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不知道这些。
他摇摇头:“陆姑娘,您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等您把事情办妥了,龙王会亲自来找您的。”
陆落问:“你有何要求?”
“我送方家放我走,准备一口极好的棺木,将我妹妹尸骨迁移出来,您需得替她念安神咒。”大柱道,“我要将妹妹移到南边去安葬,方家给她送行。”
“好,我答应你!”陆落道。
颜浧就看了眼陆落。
这答应得也太快了!
还有什么“龙王”,这傻逼似的名号,让颜浧分外无好感。
陆落就没有江湖外号,照样本事过人,取个花哨的名头,就术法高超了吗?
“......我先给你安排客栈,在和方家商量棺木的事,你安心等着,记得给龙王传信。”陆落道。
大柱道是。
陆落转身,去了方家老夫人的院子。
她先把大柱的要求,告诉了方家众人,然后道:“先送他走吧。”
“外祖母,大舅舅,此事交给我,我一定替你们办妥,先放那人出府。”颜浧没等方尚书反对,就开口道。
“既如此,就先交给你们吧。”老夫人道。
怕方尚书不答应,老夫人抢在前头答话了。
老祖宗发话,没人再敢有异议。
陆落带着大柱,离开了方家。
先将大柱安顿好,陆落派颜浧的护院看住他,才有机会单独和颜浧说话。
“龙王是谁?”颜浧问陆落。
“我在湖州府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名头,却无缘一见。”陆落道,“我只知道他姓水,来历不明。
他擅长天象学,学的是诸葛玄学。百姓说他能呼风唤雨,每每干旱或者水涝,当地百姓和官府都要请他。
他的术法,总是很有效果。他姓水,又擅长天象符咒,百姓赐予他‘龙王’的外号。”
“这怎么可能?”
陆落道:“我在湖州府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从未试图与他接触。可我现在认识了柏兮,我突然觉得水龙王也许真有本事,并非浪得虚名。
那个大柱说,‘老祖’托水龙王进京帮衬我。‘老祖’是我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号,能知道我师父的来历,而且得我师父托付,此人绝不简单。
我们的婚姻,柏兮设了劫数,我只怕是无能为力了,颜浧,我学艺不精。水龙王能帮我,我才有胜算。”
“龙王龙王,我听得格外别扭,神神叨叨的,他到底叫什么?”颜浧突然很烦躁。
他不知道为何,很憎恶这种称呼。
陆落不解看着他,说:“我不知道......”
虽然陆落也觉得外号叫“龙王”挺装逼的,但人家名副其实,而且是百姓所赠,并非他自称,也无可厚非。
颜浧的反感,让陆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他不是姓水吗?”颜浧道,“叫他水老先生好了,什么龙王,他也不怕遭天谴!”
“你怎知道人家是老先生?”陆落失笑,“也许是个年轻人呢?”
颜浧定定看着她。
“......水老先生能帮忙,我们必须借助他。”陆落立马改口了。
颜浧这才满意点点头。
陆落和颜浧去跟方家周旋,让方家放过大柱,完成大柱的要求。
方家不太乐意。
当初大柱用风水阵,弄得方家家宅不宁,此事方家还要追究的。
秀儿是自己吊死的,跟方家无关,站在方家的立场,让大柱将秀儿挖走可以,但却不可能给秀儿送行。

第350章水龙王(第五更求月票)

秀儿的哥哥说,“水龙王”来要帮陆落,可对方一直不露面。
陆落从前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靠玄术赚些钱财,等于有份“事业”,她没想和同道中人打交道。
更没想过跟任何人结怨。
亦或者,陆落所理解的“同道中人”,都是另一个世界那些风水师们。
他们和陆落差不多,最厉害的玄学大师,也只不过是陆落的太师父那种:相术更准确,风水阵法更精确而已!
陆落不怕他们。
如今,陆落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
她来到了玄术最繁盛的年代,见识了传说中的玄术和术士,他们真的能逆天。
陆落开始后悔有这份“事业”,她母亲的陪嫁,足够她衣食无忧的。
她踏入了一个圈子,将自己送进圈子里做炮灰。
“要么退出去,从此不再出手;要么赶紧学习,成为师父那样的术士。”陆落心想。
这两者都挺难的,特别是后者,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为何要方家送秀儿?”陆落问大柱,“要怎么送,何人来送葬?”
“是方家害死了秀儿,你们要拿命偿还!”大柱声音微哽,“我们没用,不能报仇,只求方家能还秀儿安宁,让他们家的老爷送葬,送到码头即可。”
“方家不同意的。”陆落喟然。
“水龙王说,您要帮我办妥此事,他才能帮您。若不是当初您毁了水龙王的阵法,方家早就求饶认错,给秀儿送葬了。”大柱道。
水龙王给方家布阵。是问过大柱的。
大柱和他爹娘说,他们不想怨上添怨,秀儿的确是自尽的,他们不要方家死人,让方家送葬,算是认错了,秀儿的亡魂也能得到安息。
结果。阵法刚起了作用。不过短短几个月,方家尚未到绝望的时候,就被陆落给破了。
陆落有个很厉害的师父。水龙王忌惮老祖,没有出手报复陆落。
“......也对。”陆落想了想前因后果,她是破坏了同行的阵法,对方如此要求。合乎行规。
“方家少爷去送葬,行么?”陆落问。“一定要老爷?”
大柱想了想,道:“少爷也行,只是不要大少爷。”
大柱是穷苦出身,骨子里有点奴性。还不能发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悲愤。在他心里,方家的少老爷们都是高人一等的。
有个高贵的人来给秀儿送葬,就足够了。
陆落挺难受的。
从客栈出来。陆落去找了颜浧,让颜浧陪同她。再次去方家。
“我完了,既得罪了你祖父母,也要去得罪你外祖母。颜浧,将来你若是有事,他们肯定第一个先处理掉我。”陆落道。
“胡说什么?”颜浧揽住她的腰。
“这也没办法,我还不能像我师父那样让人敬畏。”陆落道。
颜浧见她着实忧心,就道:“你不用出面,我去跟他们说。我的话,他们还是能听一两句的。”
颜浧最近心里烦躁,他也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否则西北战事失利的消息,会逼疯他。
想到自己那些部下,如今血浴疆场,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马刀之下,而是死于主将的携私报复和指使失策,颜浧浑身的血液都在逆行。
他痛苦不堪。
这种痛苦,连陆落都不能理解。没有打过仗的,永远都不知道主将的心情和压力。
谁的兵,谁知道心疼!
颜浧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惹恼朝臣,他需要蛰伏,等待消息。
一旦他发狂挑事,哪怕换主将,也轮不到他。
颜浧此刻的冷静,在外人看来是有点冷血无情。
他需要找点事做,让他能继续保持他的镇定。
颜浧送陆落回家,自己去了趟方家。
他和方尚书吵了一架。
最终,方家老夫人做主,同意让二少爷去给秀儿送葬,送到码头去。
就说秀儿以前是二少爷房里的。到底是不是通房,就另外再说。
方二郎悲天悯人,他答应了;而他的妻子是个很自信的女子,她并不猜疑什么。
“这事要是我去办,肯定要跟方家结仇。”陆落想,“还好颜浧搞定了。”
方家送了大柱一口棺木,将秀儿的尸身请出来。
陆落依照诺言,在念安神咒。她没怎么念过,她又不是真道士,没经历过这些。
她念安神咒,有点像洗业咒。
念完了,大柱将秀儿的尸骨重新收殓,放入新的棺木,雇了马车拉着出城。
没几个人送葬,陆落就陪着去了。
颜浧没空,不再理会此事。
陆落也送到了码头,见大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她就知道是“水龙王”一路安排的。
“大柱,我去哪里找水龙王?”船要开了,陆落却始终不见自己那位相助者的影子,急促问道。
大柱摇摇头:“龙王说,事情办妥之后,他会找你的,让你无需担心。”
“什么龙王?”方二郎好奇,“这是唱什么戏?”
陆落有口难言。
大柱离开了,方家却关心术士是否会再害方家。
陆落以她师父的名义保证,那名术士绝不会再出现,方家和秀儿的事,彻底两清了。
“......秀儿的父兄害我们,我心里也着实可怜那孩子。如今,我总算放下了一段冤孽。”方老夫人道。
其他人难说,方老夫人确有被救赎之感。
陆落即将是忠武侯夫人,她的本事、她的保证,是很有说服力的。
大柱离开后的第三天,有个人登门,自称叫“水长宁”,说是千衍的故友,受了千衍的嘱托,给陆落带东西。
“水长宁,就是水龙王吗?”陆落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她急忙忙去了外院。
外院的中堂,一袭白衣翩然而立。他身量颀长消瘦,看着背影比石庭还要优雅。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陆落有点吃惊: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和颜浧还要小。
“你是水龙王吗?”陆落上前,和他见礼,直接问他。
对方道:“我叫水长宁,老祖曾与我有些缘法,他托我给你带封信。”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毫无起伏。
他神色淡淡的,眼眸也淡淡的,似平静的湖面,没有半分涟漪。
说罢,他将手中一个信封,递给了陆落。

第351章要给钱

陆落从水长宁的手里接过了信笺。
信封上是师父的字迹,陆落认得。
她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叠空白的纸,无任何笔墨。
她一时读不懂,茫然看了半晌。
水长宁坐下喝茶,神态幽静。他似孤山的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傲,也不是拒人门外的冷,他仅仅是静默,将自己溶于万物,不落痕迹。
陆落莫名对此人有点敬畏。
她看不懂师父的意思,暂时将信笺塞回信封里。
“你是在哪里见到我师父的,他老人家现在如何?”陆落主动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她最关心师父。
“老祖路过我住的地方,让我在冬月之前上京一趟,将此信给陆家五姑娘。”水长宁道,“他往西南去了......”
师父在路上观测天象,估计是推演出了陆落婚事有变,才临时找了个人相助陆落?
“你是来帮我的吗?”陆落道。
水长宁颔首。
“那要从何处开始?”陆落问,心里燃起了希冀。
水长宁将茶盏放下,汝窑茶盅落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声息。
“二十万两。”水长宁道。
陆落蹙眉,疑惑看着他。
他说的二十万两,是自己想的那个二十万两吗?
“......我答应帮忙,却不是白忙活。陆姑娘若是有求于我,先奉上二十万两白银,再说后话。”水长宁道。
陆落微睁了眸子,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她替人看风水,要价高昂。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她全部的身价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万两。
陆落素来觉得自己有钱,到了此刻才知道:她还是个穷人,她拿不出旁人开的价。
身为术士,陆落如果回一句“你这也太贵了”,就是亵渎了此行,她憋死也不能发出此质问。
“你确定能帮我化除劫数?”陆落问。
水长宁摇摇头:“我只能尽力。二十万两是我出手的价格。成败在天,不在我。”
他比陆落还有贪婪。
陆落咬了咬牙。
二十万白银,约等于二千三百万人民币。
水长宁的意思是。二十万两白银相等于挂号费,还不是诊金和医药费。
奸商!
陆落暂时没这么多现银,她母亲替她置办陪嫁,已经花了很多。
哪怕把她母亲的钱财也算上。陆落可能要倾尽全力,才能付出这笔钱。
“我没这么多钱。”陆落道。“不过我可以筹给你。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水长宁道。
就像病人去挂号,医生在挂号之前也不知他是否能治好病患。
但是,挂号费还是要交。
水长宁的侧颜白皙,高挺的鼻梁。深深的眼窝,眼睛藏在深处,眸子乌黑浓郁。似孩童般璀璨纯净。
他俊美的脸上,毫无喜悲。看不出情绪。
他到底是说笑,还是认真的,陆落从他脸上看不明白。
她只感觉自己在跳坑。
“没有把握?”陆落反问,“此话何意?”
“劫数是宁墨谷布下的。”水长宁口吻清淡,“宁墨谷是神,人不要和神去斗,毫无意义的。”
陆落倏然添了怒。
这么贵的挂号费,居然是个庸医,如何不生气?
“他也是人,不过是*凡胎,如何就斗不得?难道我们就要像蝼蚁一样,被他践踏吗?”陆落道,声音微提。
水长宁好俗不懂她的愤怒,安静道:“嗯。”
“嗯?”
见陆落不懂他这声嗯的意思,水长宁解释说:“凡人不如蝼蚁。”
他的神态,不是调侃,也不是责骂,而是很认真阐述这个事实。
“滚。”陆落沉默片刻,指了门口。
水长宁神态不变,若平静如镜的湖面,没有任何涟漪,站起身要走。
他走出了门槛,陆落想起自己的束手无策,她追了出去:“水龙王!”
水长宁对旁人的悲欢喜怒不敏感,或者说不在意。
陆落不高兴让他滚,他就当是主人家送客;陆落喊他站住,他就停下来脚步。
打他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不伤他,也不伤己。
“我师父让你来帮忙,还是让你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陆落问他,“你到底有谱没谱?”
水长宁道:“老祖是让我送信的。”
“可大柱说,你是来辅助我的!”陆落道。
水长宁看了眼她,觉得这个小丫头心思混沌不明。
于是,他再次帮陆落理清头绪:“你先给二十万两,我才会考虑是否辅助你。”
“你这是讹诈吗?”陆落心里有怒,说话不免尖锐急促。
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
她也是此行的,她说人家讹诈,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陆落下意识咬了下唇,恨不能将话收回来。
因陆落是问句,水长宁就回答说:“不是。”完全不动声色。
陆落无力扶额。
有本事的人都有怪癖,而且情商比陆落还要低,完全找不到相同的频率,陆落接不上气。
“二十万两太多了,容我和家里人商量。请问我要去哪里找你,何时找你?”陆落行缓兵之计。
“我暂居毓善坊,坊间北面第五户,就是鄙府,姑娘要尽快下决心,我五日后离京。”水长宁道。
“这么快?”
“我进京多时了,即将要赶回湖州府去。”水长宁道。
“你......你是湖州府人士?”陆落讶然。
“我定居湖州。”水长宁道,“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世间琐事,并不稀奇。”
陆落在湖州府两年。
要是百姓知晓水龙王落户湖州,消息一定会传遍全城。
他在江南声誉很高,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他,不知他是年老还是年少。
若众人知晓水龙王这么年轻,肯定会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所以,水长宁的定居,其实是隐居。
陆落不点破,只是道:“那我尽快。”
送走了水长宁,陆落拿出她师父的信,看了半晌。
信毫无问题,就是白纸,一共五张,看似很慎重。
“托人送白纸,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陆落冥思良久,也无头绪。
陆落总觉得她师父在逼迫她,让她想起往事。
师父看来,她应该有能力想起的。
那些记忆,外人帮不了陆落,只得靠陆落自己。
陆落所接受的知识,其实是复杂又矛盾的。
她相信天地间的磁场,她将玄学归为神学和心理学中间的范畴,同时她有相信西方医学。
她相信精神分裂,却否定前世记忆的存在。她是穿越人士,又不敢肯定自己还有前世的残存。
她两种相互冲突的世界观,在她思想里打架。
让她认定自己脑海中一定有前世的记忆,陆落自己先怯了:她没这个信仰。

第352章机会(eastsunrise0仙葩缘+5)

陆落没有深谈,就打发走了水长宁,是因为她着急研究师父的信。
水长宁那么年轻,有没有本事另说,单他要价那么贵,陆落就觉得糟心。
二十万两白银,几乎是陆落全部的身价了。
难道真的要全部赔进去?
水长宁在江南呆久了,见惯了巨贾豪商,要价着实高昂。
“会不会纸张上另有玄机?”陆落心想。
她拿出了罗盘。
陆落的小罗盘被柏兮踩坏了,他说罗盘是拐杖,陆落一直借助拐杖走路,所以没长进。
陆落现在要算什么,都得把自己那个沉重又繁复的大罗盘搬出来。
将师父送过来的纸放到罗盘上,罗盘毫无动静。
陆落拿出一件法器,靠近罗盘,罗盘指针就滴溜溜的转。
“纸张不是法器。”陆落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就入夜了。
丫鬟给陆落端了晚膳,轻声提醒她用膳,陆落没有答应。
晚膳凉了,碧云端了下去,吩咐小厨房准备好宵夜,等陆落饿了再吃。
见陆落对着纸出神,碧云点了两盏灯,分别坐在陆落的面前。
橘黄色的灯火温润,缓缓流淌着,似袅袅烟波,铺陈了满室。
“碧云,你去弄些米汤给我。”陆落突然道。
“是。”碧云连忙应了,“五娘,可要些小菜?小厨房今儿做了糯米丸子.......”
陆落摇摇头:“我不是吃,你去端些米汤,凉的最好了,要么就是温的。”
碧云点点头,亲自去找了。
小厨房没有。碧云跑到大厨房去。
大厨房封灶了,只有两个老婆子收拾,正巧有半分米汤,交给了碧云。
碧云端回来,陆落将师父寄过来的信笺,丢到了米汤里。
没有字迹出现。
陆落又捞出来,将其晾干。
“不是隐形的信。这到底是啥?”陆落苦恼。“师父的哑谜好难猜。”
夜色渐深,陆落回过神来,值夜的丫鬟书破已经打发了其他丫鬟去睡。她自己哈欠连连,坐在陆落身边做针线。
“你去端了洗脸水来,就去睡吧,我洗洗也要睡了。”陆落喊了书破。
书破道是。站起来整了整精神,服侍陆落盥栉。
而后。书破熄了灯,在陆落里屋的炕上睡着了。
陆落躺着,半晌难以入眠,思绪千回百转。
“还是要去找水龙王。”陆落想。“若他真有法子对付柏兮,二十万两我也认了。”
陆落还不了解水长宁,需得和他详谈。
师父托他带信。他应该是位值得相信的朋友。
陆落慢腾腾想着,细腻婉转的夜风。时不时吹拂窗棂,有簌簌响动。
直到晨曦照上了窗棂,从窗幔里透进来迷蒙的光,陆落才有睡意。
睡到了辰正三刻,陆落就起来了。
梳洗之后,她去了趟毓善坊,找到了水长宁。
“你和家师是如何相识的?”陆落问。
水长宁道:“从我七岁开始,老祖就私下里教我术法,他说我合该跟他有缘,我学了五年。后来我离开了家,渐渐有了些名头。”
“他教过你术法?”陆落吃了一惊。
师父说,陆落是他前世的养女,又是这辈子的正式徒弟,怎么他从来不教陆落,反而教一个陌生人?
“是。”水长宁道。
“那你就是我师父的子弟了?”陆落问,“咱们算是师兄妹吗?我从未听师父提过你。”
“我不是徒弟,我们......”水长宁顿了下,想找个更适合的词来形容他和老祖的交情,“我们乃忘年之交,老祖不许我拜师。”
他和老祖是朋友。
陆落从未听她师父说过。
不过,师父又跟陆落说过几句真话呢?
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前不久才捅破,还来不及说什么,师父就预测西南地动,要牵动天象,从而牵动国运,师父就急匆匆走了。
“原来如此。”陆落道,“他为何不收你?”
“老祖只收一个徒弟,这是他的规矩,从未改变过。”水长宁看了眼陆落,说道。
陆落立马就明白了,她师父在等她。
水长宁应该跟师父也有关系,看他的样子,他自己未必知道。
“既然这样,你得帮我!”陆落道。
“当然。”水长宁说,“银子拿来了吗?”
陆落语塞。
同样是财迷,陆落如果需要水长宁帮忙,这笔钱就省不了。
“你真有本事对付宁墨谷吧?”陆落问,“我师父都说他棘手,你有几成把握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