实。
他敲了半天的核桃,发现小碗里始终只有小半碗果肉,陆落吃得停不住嘴。
“留一点,你这个馋丫头!”柏兮轻轻敲她的额头。
陆落回神,就不再往嘴巴里塞了,安心放在小碗里。
剥了一碗之后,柏兮拿到厨房,和生芝麻一起炒熟。
而后,他拿了个小舂子,是厨房里撵大蒜用的,柏兮洗干净之后,开始将炒熟的芝麻和核桃研磨成细粉。
磨好之后,他用上次的点心匣子装了,交给陆落,让陆落有空的时候就吃几勺子。
“至少能吃半个月。”柏兮道,“吃完了再给你炒。”
陆落谨慎接过来。
前世的时候,陆落想吃什么就出去买,直接买现成的;到了这个年代,也是家产颇丰,家里一堆服侍的人,想吃什么东西,吩咐一声,厨房一会儿就送过来。
陆落从来不知道,简单的芝麻核桃粉,要做整整一个下午。
过程繁琐,细致。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要吃了。
如此,倒像是欠了柏兮一个人情。
同时,她还是没找到柏兮阵法的纳气所在。

第375章逃脱

柏兮和陆落的心境,是冰火两重天。
他们都若无其事。
柏兮是真淡然,云淡风轻享受现在的安宁;陆落是内心跟在油锅里滚一样,焦虑不安。
她很担心颜浧,更担心她母亲。
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心绪一团糟,陆落还找不到柏兮的破绽,约定的三天也快要到了,陆落又开始失眠。
时间缓缓流逝,陆落也很难受。
到了第三天,离他们约定的还有三个时辰,柏兮的笑容更加从容,温暖唇角,有点像初遇时的模样。
他是很高兴的。
陆落却一直沉默。
她拒绝回屋,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应该是冬天的..”陆落低喃,“现在快腊月了,这里却像初春。”
北国的冬天,应该是冰天雪地,怎么会有这等四季如春的地方?
除非,这里是珧山!
颜浧曾花了天价,送给陆落一个温泉山庄,山庄就是坐落在珧山。
珧山有数不尽的温泉泉眼,故而四季如春。
只是因僧多粥少,珧山早日经过了过度的开发,到处都是山庄庭院。到了寒冬,少不得有女眷进山静养。
珧山到处都是歌声,比京里还热闹。
“此处却安静如斯,又不太像珧山。”陆落嘀咕。
柏兮劝她回屋。
她不理会。他就不深劝。
怕陆落着凉,柏兮拿了个蒲团给她。让她垫着坐,而后又拿了件风氅,披在她的肩头。
陆落不理会,紧紧盯着五阵,想要寻找破绽。
她连早饭也不吃了。
这次,柏兮不再生气了。
倏然。陆落想起了当初师父交给她的《六仪籍志》。上面有个阵法,倒和此前的情景有点相似。
只是..
陆落眉头蹙起来。
“我饿了!”她突然说。
柏兮微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吃的。”
他觉得陆落妥协了。
不管怎么说,吃饭要紧。
柏兮的早膳仍是粥,却蒸了一碗鸡蛋羹给陆落。
“..看看老了没有,放了一会儿。”柏兮道。“我不经常**蛋羹,只怕火候不好。”
陆落低垂了眼帘。
她心中盘算着什么,鸡蛋羹吃在嘴里,木木的。没什么滋味。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柏兮只当她是心情不好,没有多想,安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
吃完了之后,陆落说:“我要去洗碗。”
“我来洗。”柏兮接过来。
“不,我要洗!”陆落愤怒吼道。
柏兮失笑。这孩子用她的愤怒来表达她的不满,柏兮能容忍。
陆落去厨下,柏兮跟着她。
洗碗的时候,陆落也心不在焉,她眼睛低垂着。
“柏兮..”她突然低声,嘀咕着什么。
柏兮没有听清楚,靠近了陆落。
他想听陆落说什么。
陆落却突然拿起了菜刀,将自己修长的细颈昂起来,厉喝道:“你放我走,否则我就抹了脖子,你什么也得不到!”
柏兮的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第一生气陆落用如此可笑又笨拙的方法威胁他。她难道忘了,柏兮可以随手布阵,将煞气引入她的脑子吗?
哪怕她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瞬也会失去意识,她怎么忘了这教训?
第二生气她在术法上的无能,居然用撒泼的方法来弥补。
柏兮恨不能一掌拍死她。
他上前,陆落却突然将刀往前一送,她的颈上立马沁出了血珠。雪的肌肤,艳的血,触目惊心。
柏兮立马就慌了,想着去夺陆落手里的刀。
这个瞬间,他是毫无防备的,只念着陆落。
陆落却突然猛地回手,菜刀劈向了柏兮。
柏兮的左边肩头,被陆落的菜刀狠狠砍了进去,他一时间疼得有点恍惚。
陆落得手了!
得手之后,她立马往外跑。
院子里的阵法,果然全乱了套,天地间风云变色,浑浊了起来,不复从前的清明。
陆落是开了天眼的,她知道缝隙在哪里,使劲往外跑。
“落落!”她的身后,传来了柏兮的声音,狂怒中带着焦虑。
陆落拼了命,肺里像着火一样,她使劲往前奔,顺着生吉之气和阴煞之气交融的缝隙,一个劲往外窜。
阵法一乱,柏兮的小院子像当初陆落在师父府邸遇到的狂风那样,搅动着四周的磁场。
小天地天崩地踏了,到处会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若不是陆落开了天眼,她早已就被混乱四窜的气场击中,打个粉碎。
陆落观察了几天,发现五阵没有纳气,后来在那个瞬间,陆落想到了《六仪籍志》上介绍的“纳福元在”的阵法。
纳福元在的阵法极其复杂,术士以自身为中宫,营造的这个法阵,可以利用太岁来延缓时间。
柏兮的院子不是因为四季如春,而是它那里的时间,刚刚到暮春。
它的磁场和外界隔断,时间会变得很慢。
陆落受到了玄襄阵的反噬,若没有这个“纳福元在”的阵法,很难缓解她的反噬。
陆落容貌未变,只是花了头发,因为柏兮的阵法帮助了她。
在柏兮的院子里才过来半个月,外头可能时间更长。
陆落不知道这个阵法怎么布置,也不知道怎么维护,但是她知道阵门的“纳气”在柏兮身上。
只要柏兮受伤,纳气就会有很短暂的混乱。
陆落能趁着混乱跑出去。
柏兮自己营造的法阵,出现了极大的混乱,也会反噬他,所以他一时间追不出来。
陆落在半个时辰之前才想明白这点,而她从这段日子的相处也看得出,柏兮很关心她。
假如她用自己作为诱饵,可以令柏兮因担心而疏忽,也许能一击击中他。
要杀了柏兮,法阵才能破;令柏兮受伤,法阵只能有短暂的混乱。
陆落少不了他,只能先让他受伤。
也许,柏兮很快就追来。
陆落再也无瑕他顾,她拼了命的跑。
跑出了小树林,竟见一处大门,无人看守。
陆落推开了门,发现外头到处都是雪,冷得刺骨。
远处人声鼎沸,行人来往匆匆,这竟然是街道。
他们一直在京里!
陆落只差昏倒了。
“快救命,快救命,我是闻公公的外孙女!”陆落两眼发黑,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见远处有侍卫巡查,她下意识猜测是叔公派出去找她的,她急忙跑过去,拉住了那个侍卫,“快救命!”
陆落很担心柏兮立马追过来。
她的担心有点多余,因为柏兮的阵法彻底乱了,他自己困在其中出不来。
能困住柏兮的,只有他自己的阵法。

第376章退亲

京师的西南方向,有一座绵延的山脉,山峰与山谷并存,附近建了好几处寺庙,以及大户人家静养的别苑。
柏兮的院子,背靠高山,四周全是树木,庭院森森。
院子极大,足足有三四千亩,像后世的一个大学校园的面积,到处都是树木。
旁人的别苑建房子、修亭阁,柏兮的则全部种上大树。
三四千亩的大树,蔚为可观。
这也的确像古林,四周全是老树的气息,让陆落误以为自己生活在深山。
柏兮和陆落隐居的小院子,在整个大园子的最深处。
越是靠近小院子,树木越苍郁,外头的树木则和京师其他地方无异。
树林有个极大的好处,可以布阵,让人怎么也走不进来。哪怕是遇到了术士,也能让其迷路一阵子。
柏兮的别苑,有很高的院墙和院门,平常紧锁,和其他别苑一样,不会惹人怀疑。
别苑的后门,距离云空寺约莫二里路。
云空寺是这附近香火还不错的寺庙,每个月初一、十五都有庙会,商家沿着云空寺起市,帐篷能搭到柏兮府邸后门的不远处。
只是,从来没有人能闯到柏兮的院子。
柏兮院子的磁场,能干扰到大脑的磁场,让他们下意识会想逃避开这个地方,而且他们也不会去想为何。
陆落不小心跑错了道儿,从后门奔了出来。
后门只是反栓了,并没有上锁。
陆落逃出来之后,就瞧见了庙会,她也看到了侍卫。
那并不是侍卫,是陆落模糊中没有看清,而是有个贵公子带着家丁出来逛庙会。
那个贵公子,就是靖王府的三太尉安玉岫。
安玉岫见陆落满身狼藉,而且脖子上一片殷红,血将她的柏兮和衣领染透了。甚至骇然。
“陆姑娘!”安玉岫立马接住了陆落。
陆落还在说,她是闻乐喜的外孙女。阵法对她的干扰也极大,让她神志不清。
安玉岫立马将陆落带了回去,送到了陆家。
等陆落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光线很暗,她听到了低低的说话,以及哭泣。
“..再派人去啊。”母亲哽咽着说。
“进不去,虽然是别苑,却全是树。那些树很怪,侍卫们一直在门口打转。”这是叔公的声音
母亲想让叔公去抓柏兮,替陆落报仇。
“柏兮那厮,他就该千刀万剐。”母亲怨恨道。
叔公则说:“算了,此前落儿要紧,仇慢慢再报。等她醒了,你们先要安抚她好,颜家的事不能说急了,别叫她太受刺激,乱了心志..”
颜家的事。受刺激..。
陆落豁然坐起来,问:“颜家怎么了,颜三郎怎样了?”
她的声音嘶哑干洌,预备下床。
她这么一动,把满屋子的人都惊了,丫鬟碧云和书破就在她身边,急匆匆按住了她:“姑娘,快别动,躺好了!”
陆落回来了,颜浧却不在场。颜家这是出了大事!
陆落被丫鬟们按住,差点牵动了伤口,又动弹不得,只得躺下。
闻氏和闻乐喜都到了陆落身边。
晕灯之下。母亲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叔公也满面憔悴。
“落儿..”母亲一开口,就先哭了。
“娘,我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陆落笑着,尽量显得乐观。安慰母亲。
她心急如焚,想知道颜浧的死活。
“娘,三郎呢,他怎样了?”陆落提到颜浧,声音不由自主发颤。
难道自己那么拼命,还是没救活颜浧吗?
亦或者,他醒过来之后,失去了神志,变成傻子了吗?
柏兮是想把颜浧变成傻子,还将过错推给陆落的。
闻氏咬了下唇,难以启齿,回眸看了眼闻乐喜,想要征求闻乐喜的意见。
其实也瞒不住,颜浧从前对陆落那么好,他怎可能此刻不在?
他不在,就是出事了。
傻子都知道。
“我不怕,您告诉我。”陆落紧紧攥住了她母亲的手。
闻氏更是为难。
最终,是闻乐喜说了:“落儿,颜家和咱们彻底撕破了脸,忠武侯退亲了。”
说罢,闻乐喜紧紧盯着陆落,生怕陆落太过于激动。
陆落却沉吟了下。
她不相信。
“忠武侯醒了吗?”她问叔公。
闻乐喜道:“你离开那天,他就醒了。”
“他同意退亲?”陆落难以置信,颜浧怎么可能同意退亲?
“是啊,那个没良心的畜生!”闻氏插嘴,气得大骂起来。
陆落则完全糊涂了。
这是怎么回事?
颜浧若是醒了,他岂能任由陆落被人欺辱?
“不,我要去颜家,我要去看看他!”陆落着急了起来,挣扎着要下床,“三郎他肯定有事,我得去问清楚。”
闻乐喜和闻氏满眸哀痛。
“落儿,已经是深夜了,明早再去。”闻乐喜按住了她的肩膀。
“落儿,你听叔公的话。”闻氏哭得声音沙哑。
陆落就茫然坐了下来。
“颜家是怎么要退亲的?”陆落让自己静了半晌,“是怎么个说法?是永熹侯府逼迫他的吗,他怎么说?”
颜家派人将盖了颜浧私章的退婚书,送到了应天府。
闻乐喜当时气个半死。
而后,“陆五娘跟柏兮跑了”的消息,从颜家传过来。
闻乐喜吓坏了,无心再管退婚不退婚,派了侍卫到处找陆落。
同时,闻乐喜也听说忠武侯醒了。
既然颜浧醒了,退亲的事就无需闻乐喜操心,颜浧会拒绝的,闻乐喜更没有多想,全心全力去找陆落。
找了五六天,毫无结果,同时却听说,退婚的事作准了。
许府尹求见了忠武侯,忠武侯病中见了他,亲口说同意退亲。
“他亲口同意?”闻乐喜大惊。
忙中生乱,闻乐喜抽空去见了颜浧。
颜浧已经痊愈,身体上没有病痛,好好的一个人。
“您是闻公公?”颜浧好似有点意外,“您一点也没变,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闻乐喜十年前离京。
颜浧这说法很诡异,他这三年往常闻乐喜府上去,怎么说起了十年前?
“三郎,退亲是怎么回事?”闻乐喜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问他。
颜浧笑了笑,精神没有异常,还是从前那个颜三郎,言辞清晰:“此事,确实我行为不妥,应该给陆姑娘赔罪。”
他只说赔罪,态度轻慢,没有丝毫的歉意。
哪怕是傻子,也看得出他是愿意退亲的,对此事无所谓。
闻乐喜震惊。
——*——*——

第377章绝情断义(今曦今朝和氏璧+)

颜家退亲了,闻乐喜大惊之余,专门抽空去见了颜浧。
颜浧的反应很奇怪。他的言行举止,与平常无异,看得出他恢复了健康,思绪清晰。
可对陆落的婚事,他表现得极其冷漠。
退亲之事他很清楚,而且他心平气和。
此事不合常情。
颜浧对陆落有多好,亲戚朋友都知道,闻乐喜更清楚。
“..你真知道退亲之事?”闻乐喜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仔细揣摩颜浧的表情和言语,问他。
颜浧颔首:“我知道,此事许府尹专程来问过我,我答应的。”
他知道,他却不在意。
颜浧性格冷情的,很难讨好他。他只对陆落很好,对其他人则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
闻乐喜现在再瞧颜浧,他也是平常的模样,连对陆落也不例外了。
颜浧好似不记得自己对陆落的情谊。
“三郎,你与落儿定亲三年,还有几天就要成亲,如今她下落不明,你怎能退亲?”闻乐喜忍着震惊,尽量让自己言语柔和,“你是怎么打算的?”
颜浧要退亲,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闻乐喜仍是不敢相信颜浧真同意了。
颜浧脸色舒缓,说道:“陆姑娘下落不明?怎么我听说,她是跟人走了的?”
闻乐喜神色骤变。
这厮不是颜三郎,颜三郎不会这样说落儿!
闻乐喜讶异看着颜浧,瞧见他冷漠的神情,闻乐喜后背突兀的发麻:怎么不是颜三郎?
颜三郎就是这样!
在和陆家定亲之前,闻乐喜印象中的颜三郎,就是这么一副傲然又冷峻的模样。
只有对上陆落的时候,颜三郎才有温情默默,其他时候他就是一块臭石头,又冷又硬,谁的体面也不会顾及。
陆落失踪了。颜浧却不动声色退了亲,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们俩闹翻了!
颜浧对陆落的那点例外,已经没有了。
他对陆落没了感情,甚至可能有恨意。
年轻男女就是这样。分开也要你死我活。
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要陆落和闻乐喜死缠烂打吗?
闻乐喜的外孙女,岂能如此没骨气!
退就退!
问清楚之后,闻乐喜回来,婉转告诉了闻氏。
闻氏不相信。她的震惊比闻乐喜还要多。
闻氏也去见了颜浧。
颜浧并不因为闻氏是女人,就善待她些。
他神色冷峻,表情坚毅。
他耐着性子,对闻氏道:“陆夫人,我听说陆姑娘是个道行极深的术士,她和她师父皆是如此。
我一番遭遇醒过来,这几年的事有点模糊了。不过,大致的公务和家里琐事还记得,独独不记得陆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
玄真法师告诉我祖母说。我可能是被人下了符咒,才对陆姑娘着迷,听说我的婚事也定得糊里糊涂,我像是被迷了心窍。
我醒过来,符咒可能已解除了,就忘却了陆姑娘。陆姑娘也知道计划落败,逃走了。
家里人都说,我对陆姑娘不同寻常,诡异得很。此事,我也想当面问问陆姑娘。陆夫人。您可知晓此事?”
大有江湖术士为了攀结高门,用巫术迷惑颜浧的心智,让颜浧莫名结下亲事。
如今颜浧醒过来,身边的事绝大部分都记得。唯独和陆落的点滴,已经丝毫都想不起了。
他甚至不得陆落的容貌。
闻氏上门诘问,颜浧反问她:您是不是帮凶?
闻氏哪里受得了这话?
于是,闻氏同颜浧吵起来。
女儿下落不明,女婿翻脸无情,闻氏近乎绝望。在颜浧跟前大吵大闹。
颜浧就面无表情,任由她吵着。
半晌,颜浧才说:“陆夫人,陆姑娘若不是畏罪而逃,怎么就去向不明?我也想见见陆姑娘,问清楚她。”
闻氏气血上逆,只差气死。
颜浧不仅退亲,还给陆落泼脏水。
闻氏怒极,反而清醒了些:“这是移情别恋,要把他和落儿那一页揭过去!也好,这种负心汉,早认清早解脱!”
闻氏气虚力竭,回家去就病倒了。
陆落和颜浧退亲的事,也传遍了京城。
打那之后,闻氏和闻乐喜再也没去找过颜浧。
颜浧却很正常。
他上朝、下朝,闲时进宫去教授陛下功课,没什么异常,他都记得。
唯独他不记得陆落,陆落失踪了,他也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