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泡了?”
“……”
没听到朱韵的回答,任迪了然,“看来是这个了,什么样的啊?”
一个有着深厚革命情怀的人。
朱韵低头,实话实说:“一个挺好看的女生。”
“本地的?”
“应该是吧。”
“那没戏。”任迪淡然道,“李峋要能搞异地恋,他妈地球就要毁灭了。”
“是么……”
任迪哼笑一声,又道:“不过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朱韵手指头杵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
“任迪,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朱韵抿了抿嘴,小声说:“女生要是先表白,会不会让人看扁啊。”
“如果是李峋,表不表白都会被看扁。”
“……”
朱韵又沉默起来,任迪道:“也是难为你了。”?
任迪冲着夜色弹了弹烟,解释道:“李峋这人看着就不像善茬,一般人都敬而远之,能对他主动下手的女生大多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了,像你这种……我不好形容的类型,被他吃得太死了。”
你不好形容的类型……
朱韵觉得无名的刀子一下一下地朝着自己捅过来。
任迪八卦地问:“这女的好看到什么程度,跟那个塑胶芭比柳思思比呢?”
朱韵回忆了一下,说:“不是一个类型,但我觉得没有柳思思好看。”
“这样啊,你有什么想法?”
朱韵心说我要是知道就不打电话了。
她天马行空地想起什么,说:“对了,我看到不久前的报纸报道,现在国家男女比例失衡,女生要比男生少很多,将来——”
“扯淡。”任迪毫不留情打断她。
朱韵说:“这是国家人口普查给出的数据。”
“谁查都不好使。”任迪冷冷地说,“都是假象。朱韵,我告诉你一句箴言,你听好了。”
朱韵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任迪道:“不管男女比例如何,这世上,好男人永远比好女人稀少。”
此话一出,朱韵瞬间觉得身体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竟有种顿悟的快感。
“所以碰到不错的就快点下手吧,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最后剩下的都是你这种。”任迪将抽完的烟熄灭,又道,“还有,别把男生想得太理想化了,我不是吓唬你,男人的意志力有时候薄弱得超乎你的想象——尤其是在有选择的时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九言劝醒迷途士,一语道破梦中人。
朱韵深呼吸,“任迪……”
“啊?”
“我去了。”
任迪哑然失笑,“都这个点了你要去哪啊?”
朱韵回神,才想起现在深更半夜,任迪笑呵呵道:“等天亮的吧,有好消息告诉我。”
“嗯。”
任迪最后安慰她道:“坏消息也没事,冲你们俩这装傻的能力,绝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不用担心会尴尬。”
“……”
“别有压力,李峋这混账也该有人治一治他了。”
你这样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我压力更大了啊。
朱韵思绪纷纷,脑中闪过什么念头就直接出口。
“他以前说过喜欢‘笨女人’……”
“他说的话多了,除了你们基地的正事,其他的十句里你听个一两句就行了。而且……”任迪哼笑着说,“你觉得后半夜一个人偷摸出来打情感咨询热线,是聪明人的做法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好吧。
又聊了几句,朱韵终于放任迪去睡觉了。
“那个,”挂断电话之前,她轻声说,“任迪,谢谢你。”
“没事。”
朱韵最后问:“你觉得我们俩——”
“绝配。”
朱韵在寂静的楼道里傻笑。
挂断电话,朱韵轻松了不少,但没轻松多一会,肩上的重担又压了下来。
她摸回房间,还是睡不着,把行李袋拖到洗手间翻看。
之前一门心思扑在比赛上,她什么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此次出行她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带,为了方便,都是普普通通的衬衫裤子,也只穿了运动鞋。
衣到用时方恨少。朱韵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打扮,活生生的超市推销员。
她坐在马桶上,内心有几分焦虑,但更多的是激动,好像接手一个新项目一样。她给自己打气,就当是个难度较大的挑战,像往常那样全力以赴去做,最后是死是活端看老天安排。
这样下定决心后,待天色蒙蒙亮,朱韵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揣了张银/行卡就出门了。
她打了辆车,来到附近最大的商场。商场还没有开门,朱韵就在外面等,一边等一边思考。
等到商场开门,她第一波进去,满楼寻找当初李峋送她的那条裙子的牌子。那是个著名品牌,朱韵轻而易举找到,只是店铺里的服饰早就换过,当初李峋送她的裙子还是偏厚的冬装,而此时已经全是薄薄的夏装了。
朱韵只试过一次李峋送的裙子,然后就好好收起来了,不过她已经牢牢记住那种款式和感觉。她在店里跳来跳去。这家店价格不菲,朱韵一副学生打扮,衣着又朴实,店员没有太拿她当回事。开始的时候还在她身边跟着,后来就干脆靠在一边聊起天来。
朱韵毫不在意,自己一条一条看。
李峋这人风格实在骚得很,朴实素雅应该不是他的口味。
冲当初母亲给她买的裙子,和李峋自己送的那套来看,朱韵觉得他应该比较偏好那种做工华丽考究的公主裙。
最后朱韵挑中一条无袖连衣裙,里面是黑色修身款,裙摆外是一层硬质的灰网纱,网纱连接腰身的地方掐成了花瓣口,精致漂亮,下方蓬起,里面的短款黑裙和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朱韵并不是骨干消瘦的类型,自小良好的营养供应让她的身体滑如凝脂,丰韵聘婷。她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强项。
买完裙子,朱韵去一层挑了双黑色细跟的高跟鞋。试鞋的时候她无意见看到镜中自己因熬夜导致的干枯皮肤,想了想,又找了家美容店,来了一整套的面部护理,化妆,外加盘发。
朱韵一夜没睡,在商场连续血拼了大半天的时间,又在美容院折腾几个小时,到最后脑子钝得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她坐在椅子里,喃喃地问给她化妆盘发的那名美容师。
“……你觉得好看吗?”
美容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听了朱韵的问话停下手,冲镜子里有些木愣的客人温柔道:“您要是换身婚纱,现在就可以直接去礼堂了。”
第45章
下午,朱韵回到学校,刚下出租车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这一身打扮在夏日的校园中显得太不休闲了。
好在是假期,校园里没什么人。朱韵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往宾馆走,她久不穿高跟鞋,尤其还是新鞋,脚很不适应,短短的路程走下来,脚跟已经磨掉半层皮。
楼里安静得不太对劲,朱韵回到自己房间,路上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房间里也没人,学姐不知上哪去了,朱韵正觉得奇怪,结果坐在床上脱鞋脱一半,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比赛颁奖的日子。
“……”
她忍不住在心里训斥自己,脑子里没装一点正事。
时间已经将近两点,颁奖应该很快结束了,也不知道他们组最后的处理结果怎么样。
朱韵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她甚至都不关心比赛的结果,也不在乎最后是得的是奖还是处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不着边际的桃色计划。
人就是这么活生生堕落的啊。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拿到一旁充电,然后把空调调到最低,心想自己这幅样子就不要去会场了,反正他们一会也回来了。
这么一决定,她回到床上休息。
屋里静悄悄,窗外阳光明媚。
真是一个温柔的好天气。
朱韵望着屋外的景色。她连续几晚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竟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睁眼的时候天都暗了。
朱韵醒时尤不知身在何处,等她清醒之时顿觉大事不妙。
几点了!?
朱韵连滚带爬地去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她慌忙去床头柜上取手机,已经充满电,一开机,先蹦出一条短信,学姐留的——
“比赛结束啦,我们直接去聚餐了,没联系到你,我们自己走了。恭喜你们一等奖!”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这张纸条包含太多信息,朱韵看得眼睛都直了。
结束了,聚餐了,他们拿了一等奖了。
自己怎么会睡成死猪一样啊!
朱韵抓狂地搔头,后意识到自己的发型是花大价钱做的,猛然住手。
她紧接着注意到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战战兢兢点进去,除了两个高见鸿的和一个学姐一个林老头的,剩下全是李峋。
离死只差一口气。
朱韵手压住胸口,平稳心跳,回拨。
不接。
咽气了。
某餐厅里,刚刚点完菜的学生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一边等着上菜一边聊天。
林老头面前摆着茶杯,顾不得喝,一门心思训斥身旁的人。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碰到王教授了!他是学校请来的老教授,面子大,是他力保你们,你们才免受处罚!”
旁边的李峋靠在椅背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赠送的咸萝卜菜碟,一脸阴沉。
他很不爽,谁都能看出来,大家都以为是因为林老头的批评。
李峋旁边的高见鸿探身,问林老头:“林老师,那位老教授为什么愿意帮我们啊?”
“还能为什么!人家王教授是什么资历,稀奇古怪的学生见得多了!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件事,昨晚专家组和赞助方差点吵起来!”
高见鸿缩缩肩膀,又退回去了。
林老头看向旁边一直盯着咸萝卜菜碟,对他的话始终没有反应的当事人。
他作为带队老师,也被拉去参加了处理该事件的会议,会上全靠王教授,李峋的小组才免去处罚并且可以继续参赛。会后林老头去找王教授表达谢意,王教授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能做成这事,说明这个学生很聪明。他肯定也知道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会得罪人,赞助商没准还会对他进行处罚。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
王教授笑着说:“因为他是年轻人,对抗不公是年轻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而且他身上有股魄力在,我放大一点说,每个新兴行业都需要能抛开既定框架的人,他们不但要挑战已知,更要挑战未知。我们现在很多孩子,缺的并不是脑力,而是能为自己的目标和信念,勇敢面对未知的魄力。”
“我记得当时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回答是因为爱,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王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既身为人师,又怎么可以破坏学生的爱呢。”
但最后王教授还是提醒了林老师一句,“不过这个学生有点太锐了,一直这样将来很容易吃亏,还是要磨一磨。”
林老头陷入沉思。
而这当口,在老教授口中极具“魄力”的某学生正在座位上持续散发着低气压。
高见鸿胳膊肘碰了碰他。“哎,手机一直在震啊。”
李峋一声不吭。
“接电话啊,可能是朱韵睡醒了。”
李峋冷笑一声,依旧稳如泰山,高见鸿熟悉他的脾气,劝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电话响了十几次,李峋终于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高见鸿看着他背影,了然一笑。
李峋拿着手机到包间外的过道里,来往有传菜的服务员。他停顿片刻脚步再起,走到尽头,推开安全通道门。
楼梯转角处有个厨师正蹲着抽烟,看见李峋过来,打量他一番。
李峋没理他,自己也掏出烟。
门一关,楼道一片黑暗。
他终于接通电话,低声:“喂?”
那边没反应。
李峋哼笑道:“怎么着,还得我找话讲?”
电话里咝咝拉拉几声,终于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
“接通了?!”
李峋:“……”
他无言,朱韵那边已经完全回过神了。
“李峋,我下午的时候睡着了!”
“嗯。”
“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嗯。”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嗯。”
“……”
朱韵那边抓心挠肝,这人明显是闹情绪了啊。
“你们……你们在哪吃饭呢?”
李峋给了个酒店地址,“要来么。”
“行啊。”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吃完饭,你有事么?”
李峋靠在墙壁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烟,一双长腿前后叠着。听了朱韵的问话,他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随口道:“有。”
朱韵马上问:“什么事啊?”
李峋:“徐黎娜找我。”
“……”
千里之堤毁于一觉。
朱韵紧紧抓着手机,“她找你去哪?”
李峋头枕在墙壁上,望了望头顶,说出一个地名。
朱韵:“那不就是之前她拉我们聚餐的湖边?”
“是吧。”
朱韵语气明显有些焦急,“你要去吗?”
“去啊,人家说有话对我讲。”他懒洋洋地看了眼时间,“我们约的时间早,这边饭来不及吃,我这就过去了。”
朱韵惊道:“啊!?”
“先挂了啊。”
“别!李峋!李峋我也有话跟你——”
朱韵话没说完,李峋已经挂断了。他拿着手机,像是做了件极好玩的事一样,靠在墙上止不住地笑。
“不厚道。”对面蹲在墙角抽烟的厨子操着浓厚的乡音,指着他说,“这么跟女朋友说话。”
李峋瞥他一眼,“还不是。”他将手机揣回兜,又说,“得刺激她一下了……”
他转身往回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知是对厨子说还是自言自语。
“空窗太久,有点受不了了……”
朱韵再给李峋打电话,他已经不接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朱韵放下手机,欲哭无泪。
但她也只消沉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就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屋。
先不说她自己的心情如何,就冲着今天花的这些钱,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朱韵为了赶路方便,换上了运动鞋,高跟鞋装在包里背着。她出了门就提着裙子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拦车,去往那天聚会的地方。
天色已晚,朱韵看向车窗外。
花花世界,灯影斑斓。
在某个瞬间,朱韵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乎比从前那些年里做过的所有决定都更加了不起。
这样一想,她心血烧得更旺了。
很快来到目的地。朱韵下了车,环顾四周,她还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的那晚,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座湖边的。而此时,湖还是那座湖,夜却不再是那个夜了。
朱韵顺着石板路找李峋,某个回头的瞬间,看到月悬当空,柳枝摇荡,忽想起柳永“杨柳岸,晓风残月”的诗景。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雨霖铃》的寓意不太好,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再转过头,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峋。
他夏天穿半袖,总喜欢把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肩膀干净的线条。
朱韵来不及欣赏,连忙警觉地看向他身旁。
没人。
徐胡兰还没到?
太好了,朱韵抓紧时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目标人物就冲过去了。
李峋正跟柳树一起在石栏边吹风,他到得早,已经等了一阵,无聊地看远处的风景。蓦然间,他察觉到什么,侧过头,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急速向他奔来,风风火火如同沙场上冲锋的战士。
李峋先是一愣,后又发现这战士还挺有看点的。
一条很精致的裙子,细细的腰下是蓬起的网纱,里面的裙子包裹着年轻女孩少有的婀娜身姿。妆容典雅,长发盘起,由于冲刺太猛,有几丝碎发垂下,更添得几分妩媚。
那双眼睛里,有着女人特有的动情后的美艳,又有着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最矜持的渴盼。
生机勃勃。
李峋神色玩味,好整以暇地靠在石柱上等着。
朱韵觉得她高估了自己。
在看见李峋身影的那一刻,她的眼圈就有点难以控制地泛红了。不是激动,是比激动更复杂的感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他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因为徐胡兰一个电话整夜失眠,为了买条破裙子试到手抖得拉链都拉不上,为了减淡黑眼圈坐在美容院的椅子里差点睡着。
这他都知道吗?
他他妈穿得像是要去菜市场买菜的老大爷一样。
朱韵满心愤恨。
但随着她一点点靠近,慢慢看清那双清澈又沉默的眼睛时,她又想……
天大的委屈,也都算了吧。
柳枝轻摆,湖面轻波澜。
李峋静静看着她。
朱韵在出租车上打了不少腹稿,从各方面入手,想分析出一套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可此时此刻,她发现那些都没什么用。
啥也不用说了,她认栽。
那就什么也别保留了,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装模作样的时候,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把真正想对他说的讲出来。
终于站在他面前。
“李峋……”
他目色渐深,淡淡地嗯了一声。
朱韵声音有点抖。
“你选我吧。”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看着他一意孤行金色的发,还有因总窝在电脑前而有些自然弯曲的背,最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赫然道:“我绝不背叛你!”
……
路过的大婶斜眼看她一眼。
旁边的柳枝也被这大义凛然的发言震得不敢摇了。
安静了十秒后,李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6章
李峋这一笑,朱韵底气全没了。
本来就是一鼓作气来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萎。
李峋开始只是轻笑,后来实在是忍不住,直接笑弯了腰,朱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对,地上没有这么大的缝,能装下她的那是地沟。
朱韵在这边忙着自我诽谤,另一头,李峋总算笑够。他直起身,面容因为掺和了刚刚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当然了,一般的“温柔”是不足以形容李状元的表情的,朱韵在那柔情的丝丝缝缝里,还看到了胜券在握的调侃。
“再说一遍。”他忍着笑,“你要怎么着我?”
朱韵:“……”
“来,再让我听一遍。”
刚才发言时还慷慨激昂,现在稍微冷静了点,朱韵顿时感觉到一股谜一样的尴尬。
她深深埋头,垂下的发丝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只顾盯着地上的石板砖看。
很快,视线前暗了暗,某人弯下腰,自下往上窥伺。
“怎么不说话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半发丝,像掀起门帘一样,感叹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新颖的表白呢。”
朱韵:“……”
脚下的泥潭越来越深,朱韵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下去了。
而且最要紧的事她还没问……
朱韵终于抬起头,“徐黎娜呢?”
李峋:“没来。”
朱韵:“没来?你们约的几点,堵车了?”
李峋无所谓地笑:“谁知道呢。”
这样看来,是她先说的了……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朱韵心里那块大石还是放下了。
她看向李峋,故作轻松地说:“晚上很容易堵车的,她没提前点出来啊。”
李峋耸耸肩。
朱韵添油加醋道:“她好像没太拿你当回事啊。”
李峋无不遗憾:“是啊。”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忽然,朱韵感到手上一轻,李峋拉着她,另一只手掏烟点着。
他拉得好自然,朱韵心想,就像接幼儿园小孩放学的家长一样。
可她不是幼儿园小孩,幼儿园哪有她这种巨婴。
……这种紧要关头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李峋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到后座,司机问去哪,李峋说你顺着这条路往下开吧。
朱韵懒得思考,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手还被他握着,不松不紧,他掌心很干爽。
窗外景色转瞬即逝,明明视线范围里全是街道上的灯红酒绿,可她分明觉得眼前是他修长的手。指头的形状,关节的弧度,还有肌肤的颜色,全都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或者说她觉得去哪都行,就算这辆车永远开下去也无所谓。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李峋让司机停车为止。
事实上车并没有开多久,李峋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一直看着外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