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回来的人就是不同,浑身充沛的荷尔蒙犹如野狗身上的虱子,一甩脑袋就抖动得到处都是。
江雨生丢给顾元卓老大一记白眼。
车到站,一口气下去了一半乘客。
江雨生不等顾元卓让开就从他身边挤了出去,眼疾手快地抢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去。
顾元卓摸了摸鼻子,自己找了一个拉环,把胳膊吊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持续输出魅力中。
江总已经打开屏蔽罩。
第95章
到达科技园站前,江雨生和顾元卓都没有再交谈。
气氛也并不太尴尬。多亏了手机这项神器,让人在不说话时有了许多光明正大的消遣。
江雨生用手机看新闻,眼角余光偷瞄顾元卓。对方正在用手机打游戏,玩的也不知道是他家旗下哪一款。
有趣的是,地铁车厢的电视广告里,居然还播放着NEX&G公司游戏的宣传片。
江雨生听到有年轻乘客在议论:“这家游戏公司新出的《末日朋克》很带感呢。”
“你听说了他们家CEO的事了吗?”
“怎么不知道?长得好帅!可惜是个GAY。”
“你怎么知道?”
“你去玩玩园丁的那个周年庆副本就知道了。说是CEO专门为了男朋友做的,各种浪漫呢!”
“人家的男朋友。”
“可不是么。”
顾元卓依旧埋头打着自己的游戏,对这段同自己息息相关的对话充耳不闻。乘客也没察觉他们口中的英俊基佬CEO就在身侧。
列车抵达科技园站。江雨生和顾元卓终于分道扬镳。
今日却注定了不是寻常日子。
江雨生公司的新邻门庭若市,张灯结彩,还搭建着红毯舞台。摆了花篮还不够,还堆放着成箱的牛奶,大米,好似在赈灾。
礼仪小姐穿着一套稀奇古怪的高叉旗袍,各个盛臀蜂腰,蓝发红唇,妆容艳丽又古怪。
“这是在搞什么?”江雨生觉得自己好似一脚踏入了大观园。
“对面公司今天开张!”助理兴奋道,“他们家真是金豪呀!给路人派送大礼包,里面有U盘,充值卡,还有掌中充电宝呢!”
江雨生恍然大悟:“游戏公司?”
“是啊!”
难怪楼下挤满一群挂着工牌的白领宅男,想必都是从各个公司里溜出来的。
连江雨生自己也有不少员工没有经受住资本主义腐朽娱乐的考验,近水楼台,跑过去凑热闹。
“那些牛奶和大米又是做什么的?开张还要做法吗?”
“不是的啦。”助理笑,“都是公司的玩家粉丝送来,祝贺公司开业的。仪式完了后,都会送去敬老院。”
江雨生正想问是哪家公司,对面楼下突然声乐大作,正式拉开了开张仪式的帷幕。
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在一片掌声中施施然从后台走了出来,站在了红毯之上。
还是先前的那身衬衫T恤,只是袖子放了下来,脖子上多了一条领带。
也许因为挤地铁出了一身汗,衬衫半湿,贴着矫健的身躯,愈发显得身材精悍刚健。
顾元卓从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笑得一口白牙,江雨生站在对面楼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谢谢诸位的捧场……”顾元卓风度翩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简直传遍半个园区。
他怎么不直接通过园区的公共广播发言?
江雨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白眼,都要在今天全部翻完。
“这是公司老总,还是请来助兴的艺人呀?”助理捧着少女心,脸都要贴在玻璃窗上。
江雨生手下有几名研究员是他教过的学生,比如许娇。他们原本还在看热闹,直到认出了对方是顾元卓,全都瞠目结舌。
虽然江雨生从未出柜,但是几个学生都对他和顾元卓的恋情心知肚明。年轻人,并无歧视,反而还为他们俩的分手遗憾过。
顾元卓也是T大的风云人物,家道中落又奋斗翻身的英雄事迹如今正在校友朋友圈和校园网上疯狂流传呢。江雨生也是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已混成学术圈一枚标杆。
老板的前男友回国创业,公司就开在咱们公司对面!
这是挑衅呢,还是勾引呢?
许娇最会察言观色,所以一直甚得江雨生欢心。
她见江雨生面色阴晴不定,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分析出他和顾元卓如今关系还不明朗,旁人断然不可贸然去客串,不然极有可能被情场战火轰成齑粉。
所以她和几个知情的研究员三缄其口,也绝对不敢去找江雨生打听八卦,只当记性不好,认不出顾元卓此人了。
顾元卓发言完毕,台下掌声雷动。
他手执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剪刀,咔嚓剪断了一根粗红绳。绳子一头系着重物坠地,顺带扯开了蒙着外墙上公司招聘的红绸。
“谷雨科技”四个大字,蓝绿相间,设计得十分简洁美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NEX&G”,以表示这家公司是分公司。
谷雨,顾+雨?
许娇觉得牙有点酸。
面对如此浩大的声势,江雨生依旧铁面无私,只转头对助理说:“那些溜出去的员工,五分钟内不回来,今天的考勤作废。”
顾元卓走下舞台,同前来祝贺的嘉宾握手谈笑,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楼的动静。
片刻后,一个女职员狂奔而出,振臂一呼。人群里数名还穿着白大褂的员工灰溜溜地返回自家公司。
顾元卓仰起头,笑着朝对面楼北侧的办公室挥了挥手。
办公室的百叶窗刷拉合上了。
***
谷雨科技的开业仪式闹腾了大半个上午才消停,园区终于恢复了清静。
江雨生在实验室里核对了一个上午的数据,虽然面上不见喜怒,说话也并不大小声,可依旧把实验员吓得两股颤颤。
等到中午,江雨生去食堂吃饭,一众员工才松了一口气,瘫得东倒西歪。
“老板今天的气场好奇怪。是谁得罪他了?”
“我怎么觉得他今天挺开心的,红光满面,肯定有喜事发生。”
“胡说,分明有什么大事。他比平时要紧张很多。”
“可惜敏真不在,不然可以找她打听。”
哪里用找敏真?许娇心想。不过就是老情人腰缠万贯归来了罢了。
许娇就不信,本城偌大一块地皮,顾元卓就找不到一处像样的写字楼,非要精准地把公司开在旧情人对面。
等着瞧。日后好看的剧情还多了去了。
食堂今日也特别热闹。新公司的员工少说有百来人,今日全部上工,此刻大都挤在食堂里,人头攒动。
江雨生皱眉,考虑要不要去园区外的饭店解决午饭。
“江教授?”
人群刷拉拉自动分开,给老板让路。顾元卓大步而来。
这情景实在像足了敏真爱看的校园偶像剧的画面,以至于让江雨生不禁轻声喷笑了起来。
顾元卓唇角深勾,显然也知道江雨生这不是高兴,而是讥讽。
他也不介意,一派彬彬有礼道:“江教授,过来一起用个午饭吧。你跟着排长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况且,我听说食堂今天准备不够,例菜全都卖完了。”
顾元卓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几名公司高管模样的人,也全都对江雨生笑容满面。
这些也是日后要常见面的邻居,江雨生不便拿乔,挤出职业化的笑,被顾元卓拉了过去。
顾元卓煞有介事地介绍:“江教授是我母校的教授。真是好巧,原来他的公司就开在对面。”
众人纷纷道久仰。
“江教授好年轻,还以为你和顾总是同学。”
“我读过江教授你的报道,真是发自内心地敬佩呢。”
桌子上摆满了饭菜,都是食堂小灶现炒的,一半都是江雨生爱吃的。
顾元卓执弟子礼,名正言顺地为江雨生盛饭夹菜,端茶倒水。
“江教授,这是我从园外酒楼买来的砂锅粥。”顾元卓忽而压低了声音,“你早上说你胃不舒服,喝点粥暖一暖。”
江雨生拿起勺子,朝顾元卓露出慈爱的笑:“我就知道,我所有学生中,就你最孝顺了。”
顾元卓脸皮好一阵抽搐。
顾元卓的手下忍不住道:“江教授,我们顾总当年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
江雨生朝顾元卓望去,对上他灼亮的目光,又把视线移开。
“你们顾总是T大的明星人物,校园男神。”江雨生说。
“这都听说了。有没有什么他不为人知的丑事?”
“对对!谁少年的时候没有犯过蠢?”
“比如剪过什么难看的发型,或者追求女孩儿被拒。”
“喂喂!”顾元卓嚷嚷,“有你们这样的员工吗?”
众人哈哈大笑。显然,这种互联网科技公司,老板和下属相处十分随意,大家都是朋友。
江雨生道:“你们顾总曾为了见心上人,偷偷跑到人家住的地方,结果被狗追得满院子跑,屁滚尿流,险些跳水逃生。”
高管们一愣,随即爆发哄堂大笑。
“真的假的?”
“有没有拍视频?”
“等等!那个烂副本里有这个情节。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顾元卓没吭声。他坐在江雨生对面,目光忽而变得极温柔缱绻,如温暖的蜂蜜,缓缓流动,一直流淌到心田,浸透了前世今生。
江雨生也低下头来,安安静静喝粥。
员工们察觉这两人气氛有变,不再说笑。他们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纷纷起身告辞,只留顾元卓和江雨生面对面。
江雨生看着桌上剩下来的饭菜,轻声说:“太浪费了。”
“以后会注意的。”顾元卓说,“食堂的小灶师傅手艺还不错。以后可以预定些你喜欢吃的。这次回来,仔细看你,觉得你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大好。”
“不必这么麻烦。”江雨生说,“年纪大了,不发体就不错了。少了胶原蛋白而已,并不是瘦。”
“胡扯。”顾元卓轻声斥道,“你看着和六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江雨生挑眉一笑时,眼波霎时流转生辉:“被你识破了。我每晚都会画皮,早上起来穿上身才敢出门。”
顾元卓稳稳接上:“以前我们俩睡一张床时,你也这样?”
“当然。”江雨生挑眉,“我每晚都会给你下药。你睡得死沉,哪里知道我半夜起来都做了什么。”
顾元卓笑得浑身颤抖,引得旁桌几个年轻女职员频频侧目。
“那你真身是什么?”
“ET、异形、纳威人、复联成员……你可以随便选一个。”江雨生放下筷子站起来,“反正不是狐狸精。”
他谢过顾元卓请饭,告辞而去。
回到办公室,助理正在给江雨生办公室里的绿植浇水,见他便笑道:“江教授,今天中午在食堂吃了什么好菜,我看你好开心。”
江雨生一怔,走进洗手间照镜子。
助理真是胡说。
镜子里还不是早上的那一张面孔,眼底依旧乌青,哪里看出他开心来?
下午下班,毫无意外的,还是和顾元卓同路挤地铁。
列车摇一摇,两人紧贴着的身子就蹭一蹭。
江雨生满脸黑线。顾元卓强板着脸,牙关一直紧紧咬着,倒有几分像在憋屎。
等回到公寓,顾元卓道:“要不叫上敏真,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晚饭?”
“不用了。”江雨生说,“我家钟点工今天终于回来了。”
“那明天还是一起上班?”
“再说吧。”江雨生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的性向,已是路人皆知矣…………
江老师和顾总碰上,两人的吐槽斗嘴,对方就都接得上了。
第96章
是夜有客上门,于怀平亲自前来慰问江雨生,顺便打听剧情进度。
于怀平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心肝儿,听说你前男友在你家对面开了一家公司,和你打擂台呢。”
于怀平也是江雨生公司的股东之一,接到线人的通风报信不奇怪。
江雨生回道:“宝贝儿,这擂台打不起来。营业范围都不同呢。”
“人家才不要你的生意,人家要你的人。”
“那真遗憾。我的生意还好出手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不是抢我生意,那我可以饶他一条狗命。”
“哎哟,我的心脏,哎哟喂!”于怀平笑,“雨生,你在别扭什么?以前你独身,借口是不肯委身于凡夫俗子。现在你的男神前任千里送上门,你又不肯签收。”
江雨生沉默片刻,说:“怀平,我同你说句真心话。前任肯这么花心思来讨好我,我说不开心那才是矫情。但是六年都没有来往了,骤然重逢,还是觉得很陌生。”
“最熟悉的陌生人。”于怀平为江雨生点歌。
江雨生噗哧笑:“说真的。我们俩思维模式,说话的口气,生活习惯,都产生了不小的变化。我们之间是有一道隔阂的,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消除掉。况且又都不是十来二十岁的少年人,能没头没脑地就爱在一起。他热情归热情,其实也和我一样谨慎。”
“那我前妹夫呢?”
江雨生又是一叹:“信文和我也是多年的交情。我少年时确实恋慕过他,但是那段感情时隔太久了,已经失效。他这么完美的男人,当然对我也很有吸引力。只是和他做朋友太久,一起吃饭看球没问题,真的要做点亲密的事,总有点……”
“别扭?”
江雨生点头。
“朋友做太久就是这点不好。”于怀平说,“就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们克服这种别扭,迈出最后的一步?”
江雨生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假如,假如你病得要死了,而我和信文上-床是唯一挽救你生命的办法,那我绝对义不容辞,为友情献身!”
于怀平捧腹大笑,倒在江雨生的怀里:“哎哟,我的心肝,你原来最爱的人是我!”
“可不是么?”江雨生道。
“那你对顾元卓呢?如今也是睡不下去了?”
“六年都没见了,身体都生疏了。又都不是色情狂,哪里能随便就手拉手一起上巫山看云雨呢?”
于怀平不以为然,他的理论始终就那么一套:“生疏了,就多睡睡。直接进行最深入的切磋,直达问题根部,深入浅出,通宵研讨。最好,去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南亚海岛,整座岛屿就你们两个人。台风来临,一被困就是一周。屋外狂风骤雨,惊涛碎石,宛如世界末日。你们则能更加全情地、赤诚地投入到这一场研讨会中,将思想升华再升华,以达到灵魂合二为一的高度。”
江雨生:“……”
“真的。”于怀平说,“过了这一关,你们就没有什么陌生感了。”
江雨生问:“你这些年来同那么多位男士都开过这种深入的研讨会。你和他们的灵魂合体了吗?”
“我不同。”于怀平大言不惭,“我没有灵魂。”
江雨生笑,只好说:“那我也不同。我只想着慢慢来。”
于怀平软软地瘫在江家的真皮沙发里,长吁短叹:“真羡慕你呀,雨生。你的爱情能失而复得。”
他穿着宽松的亚麻T恤,领口扣子松脱,露出半片白净的胸膛。有一条狰狞的伤疤竖在胸口中央。
那是心脏手术留下的痕迹。
于怀平的胸膛里揣着一颗早就不堪重负,随时都会罢工的心脏。他如今连走路说话都不能过于激动,手腕上配戴着心律监控器。于家配的两个护工此刻就守在江家客厅的一角,随时待命。
于怀平已不再出门风流。别说寻欢作乐,就是和人谈情说爱,对他的心脏来说都是负担。
“有花堪折直须折,雨生。”于怀平说,“你看我如今,活着也不过等死,再也不用奢想什么爱情。你的前任还能回到你身边,这是多大的幸运。”
***
次日一早,顾元卓准时出门,守在了电梯门口。
敏真率先走出家门。
女孩儿今天穿着鸡心领的白衬衫,郁金香型的小红裙。青春的光芒从她明亮的双眸、洁白的牙齿,和揉了宝石粉般的雪肌上散发出来,令人眩目。
顾元卓热情地吹了一声口哨:“和叔叔说实话,真没有男朋友?”
“我才没那功夫呢。”敏真傲娇地仰着小巧的脸庞,“学业要紧。谈恋爱么,什么时候都可以。”
“老了后,谈恋爱就没那么有趣了。”
“没有趣,那你还想和舅舅谈恋爱呢。”
“喂!”顾元卓道,“我有多老?我才三十二岁!”
“两个我这么老了呢。”敏真吃吃笑。
顾元卓伸手去拧她鼻子。两人正笑闹着,江雨生也走了出来。
身穿一套蓝色棉质夏日运动衣裤,脚踩一双亚瑟士运动跑鞋,手里还推着一辆半新的山地车,车头上挂着一个头盔。英姿飒爽,健朗阳光。
顾元卓呆住:“雨生,你今天出门玩?”
“不呀。”江雨生微微笑,“我觉得你昨天说的绿色出行很对。所以今天打算踩单车去上班。速度比开车还要快,又能锻炼身体。”
顾元卓可谓猝不及防。
江雨生并不是装样子逗顾元卓玩。他这样工作繁忙没空健身的人,只有见缝插针地锻炼身体,才能保持今日的好身材。他这些年每周都有三四天骑单车上下班。
若不然,江雨生又不会神仙魔法,日日坐办公室,还不囤积出一肚子板油来。
等出了大楼,江雨生将头盔戴上,跨上山地车。
随着一声“回头见”,他乘起一道劲风,落叶飞旋,人已经没影了。
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顾元卓一眼。
顾元卓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叔,不去追么?”敏真问。
“怎么追?”顾元卓苦笑,“我没有准备呀。”
“找一辆自行车还不容易。”敏真笑顾元卓真是才回国的土包子,掏出了手机。
江雨生轻车熟路,单骑勇闯早高峰,早练就了在密集人潮和滚滚车流之中穿梭自如的本事。
正风驰电掣着,就听身后一阵杀鸡杀鸭般的咯吱叽咕声由远及近,追了过来。
“雨生!”来人高声喊,“你速度好快呀!”
江雨生减速回头望,就见顾元卓拼命蹬着一辆小黄车,歪歪扭扭地追来。
年轻上班族会在一大早把好用的共享单车抢扫一空,剩下来的不会有什么好货。
顾元卓这辆小黄车脏得像放熟透了的香蕉,前轮明显气不足,后轮还有点变型,车身上贴满了的贷款小广告给它增添了一份朋克气质。
顾元卓的腿一蹬,朋克小黄就发出一声惨叫,或者说,机械的悲鸣。
偏偏顾总今日为了在江雨生面前卖弄,特意穿得极其考究。
普蓝色丝绸衬衫,深蓝色西裤,程亮的德比皮鞋,全套装备都出自伦敦萨维尔街,量身定制,贴合主人身上每一根线条。
顾元卓一身健壮的肌肉随着运动而鼓起,将修身的衬衫和西裤撑起,宛如第二层肌肤贴在身上。
恰好路口遇红灯,江雨生停了下来。顾元卓满头大汗地追赶上,一脚踩在地上。
哪怕在奇幻的T城里,肌肉精壮的正装帅哥踩小黄车也不是天天能见的西洋景。
顾元卓单脚蹬在地上,饱受来来往往的路人目光洗礼。还有人自他身边走过,回头欣赏着他紧绷绷西裤下的长腿翘臀,致以一声清脆的口哨。
顾元卓一张俊朗的脸膛通红且油亮。
江雨生噗哧一笑:“顾总不用这么勉强。下个路口就是地铁站。”
“不勉强。”顾元卓死鸭子嘴硬,“回国后饭局很多,都没来得及去健身房,是该借机锻炼一下。”
江雨生当然不勉强,只道:“那请悠着点。你这车好像不大好骑。用力的时候请注意些,以免拉伤肌肉。”
绿灯亮起,江雨生两脚一蹬,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雨生,等一下!”顾元卓呲着牙,踩着小黄奋勇直追而去。
江雨生哪里会等他?
他非但不等,反而把两个轮子瞪得飞转,轻松欢脱的身影向堵成宿便的私家车致以无声的嘲笑。
顾元卓就像一头老黄牛一样追在后面。
他也想过换车,可是一路而来,所见到的小黄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肮脏不堪。
别的共享单车倒有空的,可是顾元卓没来得及安装软件,怕一折腾,江雨生都到科技园了。
顾元卓就不信自己这六年不仅苦熬健身房,还攀岩、冲浪、跑马拉松。这体力和耐力,就追不上他区区一个江雨生?
两人的距离终于在一个大长坡前缩短。
江雨生踩得吃力,顾元卓更是踩得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眼看就要追上江雨生,顾元卓用力蹬腿,忽而感觉到小腿肚一条筋剧烈抽痛。
江教授一语成箴,料事如神。顾元卓果真不慎拉伤了肌肉!
顾元卓丢开小黄,蹲下来揉着小腿,疼得呲牙咧嘴。抬头就见江雨生的背影如一只小鸟,轻轻地翻过了坡,消失在了视野里。
硬扛显然是行不通的,那就只有另辟蹊径。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骑电瓶车路过的大妈热心地问。
顾元卓朝大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师奶杀的笑容:“大姐,你的电瓶车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