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穿着这个吗?”贺兰芫一脸为难。
巫碧没有表情地说:“你对这套店服有意见吗?”
“也不是有意见,只是——”可惜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见。
那巫碧已经打断了她的继续,“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去吧。”
林白倒是无所谓穿着什么出门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乐趣大概就是吃东西、听巫碧的命令,以及欺负弱小,除此以外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2)
看着林白两手空空就要出门,贺兰芫不禁追了几步,高声叫道:“喂,你就这样出去了呀?”
林白转过头来,给了一个鬼脸:“我负责领路,你负责运货。”
贺兰芫一把抱起了放在那里的好几束鲜花,一边追一边喊:“林白,你给我回来。”
而林白又怎么会乖乖地停下来,他只是越走越快,直到追得筋疲力尽的贺兰芫再也看不到林白的影子。
可怜贺兰芫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又要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又要被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她真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这个时候,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卖身行为。从入店开始,巫碧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青丘的事情,每天除了压榨她的体力,考验她的承受力,便再无其他的行为了。这简直就是一种被骗嘛。
等贺兰芫骂骂咧咧赶到了送货地点的时候,林白已经好命的在女客人的房间里吃着美味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林白吃的一嘴都是油腻,而那位美艳的妇人则盯着林白,眼睛里面冒着火焰。她时不时地会借着端茶递水的空挡,借机碰触林白,估计是把林白当作另一种的美食了吧。
真不晓得,那些女人要是知道了林白的真实身份,还会不会一个个的垂涎欲滴了。贺兰芫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她自然是不敢得罪客人的,顶多也就是在背人处,小心地嘟囔一声:“笨蛋林白,活该被人吃豆腐。”
“贺兰妹妹,你也过来送花了呀。”
切!“林白不送,自然是我送了。”这简直就是废话,贺兰芫光火的放下花束。发火的原因非常之复杂,以至于都不想理清了。
“嗯,我们家小白体质弱,贺兰妹妹以后就多多帮着一点了。”
贺兰芫虽然笑着,却比哭着还要难看。她走到了林白的跟前,故意装出非常夸张的表情,“哇!欧小姐的手艺好好噢,这些东西看着好好吃呢。”
那位欧小姐面部突然就有些抽筋的预兆,不过为了林白,最终没有发飙。“贺兰妹妹要是喜欢,也可以——”
没有想到,林白却根本没有理解贺兰芫正在救助他摆脱成为男色的行为,只是以为她和他在争食。而这种行为,在林白看起来却是最最不可饶恕的。所以他反而成了发飙的那人了。“不可以,那些都是我的。”
虎视眈眈,贺兰芫觉得生气极了,那个林白居然用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她。“你——”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瞪着他。
“我什么,那些是我的,都是我一个人的。”
“笨蛋林白,你吃死算了。”
贺兰芫一手抓起桌上的一碟肉,朝着林白的面门攻击过去。自然不敢验收战争的结果,她夺门就冲了出去。
冲出门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里面林白火山爆发的声音了。看起来,攻击成功。贺兰芫只是笑不可抑,刚才的气闷也一笑而过了。
或许是真的第一次把喜欢欺负人的林白惹怒,所以在回花店的途中,这份喜悦也一直就这样持续着。傻瓜林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正在等待街灯变色的贺兰芫却看到一个球从马路的对面滚到了中间,而后面,一个孩子正在追着球跑。而更加危险的是,一辆车分明就要横冲过来。
她的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开始行动。她几步冲了过去,然后抱紧孩子,贴着地面就是一滚。然后,在抱住孩子的那一刻,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钻到了她的鼻中。带着一种特有的亲密,还有暖洋洋的舒适感,这让她无缘无故想到了幼年养父亲手煮给她喝的汤圆。
好痛!手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应该是见血了吧。不过,还好。看着险险地擦身而过的卡车,贺兰芫不禁松了一口气。
“姐姐。”怀里的孩子轻柔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孩子脸色有些发白,就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有危险了。以后可不要在马路上完了,多危险呀。”
那孩子有一对墨黑的眼睛,深如大海,而此刻那对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她流血的地方。“姐姐,你受伤了。”
孩子的注目,使得贺兰芫体内的那种温暖感越来越蔓延开来。贺兰芫看了看手臂上的擦伤,只是笑了笑说:“没有关系的,姐姐不疼。”
她勉强地站了起来,正要放下孩子。却被那过分漂亮的男孩子一把搂住了脖子,“姐姐,我害怕。”
贺兰芫也似乎很高兴得到他的拥抱,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就抱紧了孩子。“没事的,姐姐送你回家吧。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呢?”
孩子贴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她只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姐姐知道了。”
按照孩子的指示,贺兰芫慢慢地走出了喧闹的街道,身边的人流开始稀少。突然那孩子拉了拉她的肩膀。“我家到了。”
“哦,这样呀。”她放下了孩子,然后蹲下身子,拍拍那孩子的肩膀,“以后可要小心了,那姐姐要走了。”
“姐姐,要走吗。”
那孩子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诡秘。
“是呀,姐姐还有事情呢。”
“姐姐一起玩吧。”男孩子伸出了手。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3)
那孩子!?
贺兰芫惊恐地看着那双孩子的手慢慢地变化,逐渐地手指并和在了一起,最终成了黑色的蹄。
“你——”再次抬头,孩子已经变了模样,雪白的身体,如同羊一般,却在头顶有四个角。说话间,却有火焰从口中喷出来。
贺兰芫不禁捏住了衣领,后退,然后转身想要逃跑。可是却怎么也不能迈步,低头去看,却看见一根红色的火焰做成的绳子已经牢牢地套住了她的双足。
“姐姐,我们玩吧。”
那张漂亮的孩子面孔却长着兽类的身体,这该是多大的恐怖。那根火绳一点点地往上套,每经过一个地方,她只觉得痛苦难当。而当火焰接触到她的伤口时,她更是因为痛苦而咬住了下唇。
“姐姐,我们玩吧。”
“走开,你这个可怕的怪物。”
那孩子似乎一愣,眼神中莫名的诡异成了迷茫。他似乎在困惑着什么,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把手贴在了自己胸前,然后说了一句让人不解的话来。“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你给我安静下来。”
只是一个瞬间,迷茫的表情消散了,他又恢复了一脸纯真无邪的笑脸。“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林白,救我!”虽然觉得林白的出现是不太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然后,只觉得眼前有红色的光团一闪而过,受不了光线的刺激,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紧跟着身下的束缚就消除了。
她张开了双眼,只看到林白站在眼前,地下则是那个逃逸的妖怪留下的一滩血迹。
“你是笨蛋吗?居然会跟着土蝼到这里来?真是没有脑筋,下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来救你了。”林白想着那个破坏了他享受美食的女人,就不由得一肚子火。可是,偏偏在感应到她发生了危险的时候,还来不及做任何的设想,人已经跑到了面前了。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一个孩子,我只是想要救他。”而且那个孩子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气息,她是不由自主的。
“傻瓜,这个世界上会有救要吃自己的妖怪的人类吗?你还真是史无前例了。”本来还想要继续开骂的,可是对面的贺兰芫却突然失去重心一样,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林白本能地想要躲开,可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接住了。
“你可能不能走着回家了。”
“你不会要我抱你吧?!”林白别扭地瞪她。
“你以为我愿意吗?”贺兰芫吸着气,愈加觉得身上火烧火燎的痛。
“真够麻烦的。”
“是麻烦招惹我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身体总是觉得特别容易疲倦,体内好像会有东西在爬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算起来应该就是看见虚幻国度的那天吧。“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要发生多少次,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短命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4)
虽然贺兰芫不希望再看见任何恐怖的事情,也不要发生一切奇怪的现象了。可是,事情却还是一件一件的在身边发生,离得很近。
遭遇土蝼的第三天清晨,当她打开店门,那位中年欧吉桑的尸体就大咧咧地印在了她的眼底。巫碧冷静地查看了尸体,然后很冷静地告诉她,是妖兽土蝼杀了那个男人。
然后又过了两天,她和林白去给那位美艳的欧小姐送花,她也横尸在家。鲜血涂满了整个卧房,她的身体几乎破裂成碎片。这一回的凶手不是土蝼,而是另外的一头凶兽。
再然后——
几乎每隔几天,贺兰芫身边就会死去一个人,他们的死状都是恐怖极了,身体破裂的程度,几乎超过了人类对于残忍的接受度。
整个都市浸没在了恐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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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时候,巫碧坐在房间里面,只有开着一盏壁灯。窗开着,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把暗红色的窗帘吹的飒飒作响。
他的膝盖上面依然放着那个铁盒子,而盒子的上面放着贺兰芫的镯子。
“阿碧,你看了那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觉得巫碧几乎都要坐化了,林白终于忍不住问他.
“贺兰芫应该是九尾狐的后裔。”巫碧终于推开了盒子,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燃起了一根烟,却并没有吸,只是看着那一点点微红的光芒。
“没有可能,那是人类的肉体,我已经研究过好多遍了。”林白斩钉截铁。“而且青丘国已经灭了,再也没有了,我们是亲眼见证这一切发生的。”
他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不,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那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可能罢了。小白,你该知道,这镯子也好,盒子也好,它们身上带有的灵气会带着它们去寻找自己的主人的。”
他慢慢地打开了铁制的盒子,林白探过身去,却看到盒子里面盛开了一朵紫色的花,那就是芫。
“这盒子里面,是我在八百年前采下的花,不知道已经枯萎了多时,可是仅仅只是贺兰芫的一个触摸,却让这花重新有了生命。小白,你能说她不是青丘国的人吗?”
林白还要争辩,鼻子异常灵敏的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气味虽然被人有心掩饰,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真是麻烦,又来了。这一回我一定要把它们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下。”林白一边嘟囔着,一边冲出了房间,直接就往贺兰芫的房间走。这些天,因为这些妖兽的肆意胡为,使得他们的客流量大量的减少。面对这样的情况,巫碧非常冷静的做了决定,减少手底下员工的福利。也因为这个结果,林白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了。
到了门前,也没有敲门,直接就一踢脚,撞了进去。那带上的锁扣,咔嚓一下应力破裂。
犹在梦中的贺兰芫,惊得跳了起来。“变态,你干什么?”
林白也不说话,只是冲了过来。
贺兰芫惊慌地退后,直到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墙上。“变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要有什么企图哦。”
林白却只是张开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非常用力的弹在了贺兰芫的额头上。“你是傻瓜吗?长成那个样子,谁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呀,你做梦吧。真是麻烦的女人,不晓得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邪气,什么怪东西都往家里面招。”
贺兰芫往他手里去看,只见掌心之中有着几只已经捏死的蜜蜂。“你们家是开花店的,花多了,蜜蜂自然是有的,你干吗大惊小怪呀。”
“你傻瓜呀,你看看清楚好不好。”
林白一甩手,那掌心中的蜂却突然变大。贺兰芫看着这一幕只是惊得目瞪口呆,那蜂已经变得如同山鹰那么大了,它的下腹很大,如同葫芦状,在下腹的底部,却有一根如同钢针一样的刺,红色的,就好像烧着了一样。
“这是玄蜂,人类要是蛰了一下,肯定会死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5)
她只是觉得恶心的想吐,却又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抬起了头,正好看见巫碧冷冷地盯着那扇门上。
然后,就听到林白在那里哀叹一声:“糟糕。”
“无缘无故破坏房间,按照店规第三条处罚。”
“阿碧,那不是我的错,是这个女人锁了门。”
“那就两个人一起罚。”巫碧非常公正地下达了指令,“等会收拾一下,不许把这些东西留下。”
林白看着巫碧非常不留情面地离去,不禁又是跳脚又是咒骂,最后还打了手边的贺兰芫一下。“都是你这个笨女人,害得本大爷受罚。晚上不许睡觉,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你要是不进来不就好了吗?”贺兰芫吃痛叫道。
“对哦,我就应该让你给那些妖怪吃掉。”林白大力的点头,“很好,很好,以后你尽管锁门好了。”
哦,那也是哦。说起来,这个林白的妖怪少年虽然很可气,说话总是让人会气得半死,而且还会给她一些恐怖的威胁。但是,她几次碰到了危险,都是他给救下的。第一次的罗罗鸟,第二次的山魈,还有后来的朱厌、土蝼,现在又是这种杀人蜂。这也让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惯性,似乎只要一有了危险,就会想到林白。那次土蝼出现时,她脱口而出的也是林白的名字。“可是,你们都是男人,我一个小姑娘住进来,总是要注意自己的名誉吧。”
“名誉?你开玩笑吗?”林白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最后他的眼神留在了她非常平坦的胸前。
“你看什么呀?!”贺兰芫一时羞红了脸,忙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林白身手灵敏,一手抄过了武器。
“居然敢扔我东西,你不要命了。信不信我吃了你。”他一下张开了口,故意露出他的獠牙来。“居然还说名誉什么,就是要锁门,也该是我们锁门才对吧。我去睡了,记得收拾好东西。”
林白笑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贺兰芫只是被他的话噎得喘不过气来,没有反驳,那是因为他确实说了事实,这个叫做“回忆坊”的花店里男人确实个个都张着一张非人类的脸。店主美的像妖精,妖怪美的又像神仙。这个世道呀。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6)
“小白,好像很喜欢她。”
经过巫碧房间的时候,里面悠悠地传出了巫碧的声音。
“阿碧,你说什么?”
“贺兰芫,那个女孩子。”
“阿碧,你别开玩笑了好吗,我怎么会喜欢人类。除了阿碧,我讨厌所有的人类。”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相处的很好呢。”巫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阿碧,那不叫相处好,你没有看见我正在考虑吃了她吗?”林白一下跳上了巫碧的床,蹲在上面看着巫碧。“那个麻烦鬼,我讨厌她都来不及呢。你猜她说了什么,居然说害怕我们侵犯她呢。”
巫碧微微的弯了唇线。言不由衷的妖怪还是那样可爱呢。若是不喜欢的话,他就不会搭理,更不要说救她了。若说最初是为了他的命令,那么后来呢,还有刚才,总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房间里的危险,可见他一直都在留心着她。这样的情景,似乎在八百年前也有过的,一向独来独往的他主动地去帮助别人。而那个别人,就是青丘国的九尾狐。
问题似乎又绕了回来了。虽然林白再三的否认,可是不管哪一种假设得出的结论似乎都只是一个:她来自于青丘之国。
“小白,你遇到她,她受到妖怪的袭击,还有最近的一些妖兽袭击事件,或许都不是偶然。”
林白身上突然一僵。“什么意思?阿碧又想说她是妖吗,我觉得不可能的。”
“如果是妖,那一定是个有很大灵气的妖吧,要不然也不至于吸引那么多的妖怪过来了。”巫碧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们或许就是为了她身上可能存在的灵气而来的吧。”
林白浑身一震。
“她身上没有妖气。”
“是吗?”巫碧笑着看他。
不!是有妖气的。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只是太淡了,埋得太深,再加上她人类的肉身,所以才会被忽视掉的吧。
“阿碧,你是说,那只罗罗鸟,那只山魈,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些妖兽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她,只是因为找不对,所以才——”他非常机敏地猜到了巫碧的心思。
巫碧点点头,“接下来,会很麻烦吧。”
林白不置可否地低头不语。
巫碧却突然揉了揉林白的红发,只是难得温柔地笑了起来。“似乎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小白烦恼的样子了。”
就在那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林白一下跳下了床,推开门,只是看到了一把扫帚倒在了地上。
“shit!”林白骂了一句后,就赶了过去。
冲到了贺兰芫的门前,想要一脚踢进去,却在伸腿的那一刻听到了里面的哭泣声。
“喂,你没事吧!”他有些紧张,说话也有点小心翼翼起来。
“我没事。你走吧。”
“没事才怪,开门。要不然,我又要踢进去了。”他试着推了推那扇已经坏掉了锁的大门,那头却被贺兰芫牢牢地堵着。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被逼急了的贺兰芫只得大声吼道。
“刚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和巫碧说了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到。”气急之下,她不打自招。
“变成妖怪有那么可怕吗?真是个胆小鬼。”
门突然打开,贺兰芫一脸泪水,可是眼睛里面却都是火焰,还有妖气。是的,这一回,因为贺兰芫的怒火,所以那股充满了灵力的妖气几乎扑面而来。或许阿碧是对的,这股暗藏几乎连她本人都没有发觉的妖气很强大。因为强大,所以才会吸引人。
“不,一点也不,我连死都是不怕的,我又怎么会害怕变成妖怪。”她瞪大了眼睛,眼眸的深处确实汹涌的绿色。
“那干嘛——”他想要去抓住她,让她稍稍镇静。
可是贺兰芫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可是,我不想杀人。你懂不懂,你这个该死的吃人妖怪。不,你怎么会了解我的害怕呢?我是胆小鬼,我是害怕,害怕那些人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害怕我为身边的人引来了最大的灾难。”那些陌生的人,那些熟悉的人,只是因为她的存在而不得不走向死亡的话,那太恐怖了。“巫碧怎么可以说,那些妖怪是冲着我来的呢?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呢。不会的,绝对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才死的。”
“贺兰芫。”一向都口舌灵敏的林白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够让这个崩溃的女人安静下来。
贺兰芫慢慢地蹲了下去,把手抱在了头上。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那些死去人的形象,在复杂纠结在一起的图形中,她慢慢地开始蜕变,然后成了十二岁模样的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她的养父,那个温柔的男人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叫着她的名字。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唯一的亲人,她叫了七年的爸爸,可是在十二岁那年的七月,等她回到了现实中时,这个男人却再也不见了。那个男人最终放弃了她,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她的秘密。不是值得温柔对待的小孩,她的存在只是一种劫难,所以才会那样决然地放弃。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不要这样的命运。”
林白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格外的锐利凶悍,仿佛里面蛰伏着一只困兽。“谁说我不懂,不了解一切的只是你罢了。”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贺兰芫只是呆住了。悲伤、剧痛、挣扎、希冀、各种的情绪全部混合在了一起。
“既然不想要这样的命运,你就不会想着去改吗?光是这样乱发脾气,有用吗?”
贺兰芫低下了头,眼泪却一点点的模糊了她的视线。慢慢地她抬起了头,“林白,你会帮我吗?”
“我考虑看看。”林白冲着她一笑,只是露出了两颗獠牙。
她的内心,竟然因为这笑,意外地安静起来,很暖,很暖。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1)
四月春天,樱花纷飞。
有一个俊美的男子架起了三脚架,正对着镜头。
“芫芫,往这里看。”
“我不喜欢拍照拉,我讨厌自己的长相。”七八岁的贺兰芫穿着粉蓝色的裙子,嘟着嘴说道。