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啊。”

“你管多少钱干嘛。”何丽真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快点吃饭。”

万昆跟小孩一样,吃个饭的功夫,那罐蛋白质粉让他拿起放下七八次。

“你总看什么?”何丽真吃的快,率先放下筷子。

万昆说:“看你送我的东西。”

何丽真有点好笑,“就一罐营养品,给你吃的,不是看的。”

万昆说:“行行,我肯定吃的一点沫都不剩。”

何丽真吃完饭,也没有早下桌,她看万昆终于不再纠缠那罐蛋白质,开口问他:“你工作还顺利么?”

“顺利。”

何丽真说:“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万昆从饭碗里抬头看她一眼,“当然没有,能有什么麻烦。”

万昆说的是实话,可能是他之前太背,老天爷都有点看不过去,最近的工作顺利得都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就跟陈路说的一样,这种安纱窗的活,虽然不大,但是区域性很明显。整个辉运一期,自从万昆他们去了之后,从没遇见过同行,偶尔有几个去踩点的,看到已经有人跟物业谈好了,也就走了。

安纱窗不是什么难活,虽然万昆绑着一条胳膊,但干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辉运一期建成不久,房子销售的还不错,活多。现在正是装修的高峰期,成天都有运水泥的,搞室内装潢的,每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叮叮咣咣开始凿墙,一直凿到晚上九点才算停。

在小区刚进大门的地方,有一处喷泉,虽然不见喷过,但是毕竟还是小区中心,张工托人跟物业打好了招呼,万昆和陈路就在喷泉这里,支了个摊,摆了几种不同规格和材料的纱窗,陈路本想着坐在那等人来找,万昆没同意,先让陈路在原位等着,他去小区里转了一圈。

当时他那一圈转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让陈路拿了个小本,从手机里调出来刚刚记下的所有单元门的密码,让陈路抄回去。

“你从哪弄来的。”

“找人问。”

把密码都抄完,万昆说他们两个轮班,一个守着摊位,一个去楼里挨家挨户地敲门问。

后来万昆发现这样不行,因为陈路这个人——不太会拉生意。

“我说,你别总皱着个眉头行不行。”万昆说,“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啊,生怕别人见了你不绕道走是不是?”

“你怎么说话呢。”陈路也郁闷,他长得凶也不是他的错,“我跟他们都是好说好商量的,我又没跟他们发火。”

“你还想发火?”万昆本来抽着烟,结果烟也不抽了,往地上一摔,踩一脚,“得了,以后你就看着这,有人来问你就记下来,我去敲门拉生意。”

陈路也不爱去,万昆提议正合他意,“行,你去。”

“我告诉你,别就记个楼牌号,你把业主的名字,家里电话都记下来。”万昆叮嘱。

“行了行了,知道了,这么多事。”

陈路虽然嘴里抱怨,但是干起活来还是很卖力的。

陈路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其实很简单。不像女人,攀比、羡慕、嫉妒,那些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他认为男人之间只需要一个字——服。

他服万昆,他想跟着万昆干,就是这么简单。

而他跟着万昆,也真是事半功倍。不到三天的功夫,万昆几乎把一个楼的活都谈下来了,而且他谈的基本都是最贵的隐形纱窗,一米120,他都不知道万昆到底是怎么说成的,问他,他就臭屁地笑,也不告诉他。

“说了你也学不会,这些都是虚的,好好干活就行了。”

他们一般上午做一家,下午做两家,时间还算紧凑。万昆胳膊不方便,陈路揽下大多数的活,他干活的时候,万昆会抽空跟业主聊聊,开始只是纱窗,后来天南海北,啥都说,一户纱窗安下来,业主名字也记下了,手机也留下了,还有想让他们帮忙清洗排油烟机的。

这里面的活油水不少,万昆和陈路,甚至张工,几个人都心照不宣。现在刚刚开始做,万昆让陈路收着点,到时候做开了,他打算把别的活也兼一兼,到时候赚得更快。

“哎呦。”陈路感慨,“这可比工地里轻松多了,挣得还多,以后就做这个了。”

万昆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搭在喷泉边缘的台阶上,那时天已经黑了,万昆仰头,看见天上几颗星星。

陈路说:“怎么样?”

万昆随口说:“什么怎么样。”

“咱们做这个,这活不错吧。”

万昆转头,淡淡地看着他,“做一阵看看吧。”

“嗯?”

万昆重新抬起头,看着天空,“我不会一直做这个。”

陈路没有听清楚,“什么?”

万昆却没有再说话,天空看久了,会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万昆打了个哈欠,在有些冰冷的寒风中,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一章

假期的最后一天,万昆难得给自己松快了一天,赖在何丽真家里。

他先睡了个懒觉,何丽真照常起床,昨晚早饭吃完早饭,万昆还在床上不起来。何丽真问他:“你今天不上班了?”

“不去啊……”不用工作的一天,万昆连说话都是黏的,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感觉能跟被子过一天。

何丽真知道他干活辛苦,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她也没有管他,任他睡。万昆在床上赖了一会,回笼觉睡了好几个,大中午了才慢慢悠悠地醒过来。

何丽真把卧室门打开,外面的阳光照进去,她来到床边,拍拍被子,“已经中午了。”

万昆抬手挡住阳光,何丽真过去把被子收了,“起来了,吃饭。”

万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说:“明天上班了吧。”

“嗯。”

万昆说:“在想什么?”

何丽真转过头,“嗯?”

万昆看着她的眼睛说:“我问你在想什么。”

何丽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愣了神,“没什么。”她把杯子叠好,放到床头,万昆顺势靠上去,何丽真忍不住损他一句,“你跟大爷似的呢。”

万昆懒懒一笑,骨头里都透着一股骚劲,“对啊,老子就是大爷。”他说着,忽然抬起手,拉着何丽真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给爷亲一个。”

“你别闹。”何丽真很快起来,“再不出来就别想吃饭了。”

万昆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进洗手间洗脸,在洗手台上发现了一支新牙刷,深蓝色的,他非常觉地把牙刷拆开,就着何丽真的杯子用了。

 

吃过饭,已经两点多,何丽真在这短短的一天里,洗衣做饭,把房间全部打扫了一遍,万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看到几乎对眼了。

“怎么这么快呢……”万昆坐在沙发里,看着干完活的何丽真。

“什么快?”何丽真问。

“时间。”万昆懒了一天,声音稍稍有点低沉,“感觉好快啊……”

何丽真说:“你什么都不做,还觉得时间快?”

万昆站起来,何丽真的目光一路跟着他黑亮的眼睛。

时间确实很快,天凉了,夜近了。何丽真被万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想去把屋里的灯打开,刚一转身,万昆就拉住了她,何丽真知道他又要粘她一会,就站着没动。

万昆单手抱着她,抱得久了,下巴就垫在她的脑袋上,何丽真有点好笑地说:“你在干什么?”

万昆低哑地说:“撒娇啊。”

何丽真说:“就这么撒娇?”

万昆嗯了一声。

何丽真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万昆说:“我怎么没出息了。”

“行。”何丽真也不多跟他废话,“你要觉得这样好我就给你垫一会好了。”

万昆得意地说:“乖嘛……”

“你别来劲啊。”何丽真仰头,万昆抬起下巴,两人就这么看对眼了,何丽真说:“成天蹬鼻子上脸。”

“哪有。”万昆一本正经地说:“我很容易满足的。”

何丽真说:“没看出来。”

“真的。”万昆看着何丽真的眼睛,她长着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双眼皮,水润润的。她胆子小,很少瞪人,看人的时候偶尔还会躲开目光,天知道他就是爱看她轻飘飘的眼神,就像羽毛一样,清风一吹,都不知道要飘到哪里。

何丽真也喜欢万昆的眼睛,她从前就觉得,他的眼睛像一团黑色的火焰,不是那么正义,也不是那么阳光,却也充满了力量。

万昆原本是想在开几句玩笑话,逗着何丽真玩,可当他们对视了那两秒后,万昆忽然改口了,他说了自己的真心话。

“这比我想的要好……”他说。

何丽真没有听懂,“什么比你想的要好?”

“这个……”万昆依旧没有指明是什么,含糊其辞,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何丽真,目光坦白又直接,好像要把他们整个经历和生活都看进去。

“真的。”万昆喃喃地说:“这比我以前想过的,都好太多了。”

何丽真忽然就懂了他在说些什么,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摸了摸他硬硬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就满足了?”

万昆贴在她脸边,说:“要看什么事,有些事我要去做,得到多少我也不会满足,但是对你……”万昆的声音又低又沉,“现在有的,已经够了。”

何丽真什么都没有说,她抬起手臂,环抱住面前的男人。

你觉得好就行了。

假期结束,何丽真回到学校上班,她心底有些忧虑,但是好在第一天下来,什么异常都没有。刘颖照旧备课,胡飞照旧泡茶,彭倩照旧网购。

何丽真一直在找机会想跟胡飞谈一谈。

她想把李常嘉的那个补习班推掉,可是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补习班开课的时间越来越近,何丽真也越来越着急。

终于在一天下午,何丽真把胡飞叫了出去,说了这件事。

“什么?不参加了?”胡飞被何丽真突如其来的决定吓到了,“怎么了?怎么不参加了?”

何丽真说:“真是不好意思胡老师,我……我家里有些事情要忙,不能去了,你能不能帮我跟李老师说一声。”

“这还有两天了啊。”胡飞算了算日子,“就是这个周末,你这说不参加就不参加,让李老师上哪去临时找人去?”

“不是还有其他的语文老师么。”

“别的老师有别的老师的排班啊。”胡飞说,“何老师你可不能这样啊,这出尔反尔也得给人个心理基础吧,这么突然就不去了,让我很难跟李老师解释啊。”

何丽真低着头,说:“我真的去不了了……”

胡飞没有说话,何丽真等了一会,抬起头,看见胡飞正在打电话。

“哎,哎对,是我,那个是这样的,何丽真啊,就是何老师,现在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何丽真忽然紧张起来,她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却反射性地觉得,那就是李常嘉。

“喏。”胡飞说了几句,把手机递给何丽真,说:“你有什么理由自己跟李常嘉说吧。”

何丽真不想接电话,可胡飞的手举着,一副你不接电话我就不放下的意思,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过了手机。

“喂……”

“何老师啊,我是李常嘉啊,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我……”何丽真看了胡飞一眼,然后转开目光,说:“我想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个补习班,我可能去不了了。”

“去不了?为什么?”

“……”何丽真说:“家里有事。”

“什么事?”

何丽真说:“就是有些事,不太方便,我就不去了。”何丽真停了停,又说,“对不起……”

李常嘉在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说:“你这么突然要走,我临时安排不了人,这样吧,你这周六先来一次,等先上过这一节课,到时候我们再说。”

“可是——”

“就这样了。”李常嘉说,“让胡老师接下电话吧。”

何丽真依旧想要推辞,可李常嘉明显不对待的态度,让她有话也说不出口。

手机还给胡飞,那边两人在说着什么,何丽真已经不在意了,出于礼貌,她在原地等着胡飞打完了电话。

“那就这样吧。”胡飞把手机揣回衣兜里,“到时候你跟他好好谈谈。”胡飞微微弯腰,小声对何丽真说,“到时候你要是真对薪水不满意的话,可以跟他提,哎,一切都好说嘛。”

何丽真脑中很乱,随意地点了点头。

周五晚上,万昆过来家里吃饭,何丽真告诉他明天她要去补习班。

“那我就不能过来了?”

“可能时间来不及。”

“也行。”万昆说,“刚好我那边也有点事情。”

何丽真本来在想自己的事情,听到万昆这么说,就多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

万昆经过一周多的训练,单手吃饭已经十分熟练,他一边扒饭一边说:“也没啥,就是碰到几个来抢生意的。”

何丽真听到他说“抢”,就条件反射地觉得不放心。

“那怎么办?是哪里的人,你们认识么,他们是来公平竞争的么?”

万昆听得放下筷子,“怎么又突然这么多问题……”

何丽真说:“你胳膊还没好利索,有事跟你们领导商量好,别又出问题了。”

万昆让她安心,“放心好了,没问题的。有几个外地人,不知道那片我们包了,昨天白天来了一次,已经走了。”说着,他想起刚才何丽真说的“公平竞争”,觉得有意思透了,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了?”

“没事。”

“那你们工地……”

万昆一脸淡定,“也没事啊。”

何丽真点点头,她满脑子明天见了李常嘉要怎么跟他解释,也没多想万昆的事情。万昆没有听到她以往的唠唠叨叨,觉得有点奇怪,看着她,说:“你上班怎么样?”

何丽真:“什么怎么样。”

“那两个男的找过你么。”

何丽真明白他的意思,说:“没有,我这什么事都没有,你专心上班就好了。”

事实上,万昆这边碰到的事情还真有一点麻烦。

那伙人来了有三天了,第一天只是踩踩点,第二天就把摊子摆上了,陈路没惯他们毛病,过去“沟通”了一下,好不容易走了,结果今天又来了,狗皮膏药一样。

万昆一边吃饭一边想,既然何丽真周末有事,那就这两天解决问题好了。

第五十二章

周六清早。

何丽真醒得很早,简单地吃过饭,她把书本装在包里,就出发了。

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她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想着。

在周五晚上再次确认补习班地点的时候,何丽真才想起,这个补习班和万昆打工的地方,只隔了几站的距离。

今天阴天,七点多了,太阳还没出来,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整个天都是灰色的。

风很大,也很冷。何丽真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得闭上了眼,似乎已经到了该围围巾的季节了。

补习班同时开课的有三个半,早上八点半上课,一个班上语文,两个班上英语。

何丽真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补习班门口,她的包有些沉,里面有上课的书、笔记本——还有一条没有碰过的裙子。

何丽真在补习班门口站了好一会,一直到后面有学生来,才回过神。

几名家长带着学生过来,在门口看了看,问何丽真:“你好,这里是补课班吧,我们……”

“是的。”何丽真点点头,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门打开,何丽真看见里面已经布置得像模像样了,一个人背对着大门,站在走廊里,正跟一群家长说着话。

是李常嘉。

何丽真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李常嘉听到门口的动静,看过来,几个家长认出他,连忙领着孩子笑着跟他打招呼,“李老师啊……”

李常嘉迎过去,“来了?”

“是啊。”

李常嘉看了看手表,说:“来的好早啊,八点半才上课呢。”

家长客气地说:“这不是第一天么,我们住的有点远,怕迟到。”

“好好。”李常嘉笑着拍了拍一个学生的肩膀,说:“你们先进去吧,课表在外面的板子上写着,家长可以在大厅里歇一会,那边有饮水机,渴了就喝点水。”

李常嘉目送这几位家长把孩子送进教室,然后好似才注意到门口的何丽真。

“哟,何老师啊。”他走过来,何丽真嘴唇紧闭。李常嘉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穿那条裙子?”

何丽真似乎没听懂,“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李常嘉回头看了看,一楼正厅里挂着钟表,“快到时间了,你先去班级里面看一看,准备一下吧。”

何丽真还有些话想说,可时间真的有些来不及了,站在她这个位置,能看见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学生准备的都差不多了。

“好,我先去上课,等下……”何丽真抬头看了李常嘉一眼,“等下你有空么,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李常嘉欣然应允,“好啊,中午出去吃饭,我跟其他的老师都说好了,一起去,有什么事到时候咱们再说。”

何丽真想说她就不去了,可还没开口,李常嘉已经被另外一个家长叫走了。

何丽真脑子乱成一团,拎着包进教室,开始上课。

因为是补习,课上的十分直接,做题改题讲题,简单又粗暴。

上课的时候,外面的天更阴沉了,上了半个多小时,屋里实在太暗,何丽真把灯打开。

学生做题时,何丽真看向窗外,天边的黑云慢慢地涌动,就像里面有只巨大的怪物一样。

风更劲了,吹在窗户上嗡嗡地响。窗户旁边坐着的一个男同学手紧压着试卷,怕被风吹跑,何丽真看见,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她在关好的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影子,浅浅的,灰蒙蒙的。她愣神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她的脸孔很严肃,严肃得几乎有一点冷漠,这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小学老师,一个严格的、不近人情的女人。

何丽真愣神之后,心情微微有些慌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放松,不要乱想,不要紧张。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何丽真在结束的时候象征性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收拾东西去找李常嘉,结果李常嘉没碰到,却在门口见到了刘华涛。

刘华涛好像正在跟另外一个老师研究些什么,见到何丽真客气地打招呼。

“何老师,上完课了?”

何丽真点头,“嗯。”

“等下去吃饭,你知道吧。”

何丽真说:“我就不去了,等下我跟李老师说。”

“不去?”刘华涛眼睛睁大,让旁边的老师等一下,转头又对何丽真说,“哎呦,怎么不去呢?家里有事?”

何丽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去。”

“……”

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师,等着和刘华涛说话,他不知道其中内情,听了何丽真的话,还微微一愣,余光扫了刘华涛一眼。

刘华涛背对着那个老师,看着何丽真,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片刻的僵硬,但是他很快回过神,说:“何老师身体不舒服?”

后面的那个老师也在看着,何丽真停顿两秒钟,还是不想太过伤人面子,她点点头,低声说:“嗯,是有点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刘华涛说,“那你再等一等吧,李常嘉刚刚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你在这先坐一会。”

说完,刘华涛带着另外一个老师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何丽真就在外面坐着,短暂的课间休息后,所有的学生又回到教室里。何丽真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她看着墙上的钟,十一点。

秒针规整而机械地一下一下转动,何丽真听着那摆动的声音,险些睡着了。

李常嘉二十分钟之后回来了,何丽真看见他就站了起来,“李老师……”

李常嘉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风,他关上门,对何丽真说了一句:“你跟我来,进屋说。”然后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何丽真跟着他过去,李常嘉进屋后开了灯,把门关上。

屋里静悄悄的,静得隐约可以听到隔壁教室里上英语课的声音。

何丽真先开口:“李老师,等下我有事情,那个聚餐我就不参加了,不好意思。”

李常嘉说:“大伙都去,你也去一下,咱们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