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陆姑娘,侯爷吩咐过,他的私章除了属下和侯爷本人,决不能给第三人。您若是需要。得问过侯爷。”季南浦道。
颜浧府里,都是军士。他们虽然改口不再称呼颜浧为将军,而仍是自称“属下”,而不是“老奴”。
“你绝不给其他人?”陆落反问他,“如果永熹侯府的世子要呢?”
季南浦道:“姑娘放心。下属知道分寸。姑娘和侯爷亲密,远胜过永熹侯府。若是姑娘拿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绝不可能拿到。”
“那好。你不能给任何人。”陆落道,“我也信任你。”
季南浦道是。感激陆落没有刁难他。
颜浧被救回来,已经六个时辰了,冯太医的符水喝下去,颜浧没有像水长宁那样渐渐退亲青黑色。
水长宁被阵法反噬,导致天地间混乱的阴煞入体,时间很短,很快就请了冯太医。
颜浧却在树林里耽误了一天多。
陆落没有放弃,让冯太医继续给颜浧诊治,而陆落自己,去求了她的叔公。
“我不能退亲!”陆落对叔公道。
闻乐喜谲滟的容颜阴沉着,愤怒道:“落儿,你放心,叔公没死,谁也不能欺负你!”
“......叔公,我并不是厚脸皮,非要赖着颜家。若是颜浧要退亲,我肯定答应。可现在颜浧生死未卜,颜家轻信了柏兮的话,想要毁掉颜浧的婚姻,我不能任由他们。”陆落道。
闻乐喜宠溺外孙女,说:“应天府的府尹,乃是聂家的门生,我派人去说句话,许府尹会斟酌轻重!”
陆落轻轻颔首。
“落儿,你脸色这么难看,多久不曾睡了?”闻乐喜见陆落要走,立马喊住了她。
他是气急了,又因陆落肌肤白皙,她脸色苍白,闻乐喜现在才留心到。
想到她此刻的煎熬,闻乐喜更是心疼极了。
“好几天了......”陆落道。
她疲倦到了极点。
可是她睡不着。
她守在颜浧身边,洀洀派人送了参汤给她,陆落喝了几口之后,趴在颜浧床边睡了不足两刻,就清醒了。
“坐下,吃些东西,休息片刻再去!”闻乐喜道。
闻乐喜让人收拾了柔软的铺盖,熏得暖暖的,又熬了燕窝,让陆落吃些饭菜,再喝一盏燕窝。
陆落知道,颜浧一时半刻也醒不了,接下来几天会更加难捱,她就答应了。
吃了东西,用热水净面,陆落的困意上来了。
临睡之前,她打着哈欠,努力睁开眼帘:“叔公,毓善坊有个我的朋友,他也昏迷不醒,我派了丫鬟去看,丫鬟还没有回来,你再派个人,去帮我打听下。”
陆落还牵挂着水长宁。
水长宁是因陆落而受到了反噬。
“好,我马上叫人去。”闻乐喜替她掖了掖被角。
在叔公的府上,就如同自家,陆落安稳睡了觉。
这一觉她睡得踏实又安稳,好似睡了很漫长的时光,其实堪堪一个时辰。
陆落年纪小,素来又健康,偶然的熬夜于她无妨。
她匆忙坐起来,要去看颜浧。
满天的大雪昨日就停了,今日放晴。三寸日光,金灿灿从半卷的纱幔里透进来,映上了帘钩,金钩熠熠。
窗外的梅花树,在初雪的午后并未盛放,翠嫩的小花苞点缀着虬枝的单调。
满树的雪,晶莹透明,已经沉甸甸的,冻得结实,腊梅枝桠低垂了头,似相依呢喃,喁喁情话。
陆落穿了衣裳,不等丫鬟服侍,自己随意挽了头发,穿红披风,准备出门。
闻乐喜来了。
“叔公,忠武侯府有消息吗?”陆落迎上来,匆忙问道。
闻乐喜摇摇头。
颜浧还未醒。
陆落眼眸一黯。
“你的那位朋友,姓水的,他也没醒,不过他神色还好。”闻乐喜道。
陆落想到水长宁,就想到他拿出来的人鱼膏,陆落深深的惭愧起来。
他的人鱼膏,没有发挥到本应该的作用,反而被陆落浪费了。
水长宁的昏迷不醒,也让陆落担心。
“我去看看他。”陆落道。
她先去看了水长宁。
和颜浧那边的热闹不同,水长宁的院子小巧紧凑,萧条静谧。
陆落敲门,有护院来开门,他们都是颜浧的护院,上次陆落借到千衍家去的,如今有三四个人在水长宁这里照料。
——*——*——

第362章施咒(书香迷恋168和氏璧+)

陆落不同意退亲。
熟悉颜浧的人都知道,颜浧把陆落当命一样,哪怕是退亲了,颜浧回头也要把陆落再娶回去。
柏兮提出这等要求,是极其无用,又极其不合理。
是以,陆落判断柏兮还有后招,他不是简单想让陆落和颜浧退亲。
退亲,根本不是搅散陆落和颜浧的釜底抽薪方法,柏兮不会这样幼稚。
“他抹去我爱女的记忆,授她邪术,让她入了孔雀河流派......”
陆落突然想起了她师父这段话。
前世的柏兮,是先将落落的记忆抹去,让其忠心耿耿。
他会不会也这样对颜浧?
颜浧一开始钟情于陆落,陆落觉得他很轻率而粗莽,谁知道有没有她师父从中相帮的缘故?
陆落对感情很悲观,她没有让男人一见钟情的资本,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偷偷想过:“颜浧那么绝情,他却喜欢我,是不是师父给他下了降头?”
毕竟颜浧连前世的术法都想不起,怎么单单想起了前世的爱人?
就像陆落,她天生有玄学方面的天赋,但是她记不起她的爱情。
玄学,比爱情更深刻,那才是映在骨子里的,几辈子都忘不了。
师父不承认给颜浧施咒,陆落也就不敢当面去怀疑,惹得师父不快。
她还是会忍不住揣度,师父到底有没有给颜浧下什么阵法,让颜浧鬼迷心窍,从而对陆落着迷。
如今柏兮逼迫颜家退亲,陆落这种预感就涌上了心头。
她害怕了!
她害怕颜浧一睁开眼。就不记得她了。
“柏兮将退亲视为一劳永逸的办法,那么醒过来的颜浧,肯定会有很大的变故。”陆落的害怕也不是没有道理。
柏兮的行为,是陆落害怕的理由。
猜到了这里,陆落绝不同意退亲。
她知道颜家二老爷开始替颜浧写退婚书了。
“......把侯爷的私章给我!”陆落找到了颜浧身边的大管事季南浦。
季南浦也是军士,从前在颜浧军中做书记官,今年五十出头了。身体不太好。
他跟着颜浧回京之后。就在颜浧府里做大管事,颜浧的私库房和私章,都交给季南浦保管。
“不行的。陆姑娘,侯爷吩咐过,他的私章除了属下和侯爷本人,决不能给第三人。您若是需要。得问过侯爷。”季南浦道。
颜浧府里,都是军士。他们虽然改口不再称呼颜浧为将军,而仍是自称“属下”,而不是“老奴”。
“你绝不给其他人?”陆落反问他,“如果永熹侯府的世子要呢?”
季南浦道:“姑娘放心。下属知道分寸。姑娘和侯爷亲密,远胜过永熹侯府。若是姑娘拿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绝不可能拿到。”
“那好。你不能给任何人。”陆落道,“我也信任你。”
季南浦道是。感激陆落没有刁难他。
颜浧被救回来,已经六个时辰了,冯太医的符水喝下去,颜浧没有像水长宁那样渐渐退亲青黑色。
水长宁被阵法反噬,导致天地间混乱的阴煞入体,时间很短,很快就请了冯太医。
颜浧却在树林里耽误了一天多。
陆落没有放弃,让冯太医继续给颜浧诊治,而陆落自己,去求了她的叔公。
“我不能退亲!”陆落对叔公道。
闻乐喜谲滟的容颜阴沉着,愤怒道:“落儿,你放心,叔公没死,谁也不能欺负你!”
“......叔公,我并不是厚脸皮,非要赖着颜家。若是颜浧要退亲,我肯定答应。可现在颜浧生死未卜,颜家轻信了柏兮的话,想要毁掉颜浧的婚姻,我不能任由他们。”陆落道。
闻乐喜宠溺外孙女,说:“应天府的府尹,乃是聂家的门生,我派人去说句话,许府尹会斟酌轻重!”
陆落轻轻颔首。
“落儿,你脸色这么难看,多久不曾睡了?”闻乐喜见陆落要走,立马喊住了她。
他是气急了,又因陆落肌肤白皙,她脸色苍白,闻乐喜现在才留心到。
想到她此刻的煎熬,闻乐喜更是心疼极了。
“好几天了......”陆落道。
她疲倦到了极点。
可是她睡不着。
她守在颜浧身边,洀洀派人送了参汤给她,陆落喝了几口之后,趴在颜浧床边睡了不足两刻,就清醒了。
“坐下,吃些东西,休息片刻再去!”闻乐喜道。
闻乐喜让人收拾了柔软的铺盖,熏得暖暖的,又熬了燕窝,让陆落吃些饭菜,再喝一盏燕窝。
陆落知道,颜浧一时半刻也醒不了,接下来几天会更加难捱,她就答应了。
吃了东西,用热水净面,陆落的困意上来了。
临睡之前,她打着哈欠,努力睁开眼帘:“叔公,毓善坊有个我的朋友,他也昏迷不醒,我派了丫鬟去看,丫鬟还没有回来,你再派个人,去帮我打听下。”
陆落还牵挂着水长宁。
水长宁是因陆落而受到了反噬。
“好,我马上叫人去。”闻乐喜替她掖了掖被角。
在叔公的府上,就如同自家,陆落安稳睡了觉。
这一觉她睡得踏实又安稳,好似睡了很漫长的时光,其实堪堪一个时辰。
陆落年纪小,素来又健康,偶然的熬夜于她无妨。
她匆忙坐起来,要去看颜浧。
满天的大雪昨日就停了,今日放晴。三寸日光,金灿灿从半卷的纱幔里透进来,映上了帘钩,金钩熠熠。
窗外的梅花树,在初雪的午后并未盛放,翠嫩的小花苞点缀着虬枝的单调。
满树的雪,晶莹透明,已经沉甸甸的,冻得结实,腊梅枝桠低垂了头,似相依呢喃,喁喁情话。
陆落穿了衣裳,不等丫鬟服侍,自己随意挽了头发,穿红披风,准备出门。
闻乐喜来了。
“叔公,忠武侯府有消息吗?”陆落迎上来,匆忙问道。
闻乐喜摇摇头。
颜浧还未醒。
陆落眼眸一黯。
“你的那位朋友,姓水的,他也没醒,不过他神色还好。”闻乐喜道。
陆落想到水长宁,就想到他拿出来的人鱼膏,陆落深深的惭愧起来。
他的人鱼膏,没有发挥到本应该的作用,反而被陆落浪费了。
水长宁的昏迷不醒,也让陆落担心。
“我去看看他。”陆落道。
她先去看了水长宁。
和颜浧那边的热闹不同,水长宁的院子小巧紧凑,萧条静谧。
陆落敲门,有护院来开门,他们都是颜浧的护院,上次陆落借到千衍家去的,如今有三四个人在水长宁这里照料。
——*——*——

第363章蚍蜉撼大树

陆落赶过来看水长宁。
水长宁未醒,他的小厮青末守在旁边。看到陆落,青末露出了嗔容。
青末想要说陆落几句,可想起主子之前的叮嘱,青末的话又咽了下去,梗住脖子不开口。
“......冯太医怎么说?”陆落望着病榻上的水长宁,心里沉甸甸的,内疚感似潮水涌上来。
水长宁脸色还好,只是像睡着了,唇色红润,退了青黑。
这点让陆落稍微安心些。
陆落第一次仔细看水长宁的脸,他的睫毛纤长浓密,比姑娘家的还要好看,像一把小扇子,静静收拢着。
陆落想起来,他的眼睛肯定很好看。
只是从前见到他,没怎么留意过他的容貌,只关心他的术法。
陆落的心头布满了层云,很重,透不过来气。
“冯太医说最迟明早会醒,若是醒不了,以后就不会再醒了。”青末说到这里,声音微哽,有点说不下去。
他很生气,都是因为陆落,老祖托付,水长宁才千里迢迢赶到了京师,想要帮衬陆落。
连保命的人鱼膏都给出去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想到自家主子从出生就没享过福,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偏偏又遇到这等事!
“陆姑娘,你不要再为难我家郎君了!”青末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豁出去了。对陆落道。
“......你知道我家郎君在江南有多少家业吗?那二十万两,还不够我们一天的周转。你以为郎君看重你的钱?
若不是你师父曾救过郎君,郎君为了报恩,岂能以命相搏?
陆姑娘,你也是术士,难道连孔雀河流派的宁墨谷也没听说过?你连这点见识也没有?
宁墨谷曾布阵屠城,用怨煞炼玄术。几乎毁了西域无数的城池。他的术法有多厉害,你不知道吗?
明明毫无胜算,你却还要去争,不过是不把我家郎君的命当命罢了。”青末说着,脸都涨红了。
陆落张口想解释,可话全部堵在嗓子里吧,半晌抽不出头绪来。
在玄术的行业里,陆落不过是井底之蛙。有人告诉她,外面的海洋极其宽阔。但陆落没见过,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宁墨谷真的那么厉害,她也不相信自己没法子对付他。
陆落拼了全力,她不肯相信她师父说她是蚍蜉。
现在......
“陆姑娘。等郎君醒了,您告诉他,让他回江南去,不可再与宁墨谷为敌,就当您大慈大悲了!”青末半为怨恨,半为苦求。
“好。”陆落立马应下了。
青末敌视陆落,陆落也帮不上忙。就毓善坊离开,去了颜家。
陆落的丫鬟还留在这里。
等到了忠武侯府,陆落直接去看了颜浧。
颜浧的脸色比陆落离开之前更差了,他的唇色乌青,脸上黑紫,像是中毒极深。
冯太医也急了,对颜家的人道:“老夫救不了,还是得赶紧请个高道或高僧,否则侯爷性命堪忧。”
颜家的人请柏兮出手。
柏兮一定要退婚书,否则颜浧将来还是会被反噬。不能彻底根治颜浧,等于砸了柏兮自己的招牌,他不做这种事。
他要维护自己术士的名声,这无可厚非,颜家人能理解。
“许府尹说,当初的婚书是忠武侯的私章,要咱们拿了忠武侯在私章去,才能盖上公章。”颜家的下人拿了退婚书去衙门,被退了回来,回禀道。
老侯爷和二老爷知道是闻乐喜在阻挠,很生气。
颜家不是没法子对付闻乐喜,只是没工夫等了。
颜浧等不起。
颜浧虽然不孝顺,老侯爷和二老爷却不能见死不救。
颜家不得不承认,颜浧这个名震天下的武将,给颜家的势力添了大多一臂助力!
若是颜浧死了,颜家也要折了一臂。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从政治上考虑,他们都要救颜浧。
家族的荣耀重于一切,婚是肯定要退的。
“请太皇太后下懿旨吧!”老侯爷道,“许府尹是聂家的人,总不能杀了他。闻乐喜打了招呼,许府尹会偏袒他,拖下去对三郎不利。”
柏兮说,过了五天,颜浧哪怕醒过来也是个废人。
而颜家想要扳倒许府尹,不是一朝一夕的,许府尹背后靠着闻乐喜和聂太后的娘家!
颜家想走捷径,就直接请太皇太后下懿旨,退了陆落的婚事。
太皇太后依靠外戚,同时又忌惮他们。
她没有立马答应颜家的请求,而是去打听此事的缘由。
太皇太后也不想和闻乐喜作对。
太皇太后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年纪越大,越是想过太平日子。
皇帝是她至亲的孙儿,太皇太后很疼他;而她的儿媳妇聂太后本分温顺,目前和太皇太后没有太大的冲突,彼此相安无事。
太皇太后也没几年的活头,从未想过让楚王去取代小皇帝,所以她不想扳倒聂家,不想掌控朝政,她只想安稳度过自己的晚年。
她想要和平。
年轻的时候斗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到老能尊享富贵吗?
如今,她都有了,还求什么?她一把年纪了,不想折腾。
一旦她得罪了闻乐喜,跟儿媳妇撕破了脸,以后免不得每日都要争斗。
太皇太后打算弄清楚前因后果,若是陆落没有大错,她就不打算帮颜家了。
没意义,那样都是为了颜家,而不是为了她自己。
“......忠武侯昏迷不醒。”太皇太后派人去打听,就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颜浧的性格,是只猎豹,狡猾又凶狠。他是皇帝的老师,更是声望显赫的武将,朝中威望极高。
太皇太后更不想和颜浧撕破脸。
“等忠武侯醒了,再说退亲不退亲的话!”太皇太后道。
她拒绝了颜家。
颜家惊讶之余,也很是生气。
病榻上的颜浧,脸色则越来越差。
柏兮慢悠悠等着,陆落则等不下去了。
“我要试一试,最后一次,否则我不甘心!”陆落想。
“我要布阵!”陆落对颜浧的护院和颜家众人道,“请你们都出去,不要打扰。”
她要自己救颜浧,让颜浧醒过来。
曾经在梦里,倚竹也是这样,陆落想用玄襄阵救她。
最后失败了。
可那是梦里。
这次,陆落也真正试一次。
她和颜浧的命,不能交给任何人,她要撼一次大树!
最后一次。

第364章布阵

《六仪籍志》上有个阵法叫玄襄阵,可以“消无妄之灾、度难人脱苦、修无尽寿命”,最符合颜浧此刻的情况。
陆落要替他“借寿”。
借寿,其实是将陆落自己的寿命,转借给颜浧,因为陆落肯定要受到极大的反噬。
哪怕不成功,陆落也可能遭遇反噬的侵害。
饶是如此,陆落还是要试,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玄襄阵要用的法器很多。
在玄术里,要用法器多的阵法,反而是容易的。越是简单的阵法,越是需要法器众多,用法器来堆砌。
玄襄阵就需要四千零九十六样法器!
“去替我买葫芦,要四千零九十六样,全部要铜制的,四个时辰之内办好!”陆落对忠武侯的管事季南浦道。
在梦里,陆落是让自家的小厮去买葫芦,结果他们花了一整天才买齐。现在,她是吩咐忠武侯府的人,他们绝对能在四个时辰内办妥。
“......你去趟公公的府里,就说我需要钦天监术士的帮忙,有多少人就来多少人!”陆落又对自己的丫鬟书破道。
书破知晓紧急,很匆忙去了。
不到两个时辰,颜家的人把葫芦买了回来,全是铜制的,有大有小。大的个头等于真实的葫芦,和木瓜差不离的个头;小的如花生,精致玲珑。
闻乐喜也从钦天监借了九名术士,送到了忠武侯府。
“这是要做什么?”
“如此声势浩大,是要闹出大动静?”
柏兮也听闻了。
他悠闲踱步到了忠武侯府时,陆落正在教九名术士画符咒。
满地朱砂和黄符,已经画了不少。
如此声势浩大。肯定是要画出四千多章符咒,作为布阵的法器。
嗯,玄襄阵!
柏兮唇角微挑,深邃里的眸子有点暖色:不错,她还记得玄襄阵,总归没辜负他的期望。
只是,有什么用呢?
柏兮微微摇头。
好似捕捉老鼠的猫儿。柏兮也乐意见到他的猎物在临死前的挣扎。很是有趣,其乐融融的。
“可要我帮你?”柏兮笑道,“你就不用如此辛苦了。你也许不记得。这个阵法是很难成功的。”
陆落不理会他。
其他的术士很好奇柏兮,似乎听说过他的名头,对他格外敬重,亦或者不着痕迹打量他。
术士此行也讲究资历。只是柏兮的术法惊才绝艳,早已超脱众人对术法的理解。所以他们很尊重柏兮。
“来人,请他出去!”陆落愤怒。
她很疲倦,故而情绪掌控没那么妥善。看到柏兮,陆落火冒三丈。当场发作。
柏兮微笑,对陆落的怒火不以为意,笑道:“别着急。你慢慢画,反正也没用.......”
说罢。他转身走了,还很贴心替陆落关上了门。
陆落深吸一口气,不愿意被柏兮扰乱情绪。
他们忙了两个时辰,将四千多章符咒全部画好了。
接下来,陆落花了半个时辰,每一张都要检查,争取没有漏洞。
陆落自己有一百多件法器,她也全部拿了过来。
“我现在布阵,你们都要小心看守。”陆落喊了护院。
这次,陆落以自己为中宫,她以自己的“寿命”,为颜浧“借命”。
玄襄阵要在八个方位,布上八个中阵;每个中阵,又有八个小阵;每个小阵,需要八个方位定局。
一共要四千零九十六件法器。
陆落这次不再假以人手,她需得亲自将“玄襄阵”一个个布上。
“她在忙什么,这样会耽误三哥的病情!”颜家的四郎不理解,对此很不赞同。
“她已经折腾了大半天,到底有用没用啊?”颜家其他人也好奇。
洀洀担心极了,跑到外院来看。
“我三嫂在做什么?”洀洀焦虑问总管事季南浦。
季南浦道:“陆姑娘在布阵。”
洀洀不肯再走了,非要留在这边。
等陆落的玄襄阵布好,距颜浧被找回来,已经三天了。
也就是说,若柏兮没有撒谎,颜浧只剩下两天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