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刘宏专门成立了一个叫“西园官邸”的机构,负责收取“修宫费”。
他要求地方官员,上任之前必须到西园官邸讲好价钱,讲好就可以去上任。讲不好的呢,你也不能辞职,必须去上任。必须上任,也就是逼你必须交钱。
那些不接受升调的官员,多数都是一些清廉人士。他们为官清正,没有钱,所以交不起,这是其一。为官端正,家族有钱的,也不想交这个钱,那样会让天下名士耻笑,这是其二。
但是没钱可交,或者有钱不想交的人,必须接受政府任命,结果会怎么样呢?
不久我们就将看到后果——出人命了。
河南人司马直,时被调任钜鹿郡长,他有个好习惯,就是不与人同流合污,以清白之身绝人于世。宦官们也知道,要从这种人身上榨油水,是榨不出啥玩意儿来的。所以就假惺惺地派人告诉司马直:我知道你没钱,所以就特别优待你,只要捐三百万钱,就可以上任了。
司马直接到任命书,一看这交易价钱,脑袋就热了。惆怅无比地自言自语: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做事,却为谋身而迎合污世,这事怎么能是人干的呢?
司马直决定辞职。上奏宣称有病,不能赴任。然而,奏书交上去后,很快就被驳回了,没有理由,就是有病也要接受任职。
玩的就是潜规则。换句话说,不管你当不当这个官,三百万钱是必须交的。
司马直只好上路了。
他是带着悲壮的心情启程的,一路走一路叹息,光阴飞转,山水无情。在一个没有理想,没有价值的时代,选择反抗,犹如飞蛾扑火,死路一条。不反抗,也是死路一条。难道这世界提供给读书人的道路,不是黑,就是死吗?
如果是死,我宁愿以死的姿势控诉皇帝。果真,司马直写了一道奏书,把刘宏从头到尾骂了一遍。骂完以后,他就自杀了。
司马直的骂书刘宏看了。他受这一骂,犹如受了一盆冷水,突然又清醒起来了。下诏,暂时停止征收“修宫费”。才平黄巾,人祸未尽,天灾又来。刘宏似乎又明白了,伤疤没好,不能忘了痛。
是的,刘宏好像又良心发现了,然而不久他的良心发现又被风卷到九霄云外不知何处了。经典败家子,汉朝四百年,就要丧在这么一个混人手里了。
三、凉州之痛
有刘宏这种极品皇帝当家,多么灿烂的王朝也得被折腾完蛋。所以,汉朝就像一个病人,想当年一个感冒都入侵不了他的身体,现在不行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浑身是病,即使请天上所有神仙下来都救不了。
汉朝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面对这个事实,刘宏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他摆出一副疯狂的模样,其实就想过把瘾就死。
如果这样,上帝会成全你,宦官会成全你,张角想成全你,天下的百姓更要成全你。
要知道,自从张角打响了起义第一炮以后,尽管起义军很快被刘宏派人去灭了,但是死了张角,还有李角、王角;没了黄巾军,还有白巾军、红巾军。
到目前为止,全国各地“乱民”纷纷起义,大的队伍往往有二三万人,小的也有六七千人。他们本着上市要趁早,抢肉要及时的伟大方针,摇旗呐喊,锣鼓喧天,甚是热闹。
在这些乱民当中,有一个叫张牛角的和一个叫褚飞燕的,联合起来攻打钜鹿郡。张牛角这名字有意思,可能他认为张角死得早,就是因为不牛,他命里多了一个牛,应该可以混得久一点。没想到,多一个牛也不管用,在战场上被流箭射死了。
张牛角是乱民老大,临死前交权给褚飞燕。飞燕兄弟为了感谢张牛角的恩情,改为张飞燕。张飞燕可比张牛角管用多了,他因为来去如飞,所以江湖人称“飞燕”。或许是功夫十分了得,山区许多百姓都举起旗来,愿意跟着他闹革命。
于是乎,张飞燕的名声越传越悬,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高峰时候甚至达到了一百来万。当年张角军最多的时候也就数十万。这个张飞燕一下子就搞到一百来万人,简直是要人命了。
张飞燕的确是要人命的主。他被政府军喻为黑山贼,黄河以北,只要是他所到之处,无处不被他抢个精光。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刘宏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久,有人给刘宏传话,你也别着急了,办法我们已经替你找到了。
你道传话的人是谁?竟然是张飞燕。
张飞燕派人跟刘宏讲条件,我们出来闹事,就是为了一口饭吃,如果皇帝你能肯给饭吃,我保证我们的兄弟不出来闹事。
说得彻底一点,张飞燕就是要求招安了。
给饭吃,就不造反,是真的吗?刘宏都不敢相信自己。如果是真的,想都不用想,答应了去。
果然是真的,刘宏不但给张飞燕饭吃,还拜他为平难中郎将,负责维持黄河以北治安。不战而屈人之兵,一百来万的乱民,只被一个官职就搞定了,刘宏心里舒服了很多。
这下子,不会再有什么乱子了吧?
怎么会没乱子,这年头缺粮缺水缺好人,就是不缺造反兵。三月,凉州那边传来一个可怕的坏消息,说凉州人反了,正准备攻打关中地区。
凉州?刘宏不禁起了一身鸡皮,怎么会又是凉州?
凉州这个问题,不要说刘宏头痛,早在东汉开国时,刘秀就头痛不已了。那时,隗嚣联合公孙述,一个居凉州,一个守成都,易守难攻,刘秀可是穷尽天下之兵才把他们俩扫平的。
自那以后,成都基本没啥事,但是凉州这地方常常有人闹事。主要是,这个地方住了不少羌民,这些少数民族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如果碰上不想让他们活的,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要干架。
所以说,这是一块多事之地,不闹事则已,一闹准是个天崩地裂,不可收拾。
张飞燕改邪归正,要求招安,这是好事。然而凉州那帮造反兵可没那闲心。他们不喜欢招安,只喜欢找打,你要是厉害,把他们降服,就算你厉害。
刘宏有没有那个命,自个根本没有底。于是乎,没有底气的他,只好召开众卿会议商量对策了。
来开会的人很多,但敢说话会支招的没有几个。闲时忙刮钱,急时抱佛脚,这是刘宏的做事风格。可在众卿看来,你刮了我们那么多钱,才有机会来跟你开会,哪有什么真正佛脚给你抱,抱个香港脚还差不多。
说香港脚,还真有一双。这种脚,就长在司徒崔烈的身上。
崔烈这个人,如果不是刘宏无意中一句话把他捧红,估计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他。本来呢,崔烈在冀州一带算是名士。在当上司徒之前,他已经在九卿之位上徘徊很久了。刘宏不是缺钱修宫殿嘛,他就走了后门,捐了五百万钱,当上了司徒。
因为这事,刘宏还曾经暗自悲伤过,说如果再压一下,估计这个职位都可以卖到一千万钱,真是便宜这姓崔的了。
就是因为刘宏这么一句话,把崔烈捧红了,全汉朝的人都知道他是花钱买官来当的。于是乎当初的名士形象从此跌落,变成了汉朝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前面说过,司空张温也是花钱才当上三公的,人品不怎么样,但办事还相对靠谱。可是崔烈一亮相,就把人给惹急了。
对于凉州事变,崔烈是这样看的:与其受困于其乱,不如放弃凉州。
这家伙话音刚落,当场就有人跳起来骂道:来人,赶快把崔司徒拉出去砍了。只要砍了他,天下自然安定。
跟崔烈急的人叫傅燮。
傅燮,字南容,北地郡灵州(今宁夏吴忠市境内)人也。身高八尺,不怒而威,曾经跟随皇甫嵩讨伐过张角的黄巾军。
显然,司徒崔烈碰到对手了。
但是,傅燮才说完,尚书就站出来炮轰他了,说:今天是来说事的,你凭什么当着皇帝的面羞辱大臣,我现在就要弹劾你。
傅燮转头看去,心里冷冷地笑了。准备弹劾他的人,是尚书郎杨赞。
议事变成了吵架,刘宏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了。他按住杨赞,问傅燮:你刚才那话,从何说起?
傅燮说道:曾记否,当年匈奴单于冒顿,屡屡犯边,甚至羞辱吕后,大将樊哙看不过眼,说只要十万军就可以出去搞定他。结果呢,话才说完,季布就跳出来说要拉他出去砍了。
的确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当年,季布说要砍樊哙,是因为对方把牛皮吹大了。论能力,樊哙不如刘邦,刘邦曾率三十万大军征伐冒顿,还差点儿丢了老命。樊哙何德何能用十万军就能摆平冒顿?
这时,只见傅燮接着说道:樊哙当初说杀敌,尚且要被拖出去砍了,难道崔司徒不应该被砍吗?要知道三百多年来,凉州一直是汉朝的西边门户和屏障。凉州不保,长安三辅等地就成了边境,汉朝就失去缓冲地带,国家可就危险了。崔烈身为司徒,不为治理凉州出谋划策,反而主张放弃,实在让人想不通,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傅燮说完,仿佛言犹未尽,怒气冲冲地盯着崔烈。
这时,刘宏总算听明白了,只见他叹息一声,点头说道:老傅说的对,凉州不能弃。一丢一弃,大家都玩完了。
既然凉州叛乱要解决,肯定得派一个刀剑磨得利索的人去。谁是最佳人选呢,答案想都不用想,此事非皇甫嵩出面不可。
提到皇甫嵩,刘宏就摇头了,这家伙,目前无法使用了。之前,凉州兵乱,皇甫嵩就在前线跟他们玩着。可是现在,他已经被打压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甫嵩不是好好的吗?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宦官惹的祸。
论政治派别,皇甫嵩和王允都是一个信仰队伍里头的,打心里就跟宦官过不去。现在不是当年皇甫规那个时代了,皇甫嵩要跟宦官作对,没那么便宜的事了。
事情过程如下:皇甫嵩讨伐张角时,路过邺县,看见赵忠家宅修得富丽堂皇,心里就不禁动了怒气。
顺便说一下,古代人修房子,跟现代人靠职称级别享受集资房是一个道理,什么级别住多大的房子,都是有规定的。作为臣子,再怎么有权有势,也不能把楼盖得超过皇室的。正因为如此,之前赵忠和张让才一起忽悠刘宏别登高,一登高洛阳城外的豪宅都在他眼里了,肯定又是没完没了。
不过,王允弹劾张让失败了,皇甫嵩很幸运,他成功了。
王允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告张让门客私通乱军,那些书信不构成有力证据。可皇甫嵩不一样了,上奏弹劾赵忠,说房子修过度了。刘宏派人来一瞧,房子就在那里立着,想赖账也赖不掉。
于是乎,刘宏就派人把赵忠位于邺县的房子没收了。
皇甫嵩搞完赵忠,又轮到人家来搞他了。这时,张让派人来问候皇甫嵩,说你建功立业,还有那以多封邑,咱现在手头有点儿紧张,能不能借点儿钱来花花?
说得露骨一点,就是索贿来了。
怎么搞的,张让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索贿,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什么心,想想都明白了。你搞了他的兄弟赵忠,他今天来,就是要为兄弟报仇的。钱如果给了,还不知道他下一步要玩弄什么花样,不给那也可以,就等着看他打小报告吧。
果然,皇甫嵩拒绝向张让行贿,他的小报告就送到了刘宏手里。
告他的人,就是赵忠和张让二人了。他们这样告诉刘宏:据他了解,皇甫嵩镇压凉州无功,浪费了国家诸多公款,应该把他召回来,换上别人。
临阵换将,这是兵之大忌。这个道理,刘宏是知道的。然而,在我爹张让、我娘赵忠的围攻下,他还是招架不住了。只好下诏把皇甫嵩从前线召回,没收将军印信,并削减了六千户采邑。
现在看明白了吧,让皇甫嵩出去平定凉州是没戏的。此时,也不要提朱俊了,刘宏已经派他去盯住张飞燕了。因为刘宏发现,张飞燕挂名被招安了,其实步步逼近京师,所以不得不防。
放眼汉朝,已无良将。刘宏想来想去,只有赶鸭子上架,把眼前这个人派出去了。
四、鸭子是这样上架的
刘宏选中的人是司空张温。
张温这人如何,我们多少是知道点儿的。尽管他的司空职位是花钱买来的,但说话办事还是踏实的。问题是,天生万物,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派这么一个长期浸泡于官场的老油条去打仗,靠谱儿吗?
靠不靠谱,刘宏心里也是没底的。可他天生是个赌徒式的皇帝,玩的就是心跳,之前皇甫嵩不也没打过仗吗,结果出去怎么样,不照样打赢,赢得还一点也不含糊。
皇甫嵩行,相信张温也一定行。刘宏是这样想的,为了增加成功的筹码,他特别为张温配了一个副手、两个将军。副手即执金吾袁滂,两个将军一个是破虏将军董卓,一个是荡寇将军周慎。
但是,谁也没想到,部队还没出发时,中央就有人跳出来搅了刘宏的局。
这个人,之前跟杨赐一起亮过一次相。他就是杨赐曾经的部下,如今的光禄大夫刘陶。
当初张角在全国招兵买马时,杨赐给刘宏上奏就是刘陶支持的。只可惜,老领导杨赐刚刚蹬腿走人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人间继续战斗。
刘陶是一个有实力的人,也是一个有背景的人。他的背景,全都在他的姓氏上了。没错,他就是刘氏皇族的人。
刘陶认为,当初,刘宏没有听他和杨赐的话,才吃了一次亏,让张角发动了全国起义,闹得天下不宁。现在,他必须在军队开拔之前,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的丑话是:前有张角之变,后有凉州之乱,造反兵已成燎原之势,张温孤军深入,肯定失败。为什么失败,主要表现在八个大方面。
这八个大方面,我就不仔细说了。刘陶接着说道,不过要想张温不失败,有一招可以化解。如果陛下肯听,此招一出,绝对保证药到病除,乱民想不投降都不行。
什么招儿,搞得这么神秘?
刘陶接着说,其实这招并不神秘。当初窦武就实施过,只不过失败了。今天我老调重弹。
这招就是,诛杀宦官。
因为天下所有的灾难,包括我陈述的八个大方面,都是由宦官引起的。宦官为乱汉之源,宦官一除,天下自然安宁。
简直是活腻了!!
众所周知,东汉自宦官兴起以来,士大夫先是跟宦官单挑,输得很惨,后来联合外戚,照样也输得很惨。也就是说,宦官自从在东汉江湖露脸以来,都不知道什么叫输。
今天,刘陶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跳出来,以一己之力要单挑诸多宦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疯了,要么他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陶当然没有发疯,也没有活得不耐烦的意思。
最后,他是这样告诉刘宏的:我上过很多次奏书,你都不睬我,我早就知道你嫌我烦了,但是呢,我今天这番话是为国家而说的,不说压在我心里难受啊。
刘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家天下时代,他是为国家,也是为这个家呀,刘陶还是刘家兄弟,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而又沉重地把刘宏的嘴密密地堵住了。
然而我爹张让、我娘赵忠,看着龟儿子刘宏半天没表态,他们都立刻急了。
俩人纠集了一群宦官,跑到刘宏那里告状,说:陛下,刘陶心怀不轨,你要替我们说句公道话呀。
换句话来说,就是:龟儿子,你干爹干娘及你干兄弟们被欺负了,赶快出手吧。
要出手很容易,得给个理由先?
理由嘛,就长在嘴上,好找得很。接着,张让、赵忠等一行人是这样把刘陶黑到底了:前些时候,张角乱天下,陛下恩威并用,将之消灭,叛乱分子早已改邪归正,天下清静。依我们看,刘陶是不想看到太平盛世,故意揭露制造黑暗。如果真有叛乱不安的事,各州郡政府早就上报了,现在我们却没收到这方面的情报,刘陶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样推理下去,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刘陶的情报肯定是从盗匪那里搞到的。这就说明,他跟那些所谓的乱党分子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世上很多罪,最狠的就是这条,叛变。刘宏一听,大脑还没过虑信息真假,马上就跳起来了,派人去逮捕刘陶。
张让和赵忠认为,在这个时候,刘陶一个人出来单挑宦官,相信不是吃饱了撑的,其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伙神秘推手。既然这样,那就有必要从刘陶嘴里把这帮人通通撬出来。
于是,刘陶被关进监狱后,天天被拷打,逼供同伙。刘陶说,事是我一个人挑起来的,哪有同伙呀?宦官们当然不信,接着打。刘陶实在吃不消了,绝食而死。
刘陶死后,宦官们的耳根总算清静了。
这时,车骑将军张温率各郡部队,总共十余万人,也出发了,他把部队开进美阳(陕西省武功县西北),准备剿匪。凉州乱民首领主要是两个人,一个叫边章,一个叫韩遂。这俩家伙,前者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后者韩遂。
韩遂,字文约,金城(治今甘肃永靖西北)人。这家伙的造反生涯很富有戏剧性。先是北地郡等羌胡少数民族造反,他被不幸劫持了,人家告诉他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必须当他们的首领。于是乎,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到历史前台来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人家一天首领,就得卖一天命,这应该是韩遂目前的人生理念。基于以上想法,张温的部队一开到美阳,他就准备收拾行李,出去卖命了。
韩遂首先向张温发起进攻,两军狠狠地打了一架,谁也没占到便宜。直到有一个人跑来参战,一下子打破了战场平衡。
前来参战的是张温的属将董卓。
董卓的人生经历,我们前面已经介绍过,尽管之前他跟黄巾军玩过命,被打败了,但用他来对付羌胡叛军,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这家伙早年混迹于羌胡之地,连少数民族兄弟都相当敬重他。如果两军对弈,董卓就仿佛鱼见到了水,狼见到了羊。
总之,他遇到的不是敌人,而是待宰的鸡。
十一月,董卓联合右扶风郡长,共同对韩遂等发起了进攻,大破叛军,韩遂败退榆中(甘肃省兰州市东)。韩遂一跑,张温就叫上荡寇将军周慎率兵追击。
韩遂真是有苦说不出。人家打累的退下,歇着的上去,几拨人这样轮流打,他纵有一身肌肉也要被打成肉饼。当然,韩遂是不愿被打成肉饼的。
陷于死地,唯一的出路,就是死战,见招拆招。
而面对着狼狈不堪的叛军,周慎很不在意,又很得意。他把部队开到榆中城下,包围全城。他认为,叛军插翅也逃不出这块死地了。
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己,亦不知彼,那就输定了。周慎以上布局,貌似很强大,事实上问题很多,犯了一个不知己,亦不知彼的大错。
有人眼尖一下子发现了问题。这个人,只要报上名号,大家肯定都是如雷贯耳的。他就是未来奠定三国江东基业的孙坚。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今浙江杭州富阳)人。据说,这家伙是孙武后裔。
孙坚出道极早,不到二十岁就已经闻名于当地。后来,张角兵起,全国云集响应。孙坚趁机而起,招兵买马,得精勇千余人。这千余人,不是参加造反的,而是专门砍杀造反兵的。
孙坚带着这千余人投奔到朱俊旗下,与之并战。都说男怕入错行,孙坚投入这战争行业,实在是路走得太对了。他天生是打仗的料,每有冲锋,就像一头公牛一样冲进敌阵,敌人见状,无不被吓破胆。
孙坚因为屡屡建功,被朱俊拜为别部司马。当张温出征韩遂时,突然向刘宏要求,借用孙坚随军出征,替他出谋划策。
找一个孙武后裔当战争参谋顾问,张温这头脑还是够用的。
当然,孙坚被借调到张温这里,也是不甘心当一个军师。
他告诉所谓的荡寇将军周慎,韩遂活不了多久了。他躲在城里,城里缺吃少粮,撑不了多久。所以料定,他肯定会从外面运粮,不如你借我一万兵,把他粮道斩掉,他撑不下去,自然跑回羌中之地。那时候,我们各路兵马再集体推进,凉州自然平定。
周慎听之,扫了孙坚一眼,摇摇头,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他没有说。但是,孙坚已经猜出几成,周将军是怕孙坚跟他平分韩遂那块肥肉。平分能捞多少呢,不如独吞。
想独吞的周慎想的真是太美了。
这时,韩遂和边章兵分两处据守葵园峡(榆中东北)。等周慎大军一包围榆中,韩遂等人的部队就在外围把政府军的粮道给断了。
攻城是要靠力气的,力气是要吃饭才有的。现在叛军都把粮道断了,周慎还攻个啥城?周慎回头一看,暗自后悔,大为慌张,趁韩遂的反包围还没有形成之时,抛下辎重冲出去了。
不听孙坚话,吃亏在眼前。周慎吃不了,就这样狼狈地兜着走了。
战争败绩,就像流行感冒病毒,在极短时间内是可以迅速传染的。此时,董卓的处境也很尴尬。张温命他率三万人去攻击羌人先锋部落,结果行军到半路就被对方团团围住。他费了一番心思才终于逃了出来,撤退到扶风(陕西省兴平市)。
看着两个大将军都吃了败仗,张温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张温以皇帝名义,征召董卓,前来议事。
张温的诏书很不好使,过了好久,董卓才很不情愿地前来拜见张温。
董卓为什么如此骄傲?估计有三,一是董卓天生桀骜不驯,是个不喜欢听话的孩子;二是董卓瞧不上张温这半路出家打仗的文官;三则是居功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