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芳居然也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中豪杰,见被识破了,大方一笑竟然承认了。
“帖子是我找人发的,可照片却不是我拍的。”王琪芳傲慢冷笑,“你冤枉个什么?我还能摁着你的头和那个男人亲嘴不成?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知道不知道,还不是你一张嘴?”王琪芳冷笑,“就算你不知道,也改变不了你是二奶的事实,不是吗?”
赵书雅语塞。
“这事就当给你个教训,赵书雅。”王琪芳以鼻孔看着赵书雅,“别以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还嫩着呢!竞争得讲点原则。这世道还轮不到你这种卖肉的出头!”
一个尖酸刻薄,极尽嘲讽之能事,一个绝望愤怒,不怕破罐子破摔。
于是赵书雅把两个耳环一摘,扑上去抓住了王琪芳,打得稀里哗啦。
*
“你们……想让我来主持明天的庆典活动?”
任勤勤虽然早就估计到了这个结果,可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尤其看着旁边两个打成斗鸡的女孩,任勤勤更觉得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可潜心一思索,任勤勤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剧情里暗藏了许多玄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丑闻事件。她直觉不想掺和进去。
“我来解释一下吧。”李晧然轻咳了一声。
“勤勤,”他语气十分亲昵,“赵书雅缺席的时候,一直是你配合我彩排。你形象气质都非常好,主持得也很好,不仅已经很熟悉庆典的流程了,和我又已经磨合了,拿了台本就能上场。我觉得现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所以我向老师们推荐了你。”
果真是这位仁兄的杰作。
“可是我从来没有正式主持过。”任勤勤再大胆,毕竟从未操持过那么大的盘子。
“你排练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呀。”
“那时候我没有压力,做起来也轻松。”任勤勤苦笑,“你真要我动真格,我怕我一紧张容易搞砸。这么大的庆典……”
“勤勤,我对你有信心!”李晧然倾过身来,靠得更近了一分。任勤勤往旁边挪了两寸。
“勤勤,其实你的心理素质非常好,彩排的时候有几次没有按照台本走,你都能临机应变。”
“可是……”
“主持百年校庆的典礼,是别人争破头都想抢的机会呢!”李晧然变着法儿地劝着,“这段经历会成为你的简历里很有份量的一条。而且,你的影像会被记载在校史里,流传给学弟学妹的。你不想在历史里留下足印吗?”
*
夜空晴朗,一轮半月挂在头顶,照得大地披雪盖霜一般。
夜已深,同学们都熄灯就寝了。任勤勤走到寝室门口,想了想,又轻轻离去。
她来到楼梯拐角,给沈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睡了吗?”
时间已近午夜。沈铎生活极有规律,只要不加班,每天十一点半会准时躺在床上。他此刻应该正在和周公下棋了。
任勤勤望着窗外的月光,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捋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专属于沈铎的铃声突然炸响。
满寝室楼空荡寂静,汪峰这一嗓子唱得太阳都要提前升起。
任勤勤手忙脚乱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男人低沉且略带喑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任勤勤心头咯噔一声,到嘴边的话被一股临时涌上来的悸动超了车。
说起来,自己快四个月没有听到沈铎的声音了吧。沈铎聊天只打字,从来不发语音。这还是他们俩这段日子来第一次通电话。
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这久违的声音就像一股来自南方的暖流,将任勤勤全身包围住,让忐忑乱跳的心逐渐恢复正常。
“勤勤?”沈铎提高了嗓音,“你在吗?出什么事了?”
“啊?啊!”任勤勤回过了神,“没事,我没事!我打搅你睡觉了?”
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挲声,继而是台灯拧开的声音。
“有什么事就直说。”沈铎没好气,“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你在外头?大半夜,你在外面瞎逛什么?”
任勤勤被他念叨得反而笑了,说:“我被老师叫出来谈事,才刚回寝室呢。”
沈铎一声叹息:“我就知道半夜的来电不会有什么好事。说吧,你闯什么祸了?”
“你都还没听我说,怎么就知道不是好事了?”任勤勤嗔着,将刚才发生的事简短地说给了沈铎听。
“……之前几次彩排确实很顺利。老实说,我也觉得挺有趣的。可是临时赶鸭子上架,我心里很没底。”任勤勤说着心里话。
“明天光是我们本校的学生代表就有三千多,校友代表一千多,还有一百多位特邀嘉宾,各个媒体……连央视都要来采访和录像呢。我要是在台上说错了话,没准会传得全国人民都知道!”
“你想太多了。”沈铎哼道,“不过一个大学的校庆罢了,新闻顶多能给十秒,镜头压根儿就扫不到你。”
“你这么说并没有让我觉得轻松点。”任勤勤对空翻白眼,“我怕我表现不好,给自己留下一个黑历史。有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我现在就是弄不清,这鞋我穿着合适吗?”
沈铎沉默了片刻,问:“当你听到这个消息后,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我有点暗爽。”任勤勤老实说,“我想接这任务。但是……”
“你会高估自己吗?”
“这倒不会。我一直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铎道:“那我觉得你该接受这个任务。”
“但是……”
“你了解自己的能力,所以你才想接受。你直觉知道这双鞋子你能穿得上。”
任勤勤安静了下来。
沈铎的声音沉稳有力,如一只温暖的手掌,将任勤勤冰凉颤抖的手握住。
“你只是担心失败。可是再坏又怎么样?这是新闻联播,还是春晚直播?并非没有失败不起的挑战,但是你碰到的这个并不是。如果你要继续往上攀登,你将来的人生中肯定会有比主持一个校庆更加困难的考验。”
沈铎的每个字都说到了任勤勤的心坎上。
“还是要听你说几句话,心里才踏实。”任勤勤感叹,“为这点小事发愁,你肯定觉得很好笑。”
“那你觉得,为什么事发愁才显得高大上?”沈铎反问,“国民经济?股票?温室效应?还是核威胁?”
任勤勤答不上来。
“什么年纪的人,就该为什么事发愁,这才是正常的。”沈铎说,“勤勤,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急着长大了。”
鼻根突然一阵酸胀,任勤勤两眼发热,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可不是么?她的人生已有了很好的保障,无需拼命长大来自己照顾自己了。
她可以享受青春时光,去做少年人该做的事。甚至可以去大胆地尝试,勇敢闯荡,而不用再担心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因为电话那一头的这个男人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给她再次爬起来,继续往上攀登的保障。
“勤勤,”沈铎说,“你已经答应了,是不是?”
任勤勤讪笑:“是啊。”
凭借着一口意气答应了下来,却是越想越忐忑,于是才大半夜找沈铎商量。
这男人的话像一块千斤的秤砣,能把她七上八下的心镇回原位。
“那就继续朝前走吧,勤勤。”沈铎的嗓音充满沉稳温暖的力量,“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朝着最亮的地方走。”
*
次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整个校园洋溢着喜气,学生们都放了假,欢脱地满校园乱窜。
志愿者们一大早就准备就绪,前往各个岗位,开始忙碌。
学生会外联部的成员今日负责嘉宾的接待工作。冯燕妮和几个同学被分派到体育馆边的特邀嘉宾停车场,一旦有嘉宾抵达,就亲自带领他们前往体育馆内的休息室。
特邀嘉宾都是社会名流,只见豪车接二连三的驶入停车场,客人们衣冠楚楚,派头一位比一位大。
足足忙了大半个小时,庆典就快开场,大部分嘉宾也都已抵达,冯燕妮和同学们才终于得以喘口气。
男同学买来了热咖啡,大伙儿躲在避风处,聊起了昨天半夜的“赵书雅大战王琪芳”的校园头条。
“听说两个人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场面相当精彩呢!”
“王琪芳说照片不是她拍的。奇怪,还有谁在算计赵书雅?”
“那范围可大了。凡是被她勾搭过男朋友的女生都有嫌疑吧?”
“王琪芳的脸肿得像猪头呢,今天肯定没法上台主持庆典了。不知道会换谁上场?”
“我知道!”冯燕妮掌握了一手线报,很是得意,“你们绝对想不到最后会是她C位出道!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出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年度收视冠军的戏码!”
“是谁?是谁?”同学围着冯燕妮追问。
就这时,一辆黑色宾利轿车施施然驶入停车场。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一位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一时间,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一早上接待了百来位社会名流,没有哪一位的容貌气度有这个男人这么出众。
他高挑而挺拔,如一株青松,厚重的长大衣穿在身上也丝毫不显臃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时,浅驼色的开司米围巾在寒风中轻荡漾,身姿说不出地潇洒。
“这位是谁?”
“明星吗?没见过呀!”
“是不是校友?”
“我们居然有这么帅的学长?”
冯燕妮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抢在前面,噔噔跑下台阶。
“沈……沈先生!”
冯燕妮在暑假的时候曾跟着任勤勤去宜园玩过两回,也见过沈铎一面,绝不会认错这张冷峻的脸。
“哦。”沈铎也将冯燕妮认了出来,和颜悦色道,“是冯小姐呀。”
“您怎么亲自来啦?”冯燕妮惊喜,“我听勤勤说,你们公司会派一位女领导来的。”
“我正好来这里开会,就过来看看。”沈铎淡淡道,“勤勤呢?”
“勤勤就快上场了,应该正在做准备。”冯燕妮笑道,“这丫头,头一次主持就上这么大的场子,紧张得要死,早餐都吃不下呢。您想见见她吗?她肯定很高兴见到您的。”
沈铎微微一笑。
冯燕妮心领神会,立刻很狗腿地把手一伸:“我给您带路。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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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任勤勤正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通读着台本。
女孩一身红裙, 妆容并不浓烈, 只唇色娇艳, 衬得整张面孔格外秀丽动人。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那枚碎钻羽毛胸针上跳跃闪烁。
会场上,学生代表已开始入场, 音乐强劲的节奏拖着任勤勤的心正七上八下地蹦达着。
任勤勤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来人开了口,她才被惊动。
“你一向运气好。”赵书雅说。
赵书雅敢出门,却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她戴着口罩和绒线帽,身穿臃肿的羽绒服和运动裤,一双被整形医生精雕细琢过的眼睛此刻肿如两颗黄皮大杏子。
绝望之人犯起糊涂来,做事可是没什么底线的。任勤勤也不敢在这当口再刺激赵书雅。
“这次确实是运气。”任勤勤承认,“我没争过这个位子,也从来没有算计过你。”
赵书雅摘了口罩,哂笑道:“以前看你得到那么多,但是也知道你确实很努力, 我心里也能过得去一点。可这一次……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可老天爷就是把馅饼丢你头上了。你这运气……”
赵书雅脸颊一阵抽搐,显然任勤勤的好运已让她嫉妒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可不过是一个主持校庆的机会罢了。
“你以为这不过只是个主持机会吧?”赵书雅竟然看穿破了任勤勤的心思。
“我们明明差不多, 什么都像,可你就能顺顺利利地得到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的……你全都得到了!你戴的那枚胸针,别的同学不识货,可我看得出, 那是真钻石,对吧?”
金钱、学业、人脉、前途……甚至还有异性的呵护和宠爱。
任勤勤发觉自己确实从沈铎那里得到了太多,足以让别人眼红嫉妒,视她为敌。
“不,我们不同。”任勤勤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赵书雅,“你总以贫苦少女自居,可你父母都有正经的工作,只不过是蓝领罢了。你的日子可比我过的好得多。”
赵书雅皱眉,“你……”
“你需要打工赚学杂费吗?”任勤勤气势咄咄地问,“你需要忍受你爸的打骂吗?你的邻居很多都是黄赌毒吗?你会在爸爸死后被亲戚抢遗产吗?如果没有,那么我们就一点都不像!”
赵书雅一脸错愕。
“你看我现在风光,却不知道我当年吃过多少苦。”任勤勤冷声道,“而我从过去所学会的,所领悟到的东西,让我在为人处事上和你也有极大的不同。这,才是我得到沈家欣赏和资助的根本!”
赵书雅眉头深锁,似乎不赞同,但是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任勤勤不想再和她多纠缠。一个人的三观是经年累月才形成的,不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可我不服气。”身后传来赵书雅幽幽的声音。
任勤勤不得不再度站住。
赵书雅神色凄楚:“我打小就和我爸老板的孩子一起玩着长大。我除了没钱,什么都不比他们差。我学习更用功,脑子更聪明,长得都更漂亮。可他们想要什么都有,捧到跟前都还挑三拣四。我却需要付出好几倍的努力,还有可能啥都得不到!只因为我爸只是个司机,而不是大老板……”
“可谁都不能选择出身。”任勤勤说,“这世上多的是人在战乱、贫穷和疾病里苟且偷生,而你的苦恼只是不够富裕。不服气,那就更努力一些好了。成功是没有捷径的。”
“你在这里大言不惭地和我讲成功学?”赵书雅讥笑,“你现在能吃香喝辣,还不是靠着沈家?你自己是已经熬出头了,回头看我们这些还在挣扎的人很好笑吧。”
“你觉得我能吃香喝辣就是熬出头了?”任勤勤啼笑皆非,“我们所追求的东西还真是完全不同。”
话不投机半句多,任勤勤不想再在赵书雅身上浪费时间。
里开场不剩多少时间了,她要和李晧然汇合,准备上场了。
没想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见王琪芳周身裹着一股怒焰,大步而来。
“李晧然!李晧然你给我滚出来!”
*
王琪芳嗓音高亢,响彻四野,将周围的学生全都召唤了过来。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转眼就聚集了一大群人。连保洁大妈也不拖地了,拄着拖把开始看热闹。
“任勤勤,你和李晧然搞的什么鬼?”王琪芳寻不到李晧然,怒火朝任勤勤扑去,“我就说事情也太蹊跷了。你们猜怎么着?给我发赵书雅的照片,和给赵书雅发匿名短信揭发我的微信,都是用同一个人的手机号注册的!这人是李晧然的铁哥们儿!”
“什么?”赵书雅惊呼。
“是李晧然,对把?”王琪芳朝着任勤勤怒吼,“他把我和赵书雅都算计了,就为了捧你上位,对不对?”
任勤勤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证实——她打昨晚起就觉得这个事不对劲,分明有人在背后故意挑拨离间,利用赵书雅和王琪芳性格上的弱点,让她们俩自相残杀。
如果是李晧然做的,这一切并非说不过去。
李晧然以前就含蓄地向任勤勤抱怨过,说王琪芳性格霸道蛮狠,仗着高一届,总把自己当跟班小弟使唤。
可赵书雅呢,李晧然和她没什么大过节,为什么非要把她也搞下来。
难道真像王琪芳所说,都是为了捧自己上位?
可她真的不稀罕这个主持人。李晧然这个殷勤献得让任勤勤啼笑皆非。
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给摘出来。
任勤勤口齿清晰、言简意赅道:“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我一点儿都没有插过手。”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王琪芳也拿她对付赵书雅的那一招对付任勤勤,“你能拿得出什么靠谱的证据来吗?”
“你指控我,不该是你拿出证据来吗?”任勤勤一脸莫名其妙,“疑罪从无。你拿着道听途说的八卦,去哪里打官司都赢不了吧?”
王琪芳没料到这个学妹看着面嫩,却能一脸镇定地和自己对呛,真是人不可貌相。
辩论不过,撒泼总是会的。反正听众都已就位,王琪芳不把这事闹出来不肯罢休。
“最后捡了大便宜的是你,你想说你没参与这事,谁信呀?”
议论声中,任勤勤不慌不忙地说:“学姐,你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推测。你有找李晧然对峙过吗?他承认了吗?”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李晧然拨开众人出列,一脸气急败坏,“王琪芳,你少污蔑我。我才不会做这种缺德事!”
正主来了,王琪芳转移了火力,跳着脚同李晧然争吵了起来。
任勤勤在一旁卒不忍读。
天上果真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每个机遇的背后都藏着一枚扎手小钉子。
离开幕不剩多少时间了,任勤勤朝李晧然指了指腕表。
“等今天的事结束了,我再和你仔细说。”李晧然将王琪芳推开,准备同任勤勤离去。
“你敢走?”
狂怒之中,王琪芳一把拎起保洁大妈的水桶,朝着李晧然泼去。
走廊里炸开一片惊呼,李晧然敏捷地朝旁边闪躲,却是将走在他前面的任勤勤给亮了出来。
半桶浑水,小半溅在李晧然的手臂上,大半直扑向任勤勤。
任勤勤才半转身,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狠狠一把拽了过去。
哗啦一声,水泼在了男人的背上,飞溅向四方。
*
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任勤勤笼罩住,手臂将她摁在怀中,身躯如一面宽阔的墙壁,挡住了袭击。
四周霎时极静。
男人的胸怀里,满是闻惯了的、熟悉又清爽的古龙水淡香。
任勤勤满脑子都是轰轰烈烈的声音,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王琪芳,你在做什么?”学校领导气急败坏地赶到,“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纪律?”
李晧然忙不迭道歉,给沈铎拍去衣服上的水。
冯燕妮不客气地将他挤开,附赠一记白眼,掏出纸巾:“沈总,勤勤,你们有没有事?”
沈铎松开了手,拎着衣领一抖。水珠从呢子大衣上滑落。
王琪芳冲动的时候泼水一时爽,回过神来悔断肠。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不是她一个学生能兜得住的。她傻眼了。
“我……我不是……”
故意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沈铎朝她瞥了一眼,眼风一刀削去了话的后半截。
王琪芳的冷汗唰然而下。
不说她,满走廊的学生都对这种“王霸之气”久闻不如一见,敬畏的同时也新鲜得紧,视线全落在沈铎身上。
任勤勤不得不拽了拽沈铎的袖子,让他收敛点,现在不是嘚瑟的时候。
沈铎低头看她,“没事吧?”
任勤勤摇头。连一滴水花都没溅到她身上。
“要上场了?”
“哎呀!”一个学生会干事猛地回过神来,“还有十分钟了。都准备起来,别看热闹了。两位主持人,赶紧去后台报到!”
走廊里恢复了热闹,大伙儿都动了起来。
任勤勤原本已进入了备战状态,却被王琪芳的胡闹给打搅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她突然有点慌。
“紧张?”沈铎问。
任勤勤老实点头。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逞强的必要。
“抬起头来,勤勤。”沈铎的双手按在了女孩的肩上,“看着我。”
任勤勤深吸一口气,望了过去。
沈铎的面容十分平静,就像万里无波的海洋。一股强劲沉稳的力量自目光中传递过来,如暖流灌注进任勤勤的心底。
“跟着我念。”沈铎说,“我对自己充满信心。”
任勤勤怔了一下,重复道:“我……我对自己充满信心。”
“我会顺利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我会顺利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我会为自己骄傲!”
任勤勤莞尔,秀丽的面孔放着光:“我会让你为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