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床伴发生昏厥或者心脏骤停,你知道该采取什么有效措施来抢救吗?”
男人瞠目结舌地瞪着江雨生。这男人看着漂亮斯文,怎么好像脑子有病?
于怀平施施然回来,挽起了男伴的手,对江雨生道:“我们换个地方玩,就不邀请你了。”
江雨生嘴角抽搐:“你的身体……”
“柔软得很呢!”于怀平截去了后半截,然后拽着不知情的男伴,飞快地走了。
江雨生无语凝噎了好半晌。
“一个人?”眼见身边空出来,立刻就有男人坐下,殷切地搭讪。
江雨生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端正、衣衫工整、身材结实,十指修剪得十分整齐。
并没什么不好,却是再提不起兴趣。
江雨生从来不渴求那种不羁、随意、狂热的性-爱。他是爱情教的信徒。若要接受一个男人,至少得欣赏喜欢,正式交往才行。他不是朝生暮死的于怀平,没有那种飞蛾扑火的决绝。
况且,心灵上的空虚,是肉-体永远满足不了的。江雨生看得透彻,不打算做无用功。
“闲聊可以,不约。”江雨生浅笑,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神秘安静的皎白睡莲。
男人明显有些舍不得,可是他浑身欲-念沸腾,并不想浪费今夜只和人谈心。他抱歉一笑,起身而去。
江雨生抿着酒,缓缓笑着。
他并不失望。就算不是于怀平,他也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走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过来,坐在这张高脚椅里,一样殷切热情。他们中总会有一个,乐意和江雨生聊上几句。
纵使没有也没关系。
江雨生愿意耐心等。
***
次日,江雨生在公司里碰见了领着一群下属正在巡视的于怀平,还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于怀平白日里看着如被强行拉出来晒太阳吸血鬼,走路轻飘飘,说话永远差那么一口气。但好歹还活着。
当然,江雨生也丝毫不想脑补于怀平昨夜是怎么度过的。他只把于怀平当作一个幸存者。
于怀平抬眼也看到了江雨生,似乎心有灵犀,朝江雨生抛了一个媚眼过来。
江雨生一个哆嗦。
可就从那时候起,江雨生几乎每次去纯色喝酒打发时间,都会碰到于怀平。
两人不可避免地熟络起来,后来还会相约着一起来纯色。江雨生独酌,和人闲聊,于怀平则寻欢作乐。
于怀平此人,纵使心脏会随时停跳,也不会停止约-炮。
“你迟早有一天会在床上出事的。”江雨生忍不住道。
“那才会是我最理想的结局呢。”于怀平笑得眉飞色舞,“倒是你。有哪个基佬会来GAY吧喝酒,然后一个人玩手机游戏的?”
江雨生解释:“我今天忘了给空间里的花田浇水了……”
于怀平道:“我只知道有一块田早就该浇浇水了——就是你自己!”
江雨生不搭理他:“我的需求和你不一样。”
“胡扯。”于怀平冷笑,“都是肉体凡肤,都有生理需求。你年轻力壮,气血看着也不亏,也不是没有尝过个中滋味——除非顾元卓看着一表人才的,其实活儿很烂。”
江雨生忍不住为顾元卓辩护:“他好得很,你别胡说。”
“那就是还在为他守身如玉?”于怀平嘲道,“我和你说,雨生。前任就是一个死人。你可以为他在心里立一座坟,年节供香烧纸就够了,没必要为了他守孝终身。他家人又不会给你立贞节牌坊。”
“我没有等他。”江雨生平静地说。
“那就在等someonelikehim。”于怀平道,“那更糟糕。”
这段奇妙的友情把郭信文都惊动了:“你和我这大舅子有什么共同话题?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怀安其实知道她哥私下很乱来,担心的要死,又管不住。”
江雨生说:“我们分享彼此的人生智慧,互相嫌弃对方的生活作风,但是又互相关心。我需要有个同类的朋友,说说心里话。”
郭信文有点不自在:“你有什么话,也可以对我说。”
江雨生噗哧:“不,信文。太多话都不能和你说。不是不信任,是完全没法说起。”
“比如?”
江雨生跟于怀平相处久了,耳濡目染,言行里沾染了一股匪气,说话远比从前直白许多。
“比如讨论男人。信文,你肯和我聊这个?”
郭信文到底是叱咤风云的商场名将,见多识广,还不至于为这个话题而脸红。但是耳朵却是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朋友也是分门别类的。郭信文和江雨生大概只能做高尔夫球友和吃饭喝茶的朋友。而于怀平后来居上,被江雨生列为了可以知心论底的朋友。
“想不到你居然会和我这大舅子成为好友。”郭信文道,“当然,他除了私生活让我不敢苟同,其余方面也是很得我欣赏的。”
“我也并不赞同怀平的私生活方式。”江雨生说,“但那是他自己的生活,我无权置喙。况且他确实是一个可爱的人。在社交生活里,有他这么一个朋友在,给我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我受他影响,尝试以不同的角度去看人生,也多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你开心就好。”郭信文只能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的迹象。
江雨生不免拍着他的肩笑:“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信文。周末还是一起去打球呀?上次李哥建议你参加业余比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郭信文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于怀平:请叫我于姐姐!
江雨生:大佬!!!
(someonelikehim是someonelikeyou这个梗。感觉目前正是江教授的主打歌……)
第81章
六月,纽约迎来活力四射的初夏。
哥伦比亚大学的大礼堂里,黑压压的毕业生整齐端坐,一张张青春的面孔仰着,一双双璀璨的眼睛注视着台上。
校长站在台上,笑容满面道:“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请到了刚获得科学突破奖的青年科学家,雨生·江教授,作为我们的毕业典礼嘉宾。有请江教授上台,为我们致辞。”
暴雨般的掌声中,一位身穿浅灰色西装,身段挑高秀颀,梳着利落短发的亚裔男子步履稳健地走上讲台。
作为一名年轻的科学家,他长得似乎过分好看了点,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稳健持重。他慧黠的眉眼含着柔和笑意,普一开口,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下面坐着的毕业生中,不少女孩子齐齐抽气,露出惊艳之色来。
“谢谢辛普森校长,谢谢诸位。”江雨生说着一口流利且标准的美式英语,“我非常荣幸能有这个机会和医学界的未来精英们共处一堂,分享一些我微薄的经验,以及向你们致以我衷心的祝福。”
下方的人群里,一名黑发少女正举着手机,专注地拍摄着江雨生的发言。
“哥大是我非常欣赏的一所学府,我自己也是一名毕业生家长。今日我感受到的校园荣耀,并不比诸位少……”
与此同时,纽约布鲁克林区一条偏僻杂乱的街道路口,一个穿着卡其色夹克的亚裔男人提着一个钛合金公文箱,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他站在路口左右张望,确定了地址后,朝斜对面的一条路上走去。
这里居住的几乎全是有色人种,大多数都是外来移民。繁忙的人们大声嚷着各种外语,路面散布着口香糖、烟头,以及昨夜大雨后留下的水洼。
男人紧紧拽着手里的箱子,从一群墨西哥移民中匆匆走过,甩开那些狐疑的视线。他来到了一栋楼前,摁响了门铃。
“谁?”一个男声粗暴地问。
“托马斯叫我来的。”亚裔男人低声说。
“托马斯不在!”对方说。
“大丽花!”亚裔男人急忙喊出了暗号。
过了片刻,门锁开了。
里面的走廊里,一个中等个子的黑人男子不耐烦地给亚裔男子搜了身,招呼他跟着自己走。
亚裔男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半口气。
对方太大意了,他藏在后腰的枪居然没有被搜出来。
这个男子,就是曾差点将江雨生害得万劫不复的徐怀仁。
如今的徐怀仁,已是全美排名前二十之一的KKT制药公司的副总裁,也是医药研发届久负盛名的一名科研人员。
如果去浏览KKT的官方网页,能看上面是如何对徐怀仁歌功颂德。这个董事长的女婿率领着专业团队,在这十年里研发了十来种特效药,为公司取得极其庞大的经济利益,等等……
这个本应该坐在自己位于上东区办公室里喝着手工咖啡的总裁,却出现在了一间简陋、肮脏的公寓里。
空气里充斥着呛人烤烟焦臭。徐怀仁一走进来就忍不住咳嗽,觉得鼻腔火辣辣地疼。
“钱带来了?”
一个皮肤苍白的高瘦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蛇一般的绿眼睛盯着徐怀仁。
徐怀仁略有浮肿的脸狰狞地抽搐了一下:“给我看货!”
男人打了一个手势,黑人手下打开了一个小巧的公文箱。里面是个冷冻保温箱,氤氲白气飘出,装着十来管淡金色的试剂。
“这是成品。”男人说。
“这不是全部!”徐怀仁不满道,“我还要你去偷实验数据和所有的资料。”
“你说这个?”男人笑着,又掏出一个小巧的优盘,“我改变主意了,这个可没有包含在我们的协议里。”
“没有那些资料,我根本没办法在发布会上取信他人!”徐怀仁低吼,“时间根本就不够了。我需要那些资料……”
“那你还需要加钱,徐先生。五百万。”
“又要五百万?”徐怀仁绝望地大叫,“你这个杂种,你前后已经从我这里敲诈到了三倍的佣金了!”
男人笑起来:“在你一开始找我去窃取竞争公司的研发成果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你也可以把这些玻璃管子拿回去,慢慢研究,把发布会推迟。”
徐怀仁斯文的面孔涨成紫红色,愤怒地粗喘着。
“或者做个假数据。”男人翘起了腿,“就我对你的调查,徐先生,你在数据作假方面,可是熟练的老手了。”
徐怀仁惊恐地瞪着对方:“你……”
“是的,我都知道。”男人傲慢地笑着,“有关你的一切,徐先生。你这光鲜的外表下,肮脏、堕落、卑鄙的灵魂。那些上市药品虚假的数据,被你收买的药监局的官员……”
“住嘴!”徐怀仁疯狂大叫:“住嘴——”
他嗓音沙哑,被空气里的焦臭呛得直咳嗽,头晕脑胀。可是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好像并不受影响。
男人迳自说下去:“你说,如果你的妻子和你的岳父看到你和你的男朋友在汽车旅馆里打-炮的照片,会怎么想?我记得你的妻子现在正怀着第三胎。在你们这个年纪,这个孩子可得来不易。”
“住嘴……”徐怀仁猛地将沉重的铝合金箱朝旁边的黑人砸去,趁对方抱住箱子连连后退之际,从后腰拔出了枪,朝那个白人男子扣动了扳机。
“噗——”枪声有些奇怪。
但是白人男子还是从椅子上翻倒在地。
徐怀仁脑中嗡嗡作响,头疼欲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又朝那个黑人开枪。
黑人也在噗噗声中跌倒。
徐怀仁大声呛咳,眼泪鼻涕齐齐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巨大的破门声都没有怎么把他惊动。
徐怀仁茫然的握着枪,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涌进来,凶狠地将他扑倒在地上,反扣起了他的双手。
他的脸被用力摁在粗糙的麻布地毯上,肌肤火辣辣地疼。他看到那个被他射杀的男人捂着肚子,正在警察的帮扶下站起来。
那股烟味愈发浓烈,他的大脑里犹如有一把电钻在猛烈转动。
徐怀仁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
伴随着校长的宣布,狂喜的欢呼声淹没了大礼堂。毕业生们纷纷起身,将帽子高高抛向天空。
“我们毕业啦——”
江雨生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同院校老师们站在一旁,望着学生们的眼中充满了骄傲和感动。
“舅舅!”那个刚才给江雨生录像的黑发少女从人群里钻出来,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朝江雨生扑去。
江雨生张开手将女孩抱了个满怀。
“我毕业啦!”敏真已长高到不适合攀在江雨生的身上了,她踮起脚搂住江雨生的脖子,兴奋地尖叫,“你刚才简直帅毙了!我的同学都在向我打听你呢!”
江雨生道:“你老舅我也总算是熬出头,敏敏,终于把你拉扯大了。”
“别急着松气呀,舅舅。”敏真挽住江雨生的胳膊,“我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你还得再养我两年,供我继续读研究生。”
“在咱们家,就算吃不上饭,都会供你继续读书的。”江雨生搂着外甥女的肩膀,“林教授说她很遗憾因为出差不能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别忘了给她去个电话道谢。”
“我知道的!”敏真撒娇地把头靠在江雨生的肩上。
“杰西卡!”敏真的同学们在招呼她,“快过来合影!”
“去吧。”江雨生放开了敏真,“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敏真如一只快乐的小鹿,投奔了年轻人的群体。
十六岁的少女在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敏真年纪小,不如同一届的那些毕业生高大健美,但是她手脚修长匀称,身姿娉婷窈窕,在亚裔女孩之中生得极好。女孩留着一头浓密的长发,面孔小巧秀丽,明眸如寒星,肌肤似揉了宝石粉似的,晶莹发光。
在青春的加持下,少女的美丽是如此闪亮夺目,如一颗骄阳下的钻石。
江雨生的内心充盈着澎湃的骄傲。他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雨生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鲶鱼入网,一切顺利。”短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请问……”几名年轻学生试探着靠拢,“江教授,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们都是您的超级粉丝!请问能和您合个影吗?”
“当然。”江雨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露出友善笑意。
等到敏真终于和同学们结束了合影和告别,转头却发现江雨生被他的一群崇拜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年轻人们一脸孺慕之情简直要满溢出来。
这四年来,江雨生在事业上可谓一路高歌猛进,硕果累累,数篇论文引起学术界关注不说,还接连两次获得国际大奖。江雨生和万合制药也正式成立了一家药物研发公司,他担任CTO,公司如今也已步入正轨。
这个才三十四岁的年轻学者,看着更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博士生,却已是专业领域璀璨夺目的明星。
更何况江雨生有着科学家里少见的出众的外表和优雅的仪态。他先前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时,敏真的一个日本同学忍不住小声和她说:“你的舅舅真是个美人呀。他就像一只优雅的仙鹤。”
而如今,江雨生这只仙鹤正被一群兴奋地摇着尾巴的小狗崽们团团围住,就像个微服出行却被粉丝发现的偶像明星。
“我听过您上次在北大的演讲,江教授!”
“我拜读过您的每一篇论文!”
“您会来我们学校授课吗?”
“我明年想争取考您的研究生……”
江雨生好不容易从这群狂热追随者中挣脱出来,同敏真朝停车场走去。
郭家给江雨生派了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和一名司机,供他在纽约逗留期间使用。
“江教授?真的是您吗?”
江雨生迎着太阳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个大步走过来的年轻男子。
对方蓬松浓密的金发如一团金色的阳光,面孔英俊得出奇,更是有着一副美式足球运动员般的健壮身材。
“摩根?”江雨生认出了这个小伙子,“你是摩根·哈里斯,对吧?艾文·哈里斯教授是你的父亲。我们应该是在斯德哥尔摩的医学讨论会上见过。”
“是的。”摩根笑起来,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和一个浅浅的酒窝,“父亲去开会,而我去滑雪。当时我们住隔壁。真高兴您还记得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我是来参加我外甥女的毕业典礼的。这是杰西卡。”江雨生介绍敏真。
“你好。”青春美貌的敏真却并没有留住摩根的目光,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雨生,“您会在纽约停留一段时间吗?我是否可以约您……和这位小姐一起用个晚饭?”
江雨生说:“我要先看一下行程安排。不过我们今晚有个派对,庆祝这孩子毕业,欢迎你过来玩。到时候会有很多年轻人,你还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来。”
江雨生随即留下了郭家大宅的地址:“穿得随意点,不用带酒,这是场无酒精派对。”
“我一定来!”摩根欢快地大笑。他痴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雨生他们上了车,目送车远去。
敏真自车后窗里望了一眼像一头金毛犬般的年轻人,随即朝江雨生递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司机是个美国人,不懂中文。
“这个家伙简直完全被你迷住了。”敏真放心大胆地说,“我怎么不知道舅舅你还有这么一号爱慕者?”
“别胡说。”江雨生低头摆弄着手机,“他只是个同行学者的孩子罢了。”
敏真吃吃笑:“他刚才完全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那说明他为人正派。”江雨生说,“你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如果哪个男孩子盯着你不放,那他才有问题。”
“得啦,舅舅!”敏真拿肩膀轻撞江雨生,“看到你有这么多追求者,我其实很高兴啦。你早就应该放开手脚,去找一些乐子了。”
“我能从工作中得到无穷的乐趣,一点都不寂寞。”江雨生道。
敏真嗤笑:“你就嘴硬吧。于叔叔说得对,你这人外强中干。”
“我要像你于叔叔那样寻欢作乐,你就很开心了?”
“你们俩就是两个极端。”敏真说,“一个极度开放,一个极度保守。你们俩要能综合一下就好了。”
“你当这是揉面呢。”江雨生笑。
车穿过喧闹的曼哈顿城区,朝着长岛而去。
“你说郭叔叔和于阿姨也来了?”敏真惊讶。
“他们是来参加一个世交朋友的婚礼,明天就回去了。”江雨生低头摆弄着手机,“给你办个庆祝派对也是于阿姨的意思,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当然啦。”敏真已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派对了,“不过,舅舅,你最近怎么样?”
江雨生头也不抬:“同三个月前我们上一次见面没什么区别。到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生活中很难频繁出现什么新鲜事了。”
“你还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个朋友?”
已是青春少女的敏真可比过去难缠许多,而江雨生也再没有理由借口对方还小,终结这些谈话。
“就我一个人。”江雨生咬着字眼。
“上次那位邀请你去他的酒庄度假的叔叔呢?还有那个长得像男明星的名厨大叔呢?还有那个会弹吉他的建筑师呢?你居然都不能带个男伴来参加我的毕业庆祝派对,太让我失望了。”
“供你吃喝读书还不够吗?”江雨生朝敏真翻了个轻飘飘的白眼,“小孩子别管大人闲事。”
敏真耸肩:“好吧,刚才那个摩根也凑合,他至少是校橄榄球的明星队员。”
“江敏真!”
“说真话嘛。”敏真无辜地撅嘴,“舅舅你找对象不应该太拘泥于年龄、国籍甚至人种。林教授就有个小她八岁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也很幸福。”
车正缓缓穿过时代广场,遍布四面八方的广告牌如漫天翻飞的萤光卡片,闪烁纷呈,令人眼花缭乱。
好几个大屏幕上都在播放同一段广告:一朵橘粉色的月季盛放,花瓣纷飞四散,随即显示出《伟大的园丁》的英文logo。
“《园丁》出第六代啦。”敏真道,“舅舅你还在玩这款游戏吗?”
“无聊的时候。”江雨生朝大屏幕望了一眼,“这家公司的生意很是蒸蒸日上的样子。”
屏幕里正用特效显示出一行行文字:“持之以恒者——将会得到——最隆重的奖励!”
“NEX&G前年就上市了,我有个师兄通过关系买了点他们的原始股,可赚翻了,还因此被我们敲诈了一顿饭呢。”敏真兴奋地说。
江雨生不屑。
他潜意识里还是将自己代入进了顾元卓的阵营。顾元卓的科技公司这些年制作手机APP发展也不错,却远不如NEX&G。江雨生难免对NWX&G抱着含蓄的敌意和嫉妒。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份情绪相当自作多情。
敏真提起游戏就滔滔不绝:“老舅我和你说,这家游戏公司超级壕呢。为了庆祝成立六周年,他们在游戏里搞了个特别副本。凡是在规定时间里玩通关的玩家,不论在世界上哪个地方,都能被邀请到纽约来参加他们的周年晚会。听说那是个超级壕的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